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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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升酒樓。

每個月的十五,是東升酒樓最忙碌的日子。

每到這一日,清晨天剛亮時,酒樓門口就排起了長龍。這些人提早在此排隊,是因為,這一日在酒樓消費的前二十名,享有半價優惠。

這主意,當然是周媛想出來的。

冒掌櫃巡視完酒樓大堂,就聽到夥計說周家姑娘到了。

作為酒樓的合作人,周媛的稱呼在不知不覺中也水漲船高。

冒掌櫃來到後院,這裏如今是他接待合作人的地方。

一向寬敞卻雜亂的後院,如今被整治得幹凈清爽;原本的儲藏室,被改建成了冒掌櫃的居所。左右擴建了兩間房,屋子寬敞了許多。

周媛坐在廂房內,她已經等了一刻多鐘。

“哎呀哎呀,真是抱歉,讓周姑娘久等了。”

伴隨著一陣爽朗地聲音,冒掌櫃踏進屋內。

周媛站起身來:“冒掌櫃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寒暄了幾句,喝了幾口茶,冒掌櫃才問起周媛此次前來的意圖。

“實不相瞞,今日前來,是想借貴商行的便利,賣一樣東西。”

周媛說著,朝門外喊了一聲“趙大哥”,就見趙延年從外頭搬進來一個陶罐。

冒掌櫃疑惑地看了看那陶罐。

陶罐是最常見的那種,十文錢一個,質量不算好,勉強過得去而已。

在酒樓,這種陶罐是用來裝最便宜的酸菜、鹹菜的。

“冒掌櫃,請上前細看。”

周媛做了個“請”的手勢。

冒掌櫃隨即上前。

趙延年接到周媛的暗示,同時揭開了陶罐的蓋子。

“好香!”

冒掌櫃一驚,湊近一看,見陶罐裏裝的是金黃的半透明液體。

從趙延年手中接過銅勺舀起一勺湊到鼻子前,冒掌櫃眼神不斷變化。

“這是……油?”

“沒錯。”周媛點點頭,“這叫做長生油。”

“長生油?”冒掌櫃楞了楞,旋即道,“好名字。”

“我知道東升商行做的是棉料之類的生意,沒有接觸過油鹽米醋這些日常用品。所以,這次我就不與貴商行簽合作協議了,這東西就當是我放在商行寄賣,收益你我二八分成,如何?”

周媛緩緩說道。

冒掌櫃有些摸不清周媛的意圖。

照理來說,周媛和他們酒樓合作烤鴨生意後,賺了不少銀子,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冒掌櫃可知道,現如今周家真正的身家,至少有三百兩。

三百兩銀子,對於普通的農戶來說,可以吃穿不愁十幾年了。

只要她家繼續這樣下去,日子根本不用愁。

弄出這長生油,究竟是要做什麽呢?

冒掌櫃想了許久都沒有頭緒。

周媛提出的寄賣條件,對東升商行來說有利無害。冒掌櫃沈思良久,最後點點頭,答應下來。

周媛歡喜地向冒掌櫃道了聲謝,隨後帶著冒掌櫃簽的契書,和趙延年離開酒樓,趕往商行。

而等周媛一走,冒掌櫃也坐不住了。

他在屋子裏來回踱著步,但無論他怎麽想,都想不透周媛的目的。

“來人!”

冒掌櫃低喊幾聲,一個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面前。

“我有事稟告少主,你速將這封信交到少主手中。”

冒掌櫃將手信小心折好,吩咐了幾句後,那黑影消失不見。

“希望少主能給我個準備指示。”冒掌櫃回到廂房,一屁股坐在之前的位子上,“這小姑娘,可不是我們所想的那般簡單啊!”

冒掌櫃長籲一聲,手中把玩著一個黑色印章,一雙小眼睛中精光不斷。

若是周媛在此,必定一眼認出那印章,與她之前那枚十分相像。

只不過她那枚印章已經還給了那位明公子。

而冒掌櫃手中的這枚,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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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雕龍畫棟的精致閣樓內,帶著銀色面具的少年倚靠在二樓的欄桿上,擡頭望著晴朗的天空。

突然,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響起,破壞了這難得的寧靜。

一只灰鴿,落在欄桿上,咕咕叫了兩聲。

少年伸出手將灰鴿捉住,從鴿腿上取下信,展開一看,薄唇微微一勾。

“確實有趣。”

少年松開手,灰鴿撲棱幾下翅膀飛走了。

而少年回到閣樓,將手信放進最隱秘的盒子中。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個女子嬌嫩的聲音。

“無暇哥哥!”

少年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嘴角一沈,眼中流露出不耐煩。

“說我重病未愈,讓她離開。”

一旁的侍從忙下了樓,阻攔那位女子進門。一陣怒罵聲後,那女子的聲音總算是遠去了。

少年揉著額角,煩躁不已。

他回來已有半年,府裏的那些人依舊如故,幾次三番試探他,實在讓人不勝其擾。

若非義父不在,義母又染病,他真不想留在此地。

少年嘆了口氣,摘下腰間的掛墜,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他無比懷念離府在外的日子,那樣的隨心所欲,那樣的輕松自在。

“公子,夫人那邊有話傳來,三日後夫人要去鄒府一趟,請公子相隨。”

另一位侍從不知從何地冒了出來,低聲說道。

少年眉頭皺得更緊。

自年後,義母就找各種理由帶他出門應酬。只因他年滿十五,義母就四處替他相看,非要給他定下一門親事。

少年膩煩了那些鶯鶯燕燕,成日裏只知道談論首飾衣裳,又或者傷春悲秋地假意一番。這些千金小姐,外表雖然不同,內裏卻是一樣的空洞乏味。

“說我病了,不去!”

少年不耐煩地回道。

侍從沈默片刻,後道:“公子,上回去柳大人家,你就說病了。這已經半個月了,再如此,夫人怕是不高興了。”

少年一拳捶在桌上。

之前下樓的那侍從打量了他幾眼,咳嗽一聲,突然開口道:“公子,冒掌櫃那裏方才傳信來,是否有要緊事?”

另一人很快反應過來,接過話頭道:“主公要公子負責江南之事,若是出了差池,該如何面對主公啊!”

少年唰地擡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倏地,少年嘴角一揚,露出一抹狡黠。

“確實,決不能有負義父的重托。傳令下去,明日啟程……不,今晚啟程,前往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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