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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顏妃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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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清晨說走就走,一口氣就下了山,在山腳等了很久,才看到鳳天漓慢悠悠的走下來。

他走到展開的坐騎面前,用手拽了拽韁繩,跨上去,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就是為了替你覆仇,也為了維護皇室的威嚴,父皇把武林盟一舉鏟除,可是武林盟主真正核心的部分都轉到了我們看不到的黑暗,那個武林盟主就在黑暗中指揮,我會想方設法把他逼出來,或者直接潛到他的身邊。”

“他的命留給我,他不止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恐怕沒有人告訴你吧,我一直都是一個很記仇的人。”龍清晨也翻上了烏然的背,說道。

“你現在的責任就只有好好照顧自己,把孩子生下來。”鳳天漓策馬,使之小跑,龍清晨跟在他的身旁。

“既然你也在意這個孩子,”他說道:“那你至少也要等他出世再去,那個千辛萬苦設下這個局,他就不會輕易再松口,我就不信只有一年的時間,他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不希望孩子沒有父親,他應該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你別忘記我讓你把孩子生下來的最終原因,”鳳天漓突然加快了馬的速度,聲音在狂風中被打亂,四周的景色迅速往後退……龍清晨卻一直能夠保持著和他一樣的距離,無論他快慢,他亦改變馬速,鳳天漓說:“我讓你把他生下來,是為了讓你和鳳天賜之間有著永遠跨不過去的隔閡,讓他的成長如同毒刺一樣在你們心裏……所以,你不必事事都考慮到我。”

龍清晨沈默片刻,說話的聲音雖低,鳳天漓卻聽得一清二楚,他說:“那你知道,為什麽我並不喜歡你,卻願意留下你的孩子?你要知道……如果我想墮胎,絕對比你強迫我要容易得多。”

鳳天漓不答,眉間漸漸展現愁雲。

龍清晨笑著說道:“只是一個父愛的天性……既然他成長在我的身體裏,我就沒資格隨意剝奪他生存下去的機會,這不止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鳳天漓還是不回答,甚至沒有再看龍清晨一眼,龍清晨咬咬嘴唇,繼續說道:“鳳天漓……別的不說,我相信你也有同樣的感受吧……你一直把顏妃當成傾顏,所以當初顏妃有孕的時候,你才會如此的珍惜疼愛他……雖然那個時候,你已經打掉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鳳天漓的眼睛有點泛紅,但表情仍然冷漠如冰,剛才從冰窖裏出來的寒氣還環繞在他的身邊,不曾散去,他再次加快馬的速度,鞭子抽打在馬的身上,馬吃痛的長嘯。

龍清晨在兩人距離拉遠前趕緊說道:“鳳天漓,我不奢望什麽,只是等孩子出世後……就算你利用他來報覆我和鳳天賜也好,但是我希望你能以一個真正父親應有的態度去愛他,對他好……這也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鳳天漓還是沒有說話,保持了坐騎最快的速度飛馳,龍清晨跟了一會,漸漸把烏然的速度經降了下來……他不想傷到孩子,這就是理由。

龍清晨比鳳天漓慢了很久才回到皇宮,自然疲憊不堪,搖搖晃晃的走到房間找到床倒頭就睡,全身幾乎都要散架。

記得自己以前再怎麽瘋怎麽野,都不會累到這種地步……唉……有了孩子就是麻煩。

接下來有一段時間,龍清晨因為皇父的“皇宮比較安全,也比較舒適”這樣荒謬的理由硬是留在皇宮裏,連帶的,鳳天漓也留了下來。

其實,皇宮也沒有什麽不好,比太子府大了很多,而且在很多方面都很完善,可是,龍清晨還是感覺不舒服……在睿王府修建好之前,鳳天賜也是住在皇宮裏,皇宮說小不小,可是在對他和鳳離散淵的世界來說,就真的是太小了……小到,無法不見面,後來龍清晨就幹脆把自己長時間的關在房間裏不外出。

據說,有很多官員為了巴結討好 鳳天賜,在送上不少金銀珠寶的同時,也送上不少的哥兒,聽說鳳天賜把所有的錢財都退了,哥兒卻如數的留下,天天換天天換,似乎自己的精力旺盛異於常人,龍清晨偶爾出去遇見他,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哥兒,但是相同點,都是他現地沒有看自己,就算是從眼前走過,身側擦過,他都是寧肯轉身去吻自己身邊的哥兒。

於是,皇宮後院的一些無聊人士又開始拿他和鳳天漓比,說是一個風流不羈,一個癡情迷戀,截然相反的兩人,支持喜歡鳳天漓的人占多數。

與其比起博愛,很多哥兒在心裏是自私的,都只希望男人只愛他們一個,不過,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也因為如此,鳳天漓所表現出來的癡情才理容易讓哥兒著迷。

但是鳳天賜沒有再納側妃,外界又傳言說他在等自己那位未知的新人,現在找哥兒不過是消遣,其實他心裏早就有了心愛的人,或者,就是那位素未謀面的新人,就是自己即將的王妃。皇宮的時間的確是很沈悶,很久之後,龍清晨都詫異自己竟然能冷靜這麽長的時間,這是以前的自己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鳳天漓還是一如以往的悠閑隨意,但是他的屬下卻忙著跑與宮裏宮外,常常和他單獨在書記裏談話,龍清晨想得到,他是在探討武林盟的消息。

那天從冰窖回來的半個月後,龍清晨的妊娠反應開始劇烈而明顯,比別人更容易累,秋高氣爽的秋季裏冷汗涔涔,嗜睡,反胃,或者在床上輾轉難眠。

玉龍雪蘭也只是能鎮壓一時,直到某天他看到盒子裏的花朵只剩下了一點之後,便不現飲用,轉而吩咐太醫每日送來苦得要命的藥湯,最後像沒事人一樣喝下去,在房間裏開始一直擺著一罐腌制好的酸梅,反胃的時候就吃……總之,他把剩下的玉龍雪蘭珍藏起來,怎麽樣折磨自己都不會再用,或者說……喝下玉龍雪蘭,比那些中藥要苦很多,會一直苦到心裏。

後來的日子一直很平靜,龍清晨一點點沈靜下去,漸漸少言寡語,似乎他的生命只剩下一件事,就是養好孩子,等待分娩的時日,不過,現在皇宮實在是平靜得太過,他也沒有任何事管。

鳳天漓和他相反,一天天煩躁起來,可能,是因為一直沒有武林盟的消息所致,他越發憤怒和躁動不安。

每次看到他在自己房間裏發無名火,龍清晨只是搖搖頭然後離開……他明白,武林盟這麽久沒消息,其實也是在一起等著機會……等著,他和鳳天漓反目,然後趁機挑撥,現在他和鳳天漓算是平靜,他們也不可能動手。

其實,要是鳳天漓與他反目得劇烈,那麽一定會有一些埋伏很久的人忍不住出頭的……可是現在,這一點情況估計是武林盟無法想到的,是,他懷孕了,鳳天漓也因此不想動他,他們的計劃差點功虧一簣,更沒想到鳳天漓會這麽快就冷靜清醒,把矛頭轉到已經嵌入地下的他們身上,千方百計的把他們逼出來。

世事弄人,往往他們在考慮這一件事的時候,都沒想到會有什麽意外,諸如此類。

鳳天漓一直都是很消極的人,所以傾顏死後,他能很快清醒過來,但是傾顏活著的時候,他一直在朦朧之中,寧肯是一場永不清醒的夢。

而現在,支持他最後一點感情的,恐怕就只是顏妃,僅僅因為他和傾顏相似得驚人。

懷孕兩個多月,初期的反應緩和了很多,估計再過不久就會完全消失,龍清晨看看快把自己逼上懸崖的鳳天漓,心裏也很是糾結,他想幫他一把……哪怕是以最極端的方式。

鳳天漓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被武林盟的人逼瘋掉,而他……需要另一場刺激來清醒振奮。

龍清晨拿著月牙白的梳子,把自己一頭長發梳得順直,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還是沒多大的動靜,才兩個月而已,何必這麽心急?

他突然想到在冷宮已經呆了一個多月的顏妃,盡管夠隱秘,但是他又怎麽不明白,鳳天漓經常在大半夜的往冷宮跑……他自己,還是陷在傾顏的容貌裏,不可自拔。

可是,也有不對……鳳天漓曾經說過的,他自己能夠分得清楚顏妃和傾顏的區別,但是最近他一次次的往冷宮跑,越來越頻繁,有時候一天都不出來,裏面盡是令人想入非非的聲音,這也太奇怪了些。

龍清晨對著鏡子笑……顏妃,鳳天漓現在正缺刺激,你就自己主動送上門了。

鳳天漓的確是越來越消沈了,這幾天甚至連自己經常跑腿送信的下屬也不管了,只是回到書房,又看到傾顏的那枚鳳鸞玉,這才開始煩躁,甚至比以前都要火大。

宮人從門外走進來,在龍清晨身邊恭敬道:“啟稟太子妃爹爹爹爹,太子已經出宮了。”

“他去了哪裏?”龍清晨繼續梳頭發。

“這個……奴才只是聽說,是太子府的內部出了點事情。”宮人答道。

“哦,那更好,”他放下柿子,手指突然停滯在半空中,龍清晨動動嘴唇,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把目光在梳妝臺上的一個檀木盒子上多停留了一會,又收回來,從椅子上站起:“你們,跟我去冷宮一趟。”

“是,太子妃。”

在皇宮偏僻的角落,枝葉遍地,樹枝上光禿禿的,只有幾片枯黃的葉子在隨風飄蕩,已經是黃昏,似乎還可以聽到烏鴉的叫喊和撲翅而過的聲音,令人生寒……這就是冷宮,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四周游蕩,嗚嗚低鳴。

龍清晨踩在枯葉上面,發出碎裂的聲響,一層層厚厚的葉子很久沒有人打掃,看著毫無生機。

龍清晨朝著最偏遠的一間小院落走去,守門的侍衛趕緊朝他行禮……他揮揮手,表示不必。

“這裏,就是顏妃住的地方麽?”龍清晨輕笑道,在荒涼的庭院裏只有幾間破舊的房子,房前一口古井,旁邊亂七八糟的生長著野花,透過窗戶,隱約看到燭火在搖曳。

顏妃想不到吧……當初在東宮,他對自己炫耀的時候是多麽的耀武揚威,多麽的得意,但是現在,只要自己說一句話,他立刻就被搬進了冷宮。

龍清晨走進院落,立刻聞到一股糜爛的香味,經久不去,聞得他心生厭惡,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一把把掉漆的木門推開,原本坐在桌子前的顏妃驀然一驚。

“原來是太子妃大架光臨,”顏妃的眼中冷光閃過,卻不得不起身下跪行禮:“妾身參見太子妃。”口氣裏是慢慢的不服和傲慢,看來經過這幾日鳳天漓不離身的臨幸,又讓他一身驕傲。

龍清晨不理會他,私自走到桌子邊,桌子上,赫然放著一個普通的銅爐,裊裊的雲煙從中升起,令他厭煩的香味就是從中而來。

這香味,對龍清晨而言,太過熟悉。

他猛然皺眉,揮手,指尖劃過桌面,銅爐應聲掉在地上,劈裏啪啦,裏面的香料如數散了出來。

“原來你就在用這種東西勾引鳳天漓,我說呢,他最近怎麽跑你這裏跑得這麽勤,差點頹廢了自己,”龍清晨笑道,這才看到臉色慘白的顏妃:“紫陌歸塵,如果只是點著,就只會和普通的香料一樣散發香味,但是只要聞香的人再同時喝上清丹白露,這兩者混合起來的效果,就會和幻迷香差不多……挑撥□還是其次,主要是能令人產生發自最心底的幻覺,把眼前人的模樣幻化成自己最心愛的人……顏妃,你的手段總算是高明了一些,不止是再利用明兒那種白癡用雲龍傲天這種蠢毒來害我,開始明白,鳳天漓的心才是重要的。”

“太子妃在說什麽?妾身不懂,只是前面時日妾身的兄長怕妾身無聊,這才送來一些香料,說是能養心寧神。”顏妃不慌不忙的說道,但是臉色早就已經白透,他跪著把頭低下,隨即即看到一只白皙纖細的手掌朝自己伸來……赫然捏住自己的下巴,用生硬的力道把他低下去的頭擡起來,正看到龍清晨燃燒著火焰的雙眼。

“的確,如果只是點香,那確實能寧神,但是,它和清丹白露一起混合,即成了最強烈的□,怎麽……被天漓那家夥一滋潤,就開始得意忘形了?難道你不知道,這種藥用的多了,會使人上癮,最後還會上西天的嗎!”龍清晨冷笑著說道:“我說呢,這鳳天漓最近怎麽失了神一樣往你這裏跑,怕是我再晚一些,他就已經變成幹屍一具了,顏妃啊顏妃……你差點害死他了你知道嗎!”

顏妃不說話,只是狠狠的反瞪著龍清晨。

“你想重回錦衣玉食的生活,大可以來找我,我一心軟興許就會放你出來呢?你竟然妄想用這種來到的手段讓鳳天漓在你身上迷心,然後再一步登天?顏妃……你自私如此,險些就害慘了他所有的計劃!”龍清晨切齒道:“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他心裏愛人的一具替身罷了,如今他的愛人已死,他要設法覆仇,可是你呢?你竟然用這種下流的手法阻止他,還想害他的命!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要是他真的沈迷在你紡織的幻影裏不可自拔,那麽,他將成為一個好色之徒,遭天下人唾棄的皇儲!你說,我該把你如何才好!”

“太子妃,請別汙蔑妾身,妾身是清白的!”顏妃喊道,冷汗直流。

“明兒死了,”龍清晨突然放緩了口氣,悠然道:“你知道他怎麽死的嗎?就死對在雲龍傲天的手裏,死得慘不忍睹,而害他如此痛不欲生的人,是我……你和明兒的連環計難道我就看不出來?那時我就對你看不順眼,但是礙於鳳天漓,我一直忍,不過現在,忍無可忍了。”

“你,你要幹什麽!”顏妃驚恐的瞪大眼睛。

“來人!”龍清晨擊掌,立刻跑進來兩名侍衛,他笑道:“拿炭火盆來。”

顏妃突然間明白了什麽,越發的恐懼起來,一把拽住龍清晨的裙擺,求饒道:“太子妃,妾身再也不敢了!您就放過妾身吧!妾身今後定不會再去招惹太子了!”

“怕什麽啊,我又不殺你,只是,你生得太美,我嫉妒了,這容貌留著遲早是禍害,不如早早毀掉的好……我這是幫你呢。”龍清晨居高臨下的笑著,帶著刻骨的寒冷。

很快,侍衛端上來炭火盆,裏面的炭火燒得正旺盛,龍清晨又說道:“你們,好好服侍顏妃,記得,一塊完整的角落都不許留,容貌毀得越徹底越好,我自有重賞。”

說完,龍清晨快步走到房間外,片刻,屋內立刻響起了顏妃的慘叫聲。

毀去了顏妃的容貌,自然斷去了鳳天漓心中最後一絲的幻影。

既然,他不能阻止鳳天漓為傾顏報仇的旅途,那麽,就讓他作為這路上的引路者,指引他以最快的速度覆仇……要是他真的淪陷在顏妃這裏,傾顏死得太無辜了!

龍清晨很明白,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等鳳天漓回來,看到顏妃容貌被毀,他和他之間必不可免的又是一場針鋒相對……但是,也只有這樣,才能夠中了武林盟那些人的下懷,他們才能夠安心的露出頭角,來引誘他們進下一步決裂。

龍清晨就是喜歡這樣,喜歡自己事先挖好坑,然後幫作成機緣巧合的樣子,看著敵手們一個個往下跳,自己則掌握了全局,最後再把土填滿都是各有千秋的坑,一了百了。

既然他阻止不了,就只能用這樣能迷惑敵手的方式幫助他逼出武林盟的人,至少,不用看著他愁得快要從懸崖上跳下,滿心的怒火把自己燒去理智,白白氣了自己,卻奈何不了敵人半分。

呵呵……武林盟的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吧,在這一場局裏,龍清晨是甘願犧牲的一個,而且……弄假成真,現在就等著他們跳下他挖好的坑了。

——鳳天漓,我斷絕了你最後的一線幻想,希望你能從迷途中清醒,明白,什麽才是事實,什麽,才是你真正該做的事情……記住,傾顏一直在看著你,在你看不見的任何角落。

龍清晨看著漸漸深入西山的斜陽,心中暗暗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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