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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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夢醒,李知意睜眼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又去沖了個澡。

出來時他看見昨晚落在地上的衣服口袋裏掉出的膏藥,這才想起簡林英和自己說的話,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用藥抹遍了全身。

今天是十五號,每月他固定去看望張馳父母的日子。

李知意從家裏拿了酒和茶葉,想了想又捎上了自己最新畫的一副油畫,一起塞進了後備箱。

張馳父母住在離李家祖宅不遠的一處新修的別墅區,離58號公寓有兩小時的路程。

李知意提著東西敲門,葛夢格從貓眼裏看到來人,忍不住微笑:

“知意,你要是最近忙的話不用來的。”

“我不忙,忙的是張馳,我替他來看看你們。”

葛夢格接過東西放在門口,一手搭在李知意的背上,她今年也有53歲了,背逐漸佝僂,相較李知意初次見到她時蒼老很多。

“你張叔叔今天又不在,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咱們先吃吧。”

葛夢格嘴裏的張叔叔,便是她的丈夫,張馳的父親張行波。那是個相當有能力的男人,李知意11歲被接來張家時,雲馳還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作坊,當時張行波就很少著家,天天在外應酬拉生意,多年拼搏硬生生把公司做起來了。

他對李知意遠不如葛夢格,可就憑他當年願意接受自己來他們家,李知意也是心存感激的。

只是有些事橫在中間,李知意也並不是很願意見到他,聽葛夢格說張行波不在反倒松了口氣。

出乎意料的是,飯吃到一半,張行波回來了。

“張叔叔。”

李知意站起來向他打招呼。

張行波點了點頭,傭人立馬端上來一套餐具。

葛夢格接過碗替丈夫舀湯,問他: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還有東西沒談完嗎。”

“看來是沒戲了,今早項目部的人問了簡式制藥的意思,對方婉拒了。”

“啊?我記得小馳不是說他有朋友認識簡家二少,可以拉拉關系嗎?”

夫妻倆說正事的時候,李知意很識趣地閉嘴吃飯。一直聽到這裏,他拿著筷子的手才頓了一下。

張行波解開領帶,面色有些陰沈:

“簡青那個老狐貍生出來的兒子是阿馳能對付的嗎?我早就說了這件事他不要插手,到時候事沒辦成還丟了雲馳的臉,白白被羞辱一番。”

葛夢格放下碗,臉色不悅:

“怎麽能這麽說,阿馳不也是為了公司好嗎?”

“他為了公司好,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兩人說話說的不開心,語氣都有些沖,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降到了谷底。

“是,你就剩這一個兒子,你別把他也逼死才好。”

葛夢格說完放下碗,紅著眼眶起身上樓了。

這最後一句話扔的好,誰也不會再接了。

直到桌上兩個人一語不發地用完餐,保姆把桌子收拾幹凈,李知意看張行波臉色緩和了些,才敢開口:

“張叔叔,你說的可是簡氏疫苗運輸的生意。”

張行波擡眼看著對面秀氣得和丫頭似的李知意,壓抑著心裏的煩躁點了點頭。

“我聽張馳說那個項目招標還早,您也不必太過焦急,我相信他。”

總歸不是自己的孩子,有火也不能向人家撒,張行波只回了句敷衍的話,下桌看報紙去了。

過了會兒葛夢格下樓,情緒看起來好了很多,她把李知意喊到會客室,給他拿了一大堆自己腌制的小鹹菜和臘肉,這都是過去李知意愛吃的東西,每次回來葛夢格都要給他準備一些。

李知意囑咐她要註意身體,葛夢格沈默了幾分鐘,面色有些傷感:

“下個月晚晚的忌日,我想你張叔叔又是不願意去的,張馳又說要出國一趟。”

“我陪您去。”

從張家出來時已然是黃昏了,李知意在路上堵著,心裏就像被蒙上了一團霧,連呼吸都不通暢。

車駛到十字路口時,他猛然拐彎,從回家的路線變道,開向林英酒店。

隔了一天,前臺還記得他,笑著問李知意有什麽事。

“簡林英先生今天會來嗎?”

“抱歉,簡二少並不在這長住,我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

“那這樣,我就坐在咖啡廳,如果他來了請告訴他我在那裏等他,好嗎?”

李知意指著大堂角落裏的咖啡廳,笑容舒展,眉眼如畫,對面的女人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那晚他待到了淩晨一點,前臺換班前來找他,說今晚應該不會來了,李知意才離開。

接連十天,每晚李知意都在林英酒店的咖啡店裏坐著,終於在第十一天的十一點,簡林英被前臺領著出現在他面前:

“就是這位先生一直在等您。”

簡林英點了點頭,前臺鞠了個躬離開了。他身著全黑的大衣和西裝褲,面容立體,皮膚冷白,像電視劇裏出現的帶些郁色的吸血鬼。

“李先生,”簡林英拉開椅子坐下,看了眼對面的人,隨意地問了句:“有什麽事嗎?”

他以為這會是場很平和的對話,誰知道李知意突然從座位上起來,俯身靠近他,巴掌大的臉湊在他耳邊,說話時的熱氣夾著清冽的香水味,在嘈雜的酒店大廳隔出一副只有他們二人的天地。

“簡先生,可以上去說嗎,我後面有跳蛋,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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