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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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在溫良的領導下,五人勢如破竹,連破七陣,只聽得“嗶啵”一聲微響,第八陣也很快瓦解消散。

“啊啊啊——良哥良哥霸無敵!良哥良哥帥翻天!良哥良哥爽歪歪!”楊柳一的連番尖叫直貫耳膜。

韋翔奚落道:“不要仰慕哥,哥只是傳說,……爽歪歪你怎麽說得出口的?”被楊柳一利索地一腳踹翻。

“嘿!先來看看這是什麽東西!”一聽到雲樂天的聲音,韋翔和楊柳一立刻腿下生風,狂奔而去,餘下溫良眼神覆雜。

沒錯,機會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不過有的人就算沒有準備,機會也會青睞於他,他們氣運逆天,羨煞旁人!

前輩分明說九重之數才可能有所收獲,但到目前為止,雲樂天已經發現了四本稀罕的秘籍、九棵頗具價值的藥草!

雖然他本人一個都沒要,但……

“少爺。”魯嶺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溫良一閉眼,松開握緊的手指,再睜開時又回到古井無波,他繃著臉,拋開那些紛亂的思緒:“去看看。”

這一回的東西說好不好,說差不差,正是傳說中的雞肋存在:不過一塊青玉而已,雖然它的個頭大了些。

“唉……”韋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喜歡?”雲樂天頭也不擡地問,拿著那塊青玉在手中左右端詳,越看越歡喜,竟有點愛不釋手。

“這東西確實少見,不過也就做畫圭的時候有點價值。”韋翔說。

“那是你目光短淺,沒發現它真正的意義所在。”雲樂天撇撇嘴,笑呵呵地沖溫良擺了擺手:“你要麽?”

“不必。”

韋翔朝楊柳一使了個眼色,兩人真是相當默契,立馬一人一邊,架著雲樂天的胳膊:“那以後你再去發掘它的價值吧!現在首要任務是去——‘掃地’!”

不過最終沒掃到什麽,韋翔抑郁地啐了一口:“娘的,怎麽越破越窮,東西越來越少,越來越沒意思!”

楊柳一捂著心口:“呆在良哥所在的地方,和他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對我來說,就是最有價值的事情!”

韋翔:“……那把你那棵傳說能美容的草給我,我拿去……”

“嘭——”他被一擊必殺!

“女人啊,就愛無情!冷血!無理取鬧!”猥瑣少年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衣擺,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是你自己作死?”雲樂天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不要這樣,雲哥兒!你也學壞了!”韋翔一掐蘭花指,嚶嚶哽咽著指責,“咦,人呢?呃……”

他頓了頓,想起來,這應當是是第九重幻境。

——“第九重,是個人幻境,我們誰都幫不了誰。我只能送你們一句話,那就是,用心去破陣!”

“用心……”雲樂天咀嚼著這兩個字的味道。

說起來太簡單了,嘴皮子一張一合,一個磕碰,連舌頭都不必卷翹,輕而易舉。然而真正能做到的,能從這裏走出的有幾個?

——多少人連自己的心都把握不了!

那麽,你呢?

雲樂天垂下眼,那麽,我呢?

無限退後的隧道裏,變換的光影,是他在演武修行的摸樣,是紅衣漠然的言辭,是涼灰偶然溫和的面容,是鬼寇喧囂的叫喊,最後定格在母親慈愛的撫摸之中——

小小的他,站在小小的院子裏。眼前是破落的房屋,卻被收拾得十分整潔幹凈,永恒的昏黃之光下,顯得格外溫馨舒適。

這裏有媽媽溫柔的呼喚:“雲寶兒,過來試一試媽媽給你新縫的衣服。”

——那麽久!那麽久!從他有記憶以來,她就一直穿著那一身打滿了補丁的黑色衣服,但她從來不肯虧待自己的兒子!

還有護犢的母親憤怒的爆發:“誰打了我的寶兒!一定是阿裏狼那個短命鬼!他媽的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欺負我兒子,老娘今天不給他好看就……”

——誰能想象呢?講話輕聲細語,生怕驚動了一粒灰塵的母親,她竟然還有那般狂野的一面……

但這一切都被鬼寇徹底摧毀!徹底的!

雲樂天睜大雙眼,死死地盯著跌倒在地上的母親,她的身體被巨刃開了個大洞,無窮無盡的鮮血流淌出來,漫過了冰冷的屍身,漫過了地面,漫過了足下……

她說:“不要哭……”

她說,你叫樂天,雲樂天。無論將來怎樣,只要在這黃泉大陸上,你就絕對不能哭!

漆黑的陰影遮住了來自頭頂的光芒,是鬼寇。

如果沒有他們,如果沒有他們,母親就不會死!她還會溫柔地叫自己的名字!她還會專註地為自己縫補!她還會憤怒地為自己討尋公道!

那是世上最愛自己的人啊——!

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鬼!我已經擁有的強大的力量!雲樂天擡起怨恨的雙目,瞳孔驟然緊縮——

他倒抽一口冷氣,踉蹌著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鬼寇,喉嚨裏發出嘶嘶的聲響:“你是……阿,阿涼?!”

不,不可能!

涼灰冷著一張臉,睥睨著這螻蟻,漫不經心地反問:“不然?”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啊啊啊——!”雲樂天撕心裂肺地大叫一聲,揮舞著拳頭就撲了上去!

——這一切,都是假的!

卻被輕而易舉的制住,被一只玉白色的手:“恩將仇報?”

“紅……”雲樂天說不出話來,他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紅衣人,他為什麽也穿著鬼寇的衣服拿著鬼寇的武器!

“……為什麽?”眼睛一陣濕潤,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滾落下來。

紅衣卻道:“哪有為什麽。沒有此時的我們,又何來後來的你。這一切,不過是順應天意而已。你的母親,她該死!”

“你!阿……涼?”

涼灰的神色軟化下來,他輕柔地撫著他的脖頸,一點點加重力氣:“噓——別怕,現在,輪到你了。”

雲樂天扳住他的手,他很快漲紅了臉,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痛苦的閉上眼——

如果你的親人,又是傷你最深的人,如果的友人,又是你的敵人,如果你的恩人,又是你的仇人,如果你之所愛,又是你此生最恨……

“臥槽媽媽呀,嚇死我了,差點幹掉一個廢物!”血腥的黑暗之中,他聽到有人叫了一句,“嘿嘿,想臟了老子的手,下輩子吧!”

“阿……涼……”陷入黑暗之前,他辛苦地,一字一頓地叫道。

“哈?”

他是被濕意給驚醒的。

睜開眼,原是一只白絨絨、巴掌大的小狗,它見他醒了,立刻睜著濕漉漉的黑眼睛,小小地叫了一聲:“汪!”

雲樂天心中一動,他想到那個可怕的夢,想到自己陷入的幻境,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慚愧——

他竟然將他們置於那樣的境地,若是被他們得知……那可是他的恩人!

“汪!”被忽略的小狗立馬不滿地湊上來,拿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拱他的脖子。

雲樂天笑了,他坐起來,將小狗托在掌心。

他這麽小,這麽弱,又這麽可愛……當年的涼灰在無名區見到自己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麽想的呢?

這麽一想,時空似乎交疊起來。

當年是他撿到了涼灰,現在是這只小狗撿到了自己。雲樂天溫和的笑笑,想了想說:“我該跟你說什麽呢,他開始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小狗歪著腦袋,似乎在思索的摸樣,半晌只撒嬌地叫了一聲“汪~”,隨後埋頭在他的掌心,愛嬌地蹭來蹭去。

“咕嚕嚕——”誰的腹腔在歌唱?

小狗狗側耳聆聽了一番,遂從雲樂天掌心蹦跶出去。雲樂天紅著臉,他掐吧起吧算了算,確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進食了。

雲樂天起身,觀察了一下所處環境。

盡是玉樹蘭芝、瑤草奇花,飄飄渺渺的霧氣如同女子眉間的輕愁,松松的籠著。零星幾縷星光從天際墜落下凡塵,拉扯成綿長筆直的樂器絲弦,將此地渲染得別樣明亮溫暖,或是掛在樹梢累累的果實之上,或是纏著花草翠碧的葉片……

雲樂天不由得驚嘆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地方!

“嗚——”那小狗見他面色癡迷,從喉嚨裏發出抑揚頓挫的聲音,竟有些小得意的模樣,煞是可愛。

“這裏是你住的地方嗎?”

“汪!”小狗昂起了下巴,雲樂天唇邊溢出一聲輕笑,伸手撓了撓,這愛嬌的小家夥立刻享受地瞇起了眼。

雲樂天問:“可以帶我參觀一下嗎?”

——其實他更想問,那些果子他可以吃嗎?

當然!那單純的小東西立刻昂首挺胸,當前開道,恨不得把短短的尾巴拉扯成長長的旗桿,高高樹立在身後。

“這是,水嗎?”雲樂天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讚嘆,他捧水嘗了嘗,舌尖立刻嘗到了微甜的滋味。

“!”那小東西驚愕地瞪圓了眼睛,焦急地蹦跶過去,一個勁兒地咬著他的袍角,要他下去。

——這水不是用來喝的!

“呃,你是說,這裏是洗澡的地方?”雲樂天好奇道。

小狗立刻點頭。

雲樂天撓了撓臉,倒不是覺得窘迫,說起來,他有十年未曾洗澡了……於是他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利索地脫了衣服,朝泉水中一蹦——

“嘩啦”一聲巨響,驚起碎玉無數。

小東西滿意地望著,目光一斜,溜過去顛顛地將那破衣服叼走了,——那衣服質量其實不錯,但落在它的眼裏可就不夠看了。

唔,吃的。它一溜煙跑著,扭著小肥臀,不過三心二意叫它很快付出了代價,它吧唧一下撞到了樹幹上……

唔!它含著滿眼生理淚水,生氣地怒瞪著那破樹。

這邊雲樂天卻陷入了巨大的驚惶與困惑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來劇透啊之——

雲樂天不是紅衣的兒子,他是誰的兒子你猜!

(還用猜麽,不就是紅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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