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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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君寧這一陣忙得腳不離地。

海外互銀的財報從頭到尾重做一遍後, 再遞上去,證交所那邊迂回著就是不肯給過。

殷君寧的臉色從一月初到一月底都沒有放晴的時候。

隔天,懷明基金的老總托上面的人脈, 請殷君寧吃飯。

這人脈不是旁人,恰好就是卡住海外互銀審批的那群人其中之一。

殷君寧把蔣丹麗、童薇、連帶著業務部經理, 一起帶了過去。

酒桌上推杯換盞, 懷明基金的老總夾在中間左右逢源,他這邊看中了一個項目,手裏資金不夠, 桌上三五句不離口, 希望殷君寧去看看他們的項目。

“殷小姐, 我知道您最近遇到些難事。這不我把解決事情的人跟您請來了。”

懷明基金老總讓開半邊身體,將自己的人脈露出來,那模樣頗有點兒得意的意思。

畢竟這樣的人脈, 哪怕是廣城十佳的企業老總也求不來的。

結果這位請來的人脈,在懷明基金老總介紹殷君寧身份後, 態度大變, 一臉為難。

殷君寧將這人表情看在眼底,拂掉懷明基金老總推過來的酒杯。

慢悠悠問那人:“有為難?”

請來的這位幾乎不敢吱聲, 心底把懷明基金老總罵的狗血噴頭。

今晚他但凡知道來的人是殷大小姐,應都不會應這事。

他可比懷明基金老總要清楚殷君寧的事代表什麽事, 海外互銀審批現在誰都不敢開口, 這事情差不多就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哪輪到他這種身份的人做主。

殷君寧會赴約, 那定是要從他這裏要個說法,回頭借著由頭發難。

請來的這位臉色難看, 可頂著殷君寧似笑非笑的目光,遭不住,只能一杯一杯接過童薇三人遞給來的酒。

恨不能當場喝死過去,把嘴巴徹底封上。

懷明基金老總不知情,全場樂呵要賣出這個人情,好借此拉一筆投資。

酒喝到中途,服務員敲開包廂,身後跟著一水陪酒的大學生。

所有人都很乖巧的清純的打扮,就最中間那位,穿著機車服,短裙,一頭銀白色的長發,頭頂扣著頂鴨舌帽。

到這裏,懷明基金老總還在為自己準備的助興節目倍感高興,站起來示意這群人過來坐。

“好好伺候著。”

大概因為上回電話裏觸了殷君寧的眉頭,可著勁兒要在殷君寧面前辦周到事。

“殷小姐,這位是吱吱,二十歲。平時就喜歡個新潮的東西,比如發型啊,衣著啊,不馴的狠。但也幹凈……”

殷君寧擡了擡眼。

那位黑色機車服,打扮格外亮眼的女大學生很會看人下碟的走到殷君寧身旁,她從兜裏掏出根煙,叼在嘴巴裏,像是訓練好似的,沖殷君寧說:“姐,我能抽根煙嗎?”

殷君寧沒吱聲,旁邊童薇拎起手裏的酒瓶,朝桌上一砸。

“楊立德!”童薇:“來這一出,原來是給我們殷總設鴻門宴啊!”

那位請來的人脈這會兒醉的眼睛都快打架,但好歹比楊立德多聽了幾句殷小姐的成年舊事。

他皺眉看向機車服女手裏的煙棍,如臨大敵:“你叫她拿煙做什麽?殷小姐是一點煙味也不能聞著的。”

這麽大的罪名從天而降,沒有提前做好功課的楊立德臉色漲的通紅,他唰的一聲站起來,推開機車服女大學生,沖到殷君寧面前說:“我的天,殷小姐,今天這事全是我辦的不周到……”

殷君寧掀開眼皮,一指他身後的姑娘,似笑非笑問:“眼光很不錯,打哪裏聽來我喜歡這一款?”

殷君寧語氣不重,眼底的笑將落不落。

頭頂著壓力,楊立德眼下再糊塗,也不敢抖機靈好叫自己一錯再錯。

他這種喜歡四處拉關系的商人,什麽名流場都混一點,知道殷君寧喜歡這一款,還是托了別人的口。

想到透給自己消息的那人身份,楊立德臉色這下徹底陰了下來。

但他不能直說,只隱晦道:“昨晚廣城展覽中心舉辦的畫展,畫展是展家的小公子開的。殷二少也在,他指著一副畫與我說了兩句。”

“都怪我,一時被那畫迷了心。”

殷君寧瞥他:“下回碰頭,要批評展五少,仿品無論如何都不該拿到畫展上附庸風雅。”

這是連帶著楊立德身後的女大學生一起罵。

酒喝到這裏,已經算結束了。

楊立德霜打的茄子,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至於那位請來的人脈,被灌的七暈八素,雙臂搭酒桌上,就要嘔。

殷君寧遞過去一張手帕,隔著圓桌,笑一笑說:“感謝秦經理跟我說了這各種關節,好叫我知道是誰卡著我這邊的事情。”

被點到名字的秦經理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自己什麽都沒說。

然而剛開口,胃裏一陣翻湧。

殷君寧最近脾氣很不好。

殷老爺子未歸西之前,她本不想撕破臉,跟殷唯父子鬧出難堪的事情。

好歹她上半身的榮華富貴都寫著一個“殷”字,博弈技巧更是學會老爺子的十成十。

如今老爺子風卷殘燭,即將歸西之際,她若動手直接把殷氏打落了去,那就是最後扼死老爺子性命的劊子手。

殷君寧一向是個忍得住的,一直在等老爺子閉氣。

可殷唯不給她機會,殷君寧比誰都了解殷唯是怎樣為財為利為家族繁榮昌盛而富有野望的一個人。

殷唯能力不算特別好,但他心狠,斬草除根,杜絕後患。

海外互銀入市審批下不來,這僅僅只是殷唯給殷君寧使絆子的開頭,更有黎溫……

殷唯從始至終都忌憚她,若她還是個被趕出家門,棄商從文的殷家大小姐,喜歡誰都可以。

可殷唯現在查出來,殷君寧手裏握著的海外海內不知底細的巨量資本,往後的阻礙只會變本加厲,甚至多加一個黎溫。

再沒有人比殷君寧更清楚明白,若是殷唯拿殷氏幾百年積累下的人脈去給海外互銀發展或黎溫使絆子,她若還低著頭默不吭聲挨打,那海外互銀與黎溫的未來真有一段彎路要走。

於是,隔天,殷君寧定了去北城的飛機,她前五年在華爾街帶出來的得意門生謝茴,回國後高升,主管金融這一塊業務。

她這麽高調的在殷唯眼皮子底下去了一趟北城,回頭那邊謝茴同樣甚是高調的為殷君寧辦了一場酒局。

名流擁簇間,沈寂了半年的殷小姐以投資人的身份,在北城那邊有頭有臉的人物面前露了臉,且一擲千金的投資了幾個項目。

北城那幾位頂級富商看在眼裏,回頭抽了好幾份殷家的投資方案出來。

給殷氏放了話。

“從前,殷總在,把我們原材料價格壓得十足低廉,眼下殷氏換了領導人,考慮到風險與利潤問題,價格上漲也是說得通。”

殷氏產業包括地產、金融、以及最近五年殷君寧一手打造的電商互聯網平臺。

互聯網人自不必說,都會賣殷君寧一臉面。

但她去北城這一遭,見面的都是老牌制造業大鱷。

殷氏那邊回頭又是地震一般,股價狂跌。

當晚殷唯把一堆的改簽合同摔殷正臉上:“你做的好事情,我反覆叮囑你不要招惹她。你卻為卡心底一口氣,犯到她臉上。”

殷正被他爸打的臉一歪,嘴角沾了血。

倒是能屈能伸的性格,噗通跪地上:“爸,這回是我錯。我以為爺爺在,大姐心裏再怎樣盤算,也不會這關節口動手”

殷唯冷著臉,片刻後,哼出聲:“她是沒有動手,只是給你警告。”

若動手,就不是這些小風小雨激起來的浪。

殷唯單手撐住仿古紅漆木書桌,背對著殷正:“你明天親自負荊請罪去。”

殷正點頭,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爸,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廣城今年暴雪熬得人骨頭縫都冷,爺爺身體恐怕熬不住。年前鄭家在南城買了一處莊園。您看要不要把老爺子接過年一起熱鬧。”

殷唯徒然扭回頭,他的眉毛比常人粗,這兩年年歲漸去,開始往長壽眉的方向長,可也顯不出半分的慈眉善目,審度的目光落在殷正身上。

無形的壓力不留餘地壓過去,殷正看似平靜,實則喘了口氣,補充道:“鄭家那邊跟我提了很多次,我後來想,一來過年暖和對爺爺身體再好不過,二來今年南城開發區那塊地的項目,我們有後續合同需要跟黎氏負責人跟進。”

解釋太多,反而過了。

殷正察覺到時,殷唯正冷冷的盯他:“你存提拔外家的心思,我不攔著。可是我們這種家庭,鬧不出在別家過年的笑話。”

殷唯的語氣堪稱嚴厲,殷正垂眼:“爸教訓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面對如此聽話的兒子,殷唯沒來由皺眉。

擡手揉眉心,在這樣的涼夜裏,想到了跟老爺子一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眼下殷正的做派便差太多了,不管再怎們聽話都是比不上的。

好半天,殷唯才面色緩和:“我記得這幾年殷家在南城買了幾處莊園,改明兒請示老爺子,他若是同意在南城過年,這件事你就著手辦吧。”

“也把你姐叫回來。”殷唯補充道:“就說你爺爺想她。”

殷正一楞,繼而應下來,一雙手藏在袖裏,攥出滿手心的冷意。

殷唯言外之意是敲打,他們這樣的家族,做任何事情的都要以家族利益為重,旁的情份恩怨都是次要的。

殷君寧人在回廣城的飛機上,交海互銀的審批就直接下來了。

隔一天,殷正過來賠罪。

殷君寧端著溫婉的笑,她說:“你要對我有意見,你對著我來就行,可你非要把這波火燒到旁人頭上……”

殷正是頭一回看見殷君寧揭去菩薩面,姿態雍容的湊過來,為難人:“你這張嘴既說不出好話,就叫能說話的人來請我。”

隔天是殷唯親自打的電話。

談話自是虛情假意,不怎麽愉快。

“我能問問,你鬧這一出,是為什麽?”

“我不說,您也是調查出來的。”殷君寧笑:“為了個女人。”

不這麽做,怎麽好叫人忌憚住,往後再朝那人身上打主意,要斟酌下後果

殷唯氣的呼吸一窒。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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