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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置之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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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啟夭折後,睿王府裏更為死寂,龍清晨再也沒有看到過鳳天賜,而他,似乎也因為兒子的死去而頹廢不振,整日不出王府,更別說入宮去,對競賽的事情更是不見動靜。

因為他的棄權,使得競賽草草結束,得勝者不出所有人的意料,龍清晨費的一番苦心,也不了了之。

他可以借著自己機會翻身的,龍清晨念著舊情給他最後一次的機會,如果他贏了,江山就是他的,可是現在,他輸了,待鳳天漓登基後,他的生命便岌岌可危。

鳳元啟的葬禮在睿王府舉行,十分的低調,知道的沒幾個人。

龍清晨知道這個消息後,心中的感情更是覆雜,有惋惜、同情、還有心痛,後來忍不住出宮去看,在睿王府卻吃了閉門羹。

他知道鳳天賜現在一定很恨自己,可是既然他和他已經劃清了界線,那麽就不要再為了他而給自己留下禍根。

龍清晨不懂醫術,是真的不懂,如果他會,他或許會去,好歹盡一份薄力,可是他不會,他就不能去。

他若是進了睿王府,肯定有人會借此發揮,說是他毒殺害死的鳳元啟,害得他和鳳天漓功虧一簣,甚至可能連以前他對鳳天賜的舊情都被翻出來算總帳,他,惹不起麻煩了。

現在正是最敏感的時候,要是出了一點差池,自己,鳳天漓和淩寒,都會萬劫不覆,尤其是皇帝剛駕崩不久,他的餘黨還是遍布朝廷。

龍清晨承認自己很自私,自私到對待自己的仇人,做到最絕。

可是,這世上有誰敢說自己不自私?不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生存?

皇宮本來就是這麽殘忍,弱肉強食,更是千古不變的定律。

他給了鳳天賜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是他自己放棄了,這能怪他麽?站在他的立場,他何嘗沒有自己的難處?

接著,龍清晨又派人去睿王府傳話,可是派出去的人都碰了一鼻子灰回來,無不尷尬,回去向龍清晨覆命,龍清晨聽了,也只有無奈地擺擺手,讓那人下去休息。

對於鳳元啟的天花,宮中太醫束手無策,而鳳天賜在江湖上生活了十幾年,四處奔波也沒找到能救治的大夫,再說,就算皇宮外有醫術精良的大夫,不是被皇宮招攬就是被武林盟收納,武林盟的人,是抵死不會幫助鳳天賜的。

龍清晨痛苦地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分外疲倦,坐在棲鳳閣裏,皇父以前坐的位置上,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俯瞰天下,蕓蕓眾生熙熙攘攘,可是留給他,只剩下了寂寞——不,他不寂寞!他有鳳天漓,還有自己的兒子!

將來他們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絕對不會寂寞的……

身後是一面巨大的金色屏風,展翅欲飛的金鳳凰刻畫得栩栩如生,四周鑲嵌著寶石,華貴非凡。

再過不久,他也要被冠上皇父的名號,將把自己的大半生,奉獻在此。

“有所得,就會有所犧牲……”龍清晨自言自語地喃喃著,柳眉微蹙,面色痛苦而掙紮,似乎在壓抑心中的不安:“誰都為自己而活,而我和他……早已經是敵對了。”

“太子妃爹殿下,”耳邊突然有宮人輕輕說道:“義陽郡主求見。”

龍清晨睜開雙眼:“快請。”

“是。”宮人俯身退下,不多時,一道瘦弱的身影便從棲鳳閣的門口小跑而進。

“義陽郡主,”龍清晨笑吟吟地站起來,走下階梯,來到氣喘籲籲的鳳義陽面前:“什麽事情急成這樣?你身體尚未康覆,切不要再病了。”說著,他拉住鳳義陽的手就在一邊的貴妃椅上坐下,看得出鳳義陽來得很是匆忙,發髻上的玉珠簪子都松搖了,面色泛著緋紅,胸口急促得起伏。

“皇嫂,”他來不及和龍清晨客套,忙反握住龍清晨的手:“瑾郎去了哪裏?已經好些天都沒有他的消息了,我聽說是你把他調走的對麽?你讓他去哪裏了?”

“郡主莫急,”龍清晨笑著安撫道:“是玉溪那邊出了點棘手的案子,所以我臨時就把駙馬調了過去,他是刑部尚書,對管理案件最在行,等案子處理完畢,很快就回來的。”

“可是,可是為什麽不事先對我說?”鳳義陽委屈著表情,弱不禁風的模樣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

“因為事發緊急,我來不及通知你,再說,按行程,他也快回來了,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案子,就是有點棘手。”龍清晨仍然是笑著,待宮人奉上了涼茶,緩緩推到鳳義陽面前:“郡主,請。”

鳳義陽心不在焉,雙手一直緊緊地揪著袖子,咬唇道:“我還以為他是因為那件事而生氣了……其實,其實我只是氣他沒有告訴我……如果他真心喜歡暮紫,納了過來也不是不可……”鳳義陽說著,眼裏淚光閃閃,仿佛就要哭了。

龍清晨道:“郡主,聽說你近幾日和駙馬吵架了?可是怕駙馬負氣出走?”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去住了,一直在刑部,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事情……我每次去看他都被擋在門外。”鳳義陽點點頭。

“郡主太過擔憂了,駙馬如此癡情之人又怎麽會負了郡主?”龍清晨笑道:“只要是夫夫,哪裏沒有小吵小鬧的,過了幾天,就好了。”

“但願如此。”鳳義陽點頭,像是在安慰自己。

龍清晨坦然一笑,便和鳳義陽談起家常來,說是現在鳳天漓在忙,淩寒午睡,自己也正好忙完了事情,郡主來了正好,一起談談天。

兩人沒聊多久,一名侍衛匆匆而來,在門口等著傳令,龍清晨準了他進去後,他赫然看到鳳義陽也在,剛要出口的話突然變得結巴。

鳳義陽一下子嗅到不好的預感,忙站起來:“是不是瑾郎出事了!”

龍清晨也站起來,拍拍鳳義陽的肩:“郡主,不要太過敏感了,或許是一般的事情呢?先讓他把話說完吧。”

那侍衛撲通一聲飛快跪下來:“啟稟太子妃,啟稟郡主……是,是駙馬出事了,在玉溪辦案的時候,不幸遭到土匪的偷襲……他和侍郎大人,都被土匪殺害……”

鳳義陽身體不穩,被這話語驚得連連後退,用力搖頭,差點就要撲到侍衛身上去質問他:“你說什麽!什麽駙馬出事!這宮中郡主無數,駙馬也不少,你說的是哪位駙馬!”

“正是刑部尚書!”侍衛一咬牙把話說了出來,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擡起來。

鳳義陽一手撐住桌子:“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他怎麽可能出事……不可能……”

侍衛的聲音有些顫抖:“屍體……已經被送回來了,郡主要是不信,大可去看看。”

鳳義陽咬咬牙,穩住了身形,跑出了棲鳳閣,龍清晨第一次發現他的體力這麽好,自己想攔也攔不住。

鳳義陽一下就跑得沒了影,龍清晨頓了頓,低頭對那侍衛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天衣無縫。”侍衛低聲回答。

“辛苦你了,確認是本人無誤麽?”龍清晨低笑。

“是。”

“下去吧,等著提升。”龍清晨微微一笑,朝著侍衛一擡手,自己提起及地的裙擺也快步走出了棲鳳閣,追隨著鳳義陽的腳步而去。

烈日當空,曬得龍清晨心神無法凝聚,他的思緒飄啊飄,飄到元啟死後的第二天,那時,他到刑部去找重瑾談點事情。

可是,刑部還沒到,在半路就看到重瑾帶著侍郎走進一家酒樓去,龍清晨越看越覺得不對頭,偷偷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進去,後來他在他們隔壁包了一間房,正好聽到他們談話。

也就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重瑾身邊還有這麽個會說話的侍郎,他處處勸重瑾盡早鏟除掉鳳天賜,博得自己和鳳天漓的進一步好感,升上高一層官,而重瑾升官之後,餘下來的“刑部尚書”的位置,希望可以“施舍”給他。

這個人沒看起來其貌不揚,卻野心勃勃。

龍清晨十分冷靜地聽完他們的談話,等他們紛紛離開後,自己才走出酒樓,去了一趟刑部寒磣幾句,把幾個案子丟給他,然後徑自回了皇宮。

果不出其然,第二天重瑾主動來找他,說的就是鳳天賜的事情。

重瑾的歸結能力很好,侍郎長長的幾段話被他幾句就說了個清楚明白,龍清晨聽了,找不出反駁的破綻,只是點頭微笑,卻不急著給他正面的答案,而是把一個外省的案子交給他管。

龍清晨看到重瑾的臉色並不是很好,他卻不得不接了文案領命,然後即刻動身前往玉溪。

而玉溪,早就有龍清晨的人埋伏著,就等著他去了。

龍清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盡管因為歐陽錦玉的事情十分憎恨鳳天賜,可是潛意識裏卻不希望他死,他兒子,夫人死了,對他而言都無關太大的痛癢,可是對於他……龍清晨打心底卻不希望他死。

或許,自己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別扭的人。

走出林蔭,陽光刺入眼睛,龍清晨用手擋住,不住地喃喃道:“他不能再留了……真的不能了。”

真的,真的不能再留了。

屍體停在皇宮的驗屍房,龍清晨還沒走到就聽見鳳義陽淒厲無比的哭聲在回蕩,他也去看了看重瑾的屍體,確認無誤後,安慰了鳳義陽好一會,下令嚴懲那些無法無天的匪徒。

鳳義陽身體本來就虛弱,哭著哭著,就暈死過去,龍清晨大驚,趕緊叫人把他擡回寢宮去,派人傳喚太醫。

天,格外的蔚藍,萬裏晴空,只有幾朵白雲漂浮著,空氣中彌漫著怪異的味道。

龍清晨從陰森森的停屍房裏出來,松口氣,卻也不禁擔憂鳳義陽的身體情況,想了想,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身邊的宮人:“把這封信送到睿王府,讓睿王親收,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希望他能赴宴,如果不來,我會一直等到他來為止。”

宮人接了信走人,龍清晨卻覺得心口壓了一塊大石頭。

龍清晨去看了看鳳義陽的情況,聽到禦醫說確認他並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的時候,自己才放心地走出來。

從鳳義陽的寢宮出來,他想也沒想就直奔龍清風暫住的宮殿,搖醒正在午睡的老哥,把房門緊緊地關起來,外人聽不到他們在討論著什麽,只是時不時有龍清風的哀嚎聲傳出,過了一會,突然聽龍清風大聲說道:“那也行,不過我有個條件。”

龍清晨疑惑地反問:“你還想要什麽條件?”

“你也跟著回去,住段時間就回來,把這裏的爛攤子都丟給鳳天漓。”龍清風賊笑道。

“好了好了,”求人辦事,不得不低頭,龍清晨只好先暫時妥協:“到時候我看沒事了就跟你回去,哥哥,你答應我的可不要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記得啊,帶淩寒一起回去!”龍清風十分高興。

龍清晨只能再一次答應他的要求,但是,心裏特別沒底。

日子又消磨去兩天,那一天,風和日麗,是個出游的好日子。

龍清晨對鳳天漓說明情況緣由的時候,他還有些擔心,不放心他自己一個人孤身冒險,看他這麽緊張的模樣,龍清晨笑著安慰道:“天漓,你放心吧,不會出事的,我很快就會回來。”

鳳天漓把他的手扣得很緊:“我陪你一起去吧。”

龍清晨微微搖頭,轉身看著黃瓦紅墻外的那一片天:“如果你也去,那就沒了意義,我和他,總該有個了結,當初我自己惹起的亂,還是自己親手斬斷最好。”

“我不放心。”鳳天漓苦笑:“想到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無論如何都不放心。”

“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因為今天過後……我和他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任何牽連,今後也可能不會再見面,最後一次,天漓。”龍清晨輕輕用掌心覆蓋住鳳天漓微涼的手背,慢慢掰開他的手指。

鳳天漓還是動搖了,把手收回:“你只帶這麽一點人,不怕麽?”說著,他用分外懷疑的目光打量龍清晨身後不超過十名的死士。

“我自己也有準備的。”龍清晨抿唇一笑,舉起手來——古樸的銀色戒指套落在五指指根,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刻著怪異圖案的手鐲襯著白皙纖細的手腕,給人一種寒意的美。

“……”鳳天漓十分沈著冷靜地看著龍清晨手上的毒器好一會,突然道:“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天漓!”龍清晨惱了,雙手環在胸前,哀怨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真不想我去?”鳳天漓頓了一頓。

“最後一次了,我很快就回來的,你就安心在宮裏等著。”龍清晨不耐煩地把鳳天漓往裏殿推:“看好淩寒啊!我不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哭。”

“清晨……”

“不會有事的啦!”龍清晨真急了:“不然,兩個時辰後你再去找我?”

“嗯,”鳳天漓猶豫了很久才艱難答應,看著龍清晨這麽堅定,自己也不好勉強:“兩個時辰。”

“那我走了,回見。”龍清晨踮起腳飛快地在鳳天漓唇上淺啄了一下,轉身就跑,就像個闖了禍的孩子。

鳳天漓欲言又止,手還伸在半空,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吩咐他一聲萬事小心的。

佇立久久,鳳天漓才慢慢轉身,走進宮殿最深處。

不多時,一輛馬車從皇宮側門疾馳而出,幾名死士策馬緊跟其後,馬蹄揚起了塵埃。

行過了熱鬧的街市,轉眼便到了綠意蔥蔥的郊外,龍清晨覺得全身上下都輕松了很多,忍不住挑起窗簾看著難得一見的景色,真真切切再感受一次自由。

皇宮在郊外修建的別院不少,他去的,就是比較偏遠的一處。

那裏依山傍水,風景美不勝收,一座別致非常的樓房獨立,特別有隱居的感覺,龍清晨選的時候是隨便從冊子裏選的,可是現在實地一看,要不是明白自己的丈夫孩子還在皇宮,他肯定句賴在這裏不走了!

別院裏早被人打掃幹凈收拾整齊,龍清晨下車後先四處逛了一遍,看看還有時間,這才走進房子裏去。

房子裏,早就已經擺好了滿滿的一桌菜肴,菜肴便,擺放著一個酒壺和兩個酒杯。

看著有一些侍人站在一邊候命,龍清晨走到桌子前,伸手摸了摸酒壺的身子,指尖一路從蓋子滑到壺嘴,幽幽道:“你們都出去吧。”

侍人們退了出去,龍清晨則是慢慢走到桌子後面,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著。

如果他不來,他會這麽一直等下去。

他……會不會來?

龍清晨索性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等,在心裏慢慢數著時間,數著過去一直糾結著他,有痛苦,也有歡樂的回憶。

那時候,怎麽這麽美好……

永遠都不要走到這一步好不好,如果時光可以倒退……

門口突然傳來侍人的聲音驀地打斷了龍清晨的回憶:“王爺請,太子妃已經恭候多時了。”

該來的,還是要來。

龍清晨慢慢睜開眼,只見從門口出逆著光走進來一個人,那身影,他最熟悉不過。

——還是願意來了,這又代表著什麽?

等鳳天賜在對面坐下,龍清晨覺得那光線不那麽刺眼了,也看清楚了他。

鳳天賜……真的瘦了很多,全然沒了初見時的神采飛揚,似乎完全靠著毅力來支持著自己的意志,面色慘白如紙,眼眸中的光彩也黯淡許多。

“有事?”書在面對一個陌生人,鳳天賜的聲音冷漠非常,還有點啞。

“我以為你不會來。”龍清晨靜靜地看著他。

“最後一次……你說的。”鳳天賜的聲音又低了些,含著無奈和淒涼,龍清晨的心底有說不出的不安在沸騰。

“是,是最後一次了……我們今天,好好聊聊。”龍清晨十分主動地伸出手去斟酒,扣在酒壺上的五指套著戒指般的毒器,鳳天賜一動不動地看著,覺得眼睛被刺痛了一瞬:“你怕我傷害你?”

龍清晨一楞,也看向自己的手指久久,方才道:“我不戴這個,天漓不放心讓我出來。”他把兩個斟滿酒的酒杯拿起,一個放在鳳天賜的面前:“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你……”

沒等龍清晨說完,鳳天賜突然拿起酒杯,把裏面的陳釀瞬間一飲而盡,把空的酒杯放回桌面。

龍清晨有些不可置信:“難道你不怕我下毒?”

“下毒……又何妨,”鳳天賜身形微微晃了一瞬,苦笑著:“若是有毒,才是你的風格呢……清晨。”

龍清晨怔住,鳳天賜緊緊盯著他的雙眼,喃喃道:“父後死了,父皇死了……雲鸞死了,元啟也沒有留住……”

“我……”龍清晨覺得自己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可是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兩人這樣尷尬的身份啊……

“鳳天漓至少還有你,還有你和他的兒子……他不會孤單,什麽都是他的,什麽都是……”鳳天賜自言自語著,嘴角赫然有一絲暗暗的猩紅。

他輕輕用手背摸了摸唇角,低頭一看,手背上沾上了一道血痕,沒有太多震驚,只是不住地苦笑:“一點痛苦都沒有啊……清晨,你對我,算是特別優待了吧……我死後,你打算把我處置在哪裏呢?”

龍清晨嘴角動了動,眼神閃爍著痛苦的光芒,內心煎熬無比:“我會讓哥哥把你帶回我的家鄉,看看我故鄉的風采。”

鳳天賜很吃力地搖頭,嘴角的血跟泉水一樣不斷湧出,滑過那精美非常的下巴:“我不要去那麽遠,清晨,我想在你身邊可以麽?你不用可以去記住我,我只希望死後,也不要離你太遠……清晨,我想看著你,遠遠地看著就好……”

龍清晨覺得眼角一片酸澀,都有點發麻,突然猛地站起來,沖到鳳天賜的身邊去抱住他的身體:“不要說這些……天賜,很快……很快就沒事了,我不會忘記你,不會……”說到最後,龍清晨忍不住哽咽起來:“天賜,我們今後都不會再見面了,讓我好好看看你好麽?”

“我現在……哪怕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你的模樣……是我該好好看看你,來生,絕對不要錯過了……我一定要比鳳天漓早一步把你娶回來,然後,然後我們……咳咳……咳咳!”話才說了一半不到,鳳天賜猝然咳嗽起來,血液從唇邊流得更為洶湧。

“元啟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太自私了,那時,我應該去看看的……對不起!”龍清晨閉上眼睛,緊緊地抱著鳳天賜。

“我知道你也無能為力……不去,只是情理之中,元啟的病……我知道沒治了,可是我還奢求能有一線生機才去找你,我不該去找你……我應該想到,你的立場,會很為難。”連一個笑容都那麽無力,鳳天賜全身的力氣都在被一絲絲地抽走,意識卻頑強地支撐住,不讓自己淪陷到黑暗中。

龍清晨正想說些社呢嗎,眼角瞥見一道凜冽的銀光朝著自己飛速劈來,伴隨著破空的聲音,狠心而絕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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