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殷君寧在南城有自己的房子。

黎正華有意留黎溫在家裏住幾天, 並委婉表示黎家有殷君寧留宿的客房。

不過殷小姐情商高,行為處事又極為妥帖,雖心裏舍不得跟黎溫暫時分居。

未結婚前, 貿然住黎家,並不合適。

她一向思慮周全, 斷然不會因小失大, 給長輩留下任何對這段婚姻隨便的想法。

於是,房車眼下抵達黎家別墅門前,鐵藝的大門就在不遠處, 殷君寧本該和黎溫說再見了。

然而她此時掌住車門, 也並未急於探究黎溫打的啞謎, 傾低身形,低柔的問:“還餓嗎?”

黑夜裏,路燈拉長了殷小姐纖長的身影。

她身材纖瘦, 又不是完全柔軟無骨的那一類。

傾身壓過來的時候,如瀑的長發散落胸前, 衣領拉低, 露出一條勾連的溝壑。

燈光暗淡,黎溫被露出來的蒼嶺白雪晃了眼。,

下一秒,面前的光線也被完全遮住。

殷小姐的唇瓣懸空停留在黎溫耳廓處, 隨著紅唇輕張合, 似乎能聞到這人呼出氣息裏占滿雪水浸透鮮花,沁人的香氣。

黎溫心底艹了一聲。

回南城有三天,她們分居三天。

剛才回來的這一路, 車速十分平穩,後車廂位置足夠敞亮, 殷姐姐都沒有主動,現在湊這麽近。

黎溫懷疑,殷君寧是故意挑釁她。

她把自己心底見風漲的成年女性齷、齪心思壓下去,定力十足的往旁邊讓一讓,然後盯著殷君寧的唇瓣,語氣極緩:“不餓。”

煙嗓刻意壓低,在餓字上加重了語氣,聲音自帶了勾人的磁性。

路燈昏黃,黎溫睜著雙盈了暧昧燈光的貓眼故意睨過來。

殷君寧仿佛聽見心頭轟然塌陷一塊,她也很奇怪,分明幾分鐘之前還有滿腹的疑惑,心裏堵著一塊別扭。

可當下全然不覆存在。

殷君寧順從心意勾住黎溫的腰,放任著明顯亂掉的呼吸,繼而半個手掌抵住黎溫微微突出來的肩胛骨。

路燈下,倒映出兩條糾纏的影子。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

黎溫反應迅速的往另一側退開,一聲輕笑落地。

黎越打開門,第一眼看見的是,堵在門口的殷君寧。

她穿一身剪裁修身的掛脖連衣裙。

唇瓣是玫瑰的深紅色,眼眸深邃,黑如點漆。修身的裙擺像魚尾一樣,她依在車窗邊,正慢折腰給黎溫掌車門,這個再簡單不過的舉動被她做出來,釋放出滿滿柔情的女人味。

黎越不由看呆住,繼而看見黎溫習以為常跨出車門,唇瓣印著與殷小姐同色的口紅。

反應過來剛才兩人在做什麽,黎越臉紅的啊了聲,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拼命汲取涼風,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姐,殷姐,你們去哪兒玩了呀?”

殷君寧從來不會讓人冷場,她泰然自若跟黎越寒暄。

黎溫擦掉嘴巴上的口紅,繼而瞪了眼殷小姐。

然後長腿一邁,勾住黎越的脖子,往家裏走。

臨到門口,黎溫忽然頓住。

回頭提醒殷君寧:“到家記得進我直播間。”

殷君寧淡淡的答應下來。忽然叫住黎溫:“溫溫。”

黎溫扭回頭。

看見殷君寧慵懶的依在車邊,點漆的杏眸溫柔平直的註視她:“蔣丹麗今晚跟童薇分手了……”

不等她把話說完,黎溫直接炸開,分手?

沒完沒了是吧,她又不是不解釋。

黎溫面色不善示意黎越先回家,站在門口,隔著十米的距離,心氣不順的看向殷君寧。

“怎麽著,你也想分?”

黎溫死死把身後的鐵藝門拍上。

咣當一聲,把上床睡覺的黎正華都險些震醒了。

然後不帶情緒的對上殷君寧的眼睛:“別的你可以想想,分手你想都不要想。”

殷君寧一楞,對上女朋友危險警告的眼神。

驟然發現這大概是黎溫對她最長情的告白。

明明語氣十分兇惡,語氣裏透著威脅。

可再沒有這樣的話更動人心弦。

“我不分手。”殷君寧深吸一口氣,她把感動蔓在眼底:“是蔣丹麗說,沒有人受得了控制欲過強,遇到事情只顧吃醋,又不想哄老婆的對象。”

黎溫疑惑問:“她們兩口子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殷君寧走到黎溫面前,摸摸她的頭:“我擔心,自己也會落到童薇那種下場,被甩呢。”

……

黎溫笑死了,她沒想到殷小姐還能有這麽委曲求全、不自信的時候。

於是學著殷君寧的姿勢,同樣摸了摸她。

高傲的說:“不要害怕,我不會甩你。”

殷君寧低頭,聽見黎溫面不改色說:“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只會喜歡你。”

黎溫說了那樣煽情的話,後續的發展就像是脫韁的野馬。

成年女人廝混,哪裏還有理智或者旁的什麽斯文禮教。

殷小姐骨子裏渾然天成的周全體貼,溫柔知性在黎溫面前,統統蕩然無存。

重新回到房車裏,黎溫被吻到情re,趴在殷小姐身上,看窗外燈火迷離。

眼睛都渲染了層濕潤,黎溫抽空深吸一口氣,chuan著氣問:“晚上夜不歸宿不好吧?我覺得你上回說的有些道理,沒有結婚之前,長輩眼皮子底下合該收斂些。”

殷君寧慢條斯理的將黎溫的手帶入下面,窗外燈火將這人的五官籠了層波光。她露出十足溫婉的笑,伸手把黎溫後背輕輕貼窗口。

然後促狹道:“你就當我…理智被yu望打倒。”

她說著話,烏濃長發自耳廓滑落,點在黎溫如雪的臉頰旁。黎溫伸手去抓,下一秒,手也被這人緊緊的攥住。

--和諧--

黎溫以為今晚,殷姐姐無論如何都會登錄直播間,去找答案。

可是她在一片閃爍迷離的燈光裏,對上殷君寧點漆溫情的黑眸,忍不住想,或許相比於幽長的夜,那些解釋並沒有彼此擁抱重要。

廝混一晚。

黎溫醒來的時候,暫時都搞不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她像幽靈一樣,踩著拖鞋走出臥室。

殷小姐恰好站在,似乎剛從外頭回來,手裏拎著兩盒腸粉。塑料袋簡陋的寫著“南大夜市腸粉”的字樣。

黎溫狐疑的打量殷君寧,懷疑後者大早上騷擾了這家店店主,否則只會在夜晚九點才開的腸粉小店,怎麽可能會大早上營業。

還沒來得及問,殷君寧換好鞋,見黎溫赤腳站在二樓,把飯盒隨手擱餐桌上,沿著覆式樓梯走上來。

殷小姐手裏拿著一雙黎溫慣常喜歡穿的家居拖鞋,款款走過來。

“姐姐什麽時候新買的公寓?”

殷君寧點頭。

“喜歡嗎?年前入的覆試,距離黎氏、還有你那家娛樂公司都很近。”

黎溫嘴角抽了抽:“你年後在南城有業務?打算長久定居?”

一聲輕笑落地,殷君寧不置可否,反問:“那要看能不能入黎總眼,好叫我金屋藏嬌。”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黎溫立馬意識到這套房子的布局。

家裏裝修風格幾乎完全按照黎溫的喜好設計,除了有個健身室是殷君寧自己的。其餘都是黎溫的風格。

再回想昨晚洗漱用品,睡衣、甚至內衣、換洗衣物都是雙份。

黎溫有十足的理由懷疑,也許衣櫃裏的衣服這人都給自己準備了不下一套。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殷姐姐?”黎溫調侃她:“為博美人一笑,寧願放棄廣城的事業呀。”

“萬一你不願意跟我到廣城發展,我努力努力,轉移資產,婚後我們怎麽也不至於走到異地這種地步。”

殷君寧蹲身,把黎溫一只腳踝擡起來,給她左腳套上拖鞋,然後又用那雙漂亮的簽合同的金貴手擡起黎溫右腳,重覆剛才的動作。

其實準備這套房子,願本是為長期地下戀做準備,誰知道這處大平層裝修好後,黎溫提前結束了地下戀關系,且幹脆利落來廣城找她。

給黎溫穿好鞋,殷君寧才笑一笑,攬住黎溫的腰問:“那美人滿意嗎?”

昨晚淩晨三點才睡,黎溫現在腿都有些發軟,她一時覺得殷姐姐這句滿意還有更深層次的意思。

於是扒拉開殷姐姐的長發,警告道:“姐姐,你下回再這麽撩我,我就要用舌頭親你了。”

殷君寧:……



殷君寧是辦婚禮前的那個清晨,才得空去看黎溫直播間裏,頂置的解密教程。

但當殷君寧把黎溫故意寫錯的字母,拼湊出來,記錄在筆記本上時。

所有拼湊的成句的詞語,都成了口口。

殷君寧試驗了各種方法,但是最後發現這些詞匯依舊拼湊不了完整成句的解釋。

只能依稀看見這份解釋裏,有一句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原本我是必死的結局,死期就在你給我送花圈的那天”口口

這是殷君寧四月份那晚,跟黎溫談及家世的時候,親口說過的話,後面的口口大約是黎溫的解釋與備註,可惜所有的字母拼湊出來,最後都變成了口口。

殷君寧忽然眉頭微動。

她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越來越清晰。

她記憶很好,也很聰明。

腦速轉動快,能夠清晰並迅速的覆原那天與黎溫對話場景,並撲捉出異常。

那是一場嚴肅,沈悶的交心。

唯一詭異的是當殷君寧提到自己本該要死的時候,黎溫看上去並不詫異,也沒有好奇。

像是早就知道。

沒有過問,反而拿過溫度計,狂笑不止讓殷君寧拜佛不如拜她。

現在回頭回憶黎溫表現的前頭矛盾的地方。比如黎溫對簡丞的態度,絕不是喜歡。

她如今揍他揍的毫不猶豫,可是一年前,就像是有跟線拉住黎溫,讓她必須去為他披荊斬棘。

殷君寧掃了眼滿頁面的口口,忽然有個百感交集的猜測。

為了確定猜想,殷君寧不厭其煩再次對那些字母進行了拼湊,結果不出預料,無論如何拼湊出的對話都是口口。

黎溫要告訴她的話被和諧了。

殷君寧終於站起身,迎著落地窗前熹微的陽光,撥通了巫白的電話。

她問老者:“您當年說,我必死的結局裏會有變數,與她有關嗎?”

巫白笑了笑:“其實你在問我之前,內心已經有答案。人的命運,沒有偶然,也沒有僥幸,有的是人為的努力,逆天改命。”

殷君寧哦一聲,她站在落地窗前。想起了夢裏黎溫的遭遇,那些苦難災訛與現在的黎溫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殷君寧不知道黎溫有系統,但她大約猜到了,黎溫為了自己的宿命和她的宿命,東奔西突,逆天改命。

滿紙張的口口。

黎溫對簡丞那種上不得臺面的男人態度反差,也好像可以解釋通了。

直到紅彤彤的朝霞自天際燒成一片火紅色的綢緞,緩緩的擴散,浸透雲彩。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朝霞散去,一顆橙黃的太陽冉冉升起。

殷君寧直視太陽的那一秒,眼底驟然湧動出霧一樣的水色。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黎溫的太陽,從未想過原來黎溫早就悄無聲息變成太陽籠罩她。

身後門啪的一聲打開。

黎溫站在門口,睡眼惺忪,一室的陽光猝不及防灑入那雙貓眼裏,眼珠清澈而明亮。

這大約是殷君寧見過最漂亮的一雙眼睛。

她溫柔繾綣的盯著,看了許久。

直到黎溫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目光繞到殷君寧濕潤的眼眶時,眼神呆了呆。

繼而小跑過來,緣由都沒來得及過問,伸手擁住殷姐姐,含糊不清的問:“大清早的,怎麽還哭了?”

殷小姐用拇指刮了刮黎溫白細的側臉,一指落地窗外耀眼的太陽,輕聲說:“看太陽。”

人最不能直視的就是太陽,這是常識。

黎溫笑她:“做、愛都沒見你眼圈紅一回。是不是下回上你的時候,還得打開窗戶,好叫我看看把你做哭的感覺呀?”

殷君寧被逗笑了。

很認同黎溫的建議,身體力行的圈住黎溫,纖細的手指順沿腰線繞到黎溫背後系帶。

繼而手指微一用力,那身松松垮垮的婚紗隨即剝落下來。

在黎溫反應過來之前,殷君寧把她抱坐到書桌上。

笑的溫柔款款,說出的話卻是禽、獸不如的:“用不著等下回,姐姐現在幫你實現願望,好不好。”

黎溫:……

“嗚……”

潔白的婚紗,皺成一團,墊於身下。

殷君寧撫開黎溫臉側的黑發,忽然喚她:“溫溫。”

黎溫掀了掀眼皮,迎上殷小姐動情的杏仁眼,看見裏面盛著郁麗飽滿的水汽。

心口一動,忽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揚眉啃咬住殷姐姐的下唇,聲音沙啞,用惑人的眼神睨她:“嗯?”

殷小姐雙眸掠了層深深的漣漪,她穩住強調說:“一直想對你說聲謝謝。”

“謝謝你給我機會來愛你。”

話落再不肯給黎溫回答的機會,溫柔、強勢的回吻住黎溫。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6-11 23:02:58~2022-06-13 16:32: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冰、幹凈、貧民窟裏的阿漫啊、藍莓蛋撻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9780692 60瓶;四七 30瓶;神棍七、花語 10瓶;墨瞳、60371172 5瓶;自閉 2瓶;’藍色的我.、幹凈、不是這個就是那個、鯨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