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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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蘇綺生為了能使用化形術,便計劃著附到段忌塵身上,然後再用他……呃……”邵凡安琢磨了一下措辭,“用他親近之人的肉身做靈器,完美覆刻出‘丁小語’,玄清前輩,我理解的沒錯吧?”

玄清真人應道:“沒錯。”

邵凡安說完自己一皺眉,心說不對啊,兩年前他在南疆竹樓遭難,蘇綺生設局逼段忌塵在他和賀公子裏選一個救,他當時劈頭蓋臉地挨了一掌,怎麽到頭來,這做靈器的破爛事兒還是落到他頭上了?他正納悶呢,低頭一細想,又想明白了。關鍵段忌塵後來沒少鬧騰啊,又是崇山祭上摘面具遭雷劈,又是帶著假人重華藥谷兩頭晃,估計這兩年在江湖上混的人,耳目稍微靈通點兒的,都不用費多大勁兒去打聽,一準兒知道重華小公子那點捂不住的心上事兒。

想到此處,邵凡安也不知該是個什麽心情了,就表情頗有些覆雜的看向段忌塵。

段忌塵站在旁邊,這會兒也知道自己給人家平白無故惹來多大麻煩了,神色更是覆雜,有幾分自責又有幾分懊惱,眉頭緊皺的,還帶著一股子慍怒。這怒氣自然是沖著蘇綺生去的,對著邵凡安他話也不敢多說,只壓低了眉心,一雙眼睛半擡不擡地默默望了過來,眼尾都是垂著的。

邵凡安讓他這麽委屈巴巴地瞅了一眼,心裏忽忽悠悠的,蔫不出溜地像被什麽玩意兒輕輕捅咕了一下。

“總而言之,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這黑符能透露出來的東西就是這麽多,你們兩個——”江五搓了搓青胡茬兒,朝著邵段二人各揚了下下巴,“最近行事都要格外小心,暫時不要擅自單獨行動了。”

說完,他朝玄清真人遞過去一個眼神,玄清真人一翻衣袖,眾人眼前的景象倏然定住。

他們說話的時候,蘇綺生在幻境裏來來去去的,始終埋首在各種符紙陣術裏,一張又一張的廢紙被丟到腳下,上面畫著邵凡安看不懂的陣法和人形符紋。玄清真人那一袖子揮下去,蘇綺生伏案執筆的身影立刻一定,緊接著,周圍所有景物都變得模糊起來,邊緣處虛化出了重影,然後急速向後退去。

邵凡安瞧著那一團團閃過的虛影都覺著眼暈,他下意識閉上眼,過了片刻眼皮再睜開,眼前的幻境已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他們四人又回到了他的房間裏,黑符仍在桌上的水陣中懸浮著。

玄清真人將飄在半空的黑符收回懷裏,轉向江邵師徒:“此符中的記憶至關重要,裏面興許還藏有什麽關鍵也未可知,我需要將它帶回重華,和幾位師兄一同再仔細查探一番。凡安,你這次做得很好,辛苦了。”

邵凡安露牙一笑,拱手回禮道:“多謝前輩誇獎,都是晚輩應該做的。”

江五挺不樂意地一咂舌:“紀正庭,我徒弟好不好我不知道?用得著你誇?”

玄清真人讓江五嗆了一句也沒什麽不悅的表情,反而淡淡笑了笑,側過臉和自己徒弟道:“忌塵,你回屋收拾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便出發。”

一聽這句,段忌塵頓時緊張起來:“師父,我、我也要回去嗎?”

他跟自家師父說話,眼睛卻本能地看向了邵凡安。

江五也看向邵凡安:“你也一樣,喊上你師弟,明天一塊兒去一趟重華。”

邵凡安著實一楞:“啊?咱們也去?去重華?”

“楞什麽啊?跟你說這麽半天有點兒危機感沒有?”江五看著自己大徒弟直皺眉,“蘇綺生之前被我們聯手打傷了,銷聲匿跡了兩年,現在傷應該是養得差不多了,前陣子有消息傳來,說鳥面人又起了異動,他開始有所行動了,你說他最有可能沖著誰來?說了你們兩個近期不要隨意行動,安排你去哪兒你就去哪兒。”

“呃。”邵凡安頓了一下,應道,“是……師父。”

段忌塵在一旁多瞅了他好幾眼,也跟著應道:“是,江前輩。”

翌日一早,玄清真人帶著段忌塵和沈青陽,江五帶著邵凡安和宋繼言,一行人啟程南下,赴往重華。

回程的隊伍裏沒見到之前同在藥谷的賀白玨,邵凡安閑著沒事一打聽,才知道賀公子早他們幾日先行離開了,說是急趕著去給段大公子送治眼傷的藥。

這點兒八卦,邵凡安是從如意嘴裏聽著的,他沒想到的是,藥谷谷主杜如喜帶著侍從竟然也在隨行隊伍裏。

這一路上,杜如喜都是一副笑臉上趕著貼江五的冷屁股。

邵凡安在旁邊緊著找話打圓場,他們這返程的馬車都是跟人家藥谷借來的,他生怕師父給人家谷主惹毛了,他們師徒三個再被人半道兒趕下車去。結果倒像是他想多了,江五一直是一張不耐煩的暴躁臉,杜如喜倒是脾氣很好的樣子,一張臉上笑意端得紋絲不動的,轉過臉來和邵宋兩個小輩兒談笑風生。江五看著更氣了:“他倆跟你更不熟,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套近乎,喜歡耍嘴皮子可以去那輛車耍。”

那一輛車上坐的是玄清真人和段沈兩個人,邵凡安經常能看到那輛車走著走著停下來,玄清前輩下車用符術在往外傳遞消息,段忌塵時不時就要撩開車簾子往外看一眼,好幾次和邵凡安的視線對上,他站起身,一臉想過來說說話的樣子,最後都被他師父叫住了。

他們一路上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十天後抵達了重華。

在山門外迎接他們的,是重華的大師兄應川。

邵凡安好久沒見到應川了,倆人見面先寒暄了好一陣,然後應川安排外門弟子領著邵凡安和師弟去客房暫作歇息,江五、杜如喜和玄清真人幾位前輩一落腳便被重華派掌門段崇越叫去主殿議事了,段忌塵也沒拉下,被他爹一道兒叫走了。馬車上最後下來的是沈青陽,應川伸手要去接他肩上的行囊,他躲開了,笑著說了聲不累。

這之後過去了五六天,重華派裏來了好多人,都是各大門派的長老前輩,有些臉邵凡安認得,有些不認得。不認得的就得靠衣袍上的門派花紋來認。他蹲在一旁瞧熱鬧,還拉著宋繼言給他介紹這來來去去的都是哪門哪派哪號人物。

宋繼言最近幾日沈默得很,話少了很多,總顯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邵凡安一進重華沒多久,小柳便得著消息尋上門來了,一見面就抱住邵凡安胳膊喊了邵大哥,眼睛還給喊紅了。邵凡安在一旁又是逗又是哄的,好不容易給小孩兒哄高興了,倆人坐一塊兒好好敘了敘舊。

“邵大哥,你那時候頭也不回地走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兩年未見,小柳個子抽高了一截,性子倒是沒什麽變化,他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什麽來,騰地站起身,從門外拽進來一個小箱子,“邵大哥,你看這個,你當年忘記帶走的,少爺都給你留著呢。”

邵凡安擡頭一看,這不是他之前行走江湖從不離身的竹箱籠麽!兩年前跑路時沒帶上,沒想到這會兒還能拿回來。

他掀開蓋子往裏瞧了瞧,裏頭東西原封不動的都還在,衣裳疊得好好兒的掖在底下。這箱子裏最重要的倒不是那幾件衣服——他低頭翻了翻,翻出個小香爐來——關鍵還是這個傳音用的小香爐,是他師門裏僅有的幾樣寶貝。

小柳蹲在旁邊抱著膝蓋道:“少爺那時候每天都用這個小香爐給邵大哥寫信,但是邵大哥你一直沒有回過消息……”

邵凡安稍稍一楞。

之後又過了兩三天,邵凡安忽然想起他手裏還有那一枚跟黑符一起發現的平安扣,也不知有什麽用,便交給了師父。江五拿去查了一遍,說就是個普通的小玩意兒,沒藏著什麽玄機,便又還了回來。邵凡安覺得這小東西既然能和黑符掛在一起,總歸有點兒特殊意義的,就揣進箱籠裏,想著好好保存下來。

他趁著收拾箱籠的功夫,多問了江五幾句:“師父,您和前輩們聚在一起商量了這麽久,商量出什麽對策沒有?下一步什麽計劃啊?”

江五皺了下眉,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說道:“我和紀正庭把黑符裏的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基本能確定了,無名教教主所練的那個邪功,在月圓之夜是功法最弱的時候,練功之人需得閉關休養。當年蘇綺生便是掌握了這個弱點,才能趁機得了手。”

“也就是說……”邵凡安一聽,腦子靈光一轉,“蘇綺生繼承了那個邪功,也同時繼承了那個弱點,下一個月圓夜便是他最虛弱的時刻。”

江五道:“你腦子倒快。”

邵凡安一下精神起來,往江五身邊湊了湊:“師父,重華派忽然來了這麽多大門派的老前輩,你們是不是已經掌握了蘇綺生的行蹤,要搞個大陣仗出來?群起而攻?”

江五撩眼皮瞥了邵凡安一眼,邵凡安又往前湊湊:“師父,這麽大的事兒您怎麽不早跟我說啊,咱什麽時候出發?”

江五按著邵凡安腦瓜頂,一巴掌給他扒拉開了:“蘇綺生如今的功力,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再說這也算是老一輩的恩怨了,小輩兒別瞎添亂。”

江五這是明擺著不讓他摻乎啊,那邵凡安哪兒能幹,一個勁兒的耍嘴皮子:“師父,您也說了此行危險啊,那這麽危險的事兒我怎麽放心讓您一個人去啊?繼言咱不帶他了,您好歹把我給捎上啊。”

邵凡安想去幫忙,江五死活不讓。最後他讓徒弟給磨嘰煩了,抓起箱籠裏的那鼎傳音用的小香爐,隨手朝懷裏一揣,不耐煩地道:“我帶著香爐,到時候給你傳消息。”

邵凡安急咧咧地道:“師父,咱這個香爐傳一道消息要好幾天,這能管個屁用啊。”

“怎麽跟你師父說話呢。”江五眉毛一豎,踹了邵凡安小腿一腳,“你功體恢覆了幾成?血靈芝消化幹凈了嗎?蘇綺生盯的就是你你還上趕著往前送?剛誇你腦子轉得快,這會兒又犯軸?”

江五這幾句砸下來,邵凡安就沒話了。

江五繼續道:“重華這裏也未必安全,你明天就出發,和你師弟一起回青霄山,青霄避世,山上還有現成的結界。”他頓了頓,接著道,“段家小兒子會帶著他爹的雷符令牌,到時候和你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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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今天貼得遲了,寫完就來發,這一章瘋狂跑劇情,終於要一起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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