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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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正在烤他們逮住的野兔之類的小野味。
“利威爾兵長!你回來了啊!”看到利威爾撩開氈布走進來,新兵們都停下手裏的夥計敬禮,而利威爾則是漠然無聲的擡起手示意他們各忙各的,他掃視了一下周圍,在火堆旁邊看到了正在照顧艾倫的三笠。
三笠擡起頭,和利威爾打了個照面,氣氛有些僵硬,兩個人相互瞪了片刻,三笠偏開視線,“艾倫之前醒過,然後又睡著了。有些燒。”
利威爾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艾倫的額頭,熱的燙手。
燒的還有些迷糊的艾倫睜開眼睛,盯著利威爾看了半天,估計也搞不清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誰,感受到了冷氣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在利威爾手心蹭了蹭。
“媽媽…………別死…………”
“誰是你媽!”饒是利威爾再淡定,被當眾被一個十五歲的小鬼喊媽也實在不是他的可接受範圍,於是在韓吉那破功了一般的笑聲中也難免暴躁了。
他轉過身,默默的從左手邊的刃具箱裏面抽出一根刀刃,然後架在了韓吉的脖子上。
“冷靜啊啊啊,利威爾,給我半分鐘解釋啊啊啊!”
“不需要解釋,給你半分鐘滾出去看門!”
無視了韓吉飛奔出去的身影,留在室內的小鬼明顯還無法接受他們的長官的相處方式,一個個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救了艾倫。”三笠沈默了很長時間,終於低聲向利威爾道謝。
站在火堆面前的男人比白天時的更加鮮活,但是真正看起來,確實是比原本的那個利威爾兵長要小很多。
“職責所在。”男人在三笠身邊坐下,掀開包裹著艾倫的鬥篷查看了一下傷勢,鎖骨處的傷口似乎已經愈合了,但是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用手指親自確認了一下,畢竟相比於其他地方的傷來說,那個傷口更為直觀,從皮膚下斜刺出的骨頭上粘帶著肌肉纖維,看的利威爾也是觸目驚心。
些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艾倫的肩膀一側,順勢滾進了利威爾懷裏不說,還把臉埋在了利威爾的腹部。這樣的動作讓三笠和利威爾都楞了一下,且不說艾倫燒成這個樣子能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更不要說這直接的舉動讓利威爾一時楞在原地找不到反應的動作。
倒是三笠,扶著艾倫的頭小心的把他轉移到利威爾懷裏,抿了抿唇。既然艾倫現在需要的是利威爾,那麽她也不會違背艾倫的意願。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艾倫而已。
“之前燒還退了一點,轉移過來的時候又燒起來了。”
“身上斷了不少骨頭,阿明想辦法修正了骨骼的位子,那會兒比較疼,現在快好了,就不是怎麽疼了。”
少女站起身來,稍微活動了一下麻木的雙腿,站在剛剛升起的第二個火堆前的阿明和赫利斯塔朝她招了招手。三笠非常不放心的又看了看艾倫,和利威爾又說了兩句,得到了利威爾一個略帶不耐的寬慰表情後,少女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艾倫。
【二】
「畢竟原來的利威爾兵長就已經很小只了啊,現在這只因為是16歲的身材容貌,肩膀顯得更窄了。」
「啊,16、7歲不應該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嗎?難道從那時開始就沒有長?」
「真的好小只啊!」
利威爾班的三個前輩站在氈布附近,看著艾倫躺在利威爾膝蓋上,不由自主的用艾倫的身材和利威爾的身材比了又比,深感他們的兵長估計在地下街吃了不少苦頭。
“看什麽!”利威爾此時對於韓吉那個喪心病狂的笑聲還耿耿於懷,早在利威爾班回來之前他就在心裏反覆預習了一下韓吉的天生技能——大嘴巴。
“奧路歐人呢?”
“啊,利威爾兵長不需要管那個家夥啦。他在外面陪韓吉分隊長看門呢。”佩托拉微笑著擺了擺手,而被問及的主角早在聽韓吉說了艾倫喊利威爾媽媽的事情以後就處於一個“已經沒救了完全沒有搶救的必要”的狀態倒在外面吹冷風了。
104期的幾個新兵在火堆邊上走過來走過去,在樹壁上巨大的人影,利威爾察覺到凡是人影掠過艾倫的身體都會緊張一下,微微嘆了一口氣,他伸手遮住艾倫的眼睛,省的這個家夥一會兒做了噩夢出麻煩。
不過小孩子就是辦法多,不一會兒狹小的空間已經被烤肉的香氣和淡淡的藥香所充斥了。
金發的少女端著一碗黑色的散發的濃重藥味的湯汁蹲在利威爾身邊,她有些怯生生的組織著語言,利威爾卻先一步接過了湯藥。
“這是什麽?”
“啊,這個是尤妮爾找來的草藥煮出來的,雖然顏色詭異了一點,但是……”金發的少女在男人盯著黑色眸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看的不遠處的尤彌爾直咬牙。
“赫利斯塔都說了,愛喝不喝,瞪什麽瞪!”尤彌爾心裏一口惡氣,她知道調查兵團的上層都知道她是一只巨人這樣的事情,但是那個小個子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盯著赫利斯塔看,著實讓她非常不爽。
“好了啦,尤彌爾不要再說了啊!”赫利斯塔被尤彌爾拽起來,有些吃痛,但是她更擔心尤彌爾激怒了這個男人。
“赫利斯塔·蘭斯,你是雷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嗎?”利威爾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尤彌爾和赫利斯塔都楞在了原地。
赫利斯塔眼中流露出些許疑惑的神情,在王都時,確實有教廷的人找到過她,和她說過自己是現在的雷斯家族的唯一的繼承人,而自己有權利公開墻壁的秘密,並且必要時,教廷是站在她那一邊的!
雖然這樣說了,但是尤彌爾並不信任他們,赫利斯塔也婉拒了前往雷斯家族的事情。
“是……是的,兵長……”赫利斯塔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利威爾的問話,只有小心翼翼的承認。
“是嘛……”利威爾收起了目光,讓赫利斯塔感到稍微舒服了一點。“好好活下去吧。”
“是,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看著少女眼露疑惑的被她的同伴拖拉著離開,利威爾並沒有多做解釋,古爾德家族早已不覆存在,或者說被王室吞並為了其中一部分,和維羅·安海爾一樣隱姓埋名活下來的人可能並不多。利威爾卻有種強烈的預感,巨人和人類的征戰將在他們這一代徹底終結,而那時起,便是豬玀之間令人作嘔的互相殘殺而已。
少女繼續活下去,說不定,是艾倫繼續活下去的保障。
在沒有自己的未來……除了絕對戰力的保護,在那個時候,還必須要有最夠強大的權力集團,站在艾倫這邊才行。
男人的手有節奏的在艾倫頭上拂過,昏睡中的少年臉上露出扭曲痛苦的痕跡,蒼白的臉孔顯得格外消瘦,艾倫的意識還是很模糊。利威爾端起碗,將裏面的苦澀湯汁含進嘴裏,一點點哺進艾倫緊閉的口中。
苦澀沖鼻的味道糾纏在兩人口中,艾倫眉梢扭緊,闔著的眼角滲出滴滴淚水,慢慢匯聚成一條小溪流,然後流到兩人衣物緊貼的地方,留下一塊深色的水印。
三笠看著前方,狠狠嘖了一聲,撩開氈布出去吹冷風去了。
讓忙著給阿明撕兔肉,沒看到,倒是吃著東西的阿明缺點被嗆到。尤彌爾果斷的捂住赫利斯塔表示那是少兒不宜,然後果斷提出我們來接吻吧!
康尼早就放棄思考了,至於和三笠打了一個照面的韓吉再一次發出了不合時宜的聲音,然後徹底被利威爾用刀片飛了出去。
【三】
午夜時分,濃密的烏雲在樹林上空翻滾著,月光在其中時隱時現。疲憊的人們早已禁不住在生死邊徘徊的疲憊,一個個睡得死沈。
外面守夜的人實在撐不住了,回到裏面隨意踢起來一個人,然後便搖搖晃晃地睡著了。
而在火堆的餘燼邊,一個男人一直沒睡,他懷裏的少年正在退燒,側臉的汗水讓細碎的發梢貼在他額上,垂掛在眼下的淚珠早就和斷了線一般,劈裏啪啦的砸了好一陣子,直到這會兒才有了點減弱的跡象。
利威爾活動了一下腰部,今天戰鬥時那身斷裂一般的聲響給他的感覺真的是非常不好,也許並沒有出現明顯的斷裂,不過裂縫肯定是少不了了。
艾倫在睡夢中並不安穩,利威爾腰腹部的衣物幹了又濕,留下一個淡淡的白色痕跡。
艾倫知道自己在做夢,也努力想從夢境中脫離出來,但是無論他怎麽掙紮,周圍的景物如何變化,他都沒有辦法醒來。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棟白色的房子,房子前面是白色的沙子鋪成的地面,在往前,就是海。他驚異的停下了胡思亂想,他慢慢站起來,一步步朝房子走去。
房子前面有個院子,院子裏種著很多美麗的花,現在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繁覆美麗的花朵幾乎晃花了艾倫的眼睛。
院子裏還坐著一個男人,他站在艾倫面前,艾倫看著他,他想說些什麽,卻張不開嘴,男人也在和他說著什麽,他卻聽不見。
「兵長!你在說什麽!!!」
男人雙手緊緊握著他的肩膀,他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嘴唇不斷開合著,似乎在叮囑他什麽,而時間有限,他越說越快。
艾倫慢慢的在男人面前跪了下來,有水珠模糊了他的視線,不斷地從眼睛中流出來,劃過臉頰聚集在下巴上,最後落在男人腿上。
男人強硬的掐著他的下巴逼他擡起頭來。
“艾倫,如果不從夢裏醒來的話……”
最後一句話,男人咬著牙說道,艾倫驚訝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是在現實中睜開了眼睛。
“兵長……”一雙淡金色的眼眸,宛如熠熠生輝的獸目,此時緩慢的睜開,對上男人如同無底深淵一樣的黑色眼底,少年雙眼連眨一下都舍不得,緊緊地盯著利威爾。
“做噩夢了?”即便少年並沒有再昏睡中再洩露出更多夢囈,但是利威爾依舊俯□關切的詢問。
少年沈默著搖了搖頭,他的眼中夾雜著強烈的期盼和激動,他拼命壓低聲音不讓他因為激動而變調。“我在那塊水晶中,看到了兵長的……身體。”
男人臉上流露出奇異的表情,然後給出了回答,“恩”。
艾倫看著男人那雙倒映不出自己身影的眸子,得到了答案。
“我想,親眼,再看一次。”
利威爾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是艾倫下面的話卻讓他什麽都說不出口。
“明天也許我們就不在這裏了,甚至也許,從今往後我們都沒有機會回到這裏了。我想再看一次,最後一次。”
男人沈默著放下少年,然後解下自己身上的鬥篷,罩在少年身上,然後在被裹成蠶蛹的少年面前蹲□子。
“上來吧。”
“哎?”
“你不是要看嗎?我帶你去!”
【四】
草木才皮靴底部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夜晚,傳得很遠。
時間似乎被黑暗失去了消逝的痕跡,他們就這樣在陰暗的樹林中一步步往前走著。
少年附在男人背上,他用雙臂緊緊抱著身前男人的脖頸,每往前走一步,他都感到有一種無法宣洩的苦楚在心中堆砌,無法宣洩。
當他們終於站在那塊巨大的水晶面前時,艾倫掙紮地從利威爾背上跳了下來,他顫抖著邁出第一步,他的仰望著水晶中的男人的眼中盈滿了無形的迷蒙。
他一步步往前走,利威爾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去。
終於,少年靠在了水晶上,那雙起皮的唇蠕動了許久,發出一聲類似於哭泣的變調。
“兵長……兵長啊……”
他扶著水晶表面,卻止不住發軟的雙腳往下滑去,當他就要跪倒在地的時候,男人從背後抱住了他。
下一刻,少年眼中滑落更多的液體讓他的雙唇濕潤起來。
“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真的沒有機會讓兵長回來了嗎?我期望了那麽久,明明已經放棄了希望的,但是為什麽,看到明明距離如此近的希望破滅的時候,我還是想哭。
為什麽,會是我,為什麽,要從我的身邊奪走那麽多!
看著我掙紮就那麽可笑嗎?這個世界,就那麽希望看見我們這樣苦痛的掙紮嗎???
男人的瞳孔顫抖起來,仿佛所有的感情都擠在心口,用力擰緊,左突右擊卻找不到出口。他的目光無法再保持那死一般的寂靜。
他伸出手卡住艾倫的肩膀,用力把他轉過來,男人的面容在少年濕潤流轉的眸子中,熟悉而陌生。
下一秒,他們的唇重合在一起,沒有淺淺的試探,便開始了讓人喘不過氣的擁吻。
唇齒糾纏,艾倫嘴裏還殘留著苦澀的藥味,和利威爾口中剩餘的藥味交纏,少年開始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睜開眼眸望著自己面前有些失控的額男人,然後又看到了封在水晶中永遠沈睡的男人。
巨大的水晶被人砍出一道刀口,空地上方的雲層翻滾出一個缺口,銀色的月光順著缺口灑在水晶上,照亮了水晶中的男人暗沈的面容,然後又被水晶折射,照在他們身上。
“兵長,兵長!”艾倫掙開利威爾的窒息束縛,他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然後問道,“利威爾兵長,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就一起去看海吧?”
男人沒有給他回答,而是繼續封堵住他的唇,艾倫顫抖著闔上了眼,明明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為何,總是得不到心底想要的答案?
嘴裏的苦澀終於蔓延進心底,眼裏的淚水能流盡,但是心裏的淚水何時才是真正的盡頭。
艾倫眼中泛起煙火般的光斑,他和男人緊緊抱著對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阻止蔓延而出的心底的苦痛。
月光被水晶折射出無數動人的光彩,籠罩了緊緊擁抱的兩人。
少年望著眼前的男人,身前那恍若神祗沈睡在水晶中的男人,耳邊轟鳴的聲音一如夢境中的海的轟鳴一般,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雙膝跪地,祈求那看不見的神明。
神啊,不知身在何處的不知名的神啊,我向您懺悔,請您告訴我,到底怎樣,才能和利威爾兵長一起,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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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人物
昨天有個讀者私敲我,和我談了一下【死了還要泡人家,兵長絕對不會那麽任性】
我只能說,這是每個人的角度不同,我這邊的場景是這樣的,也許按照邏輯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畢竟我這不是原作,沒難麽多苦大仇深的【我連利威爾班都沒舍得下手你說我多親媽!】
再說我這邊主打的就是利威爾一直守護引導艾倫,要是利威爾一開始就本著和他沒啥關系直接升天那我這個文寫個啥?【囧死】
關於定制
昨天很多妹子問我定制的問題,我在這邊說明一下,定制就是把這個文實體化,變成一本可以拿在手上翻閱的書。
因為定制要涉及到非常多的刪改調整,是非常耗時耗力的一件事,所以我重點要問一下有那些妹子想要買的,如果超過10個我這個勞動還是非常有價值的!
有關海外訂購的問題是,假如你能收到順風快遞或者是ems的快遞,就說明你可以訂購。如果不行,可以選擇國內幫忙訂購的方式。
關於結局
其實在51章的時候,已經是第一個END出現了,而這一章其實是我設定的第二個END,但是為了不被人打死,後面還分別有個851年和艾倫長大以後的END出現,番外篇會放送2000年後的轉世END
本文he,be啥的我本人自己都接受不了= =
順便,因為要寫結局,比較苦手,本周的更新到10號恢覆TUT
最後,感謝一下
請叫我切蛋君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4 00:52:36
kabear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4 01:14:30
屍楽園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4 23: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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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楽園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6 09:51:35
小z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6 11:42:02
下面放圖。
☆、60·神明的淚滴
【一】
艾倫斜靠在水晶上,頭枕在男人肩膀上,披風基本都被利威爾圍在自己身上。
他擡起頭,視野的角落裏只有男人堅毅的臉部線條,男人的手在他的腦袋上拍了拍,讓他別繼續亂動。
他垂下眼簾,視線不經意朝前望去,黑暗的森林就在他面前幾米出,黑色的森林在黑夜裏沈浸的恍若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裏彌漫出一片無法躲避的蒼涼,艾倫的眼睛睜得很大,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雙眼卻無法移動分毫。
背後是冰冷的超硬化水晶,面前是孤寂深黑的森林,那種斷了退路絕了前路的境地讓他茫然無措。
身為人類的尊嚴,還有生命,都在短短的一天,被四面八方一擁而上的巨人圍追堵截,絕望獰笑著送上一份大禮,在這樣的境地裏,在這種近乎絕望的境地裏,除了掙紮著茍且活下去,甚至失去了放抗的機會和力度。
人類到底要怎麽才能反抗?
只有一步步收覆失地,一步步取回被巨人踐踏的土地,才能把巨人從這個世界上驅逐出去。
收服失地?
恍惚的少年慢慢眨了眨眼睛,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男人卻總是能在他開口之前察覺到他說話的意圖,然後先一步截住了話頭。
“利威爾沒辦法繼續活下去了。”利威爾屈著腿,一點都沒有他們正在巨人橫行的墻外世界的自覺,他的指尖在膝蓋上敲著不知名的節奏。
艾倫從他的臂彎裏爬出來,他凝視著利威爾的雙眼,試圖從那深邃如夜的深黑色眼眸中找到男人說這個話的意思。
但是還沒有等利威爾說明,艾倫就已經明白了。
王室派出聖騎士團運送棺木,表達對最強人類的敬意只是做給人民的表面功夫,讓六位聖騎士大張旗鼓的運送棺材更是多此一舉。
但是仔細想想,王室的人並不是傻瓜,艾倫深知利威爾的身份敏感,一旦身份被知曉,那麽未有死路一條。
假若利威爾的死亡是因為身份暴露了呢?
韓吉分隊長問埃爾文團長的那三個問題;充滿暗示意味的信紙;還有席納教皇的那句意味深長的提示
——“他們必須知道他們最終要面對的是什麽。”
人類最強呵,全人類的希望呵,比不上王室斬草除根的決心。
想到這裏,艾倫心裏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他的眼睛很酸,不經意間又開始一點點模糊起來,凝聚出無聲的眼淚。
為什麽要讓聖騎士護送棺木?
為了確保利威爾能躺進去啊。
即便是還活著的利威爾兵長,也要保證他能,乖乖,躺進王室為他準備的精美棺木中去啊!
他完全沈浸在心底泛起的悲傷之中,在心裏那塊悲慘的境地中,他為了這個悲慘的世界哭泣,悲鳴,他開始能理解利威爾的悲哀。
當全世界都希望自己死,那麽,該怎麽活下去?
也對,像是利威爾兵長這樣的男人,不到了最後關頭,有怎麽會輕而易舉的舍棄自己的性命。但是他絕對不會白白赴死,他選擇在一個正午,在戰場上,在所有人的面前,從高空墜落,像是一片落葉,或者是,一只飛鳥?
現在利威爾的屍體也有了,利威爾兵長絕對不能繼續這樣存在下去,只要有這具封印在水晶中的遺體,王都也會給出“戰爭英雄”的謚號,表面禮讚死者,裏面,為自己開脫。
但是這都與死者沒有關系,都不能和死者有關系了,誰知道死亡之地是什麽樣子的呢?能比這個世界好到什麽地方去呢?也許死比生更棒,誰知道呢。
也許只有將他們送到那裏去,他們才能親身體會到那種絕妙的感覺吧?
一陣旋風從密林中襲來,枯黃的落葉合著今年的新綠在地上打著旋,迷亂了艾倫的雙眼,落葉莫名的造成了悲愴的氣氛,但是到了這個地步,艾倫突然覺得這樣的氣氛異常的可笑。
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被剝奪的了,那就不用懼怕被奪走什麽了。
“利威爾兵長,我想,用這塊水晶,去封堵瑪利亞之墻通往西甘錫那區的破洞。”
然後,就在那個地方,做一個徹底的了解。
王室現在能為了斬草除根對人類最強痛下殺手,將來就能為了別的理由對自己趕盡殺絕。
樹葉在風中發出眾多沙沙聲,仿佛曾經在這片樹林中離去的人們此時回來了,他們將男人和少年團團圍住,他們將見證最後的選擇。
利威爾看著他,專註的在他眼底尋找著什麽,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揣測的神色,探究著那塊顫抖的琥珀之中,除了悲傷絕望以外,還包裹封存了什麽。
仿佛找到了什麽令他滿意的東西,利威爾拉下艾倫的領口,在如約而至的擁吻中,艾倫只感到自己的靈魂的一部分仿佛都被剝奪了,或者他遺失了那一小塊靈魂,而且永遠都沒辦法找回來了。
“好的……”毫無例外的親吻,撕扯下唇灼熱的痛感,痛感中泛起的甜蜜酸楚之中,艾倫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二】
黎明時分,在晨曦與地平線那一端初現時,橙色的光輝從墻壁後蓬勃而出,渲染的層層疊疊的雲層暈染出淡淡的藍灰色和橙色相交的美麗畫卷。
巨木之森在層層綠色的掩映之下,透露出一派美麗祥和的氣息。
只有幸存下來的人們,知道,這片森林早已沒有生機可言。
早已超出地圖標註和以往情報的密林範圍,能讓人產生幻覺甚至能使奇行種失去愈合能力的迷霧,以及如同死神鐮刀一般收割人類生命的巨人浪潮,早已給這片森林冠上了死亡之森的稱號。
人類沈寂了百年的安寧生活在不斷被打破,死亡的腳步在一步步畢竟,墻壁保護了人類,同時遮蔽了人類的視線。當危險真正到來的時候,除了束手就擒,他們找不到第二種辦法。
王都的教堂傳來悠遠的鐘聲,黃銅大鐘在王都最頂端轟鳴著,人們聚集在圓形的拱頂之下,手拉著手,聽從神父的布道。
神會保佑他們的士兵,神會保佑他的臣民,神會將一切邪惡的事物抵擋在墻外,灰色的城墻就是他們的神!
每個人都知道,人類已經到了末路了,最強的士兵團出墻第一天就遭遇了最慘烈的攻擊,他們不知還有多少士兵幸存,但是可以說的是,柔絲之墻只剩下駐紮兵團和訓練兵團組成的最為單薄的防衛,以及六位最後駐守席納之墻的聖騎士。
人民已經沒有了任何後盾,他們現在所能做的便是,把自己“交出去”,交給一個“信仰”。
利威爾死了,信仰就交給的調查兵團,調查兵團沒了消息,信仰就交給了墻壁。
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越來越多的人已經意識到,席納之墻內的“神明”是依靠出賣他的臣民而繼續存在的。
當厄運降臨在別人頭上的時候,大多數選擇了圍觀,而現在,厄運成了懸在每個柔絲之墻內的人們頭上的一把劍,而懸掛劍的馬尾早已搖搖欲墜。
當死亡脅迫到了鼻尖,百年來因為墻壁的封鎖早已消失的某種需求,突然在這一天被喚醒了,然後如同滴入平靜死水中的第一滴水一般,它形成的漣漪喚醒了虛假的平靜。
【巨人很快就會攻破柔絲之墻,沒有調查兵團,沒有憲兵團,沒有人類最強的保護,柔絲之墻的人們將會和五年前的瑪利亞之墻的人民一樣,被當權者舍棄!】
當一條謠言化身為一顆石子跌落進這碗早已不再平靜的水面的時候,社會意志在這一刻猛烈的覺醒,人類在死亡面前前所未有地產生了共同意志,一場前所未有的規模宏大的暴動,正在不安的騷動中緩慢形成。
席納教皇在三女神聖像下做完祈禱,轉身跟隨站在他身後的聖騎士離開了,他轉身的那一瞬間,白色的女神像上落下一滴水珠,滴落在聖壇中,濺起一朵小水花。
維羅手中的火槍開出了15年來的第一槍,彈落出的彈殼翻滾著落進身側的池塘,撿起一朵水花。
身披白衣的少女將祖輩留下的筆記扔進火盆,火舌舔過書頁的邊角,焦黑吞噬了那枚精美的徽章,眼角落下的淚滴落在手邊的水杯中,濺起一朵小水花。
【三】
而此刻身處墻外的人們還有著希望,在那個仿佛地獄一般的夜晚,那枚沖破天際的淺綠色信號彈此刻幾乎成了每個人的信仰。
淺綠色的信號彈和示意平時是使用的深綠色信號彈不同,是利威爾專屬的信號彈。
在這樣的情況下,誰發射的信號彈已經不再重要了。
對於墻外的人們來說,即便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們開始相信,“人類最強”依舊活著,並且在調查兵團陷入絕境的時候,再一次回到了人類的最前鋒。
104期的人們是在一聲熟悉的幾乎讓他們心驚的聲音驚醒的,竄流的電流聲以及巨大的爆炸聲讓他們每個人都從黑甜的夢境中猛的驚醒。
死裏逃生的喜悅和人類最強的回歸都讓他們緊繃的神經得到了大大的緩解,一覺醒來就仿佛死而覆生,大家坐直了都有點蒙,一時半會兒還反應不過來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
三笠一下子站起來然後急急忙忙往外跑就好像一個信號,所有新兵都好像是被火燎了屁股一樣站了起來往外跑。
利威爾和艾倫不見了,這讓他們一陣緊張。
就好像他們一覺醒來發現昨天和萊納胡佛的交鋒中利威爾的出現就是一場夢,這簡直就和自己一覺醒來看到巨人正隔著窗戶笑瞇瞇的用打量餐後小點心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樣。
當他們都手忙腳亂連滾帶爬的來到樹洞外的時候,巨人化帶來的狂風沖擊的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韓吉分隊長,出什麽事兒了?”利威爾班的前輩們早上就發現利威爾和艾倫不見了,一早就出去尋找了,此時聽到了動靜也紛紛趕了過來。
“艾倫巨人化了!”
“……是他們又來了嗎?”埃爾德意有所指,但是韓吉搖了搖頭。
“全體註意,轉移到樹頂!”
一道命令過來,新兵們來不及質疑,飛快地調整好裝備然後借助這一地段比較密集的樹林往上轉移。
韓吉的速度非常之快,幾個騰躍之間便和新兵們甩開了距離,當她來到樹頂的時候,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巨木之森,什麽時候那麽大了?”
讓提著阿明來到樹頂,一眼看到不是巨人化的艾倫,而是範圍大的望不到邊的森林!
韓吉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此時已經恢覆的鎮定。昨天他們在林中奔逃了一天都沒能走出森林的時候她就有感覺,但是【巨木之森無限擴大】的想法剛冒頭就被她否決了。
“利威爾還能變成人偶呢,人都能巨人化,不要剝奪樹木長高的權利嘛,啊哈哈哈。真是的利威爾都變成人偶了也不知道給自己加點身高,真是死腦筋啊。”
言論一出,連104期的新兵們臉上都露出了“分隊長您心態真好”的鄙夷神色。
三笠則專註地盯著艾倫的動作,有著尖尖的耳朵的巨人此時明顯保持有完整的意識,他彎下腰,似乎正在地上尋找什麽。然後他的腰背僵住了,一番努力之後,一塊巨大的水晶被他動地上扛起來,巨木之森的樹木普遍高度都在30米以上,艾倫扛著一塊水晶在樹林裏移動他們站在樹頂也只能將將看到一個頂。
阿明將手抵在下巴上,做出思考的動作,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境,夢境中的艾倫沈睡在水晶中,他的姿態恍若張開了羽翼,而現在,不過是角色互換了而已。
“艾倫那個家夥哪來的那麽多力氣,昨天才被捏成面包今天又來扛石頭,他想到哪裏去啊?”讓完全無法理解艾倫的行為,就算是那塊水晶裏封存著利威爾兵長的遺體,他也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他的個人感情放在第一位吧!但是當他想到南面是什麽地區的時候,他猛的明白了。
接著他感到有種無名的感情和怒火交錯沖擊得他的鼻腔發酸。
早先阿明提出他們抵達西甘錫那區以後,由巨人艾倫硬化後堵住門洞的原因就是無論是西甘錫那區的墻壁破口還是瑪利亞之墻的破口,附近都沒有合適的大小以及硬度的石塊足以堵住破洞。
巨人化形成的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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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爾兵長!你回來了啊!”看到利威爾撩開氈布走進來,新兵們都停下手裏的夥計敬禮,而利威爾則是漠然無聲的擡起手示意他們各忙各的,他掃視了一下周圍,在火堆旁邊看到了正在照顧艾倫的三笠。
三笠擡起頭,和利威爾打了個照面,氣氛有些僵硬,兩個人相互瞪了片刻,三笠偏開視線,“艾倫之前醒過,然後又睡著了。有些燒。”
利威爾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艾倫的額頭,熱的燙手。
燒的還有些迷糊的艾倫睜開眼睛,盯著利威爾看了半天,估計也搞不清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誰,感受到了冷氣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在利威爾手心蹭了蹭。
“媽媽…………別死…………”
“誰是你媽!”饒是利威爾再淡定,被當眾被一個十五歲的小鬼喊媽也實在不是他的可接受範圍,於是在韓吉那破功了一般的笑聲中也難免暴躁了。
他轉過身,默默的從左手邊的刃具箱裏面抽出一根刀刃,然後架在了韓吉的脖子上。
“冷靜啊啊啊,利威爾,給我半分鐘解釋啊啊啊!”
“不需要解釋,給你半分鐘滾出去看門!”
無視了韓吉飛奔出去的身影,留在室內的小鬼明顯還無法接受他們的長官的相處方式,一個個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救了艾倫。”三笠沈默了很長時間,終於低聲向利威爾道謝。
站在火堆面前的男人比白天時的更加鮮活,但是真正看起來,確實是比原本的那個利威爾兵長要小很多。
“職責所在。”男人在三笠身邊坐下,掀開包裹著艾倫的鬥篷查看了一下傷勢,鎖骨處的傷口似乎已經愈合了,但是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用手指親自確認了一下,畢竟相比於其他地方的傷來說,那個傷口更為直觀,從皮膚下斜刺出的骨頭上粘帶著肌肉纖維,看的利威爾也是觸目驚心。
些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艾倫的肩膀一側,順勢滾進了利威爾懷裏不說,還把臉埋在了利威爾的腹部。這樣的動作讓三笠和利威爾都楞了一下,且不說艾倫燒成這個樣子能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更不要說這直接的舉動讓利威爾一時楞在原地找不到反應的動作。
倒是三笠,扶著艾倫的頭小心的把他轉移到利威爾懷裏,抿了抿唇。既然艾倫現在需要的是利威爾,那麽她也不會違背艾倫的意願。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艾倫而已。
“之前燒還退了一點,轉移過來的時候又燒起來了。”
“身上斷了不少骨頭,阿明想辦法修正了骨骼的位子,那會兒比較疼,現在快好了,就不是怎麽疼了。”
少女站起身來,稍微活動了一下麻木的雙腿,站在剛剛升起的第二個火堆前的阿明和赫利斯塔朝她招了招手。三笠非常不放心的又看了看艾倫,和利威爾又說了兩句,得到了利威爾一個略帶不耐的寬慰表情後,少女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艾倫。
【二】
「畢竟原來的利威爾兵長就已經很小只了啊,現在這只因為是16歲的身材容貌,肩膀顯得更窄了。」
「啊,16、7歲不應該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嗎?難道從那時開始就沒有長?」
「真的好小只啊!」
利威爾班的三個前輩站在氈布附近,看著艾倫躺在利威爾膝蓋上,不由自主的用艾倫的身材和利威爾的身材比了又比,深感他們的兵長估計在地下街吃了不少苦頭。
“看什麽!”利威爾此時對於韓吉那個喪心病狂的笑聲還耿耿於懷,早在利威爾班回來之前他就在心裏反覆預習了一下韓吉的天生技能——大嘴巴。
“奧路歐人呢?”
“啊,利威爾兵長不需要管那個家夥啦。他在外面陪韓吉分隊長看門呢。”佩托拉微笑著擺了擺手,而被問及的主角早在聽韓吉說了艾倫喊利威爾媽媽的事情以後就處於一個“已經沒救了完全沒有搶救的必要”的狀態倒在外面吹冷風了。
104期的幾個新兵在火堆邊上走過來走過去,在樹壁上巨大的人影,利威爾察覺到凡是人影掠過艾倫的身體都會緊張一下,微微嘆了一口氣,他伸手遮住艾倫的眼睛,省的這個家夥一會兒做了噩夢出麻煩。
不過小孩子就是辦法多,不一會兒狹小的空間已經被烤肉的香氣和淡淡的藥香所充斥了。
金發的少女端著一碗黑色的散發的濃重藥味的湯汁蹲在利威爾身邊,她有些怯生生的組織著語言,利威爾卻先一步接過了湯藥。
“這是什麽?”
“啊,這個是尤妮爾找來的草藥煮出來的,雖然顏色詭異了一點,但是……”金發的少女在男人盯著黑色眸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看的不遠處的尤彌爾直咬牙。
“赫利斯塔都說了,愛喝不喝,瞪什麽瞪!”尤彌爾心裏一口惡氣,她知道調查兵團的上層都知道她是一只巨人這樣的事情,但是那個小個子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盯著赫利斯塔看,著實讓她非常不爽。
“好了啦,尤彌爾不要再說了啊!”赫利斯塔被尤彌爾拽起來,有些吃痛,但是她更擔心尤彌爾激怒了這個男人。
“赫利斯塔·蘭斯,你是雷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嗎?”利威爾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尤彌爾和赫利斯塔都楞在了原地。
赫利斯塔眼中流露出些許疑惑的神情,在王都時,確實有教廷的人找到過她,和她說過自己是現在的雷斯家族的唯一的繼承人,而自己有權利公開墻壁的秘密,並且必要時,教廷是站在她那一邊的!
雖然這樣說了,但是尤彌爾並不信任他們,赫利斯塔也婉拒了前往雷斯家族的事情。
“是……是的,兵長……”赫利斯塔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利威爾的問話,只有小心翼翼的承認。
“是嘛……”利威爾收起了目光,讓赫利斯塔感到稍微舒服了一點。“好好活下去吧。”
“是,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看著少女眼露疑惑的被她的同伴拖拉著離開,利威爾並沒有多做解釋,古爾德家族早已不覆存在,或者說被王室吞並為了其中一部分,和維羅·安海爾一樣隱姓埋名活下來的人可能並不多。利威爾卻有種強烈的預感,巨人和人類的征戰將在他們這一代徹底終結,而那時起,便是豬玀之間令人作嘔的互相殘殺而已。
少女繼續活下去,說不定,是艾倫繼續活下去的保障。
在沒有自己的未來……除了絕對戰力的保護,在那個時候,還必須要有最夠強大的權力集團,站在艾倫這邊才行。
男人的手有節奏的在艾倫頭上拂過,昏睡中的少年臉上露出扭曲痛苦的痕跡,蒼白的臉孔顯得格外消瘦,艾倫的意識還是很模糊。利威爾端起碗,將裏面的苦澀湯汁含進嘴裏,一點點哺進艾倫緊閉的口中。
苦澀沖鼻的味道糾纏在兩人口中,艾倫眉梢扭緊,闔著的眼角滲出滴滴淚水,慢慢匯聚成一條小溪流,然後流到兩人衣物緊貼的地方,留下一塊深色的水印。
三笠看著前方,狠狠嘖了一聲,撩開氈布出去吹冷風去了。
讓忙著給阿明撕兔肉,沒看到,倒是吃著東西的阿明缺點被嗆到。尤彌爾果斷的捂住赫利斯塔表示那是少兒不宜,然後果斷提出我們來接吻吧!
康尼早就放棄思考了,至於和三笠打了一個照面的韓吉再一次發出了不合時宜的聲音,然後徹底被利威爾用刀片飛了出去。
【三】
午夜時分,濃密的烏雲在樹林上空翻滾著,月光在其中時隱時現。疲憊的人們早已禁不住在生死邊徘徊的疲憊,一個個睡得死沈。
外面守夜的人實在撐不住了,回到裏面隨意踢起來一個人,然後便搖搖晃晃地睡著了。
而在火堆的餘燼邊,一個男人一直沒睡,他懷裏的少年正在退燒,側臉的汗水讓細碎的發梢貼在他額上,垂掛在眼下的淚珠早就和斷了線一般,劈裏啪啦的砸了好一陣子,直到這會兒才有了點減弱的跡象。
利威爾活動了一下腰部,今天戰鬥時那身斷裂一般的聲響給他的感覺真的是非常不好,也許並沒有出現明顯的斷裂,不過裂縫肯定是少不了了。
艾倫在睡夢中並不安穩,利威爾腰腹部的衣物幹了又濕,留下一個淡淡的白色痕跡。
艾倫知道自己在做夢,也努力想從夢境中脫離出來,但是無論他怎麽掙紮,周圍的景物如何變化,他都沒有辦法醒來。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棟白色的房子,房子前面是白色的沙子鋪成的地面,在往前,就是海。他驚異的停下了胡思亂想,他慢慢站起來,一步步朝房子走去。
房子前面有個院子,院子裏種著很多美麗的花,現在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繁覆美麗的花朵幾乎晃花了艾倫的眼睛。
院子裏還坐著一個男人,他站在艾倫面前,艾倫看著他,他想說些什麽,卻張不開嘴,男人也在和他說著什麽,他卻聽不見。
「兵長!你在說什麽!!!」
男人雙手緊緊握著他的肩膀,他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嘴唇不斷開合著,似乎在叮囑他什麽,而時間有限,他越說越快。
艾倫慢慢的在男人面前跪了下來,有水珠模糊了他的視線,不斷地從眼睛中流出來,劃過臉頰聚集在下巴上,最後落在男人腿上。
男人強硬的掐著他的下巴逼他擡起頭來。
“艾倫,如果不從夢裏醒來的話……”
最後一句話,男人咬著牙說道,艾倫驚訝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是在現實中睜開了眼睛。
“兵長……”一雙淡金色的眼眸,宛如熠熠生輝的獸目,此時緩慢的睜開,對上男人如同無底深淵一樣的黑色眼底,少年雙眼連眨一下都舍不得,緊緊地盯著利威爾。
“做噩夢了?”即便少年並沒有再昏睡中再洩露出更多夢囈,但是利威爾依舊俯□關切的詢問。
少年沈默著搖了搖頭,他的眼中夾雜著強烈的期盼和激動,他拼命壓低聲音不讓他因為激動而變調。“我在那塊水晶中,看到了兵長的……身體。”
男人臉上流露出奇異的表情,然後給出了回答,“恩”。
艾倫看著男人那雙倒映不出自己身影的眸子,得到了答案。
“我想,親眼,再看一次。”
利威爾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是艾倫下面的話卻讓他什麽都說不出口。
“明天也許我們就不在這裏了,甚至也許,從今往後我們都沒有機會回到這裏了。我想再看一次,最後一次。”
男人沈默著放下少年,然後解下自己身上的鬥篷,罩在少年身上,然後在被裹成蠶蛹的少年面前蹲□子。
“上來吧。”
“哎?”
“你不是要看嗎?我帶你去!”
【四】
草木才皮靴底部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夜晚,傳得很遠。
時間似乎被黑暗失去了消逝的痕跡,他們就這樣在陰暗的樹林中一步步往前走著。
少年附在男人背上,他用雙臂緊緊抱著身前男人的脖頸,每往前走一步,他都感到有一種無法宣洩的苦楚在心中堆砌,無法宣洩。
當他們終於站在那塊巨大的水晶面前時,艾倫掙紮地從利威爾背上跳了下來,他顫抖著邁出第一步,他的仰望著水晶中的男人的眼中盈滿了無形的迷蒙。
他一步步往前走,利威爾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去。
終於,少年靠在了水晶上,那雙起皮的唇蠕動了許久,發出一聲類似於哭泣的變調。
“兵長……兵長啊……”
他扶著水晶表面,卻止不住發軟的雙腳往下滑去,當他就要跪倒在地的時候,男人從背後抱住了他。
下一刻,少年眼中滑落更多的液體讓他的雙唇濕潤起來。
“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真的沒有機會讓兵長回來了嗎?我期望了那麽久,明明已經放棄了希望的,但是為什麽,看到明明距離如此近的希望破滅的時候,我還是想哭。
為什麽,會是我,為什麽,要從我的身邊奪走那麽多!
看著我掙紮就那麽可笑嗎?這個世界,就那麽希望看見我們這樣苦痛的掙紮嗎???
男人的瞳孔顫抖起來,仿佛所有的感情都擠在心口,用力擰緊,左突右擊卻找不到出口。他的目光無法再保持那死一般的寂靜。
他伸出手卡住艾倫的肩膀,用力把他轉過來,男人的面容在少年濕潤流轉的眸子中,熟悉而陌生。
下一秒,他們的唇重合在一起,沒有淺淺的試探,便開始了讓人喘不過氣的擁吻。
唇齒糾纏,艾倫嘴裏還殘留著苦澀的藥味,和利威爾口中剩餘的藥味交纏,少年開始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睜開眼眸望著自己面前有些失控的額男人,然後又看到了封在水晶中永遠沈睡的男人。
巨大的水晶被人砍出一道刀口,空地上方的雲層翻滾出一個缺口,銀色的月光順著缺口灑在水晶上,照亮了水晶中的男人暗沈的面容,然後又被水晶折射,照在他們身上。
“兵長,兵長!”艾倫掙開利威爾的窒息束縛,他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然後問道,“利威爾兵長,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就一起去看海吧?”
男人沒有給他回答,而是繼續封堵住他的唇,艾倫顫抖著闔上了眼,明明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為何,總是得不到心底想要的答案?
嘴裏的苦澀終於蔓延進心底,眼裏的淚水能流盡,但是心裏的淚水何時才是真正的盡頭。
艾倫眼中泛起煙火般的光斑,他和男人緊緊抱著對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阻止蔓延而出的心底的苦痛。
月光被水晶折射出無數動人的光彩,籠罩了緊緊擁抱的兩人。
少年望著眼前的男人,身前那恍若神祗沈睡在水晶中的男人,耳邊轟鳴的聲音一如夢境中的海的轟鳴一般,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雙膝跪地,祈求那看不見的神明。
神啊,不知身在何處的不知名的神啊,我向您懺悔,請您告訴我,到底怎樣,才能和利威爾兵長一起,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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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人物
昨天有個讀者私敲我,和我談了一下【死了還要泡人家,兵長絕對不會那麽任性】
我只能說,這是每個人的角度不同,我這邊的場景是這樣的,也許按照邏輯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畢竟我這不是原作,沒難麽多苦大仇深的【我連利威爾班都沒舍得下手你說我多親媽!】
再說我這邊主打的就是利威爾一直守護引導艾倫,要是利威爾一開始就本著和他沒啥關系直接升天那我這個文寫個啥?【囧死】
關於定制
昨天很多妹子問我定制的問題,我在這邊說明一下,定制就是把這個文實體化,變成一本可以拿在手上翻閱的書。
因為定制要涉及到非常多的刪改調整,是非常耗時耗力的一件事,所以我重點要問一下有那些妹子想要買的,如果超過10個我這個勞動還是非常有價值的!
有關海外訂購的問題是,假如你能收到順風快遞或者是ems的快遞,就說明你可以訂購。如果不行,可以選擇國內幫忙訂購的方式。
關於結局
其實在51章的時候,已經是第一個END出現了,而這一章其實是我設定的第二個END,但是為了不被人打死,後面還分別有個851年和艾倫長大以後的END出現,番外篇會放送2000年後的轉世END
本文he,be啥的我本人自己都接受不了= =
順便,因為要寫結局,比較苦手,本周的更新到10號恢覆TUT
最後,感謝一下
請叫我切蛋君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4 00:52:36
kabear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4 01: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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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z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0-06 11:42:02
下面放圖。
☆、60·神明的淚滴
【一】
艾倫斜靠在水晶上,頭枕在男人肩膀上,披風基本都被利威爾圍在自己身上。
他擡起頭,視野的角落裏只有男人堅毅的臉部線條,男人的手在他的腦袋上拍了拍,讓他別繼續亂動。
他垂下眼簾,視線不經意朝前望去,黑暗的森林就在他面前幾米出,黑色的森林在黑夜裏沈浸的恍若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裏彌漫出一片無法躲避的蒼涼,艾倫的眼睛睜得很大,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雙眼卻無法移動分毫。
背後是冰冷的超硬化水晶,面前是孤寂深黑的森林,那種斷了退路絕了前路的境地讓他茫然無措。
身為人類的尊嚴,還有生命,都在短短的一天,被四面八方一擁而上的巨人圍追堵截,絕望獰笑著送上一份大禮,在這樣的境地裏,在這種近乎絕望的境地裏,除了掙紮著茍且活下去,甚至失去了放抗的機會和力度。
人類到底要怎麽才能反抗?
只有一步步收覆失地,一步步取回被巨人踐踏的土地,才能把巨人從這個世界上驅逐出去。
收服失地?
恍惚的少年慢慢眨了眨眼睛,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男人卻總是能在他開口之前察覺到他說話的意圖,然後先一步截住了話頭。
“利威爾沒辦法繼續活下去了。”利威爾屈著腿,一點都沒有他們正在巨人橫行的墻外世界的自覺,他的指尖在膝蓋上敲著不知名的節奏。
艾倫從他的臂彎裏爬出來,他凝視著利威爾的雙眼,試圖從那深邃如夜的深黑色眼眸中找到男人說這個話的意思。
但是還沒有等利威爾說明,艾倫就已經明白了。
王室派出聖騎士團運送棺木,表達對最強人類的敬意只是做給人民的表面功夫,讓六位聖騎士大張旗鼓的運送棺材更是多此一舉。
但是仔細想想,王室的人並不是傻瓜,艾倫深知利威爾的身份敏感,一旦身份被知曉,那麽未有死路一條。
假若利威爾的死亡是因為身份暴露了呢?
韓吉分隊長問埃爾文團長的那三個問題;充滿暗示意味的信紙;還有席納教皇的那句意味深長的提示
——“他們必須知道他們最終要面對的是什麽。”
人類最強呵,全人類的希望呵,比不上王室斬草除根的決心。
想到這裏,艾倫心裏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他的眼睛很酸,不經意間又開始一點點模糊起來,凝聚出無聲的眼淚。
為什麽要讓聖騎士護送棺木?
為了確保利威爾能躺進去啊。
即便是還活著的利威爾兵長,也要保證他能,乖乖,躺進王室為他準備的精美棺木中去啊!
他完全沈浸在心底泛起的悲傷之中,在心裏那塊悲慘的境地中,他為了這個悲慘的世界哭泣,悲鳴,他開始能理解利威爾的悲哀。
當全世界都希望自己死,那麽,該怎麽活下去?
也對,像是利威爾兵長這樣的男人,不到了最後關頭,有怎麽會輕而易舉的舍棄自己的性命。但是他絕對不會白白赴死,他選擇在一個正午,在戰場上,在所有人的面前,從高空墜落,像是一片落葉,或者是,一只飛鳥?
現在利威爾的屍體也有了,利威爾兵長絕對不能繼續這樣存在下去,只要有這具封印在水晶中的遺體,王都也會給出“戰爭英雄”的謚號,表面禮讚死者,裏面,為自己開脫。
但是這都與死者沒有關系,都不能和死者有關系了,誰知道死亡之地是什麽樣子的呢?能比這個世界好到什麽地方去呢?也許死比生更棒,誰知道呢。
也許只有將他們送到那裏去,他們才能親身體會到那種絕妙的感覺吧?
一陣旋風從密林中襲來,枯黃的落葉合著今年的新綠在地上打著旋,迷亂了艾倫的雙眼,落葉莫名的造成了悲愴的氣氛,但是到了這個地步,艾倫突然覺得這樣的氣氛異常的可笑。
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被剝奪的了,那就不用懼怕被奪走什麽了。
“利威爾兵長,我想,用這塊水晶,去封堵瑪利亞之墻通往西甘錫那區的破洞。”
然後,就在那個地方,做一個徹底的了解。
王室現在能為了斬草除根對人類最強痛下殺手,將來就能為了別的理由對自己趕盡殺絕。
樹葉在風中發出眾多沙沙聲,仿佛曾經在這片樹林中離去的人們此時回來了,他們將男人和少年團團圍住,他們將見證最後的選擇。
利威爾看著他,專註的在他眼底尋找著什麽,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揣測的神色,探究著那塊顫抖的琥珀之中,除了悲傷絕望以外,還包裹封存了什麽。
仿佛找到了什麽令他滿意的東西,利威爾拉下艾倫的領口,在如約而至的擁吻中,艾倫只感到自己的靈魂的一部分仿佛都被剝奪了,或者他遺失了那一小塊靈魂,而且永遠都沒辦法找回來了。
“好的……”毫無例外的親吻,撕扯下唇灼熱的痛感,痛感中泛起的甜蜜酸楚之中,艾倫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二】
黎明時分,在晨曦與地平線那一端初現時,橙色的光輝從墻壁後蓬勃而出,渲染的層層疊疊的雲層暈染出淡淡的藍灰色和橙色相交的美麗畫卷。
巨木之森在層層綠色的掩映之下,透露出一派美麗祥和的氣息。
只有幸存下來的人們,知道,這片森林早已沒有生機可言。
早已超出地圖標註和以往情報的密林範圍,能讓人產生幻覺甚至能使奇行種失去愈合能力的迷霧,以及如同死神鐮刀一般收割人類生命的巨人浪潮,早已給這片森林冠上了死亡之森的稱號。
人類沈寂了百年的安寧生活在不斷被打破,死亡的腳步在一步步畢竟,墻壁保護了人類,同時遮蔽了人類的視線。當危險真正到來的時候,除了束手就擒,他們找不到第二種辦法。
王都的教堂傳來悠遠的鐘聲,黃銅大鐘在王都最頂端轟鳴著,人們聚集在圓形的拱頂之下,手拉著手,聽從神父的布道。
神會保佑他們的士兵,神會保佑他的臣民,神會將一切邪惡的事物抵擋在墻外,灰色的城墻就是他們的神!
每個人都知道,人類已經到了末路了,最強的士兵團出墻第一天就遭遇了最慘烈的攻擊,他們不知還有多少士兵幸存,但是可以說的是,柔絲之墻只剩下駐紮兵團和訓練兵團組成的最為單薄的防衛,以及六位最後駐守席納之墻的聖騎士。
人民已經沒有了任何後盾,他們現在所能做的便是,把自己“交出去”,交給一個“信仰”。
利威爾死了,信仰就交給的調查兵團,調查兵團沒了消息,信仰就交給了墻壁。
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越來越多的人已經意識到,席納之墻內的“神明”是依靠出賣他的臣民而繼續存在的。
當厄運降臨在別人頭上的時候,大多數選擇了圍觀,而現在,厄運成了懸在每個柔絲之墻內的人們頭上的一把劍,而懸掛劍的馬尾早已搖搖欲墜。
當死亡脅迫到了鼻尖,百年來因為墻壁的封鎖早已消失的某種需求,突然在這一天被喚醒了,然後如同滴入平靜死水中的第一滴水一般,它形成的漣漪喚醒了虛假的平靜。
【巨人很快就會攻破柔絲之墻,沒有調查兵團,沒有憲兵團,沒有人類最強的保護,柔絲之墻的人們將會和五年前的瑪利亞之墻的人民一樣,被當權者舍棄!】
當一條謠言化身為一顆石子跌落進這碗早已不再平靜的水面的時候,社會意志在這一刻猛烈的覺醒,人類在死亡面前前所未有地產生了共同意志,一場前所未有的規模宏大的暴動,正在不安的騷動中緩慢形成。
席納教皇在三女神聖像下做完祈禱,轉身跟隨站在他身後的聖騎士離開了,他轉身的那一瞬間,白色的女神像上落下一滴水珠,滴落在聖壇中,濺起一朵小水花。
維羅手中的火槍開出了15年來的第一槍,彈落出的彈殼翻滾著落進身側的池塘,撿起一朵水花。
身披白衣的少女將祖輩留下的筆記扔進火盆,火舌舔過書頁的邊角,焦黑吞噬了那枚精美的徽章,眼角落下的淚滴落在手邊的水杯中,濺起一朵小水花。
【三】
而此刻身處墻外的人們還有著希望,在那個仿佛地獄一般的夜晚,那枚沖破天際的淺綠色信號彈此刻幾乎成了每個人的信仰。
淺綠色的信號彈和示意平時是使用的深綠色信號彈不同,是利威爾專屬的信號彈。
在這樣的情況下,誰發射的信號彈已經不再重要了。
對於墻外的人們來說,即便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們開始相信,“人類最強”依舊活著,並且在調查兵團陷入絕境的時候,再一次回到了人類的最前鋒。
104期的人們是在一聲熟悉的幾乎讓他們心驚的聲音驚醒的,竄流的電流聲以及巨大的爆炸聲讓他們每個人都從黑甜的夢境中猛的驚醒。
死裏逃生的喜悅和人類最強的回歸都讓他們緊繃的神經得到了大大的緩解,一覺醒來就仿佛死而覆生,大家坐直了都有點蒙,一時半會兒還反應不過來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
三笠一下子站起來然後急急忙忙往外跑就好像一個信號,所有新兵都好像是被火燎了屁股一樣站了起來往外跑。
利威爾和艾倫不見了,這讓他們一陣緊張。
就好像他們一覺醒來發現昨天和萊納胡佛的交鋒中利威爾的出現就是一場夢,這簡直就和自己一覺醒來看到巨人正隔著窗戶笑瞇瞇的用打量餐後小點心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樣。
當他們都手忙腳亂連滾帶爬的來到樹洞外的時候,巨人化帶來的狂風沖擊的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韓吉分隊長,出什麽事兒了?”利威爾班的前輩們早上就發現利威爾和艾倫不見了,一早就出去尋找了,此時聽到了動靜也紛紛趕了過來。
“艾倫巨人化了!”
“……是他們又來了嗎?”埃爾德意有所指,但是韓吉搖了搖頭。
“全體註意,轉移到樹頂!”
一道命令過來,新兵們來不及質疑,飛快地調整好裝備然後借助這一地段比較密集的樹林往上轉移。
韓吉的速度非常之快,幾個騰躍之間便和新兵們甩開了距離,當她來到樹頂的時候,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巨木之森,什麽時候那麽大了?”
讓提著阿明來到樹頂,一眼看到不是巨人化的艾倫,而是範圍大的望不到邊的森林!
韓吉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此時已經恢覆的鎮定。昨天他們在林中奔逃了一天都沒能走出森林的時候她就有感覺,但是【巨木之森無限擴大】的想法剛冒頭就被她否決了。
“利威爾還能變成人偶呢,人都能巨人化,不要剝奪樹木長高的權利嘛,啊哈哈哈。真是的利威爾都變成人偶了也不知道給自己加點身高,真是死腦筋啊。”
言論一出,連104期的新兵們臉上都露出了“分隊長您心態真好”的鄙夷神色。
三笠則專註地盯著艾倫的動作,有著尖尖的耳朵的巨人此時明顯保持有完整的意識,他彎下腰,似乎正在地上尋找什麽。然後他的腰背僵住了,一番努力之後,一塊巨大的水晶被他動地上扛起來,巨木之森的樹木普遍高度都在30米以上,艾倫扛著一塊水晶在樹林裏移動他們站在樹頂也只能將將看到一個頂。
阿明將手抵在下巴上,做出思考的動作,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境,夢境中的艾倫沈睡在水晶中,他的姿態恍若張開了羽翼,而現在,不過是角色互換了而已。
“艾倫那個家夥哪來的那麽多力氣,昨天才被捏成面包今天又來扛石頭,他想到哪裏去啊?”讓完全無法理解艾倫的行為,就算是那塊水晶裏封存著利威爾兵長的遺體,他也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他的個人感情放在第一位吧!但是當他想到南面是什麽地區的時候,他猛的明白了。
接著他感到有種無名的感情和怒火交錯沖擊得他的鼻腔發酸。
早先阿明提出他們抵達西甘錫那區以後,由巨人艾倫硬化後堵住門洞的原因就是無論是西甘錫那區的墻壁破口還是瑪利亞之墻的破口,附近都沒有合適的大小以及硬度的石塊足以堵住破洞。
巨人化形成的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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