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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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窗棱上這些小玩意兒——什麽年代久遠的古銅鏡,桃木枝的木擺件兒,雕著兇獸的小石墩子,還有那串捆著紅繩的銅錢串兒,邵凡安腦袋裏一轉彎,這會兒想起來了,這些東西他都不陌生,都是和避邪除祟稍微沾點兒關系的。剛才他第一眼沒認過來,主要是東西的做工有些粗糙,有點兒形像神不像的意思,分著看看不大出,現在全擱一塊兒他便反應過來了。

早些年他闖蕩江湖時,為了掙錢做過一陣子的半吊子道士,不過接的都不是什麽正經活計,幫人看看新宅的風水、去去老宅的晦氣罷了,雇主請他來是圖個心安,他靠一張利落的嘴皮子換財,多少懂點門道兒,對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不太陌生。

王嬸還在那裏一個勁兒的擺手,邵凡安和段忌塵對看了一眼,掂量著開了口:“老人家,我們是無意之舉,不小心碰到的,多有得罪。”他一邊搭話,一邊主動幫忙把東西都歸了位,“敢問您一句,您這家裏頭放這麽些鎮宅的物件兒做什麽啊?。”

“左邊這個再往這頭兒挪一挪,欸對對對,銅鏡立在那裏,要擺滿整個窗口。”王嬸閉著眼睛拜了又拜,“公子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的呀,這深山裏頭——”她將將穩下心神,往窗外看了一眼,“山裏頭有鬼的,誰家屋裏不放點鎮宅的東西,怕是要鬧邪祟的啊。”

段忌塵道:“鬼?”

“是的呀。”王嬸捂住胸口,明顯是嚇得夠嗆,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山裏有兇鬼,會吃人的,就西南邊那戶村子,聽說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吃掉了呀,都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後來再也沒人見過他們,可邪門了!”

“鬼神之說,玄之又玄。”段忌塵道微微蹙眉,“傳言之事,不可盡信。”

“小公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的,這附近好些人,尤其是上了歲數的,前些年都是遇見過的,好多人都親眼見過的啊,說那個,在那山附近,晚上能看到鬼影,遠遠的看到了,走近了就什麽都沒了,對,還有哭聲,很滲人的。”王嬸說著說著嗓門便擡高了,“采藥人路過那邊時不時還會遇到鬼打墻,一整晚都出不來,被家裏人找到時還在原地打轉呢。”

王嬸這嗓門一高,王伯聽見聲音就趕來了,邵凡安把事情原委解釋了一遍,順帶著又多問了幾句,王伯便道:“這算是這地界兒的陳年舊事了,這些年本地人壓根就不怎麽往那個方向去了,也就我們這些半腳入土的老人,還留著這些鎮宅的東西,傳聞也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邵凡安好奇道:“哪個方向?”

王伯擺了擺手,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王嬸被老伴兒摟住肩膀,還掙了兩下:“我和你說過,那地方就是鬧鬼,我前幾年走夜路那次還見到過,那鬼影子從山上就那麽飄了下來,嚇得我啊,哎呀。”她一下子陷入回憶裏,情緒明顯激動起來,“它那張臉,長的那個樣子,就像——”

王伯把她的話打斷了:“好了好了,別說了,入夜莫說邪門事,別打擾公子歇息了。”

王伯攙著王嬸就要走,邵凡安跟了兩步,多問了一句:“像什麽?”

王嬸離開時顯得有些神神叨叨的樣子,讓邵凡安這麽一問,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像一只巨大的鳥。”

邵凡安腳下一頓。

王嬸出門前還記著又補了一嘴:“小公子,桌上的湯你記得喝,不要放涼了。”

邵凡安頓時想起來了,低頭往門口茶桌上瞅了瞅,又回頭和段忌塵對視一眼:“你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段忌塵端起湯來吹了吹,抿著唇喝了一口,又擡眼道:“在山上時不小心受了些風寒而已,休息一晚就能好。”

邵凡安腦子裏正轉事情呢,聽見這句,擡頭好好瞧了他一眼,他喝了口熱湯,那個臉色看著似乎是好一些了,便沒再多留,讓他早些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邵凡安就將此事和宋繼言說了說,宋繼言想了一想,忽然問:“觀音蓮臺、石敢當,也算是辟邪之物嗎?”

“那得看看是請的哪一路觀音了。”邵凡安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你是在別人家也見到這些東西了嗎?”

前兩天師兄弟兩個一起四處跑著查線索,邵凡安一直在和人家說話,註意力都在怎麽套話上了,宋繼言則是靜靜觀察環境來著。

果不其然,宋繼言點了點頭:“是。”

邵凡安搓了搓下巴:“每家每戶都有?”

宋繼言道:“幾乎。”

邵凡安嘶了一聲,琢磨半天,一拍大腿,說:“查!”

反正他們之前關於服飾的那條線索也斷了線了,索性往當地的奇怪傳聞上續一續,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順著藤往下摸,沒準兒就能摸到同一顆瓜上。

他這主意一定,宋繼言必然沒有二話,師兄弟倆兒又到處打聽這山裏鬧鬼的傳言,可惜本地人都是一副不肯多說的模樣。他們連跑了幾家,發現每家辟邪的東西各有不同,可這面朝的方向都一樣,都沖著某一處山口。

邵凡安再一思索,王伯家裏那堆辟邪的玩意兒,別的房間都沒有,就獨獨放在段忌塵那屋了,估摸著也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段忌塵的窗口朝向是這個山口的位置。

“就這兒。”他伸手遙遙一指,又把胳膊往師弟肩膀上一搭,“走,換身行頭,咱進山瞧一瞧去。”

山裏頭冷,穿著披風不易在山間行動,邵凡安便脫了披風,和師弟每人都裹了兩層衣服。他披風裏有塊兒小石頭,不知什麽質地的,摸著總是溫溫的,他給揣裏衣兜裏了,捂著胸口那片兒,還挺暖和。

他加好衣裳又背上紙傘,和師弟一出門,就看到段忌塵負手立在大門外,一開口便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邵凡安頓了一下,還沒說話,宋繼言道:“段公子,你——”

“我很厲害。”段忌塵下巴微擡,腰板挺得直直的,一身重華成年弟子的著裝,白衣玉冠,面容俊逸,身姿顯得極其挺拔,“帶我上路,我可以保……可以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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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段狗子:我追妻不行,但我打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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