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惜, 你會選擇柳家。”

小團子篤定地說。

林惜的視線在柳家的信息頁面逡巡，沒肯定也沒否定，只是杏眸中極快地劃過一道笑意。

廚房中的飯菜香氣愈發濃郁, 雖然只有林惜和穆棱兩個人，但穆棱在菜色準備方面卻一點沒有含糊。

四菜一湯, 三素一葷，水煮豆芽、熗炒白菜、清炒空心菜，外加一份軟糯Q彈的粉蒸肉, 令人食指大動。

紫菜蛋花湯清香撲鼻，鮮味濃郁，是林惜最偏愛的味道。

穆棱肩寬腰窄，是天生的衣架子, 穿什麽衣服都好看，就算是最普通的家居服配圍裙, 也楞是被他穿出了高定的氣質。

看到他端著湯出來，林惜也收了光腦起身, 眉眼彎彎地朝著他笑, 聲音繾綣而柔情。

“阿棱。”林惜柔聲喊了一句，湊過去輕嗅, 水潤的杏眸晶亮：“好香啊, 真的是有口福了。”

她從背後攬住了穆棱的腰，踮著腳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語調懶洋洋的。

穆棱無奈地搖頭，眼底卻滿是縱容：“惜惜，別鬧了, 準備吃飯。”

“哪有在鬧？”林惜無辜地反問, 笑意氤氳。

她乖乖巧巧地退後, 笑道：“不過阿棱說的都對，吃飯吃飯，我感覺自己可以吃兩碗。”

充斥著煙火氣息的家常飯菜被端到餐桌上，橢圓形的米飯蒸得顆顆晶瑩飽滿，不硬不軟，十分有嚼勁。

“多虧了穆大娘，免了孵小雞仔、養小雞的麻煩，空間裏的母雞直接就能下蛋。”

穆棱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湯遞給林惜，林惜嘗了一口，不禁滿意地感嘆。

穆棱的手工好，雞籠做好了，熟人好辦事，直接把買雞的事兒拜托給了穆大娘。

穆大娘也沒辜負她們的期待，直接尋了一窩已經生蛋的老母雞過來。

也是林惜的種植空間等級高、條件好，母雞的夥食好，省去了適應環境的過程，第二天便開始下蛋。

還都是一天兩三個，雞蛋個個又大又圓，無論是煎炒還是蒸炸都自帶一股鮮甜味，十分可口。

紫菜蛋花湯裏的雞蛋便是如此，為普通的紫菜都添了誘人的香味，清澈的湯水讓人口舌生津，附帶開胃效果。

“雖然方便，但這是半路尋來的母雞，肯定比不上在你種植空間裏孵化生長的。”

穆棱給自己也舀了一碗湯：“我已經和奶說了，讓她幫忙尋受精的雞蛋，看看能不能在空間裏孵化。”

“還是阿棱想的周到。”林惜毫不吝嗇地誇讚，又俏皮地打趣。

“不過雞籠裏也有只公雞，說不定不需要麻煩穆大娘，它們自個兒就能生蛋孵化。”

餐桌上聊的都是些家長裏短的閑話。

但和林惜坐在一起，穆棱的神色總是一如既往的專註而認真，仔細地傾聽著，似乎不願意錯過只言片語。

他眉眼清雋，鳳眸眼尾微挑，眼線像是勾勒般精致，眼瞼處點綴著漂亮的臥蠶。

是完全生在林惜審美點處的樣貌。

林惜每認真地看一次，便感覺喜歡更深了一分，不由想到了趙悠然的那幅她和宋歡喜的畫像。

“我們過幾天有空了出去拍幾張合照？”林惜興致勃勃地提議。

聯邦大多是電子版的數據，因此紙質版的文件、照片之類都價值不菲，拍攝合照並沖洗出來的價格不便宜。

但終究意義不同，充滿了紀念價值。

林惜和穆棱在一起這麽久，還沒有一起拍過照片呢！既然是談戀愛，總得有點儀式感。

“嗯。”穆棱應下，鳳眸中出現些許漣漪，擡眸看了看林惜，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和我在一起還吞吞吐吐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林惜親昵地逗他，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以穆棱的性子，聽到提議之後會十分歡喜。

“拍合照的話，是只有我們兩，還是帶著芽芽、白白和空空他們？”穆棱唇瓣動了動，還是問了出來。

他似是有些緊張，鳳眸註視著林惜，忐忑地等待著答案。

林惜：“？？？”

林惜先是一楞，轉而忍不住失笑。

她起身走到了穆棱的身側，故意反覆地觀察著他的表情，直到他不好意思地垂眸，才輕咳了兩聲開口。

“阿棱，你不會是在吃芽芽她們這些植物精靈的醋？”

“我……”穆棱抿了抿唇，側過了身。

林惜撲哧一聲笑出來。

穆棱此時卻顯得格外的堅持，又轉回來直視著她：“惜惜，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不帶，不帶，這次不帶她們，是我們兩個人的約會。”

林惜舍不得再欺負他，笑著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攬住了他的脖子：“阿棱，這樣可以了嗎？”

“嗯。”穆棱竭力想冷淡地回答，但眉眼之間還是洩露出幾分悅色。

林惜趴在他肩頭笑得前俯後仰，故意嘆道：“真是萬萬想到，原來阿棱你竟然這麽小氣。”

“因為喜歡你。”穆棱的手虛虛地搭在林惜纖細的腰肢處，聲音很輕，卻讓林惜聽得清清楚楚。

因為深愛，所以小氣，所以斤斤計較。

林惜在他的懷裏仰頭，清澈的杏眸像是水洗般明亮。

她無奈地抓住穆棱的一只手與他十指交握，認真地說：“阿棱，你和芽芽、空空和白白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他們是植物精靈，是孩子，是崽崽。”

“而你，”她俯身，湊近穆棱的耳邊，一字一句吐息溫熱：“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林惜喜歡的男人。”

林惜曾無數次嬉皮笑臉地說過喜歡，但還是第一次這般的鄭重有力。

好像一股滾燙的熱流流淌在穆棱的心底。

他眉眼舒展，一只手與林惜交握，另一只手終於實實地搭在了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傳遞著心尖的熱度。

平安鎮這邊的小情侶膩膩歪歪，春城煙柳市柳家，富貴豪華的別墅也快到了開飯的時候。

桌上的人並不多，只有柳願、柳源以及他們的父母四人，菜色卻是琳瑯滿目。

只是柳願有一下沒一下地夾著菜，面上有些心不在焉。

結束了和趙悠然的通訊，她反而越回憶起那張照片越覺得奇怪，似乎有些莫名的眼熟。

難道是在哪裏看見過不成？

究竟是哪裏呢？

她的記憶力不錯，且直覺很強，絕對不會是無由的錯覺。

“阿願，想什麽呢？”柳母溫柔地問，無奈道：“是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沒有，很好吃。”柳願連忙回答，還刻意又夾了好幾筷子菜。

柳源嗤笑一聲，幸災樂禍道：“媽，你甭管她，肯定是為了去平安鎮的事兒。”

他就不理解了，好端端的跑那麽偏僻的地方去幹什麽。

雖說那隱身作用的豆芽效果著實不錯，但還沒重要到讓他們兩親自跑一趟。

柳願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難不成像你那樣事事不管，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我可是你哥哥，你就是這麽說我的！”柳源也不甘落後，氣勢洶洶地開口。

即使只比柳願大了十幾分鐘，但哥哥就是哥哥，不容辯駁。

龍鳳胎兄妹也是吵架慣了，只是關系仍然好得不得了，一有外人出現立馬統一戰線。

柳父和柳母也習慣了，見怪不怪，甚至沒出聲去阻攔。

果不其然，兩人拌嘴了沒幾句就合好了，開始放下筷子聊起打包行李的事。

柳母道：“你們不必擔心，我已經讓人通知了平安鎮的柳家，會有專人來接應你們。”

“平安鎮柳家？”柳願不解地問。

“是的，那是你叔祖父那一代的親戚了。”柳母解釋。

柳家是盤踞春城的大家族，主枝和分枝都是枝繁葉茂。

柳母則是出身中心城，家裏只有一個哥哥，但哥哥十分能幹，白手起家，在中心城開了好幾家酒店，日進鬥金。

柳願有點走神，忽的腦海中靈光一現，她想起來那張畫像為什麽眼熟了。

那個氣質艷麗富貴的美人，她好像在媽媽的相冊中看見過，是和舅舅的合照！

“媽，我能去看一眼您的那本相冊嗎？”柳願急急地吃完了飯，迫不及待地想去確認。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話題跑得這麽快，但柳母還是點頭道：“在床頭櫃下的第一個抽屜。”

“嗯嗯！”柳願點頭，起身便往樓上跑。

柳父故作嚴肅道：“越來越沒樣子了，剛吃完飯就跑！”

雖是這麽說，他的眼底卻帶著關心。

柳源一臉讚同地點頭，柳母卻溫聲安撫：“往日裏阿願不這樣，今天應該是有什麽要事。”

樓下餐廳的事情柳願已經沒心思在意了。

她一路飛奔到柳父柳母的主臥，從抽屜中取出了那本厚厚的相冊。

裏面大多是柳母和她家人的合照，看得出來，主人極為愛惜，每一張都用特制的透明膠布保護好，清晰明亮。

循著記憶，她翻到了中間那一頁。

女人身材前凸後翹，似奢華牡丹。

男人樣貌清秀，眼中浸著濃郁的愛戀之意，溫柔地撫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帶著些柔軟的母性。

是她！

光腦的通訊中有自動保存圖像的選項，柳願從中調出了和趙悠然通訊的那一張。

虛擬背景裏映著栩栩如生的雙人畫像。

其中左側氣質艷麗的那人，和柳母這張照片中的女人，五官生得一模一樣，甚至連面上的笑意都如出一轍。

隔了二十多年的照片/畫像，她的容顏沒有發生半分改變。

柳願深吸了一口氣，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記得，媽媽曾經無比驕傲地告訴過她，這人是……

“媽！”她的心臟砰砰劇烈跳動，攥著相冊便奔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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