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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夜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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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天漓飛快的接下龍清晨張牙舞爪撲向自已的魔爪,神色一本正經,緊緊的抓著龍清晨的手,完全無視他咬牙切齒的表情,他很是認真的對這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柳千澄道:“行了,到這裏他可以自己回去的,我們可以先行離開了。”

龍清晨氣得臉色發黑,狠狠在鳳天漓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才把自己的手收回來,調整好笑容,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那你們就去玩吧,我自已回去就可以了。”

鳳天漓趕緊松開他的手腕,三步並作兩步走,匆匆的離開他直到安全的範圍,看著龍清晨的手就算再怎麽伸也不可能碰到自己,盡管手臂上剛被他掐過的地方還刺刺的疼,他在柳千澄的身後,邪氣而得意的朝著龍清晨微微一笑,龍清晨一看好不容易恢覆紅潤的臉色再度變成鐵青!

但是礙於柳千澄,在他的面前自己怎麽的也要保持點風度吧,龍清晨生生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雙手緊緊攥著袖子,為自已剛才遲鈍的反映懊悔不已,可是在旁人面前又不好自毀形象:“好好去玩吧,祝你們玩得愉快!”他強笑得面容都要扭曲,所有的字句都是從牙縫裏慢慢逼出來,陰森恐怖。

“臣女告辭了。”柳千澄還當他是嫉妒呢,按禮節行了告退,轉過身去,在一片陰暗之中,閃亮的眼眸裏布滿得意。

他小米碎步走在前方,鳳天漓故意放慢了距離走在後面,臨了,還回頭看了龍清晨最後一眼,濃濃的笑意在他俊美如神人的臉上展露無疑,包含著的得意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去。

龍清晨的臉色五顏六色的轉換來轉換去,最後可以和豬肝色媲美,忍無可忍:“鳳天漓!你有本事今晚就不要回來!”

此言一出,立馬震驚四野,他身後隨行貼身的宮人嬤嬤見他如此動怒,立馬圍身上前,緊張不已:“太子妃,切忌動怒!小心傷到身子和胎兒!”

鳳天漓楞了一楞,身旁的柳千澄也詫異的回過頭去看龍清晨,詫異歸詫異,他的心裏還是小小的驚喜了一下。

眼看著鳳天漓不但沒走,反而在原本就邪氣無賴癟子的笑容裏又增添上幾分玩味,龍清晨氣血攻心,險些暈倒,就差沒有脫鞋子砸他了。

最後,礙於自己在廣大群眾面前的形象,他氣呼呼的轉身,在自己被氣死之前先飛速離開。

柳千澄看著他氣急敗壞離開的模樣,禁不住擔憂道:“太子妃沒事吧……若是不方便,臣女可以先行離開。”

“無事,我們繼續我們的。”鳳天漓淡笑著,揮了揮手,繼續朝著花園深處走去。

柳千澄心中有些竊喜,趕緊跟著他離開。

夕陽依舊似火,紅透天涯。

龍清晨轉身就回到自己的寢室,心裏的怒火卻一份未減,宮人們心領神會,不經他的吩咐就傳喚人下去準備了清熱去火的蓮子湯,自己也開始無事獻殷勤,一名宮人嬉笑道:“太子妃爹爹爹爹何必如此動怒?只不過是尚未有名分的尚書哥兒罷了,您這樣氣,只是會壞了自已的身子,反倒讓那人趁虛而入。”

龍清晨沒喝幾口的蓮子湯幾乎要吐出來:“誰說我是氣他的?我和他又不熟,有什麽好氣的?”

“是是是……太子妃心懷寬廣,自然不會同那小小的哥兒一般計較。”宮人又趕緊討好道。

龍清晨看著他們一個個巴結的嘴臉,禁不住心中一陣厭惡,蓮子湯也不想喝了:“你們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宮人們面面相覷,也不好說什麽,只能一個個先後退了出去。

房門被如願關上,龍清晨不屑的輕哼一聲,轉身就走到床邊,躺上去,扯起被手蓋好,打算休息。

“噔噔噔——”該死的敲門聲。

“太子妃……”宮人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龍清晨不耐煩,連眼睛都沒睜開,才躺下沒多久,要不要他活了:“什麽事!”

“睿王在樓下的客廳裏,說是要見您,您看是不是——”

天賜!

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龍清晨飛快睜開眼,原本準備起身下床,但是想想,前幾天他在軍營裏令人毛骨悚然的表現,想了想他又縮回被子:“說我安寢了,不見。”

“是。”宮人領命離開。

龍清晨眼睛直楞楞的盯著床板上方,心裏不免的焦躁。

他來有什麽事?但是……前段時間鬧得還不夠大麽?他真唯恐天下不亂?

沒過多久,門外再次響起宮人的腳步聲:“太子妃殿下——”他繼續叫喊。

“又是什麽事!”龍清晨怒不可遏,偏偏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無限的騷擾他。

“這個……”宮人聽出他的怒氣,為難道:“睿王讓奴才送信上來,他說您不願意見他,至少要看看信吧。”

“哦,那你就進來把信放下,我起來自已會看。”龍清晨敷衍道。

“是。”宮人應聲答著,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進去,把信放在桌面上,又小心翼翼的退出。

龍清晨想去看信上的內容,輾轉反側了好幾回,還是決定不看,最後腦袋一偏,繼續睡下去。

他一直躺在床上閉眼,也沒有什麽事請可做,卻也睡不著。

天色越來越晚,他寢宮外都已經點上星星點點的燈火燭光,唯獨寢室一直暗著,他全身都埋沒在這一片黑暗中,卻怎麽也進入不了夢鄉,出於半睡半醒的狀態。

很久很久,月亮都已經當空,三更都過了,他還是沒有睡著,眼皮明明都已經及其疲倦酸澀,但是睜著比閉著還要舒服。

一直到某人闖進去。

他打開房門,看到裏面一片漆黑,估計沒想到龍清晨沒睡著,徑自就摸了火石點燈。

那些燭臺一個個被點起來的時候,暈黃的燈光淡淡渲染了偌大的寢室,聽到一點聲響,龍清晨飛快的把眼皮睜開。

那個人走到桌子邊,一眼就看到了那封無名的信想了想,拿起來直接就看了。

龍清晨實在受不了那嘩啦啦的紙聲:“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和他一起過夜了呢。”

那人一楞,隨即在桌子邊找椅子坐下,借著燈光仔細看起信來,不一會,熟悉的聲音飄蕩到龍清晨的床邊:“怎麽,還沒睡呢?”

燭光搖曳而微弱,映出看信的人俊朗的側臉。

是鳳天漓。

“沒睡,你在看什麽?”龍清晨從床邊探出頭去。

“信,是你的?”鳳天漓抖了抖紙張:”還是鳳天賜寫給你的習?”

“啊,是了,不過我沒看他寫些什麽?”龍清晨順勢問道。

“寫什麽?”鳳天漓突然笑了,手指摸摸下巴:“這消息傳得挺快,他都知道我要納妾了,這不,寫信來問問你,順便問問你的意見,估計你要是說上一個不滿,我立刻就要被他拉去打架了。”

“唉……”龍清晨幽怨的嘆口氣,突然來了精神:“你還真孑然一身回來了,話說回來,那柳氏可是個美人,都這麽大半夜了,你竟然還能全身而退,還是,這樣的尤物你狠心放手。”

“尤物?美人?鳳天漓咯咯的輕笑,聲音清脆如銀鈴:“清晨,枉費你自幼生長在那種美貌隨處可見的地方,連父親都是第一美人,竟然眼光也被那種貨色束縛,還是你的要求向來不高?”

“你……算了算了,個人看法不同,興起愛好更是不同,我忍。”龍清晨丟下一句再次縮回被窩裏。

“我把他送回去了,再怎麽迷糊,都不可能犯那種會後悔終身的錯誤,”接著燈光,鳳天漓看看自己的五指,道:“我對我的自制力一向很自信。”

“呵,反正都是遲早的事情,事情都成定局了,那些事還不是早晚要發生?別給自己找說辭。”龍清晨哼了哼,表示萬分的不屑和不信。

“好吧,那我直說,我對他不敢興趣,那樣的嘴臉,只會讓人厭惡。”飄蕩的聲音越來越近,一直飄到床邊。

眼前突然被一片陰影遮去光線,龍清晨擡起頭,看到鳳天漓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移動到床邊。

“以後可要天天面對呢,最好別下定論這麽早……”龍清晨直直的看著他,說道:“小心最後最痛苦的還是自己。”

“哦,好。”風天漓笑著回應,緩緩壓了身子坐下,一手撐在床上,上半身不斷降低角度,靠近龍清晨的身體。

龍清晨冷冷的看著鳳天漓如玉的面頰離自己越來越近,先是一楞,在兩人的臉只剩下一寸距離的時候,終於開口:“你幹什麽?”

“不幹什麽,”鳳天漓笑得無賴:“今天沒有做完的事情要不要繼續?”

“停!”龍清晨滿頭冷汗,趁著鳳天漓被他喊得有些發楞,立刻用雙手抵住他的身子:“這個,鳳天漓,你是君子是吧?你不會趁人之危的是吧?你明知道我現在暫時沒有還手的餘地,你也不會強迫我的是吧?哈哈……你看看,現在都這麽晚了,你也很累了,我們就先睡覺吧。”

“君子?”鳳天漓微微挑眉:“我有這麽說過嗎?”

大汗。

感覺到他又往下壓了一些,龍清晨有些慌亂,更是用力的反抗,現在可不比之前,他睡覺的時候把身上的毒器全部都卸下來了,拿什麽來威脅他?再說,鳳天漓是欺負他懷著身孕行動不便是吧?

“鳳天漓……”他強壓下心中的緊張,努力板起臉色:“這種錯誤,以前發生過就算了,現在你我都這麽清醒,就不要再錯下去了。”

“是啊,現在這麽清醒,那就更加不要錯過不是?”他陰測測的笑著,用手指挑起龍清晨的下巴調戲道:“第一次因為你全副武裝而沒有得手,第二次是因為憤怒,誰都沒有好好享受,第三次是被藥物影響,也身不由己,更加沒有仔細品味其中的樂趣,那現在,你我的關系也不像以前那樣的決裂,我也發現自己沒有那麽討厭你,何不借此好好彌補呢?”

得,人家都把話說得這麽露骨,連那三次經歷都被挖出來鞭屍,龍清晨突然聽到一聲脆響,似乎自己的神經都要斷裂。

“等……等等等等等!”眼看著自己的雙手都被抓住,並且漸漸趨於就範的趨勢,龍清晨驚慌的大喊,竟然都開始有些結巴。

“等什麽?天時地利人和,還等什麽?”鳳天漓輕笑,靠近龍清晨已經錯愕得煞白的臉蛋,溫潤的氣息一次次的從他臉上拂過,距離也近得只要稍微一動就會直接吻上他的唇,他臉上的微笑越來越得意囂張:“本來就是夫夫,不是麽?這種事也很平常,而且就算你大聲叫喊,也不會有人敢過來參合的不是?再說……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是在害怕呢,還是在害羞?”

龍清晨直翻白眼!

現在兩人若即若離的接觸,弄得整個房間的氣氛暖昧不已,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冰涼一片,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過度,感覺到心臟跳動的速度狂飆,直奔二百六。

“停啊!他只覺得還是尷尬不已,看到鳳天漓實在要玩真的,只有心一橫,直接搬出殺手鐧:“好吧好吧……以我們的身份,目前的情況等等,這些事是很正常……但是,但是我現在情況特殊!鳳天漓,你也不希望孩子出什麽差錯的對吧……”他擡頭,作無辜可憐無知狀:“這個,懷孕期間,不可以行房……你實在要是忍不住的話,還是去找那位柳小哥吧,相信他沒走遠,你追上他還來得及,反正這對你們而言也是遲早要發生的不是麽?”

鳳天漓楞了楞,離遠些了再看龍清晨,突然不懷好意的低笑:“我問過太醫了,六個月還是可以的,只要不要太過激烈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所以你完全不必擔心。”

龍清晨的眼睛快瞪出來,看著鳳天漓又準備繼續下去,突然扯開了嗓子直喊,響亮的聲音判破夜空,連樹上的小鳥都被驚起。

“放手——非禮啊!”

附近巡邏的禦林軍聽到叫喊,立刻圍了過去,趕忙拍門詢問。

鳳天漓很是爽快的二言兩語把他們趕走,可是他的話語才說了一半立刻變成了悶哼,似乎被什麽東西砸中了。

盡管他沒說清楚,但是禦林軍也算是恍然大悟了,個個識趣的繼續去巡邏,雖然這件事很可能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半刻鐘後,房間裏呈現的是這樣的情況。

龍清晨氣呼呼的裹著被子,拼命往床裏邊縮,鳳天漓坐在床邊好言安慰,一臉的難色,但是只要他再靠近些,龍清晨立刻又會大叫,手腳並用的把他推出去——他不想傷他,無法還手。

“行了行了……”鳳天漓無奈道:“我只是開個玩笑,就不必這麽當真的……”

龍清晨伸手指著門外,臉色一沈,怒吼道:“滾!”

“好,”再退一步,鳳天漓舉雙手投降:“我不再動你了就是,但是這麽晚了,又是夜黑風高的,你忍心把我趕出去麽?外面很冷……”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龍清晨閉上眼繼續大喊大叫,眼淚就差沒飈出來了。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你不要再生氣了……我走,我走。”鳳天漓更加無奈了,只能慢慢挪動腳步,行至門口,嘩一下把門打開,真準備出去。

不知道這天氣怎麽的,白天還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刮大風,門才一打開,立刻有一股寒風吹進屋內,龍清晨抖了一下,繼續縮到被子裏。

還……真是很冷。

“剛才……對不起,我失態了,不過你不要再生氣了,”鳳天漓站在門邊,突然轉過身去,很認真的說道:“小心別氣壞了身子,快些休息吧,很晚了。”

龍清晨再楞住,傻傻的看著他。

鳳天漓對他報以歉意的一笑,轉身就走進寒風蕭瑟的門外。

龍清晨突然感覺到有些被觸動……突然有些內疚起來。

“停!”他閉上眼睛,驀地大喊:“回來!”

房門被關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了,又再次被推開,鳳天漓一臉笑意,踏著寒風又走了回來。

龍清晨只感覺到自己的額上青筋微跳,他在心裏無數次自我鄙視!

這吃軟不吃硬的臭性格!

看著鳳天漓滿心愉悅的走到床邊,甚至也不問問他的意見,經自脫了外套就躺上床,拽住被子就往身上蓋。

龍清晨一直往裏邊縮,抱著警戒一直看著他,睡意全無。

他忍不住翻白眼。

鳳天漓看向他:“往裏面縮這麽多幹什麽?我又不會動你,放心吧,我也很困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龍清晨念經一樣的喃喃著,縮得更厲害了。

鳳天漓笑得和他縮得一樣厲害:“都說了是開玩笑,這麽當真?”

龍清晨冷笑兩聲:“說是這麽說,可是等到發現不是玩笑的時候,後悔都已經遲了。

“唉……”鳳天漓長長的嘆氣道:“又不是沒發生過,何必怕成這樣……”

看到龍清晨面色鐵青的抄起枕頭,並且有砸到自己身上的趨勢,鳳天漓突然一改口氣:“晚了,該睡覺了。”

龍清晨哼了哼,把枕頭放回原位,突然用手刃惡狠狠的在兩人之間劃了一下,看得鳳天漓一頭霧水不知所雲。

“雷池,”龍清晨萬分嚴肅,指了指自己剛剛劃過的界限,又指了指鳳天漓,還是板著臉色:“要是越過半步,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鳳天漓怔怔的點頭,半天,再次笑出來。

龍清晨的臉色紅白相間,極富有藝術效果,他抽抽嘴角,側身躺下了。

被窩裏還是很冷的,雖然剛才他抱住的部分已經溫暖了許多,但是他的身體絕對沒有那麽小。

身體還是扼制不住的發抖,實在是冷得天理難容。

龍清晨萬分不解,怎麽剛才還好好的,也沒覺得有多冷,現在多了個鳳天漓來鬧了一番,又變得冷起來?

躺了一會,他發現自己實在是乏了,顧不得被子仍然讓他冷得想縮身子,閉上眼,意識漸漸的昏沈下去。

他還沒有完全沈淪在夢中,只是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身後漸漸的溫暖起來,無意識的他就往那裏靠,然後蹭啊蹭的,乖巧得像只小貓。

什麽雷池,什麽鳳天漓,現在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他只是覺得很暖和,暖和得讓他不想離開。

那暖暖的東西稍微有些僵硬,但是很快便把他的身子包圍,那股暖意直流到心底。

龍清晨乖乖的窩著,不知何時,嘴角竟然劃起淡淡的弧度……

最後完全熟睡的那一剎那,他感覺到似乎有人埋首在自己的頸間,低低的笑。

夜,依然暧昧而低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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