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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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雲樂天與鬼面二人並不相熟,相顧無言,只盡力趕路;這樣心無旁騖的前行倒是極快,不過短短三日的功夫便抵達天域邊沿。

鋪天蓋地、濃郁的乳白色映入眼簾。

十二飛仙陣霧霭之重,簡直就像一面天然的乳色墻壁直接橫亙在了地上,偶有詭秘的紅色閃動,才看得出當中霧氣湧動。

雲樂天聽著耳畔隱約的水聲,沒想到天域竟與九幽海極為靠近。

他驀然想起當年在九幽海中意外分別的那幾人,也不知道他們現今如何;那幾人雖然及不得如心,也應當能夠回到閻王窟才是——就是不知莫名失去了天道的閻王窟,是否會經歷一場動亂呢?

鬼面見他朝著九幽海的方向呆楞,也不出聲,徑自備好一應雜務——紅夫人對天域的了解都只僅限於理論,那麽一個普通人連提都不敢提的地方,此行不知道有沒有喘息的機會,當然要在進入之前養精蓄銳,讓自己保持巔峰狀態。

末了,鬼面又摸出兩枚古怪的金屬環,簡短道:“可以相互確認方位。”

雲樂天也不多言,接過來,學著鬼面的模樣,將之扣在耳垂上——耳垂上奇怪的下墜感令他別扭的適應了好一會兒;不過這東西確實行之有效,靜心下來,可以分明地感應到鬼面的位置。

二人休養了一陣,一前一後地踏入那霧墻之中,下一刻駭然變色!

——撲鼻而來的,赫然是一股腥臭的血腥味,濃郁得幾乎化成實質,直接要將人直接轟飛出去!

周身能量立時運轉,將那嘔心的味道逼退了出去,雲樂天顧不得腳下熟悉的感覺,回頭一瞧——雖然這外層能見度很低,但仍舊可以看到鬼面搖搖不穩的晃蕩、踉蹌前行的身影,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種特異的步法,騰挪間不僅自成一方小小的安全區域,也極大地節省了能量,雖然比不得他,但也是極為巧妙!

這修行一道博大精深、浩瀚無邊,縱然雲樂天已經是鬼尊之身,也不由地感慨,果然是越強大,就越發覺得自身的短淺不足。

他這才有功夫來回味腳下的感覺。

非常不紮實,有種極細微的發軟的感覺,竟跟……未名區有點像,雲樂天試探地彎腰觸碰了下地面,竟摸到了一手黏膩!

——是血!

他心中悚然一驚,想象不出這所謂的上古大陣究竟淹沒了多少條性命,才造成這種遍地血流的情形!

他與鬼面交換了個眼神,鬼面點點頭,對這上古大陣更加忌憚;兩人不敢放松,步步謹慎小心,不想一刻鐘後,還是走散了開來。

雲樂天不由想到未名區似乎也有這種情況,不過他並沒有心思來探究這古陣與未名區的關系,靜下心來,耳上感到一陣幾不可察的震動——大概是距離的緣故,影響到了那定位金屬環的發揮,但好在還是能隱約感覺到,鬼面正在離他極遠的地方。

恰在此時,一絲奇異的波動從心頭掠過,雲樂天握緊了手中短棍,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下四周——什麽都沒有,但他心中卻籠罩起被窺視的陰霾。

他不曾攜帶天霄,手中的短棍還是紅夫人借與他的——這東西自然比不上天霄攻守兼備,他不敢坐大,想了想,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依照先前的節奏又走了一刻,但那種危險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雲樂天眼神一沈。

那東西分明就是故意的,讓他感覺到存在,卻又不現身,只飄飄蕩蕩的不知道吊在哪個角落,時而靠近時而遠離,頗有種戲弄人的感覺;進來的人要是心智不堅,不必他們出手,自己就先給嚇成瘋子了!

這種感覺真是壞透了!簡直像被蒼蠅包圍了一樣!

雲樂天雖然不懼,但心中分外的膈應,一簇小火苗咻咻的在心尖燒著,直燒得他忍無可忍了,掐著那東西最靠近的時刻,周身氣勢猛然大漲,那原本如同一層厚衣服般的能量薄膜轟然暴漲,半徑足足飈射出百米之遠,緊跟著又急劇收縮回來!

他動作來得又快又急,整個過程也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不過這短短的一瞬間,已經足以令他看清楚,究竟是什麽東西在窺視他了。

——十二個血人。

雲樂天瞳孔微微緊縮,那些個家夥足下與地上血層相連,身上鮮紅的血液汩汩的流淌,竟好像是直接從這血海裏生出的怪物!

——若真是和這陣中血同生同死,那就麻煩大了,豈不是要將所有的血都耗幹了,才能夠走出去?

但是想來既然能有人走出去,也不至於這麽變態。

雲樂天定了定神,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那些個怪物上前進攻,末了哭笑不得地感覺到,他們只是轉移了陣地……

說起來,那十二個家夥也真是有夠淡定,被發現了也不慌亂,反正此處霧色極濃,若是撤去防護,就立刻伸手不見五指了——看來是打定了主意,要讓雲樂天先行自亂陣腳,就算他心神不亂,一直這麽戒備著,精力也遲早不夠用了。

他們算盤打得極響,劈裏啪啦劈裏啪啦的……可惜不談雲樂天以鬼尊之身進入這鬼王做門檻的地方,他信心十足,便是方才被能量罩照得無所遁形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再也躲不住了——天元武體修到深處便是如此,精神力已經蔓延到了身體的每一寸,被他的能量掃過,便會留下標記,雖然很淺且是臨時的,但在此刻,那十二個怪物簡直就像是黑夜中的導航燈,閃亮閃亮的!

雲樂天自忖著自己沒問題,但那鬼王巔峰的鬼面可能會遇到麻煩,便想著早些解決了這些家夥,與他會和;他正要動手,忽然眉梢一動——

那十二血怪中,忽的竄出去一個——當然不是朝著他來的,朝著另一個方向,好像是受了什麽召喚。

他隱約的察覺到什麽,疾步跟了上去。

剩下的十一個家夥智商很低,不知道自己的夥伴被跟蹤了,只當這人終於被騷擾得煩躁不安,想要逃跑了,相互交頭接耳了一番,竊喜地跟了上去。

等到雲樂天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射入到一道金線之內的時候,這十一個家夥才懵懂地覺得不好了——已經晚了。

雲樂天幾乎覺得自己跨入了另一個世界,他踩了踩地上綠茵茵的草地,再回頭看看金線之外流淌的血液,還有十二個血怪被擠壓得扁平的臉——那先前跑掉的家夥也不知道何時跟他們會合的,此刻正被無形的結界隔絕在外,看著他的樣子很是可憐,好像在懇求他出去,跟他們大戰一場先……

雲樂天正無語失笑呢,忽然耳畔響起了“滋滋”的聲音,他驚訝地發現,那十二個家夥飛快地消融,很快便化作一灘血水,重回到血海之中。

“你好啊,外來者。”有人說。

這語氣委實太熟悉,雲樂天下意識地回過頭,跟著心中騰起一股猛烈的火。

又是如心!又是如心!

這太他媽令人火大了,這些個破陣一點創意都沒有,只會窺視別人的內心,然後幻化出別人在意的模樣!

那個身穿金衣,頂著溫如心臉孔,長著一雙魅惑琉璃眼的家夥毫不知道自己要大難臨頭了,模仿著溫如心譏誚的姿態:“我就是你的接引者。”

他媽的,學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雲樂天緊了緊拳頭。

“真是辛苦死人了,你說你們這些人為什麽不直接去轉輪塔呢?非要到天域的邊緣地帶傳送過去!”金衣碎碎道,“不過既然你都來了,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地把你送過去了,看見中間的傳送陣沒,進去之後,就可以看到轉輪塔了……”

“嘭!”金衣的聲音戛然而止,雲樂天提著短棍,瘋了似的往他身上招呼,“去死吧個傻逼——!”

金衣顯然更專註於嘴皮子騙人一萬年,可憐的“秀才遇到兵”,他在雲樂天雷霆暴擊之下毫無反抗之力,只聽“啪!啪!啪!”連續幾聲爆響,“轟——”一聲,金衣瞬間碎裂成無數的金光點點。

“媽的,哄小孩兒呢!”雲樂天氣不過的罵了一句,要是轉輪塔那麽好去,至於死那麽多人嗎?何況通天橋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他不屑地瞟了那傳送陣一眼,心中一動,湊過去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這陣法竟然在動!

半個時辰後,這變化才停了下來。雲樂天猶豫了一會兒,這傳送陣後邊兒是通天橋嗎?難道打敗了金衣,發現傳送陣的變化,就可以通過飛仙陣?

他知道這些陣法的起點終點都是有跡可循的,但他沒有研究,終究沒有跨進去——無論如何,先找到鬼面再說。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濃霧之中,傳送陣上邊忽然一陣扭曲,一個無臉金衣男憑空出現,低低地蹦出一句:“臥槽!”

這樣都不上當?!難道老子的魅力有所下降了?!

他憤然掀桌,怒氣沖天,雲樂天毫不猶豫的對他精心挑選的臉下手令他極為火大,他自認為是被騙了。

“混蛋!”他仰天長吼道,“太他媽傷自尊了——!”

2.

鬼面雖然還沒死,但已經長時間不曾轉移陣地了,雲樂天急匆匆地趕路,完全無視了那些個試圖撩撥他的血人們……

然後,他見到了第二道金線。

當中鎮守著的,赫然是一個金衣……正太!

雲樂天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正太仿佛聽到他的心聲,立刻跳腳大叫:“混蛋我跟那家夥可不一樣!別拿我跟他相提並論!去他媽的攻心為上,大爺這種暴力人士走得是才是真正的大道……”

——這小家夥顯然被那個金衣影響了不少,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

“餵!”雲樂天不耐煩地截斷了他,掄起短棍,“那就直接來吧!”

小正太閉上嘴巴,下一秒就如同炮彈般猛砸了過來。

“轟——”地上出現一個巨坑。

小正太雖然啰嗦,實力卻真不是蓋的,他是一個相當純粹並且厲害的體修,也不知道在這大陣中呆了多久,在技巧方面也甩雲樂天好幾個黃泉大陸!

雲樂天被他揍得狼狽不堪!緊急之下,只好引爆了在他身上殘留的標記!

下一秒——

“哇哇哇——!”正太小臉煞白地跌倒在地,蹬著兩條腿,哇哇地大哭起來,“弟弟,有人欺負我!用精神力!”

雲樂天:“……”

更令人無語的是,一個無臉金衣男驟然出現,一把抱起那小正太,小聲安慰道:“哥哥乖啊,別哭別哭……哭得我心都碎了……”他驟然幻化出溫如心的臉,沖著雲樂天罵了一句,“你實在太可恥了!”話音剛落,腳底抹油,立刻消失無蹤了。

雲樂天:“……”

十二飛仙陣,自然對十二這個數字極為執著,除去血人們是十二人一組,更兩個金衣同一個層次的,也是十二人一組。

緊跟著的十個家夥表現比前兩人要好很多,雲樂天戰得興致勃勃、熱血沸騰——若非記掛著溫如心的事情,他真想直接在這陣中賴著不走了——這家夥絲毫不知他最先KO的是這飛仙陣中最厲害的兩人,一個攻心,一個攻身,一般人幾乎一個照面就得給他們跪下……

“你……真的很強。”鬼面打量著雲樂天,嘶啞的聲音中摻雜著濃濃的覆雜——他先前被一個傀儡師揍得半死,差點兒就支持不住了。

十二飛仙的守陣大將都敗了,之後雖然有些麻煩,但兩人還是順利地來到了十二飛仙陣的陣眼處。

雲樂天看到傳送陣嘴角就是一抽。

鬼面不知道他的心思,望著自傳送陣中盤旋繚繞而出的十二條能量金龍:“看來,這陣中最危險的還不是那十二個守陣者……”

“哦?”雲樂天懵懵懂懂。

鬼面道:“傳送陣中湧動著大量的能量,若是不加防備,恐怕進去就會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雲樂天若有所思,卻聽鬼面來了一句:“……我猜的。”

雲樂天:“……”

事實上,鬼面說的沒錯,十二守陣人雖強,但修為也就鬼王境界,從未改變;真正令修者們有去無回的,就是這通往通天橋的傳送陣——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絞肉機!陣中血海至少有一半是它供應的!

二人不敢托大,將狀態調整到巔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跨入其中。

真正也不過兩息的功夫。

雲樂天一頭冷汗地摔倒在地,就那麽短短的時間內,他一身精純的能量竟然消耗殆盡!而鬼面……

他大腿上赫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傷口,白骨森森可見!

鬼面安靜地坐到一邊,利索地處理著傷口,毫無情緒起伏道:“抱歉,拖累你了,我需要兩天的時間養傷。”

雲樂天想了想:“哦,那就等兩天。”

鬼面頗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本以為這人會先行離開的。

雲樂天不管他心中驚詫,徑自觀察起他們所處的平臺。

四周一片死寂漆黑,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掠奪,玉白的平臺連接著同色的臺階,每個臺階大概半米寬的樣子,就這般飄飄渺渺地懸浮在黑色之中。

平臺之下,卻是血海滔天。

雲樂天走到臺階前的一塊石碑前端詳,上面大意就是此地有進無退,進是九死一生,退則必死無疑;另外,通天橋上所有的能量都會被禁錮,只能憑借一身純粹的肉體力量一步步走到盡頭。

能到這裏的無疑都是能者之輩,既然有這樣的提示,看來通天橋比想象中還要難相與……雲樂天難得的深入想了一番,如此一來,他也不瞎轉悠了——這麽個破地方,也沒什麽好轉的,安靜地坐在平臺上養精蓄銳,等鬼面養傷。

一天半後,鬼面便休養完好了,感受著他周身略有增強的氣勢,雲樂天不得不感慨,為了這次天域之行,紅夫人顯然是費了大功夫的。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當他們跨入通天橋後,兩邊漆黑的空間似乎隱約扭曲起來。

雲樂天回頭一看,什麽平臺、石碑,都已經消失不見,後面竟然只剩下一階臺階,以及相接的血海和黑暗。

他心中一凜,試探地往上一步,發現最下面的臺階忽的就消失了,後邊好像完全不曾變化;雲樂天若有所思地擡頭,前面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臺階,後方也是一成不變,如此消磨人的心智,還真是……

“應該還有別的手段。”鬼面嘶聲道,他顯然也發現了。

雲樂天嗯了一聲,也只能提高警惕。

發現這些的肯定不止他們二人,但通過通天橋的人依舊寥寥,可見那所謂的手段,必然令人防不勝防。

九千九百九十九層臺階,壓在平地上,也就五千米不到的長度,就算不能動用能量,對於這些個體修來說,也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怎麽就這麽長呢?

雲樂天忽然煩躁起來,都走了這麽久,為什麽周圍還是一成不變?難道這通天橋,不止九千九百九十九之數?!

這個念頭一起,雲樂天驟然感覺到後背一涼,仿佛一盆冷水澆在頭頂。

“為什麽不走?!”鬼面焦躁地催促著他,語氣中頗多不耐。

“等等。”

雲樂天凝神一想,他以為的很長時間,其實不過幾分鐘的樣子,他以為的走了很遠,其實不過十來層臺階。

雲樂天心中一沈,無意中側頭,視線驟然凝固。

原本平板漆黑的側面,竟生生現出一塊浮雕——仍舊是黑色的,但他偏偏可以清楚地辨認出來!

“你看兩邊。”他沈聲道。

鬼面反常地冷哼一聲,朝兩邊打量起來。

那浮雕很是詭異,似乎只有一個人,又似乎又無數人。

有的保持著擡腳的姿態,神色恍惚,仿佛被攝走了心神!也有的滿面驚恐,似乎試圖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但無疑失敗了!

許久之後,鬼面喉嚨裏蹦出“咕嘟”的聲響,顯然,若非是雲樂天提醒他,他遲早也會成為這浮雕中的一員!

兩人定了定神,別無他法,只能前進!

“醒醒。”

“……多少了?”

“三百。”

……

“四百五。”

如此的交談時不時在通天橋上響起,這種提示隨著越來越高,也越來越頻繁,到後來,幾乎沒跨上一層臺階,雲樂天都需要將鬼面喚醒一次。

最可怕的是,等到“六千六百六十六”的時候,雲樂天覺得,這種“精神攻擊”若是再強上幾分,他也要支撐不住了!

但還有小半的距離!只能走下去!只能走下去!

不能通天域,只能下地獄!

溫、如、心——!

他在心中嘶喊著這個名字,恨不能用刀將這個名字刻在心上,讓自己流血,讓自己痛苦,讓自己生生世世,永不忘記!

……

他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從渾渾噩噩中醒來,清醒時,正死死掐著鬼面的脖子,對方氣若游絲,眼看著就要死了。

雲樂天收力,悍然擡手,“啪!啪!啪!”左右開弓,連續十來個耳光,打得鬼面噴出一口血來,連牙齒都磕出來一顆。

“咳咳咳……”鬼面虛弱地咳嗽。

片刻後,鬼面總算恢覆了些精力,他靠在身後浮雕之上,任由那些“死物”在他背後張牙舞爪,貪婪相望。

“你也支撐不下去了吧。”

雲樂天從未跟他提及自己的境況,聽他這麽一說,不由沈默片刻:“是。”

“……天域。”鬼面嘆息著道,“果然不是那麽好進的……”他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但還是咽了回去。

雲樂天淡淡道:“已經走到這裏,畏懼、退縮,都沒有用,若是必死無疑,那就看看,我們究竟能走到哪個地步。”

鬼面呼吸一窒,忽然輕笑起來:“沒錯!說得對!如果是必死無疑……我們走吧。”

仿佛聽到他們的心聲一般,就在他們將所有的包袱一掃而空,跨入下一層臺階的剎那,一股熱烈驟然襲遍全身!

滾滾的冥力在經脈中奔騰,二人對視一眼,加諸身上的禁錮竟然消失了?!

這事情如此詭異,絕處逢生得好像一場陰謀。

兩人不由提心吊膽,然而接下來卻並沒有任何異狀,不僅如此,兩邊的浮雕也由原先的陰森恐怖,變成平和的風格。

直到代表著終點的星點亮光變成最大、近在眼前的時候,雲樂天仍有些不敢置信,他們竟然就這麽通過了?

他偏過頭時,鬼面正望著旁邊的浮雕,一動不動,雲樂天心中一驚,以為他又不慎中招了,剛要去將他弄醒,目光陡然凝滯——

那兩面浮雕上的人實在太熟悉了!

赫然是涼灰和溫如心!

他暗自一哂,覺得天域這種窺視別人內心的惡趣味未免太過無聊;不過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他還是小心點好。

當真正的柳暗花明來到之時,當他的腳終於踏上天域的領地時,當那書有“天域”二字的石碑終於映入眼簾時,雲樂天不由怔怔出神了一會兒。

就這麽簡單?

為什麽通天橋上的步步殺機會陡然消失?

很快便有人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聽到一人喊道:“那邊兩個小子!過來登記!趕緊的!”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人影從天域石碑中化出形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搬了重物,今天敲了一會兒字,忽然肩膀沒感覺了,嚇尿(┳_┳)...

嗯,寫得太high一不小心拖了劇情,不過放心,最慢這文二十天就完結了(泥滾)!

最重要的PS:那個……如果沒什麽意見的話,下下章我就把溫良搞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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