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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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的身體對於傷勢的恢覆非常不利。

當艾倫再一次將腦袋擠在利威爾懷裏度過了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的時候,利威爾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艾倫並沒有像是往常一樣立刻活蹦亂跳的站起來搖晃他那宛如風扇的尾巴或是發出幾聲尚且不成調子的問候語。

艾倫生病了。

艾倫將滾燙的額頭靠在利威爾身邊,嗚嗚咽咽的仿佛就要離他而去,利威爾有些晃神,肚子上的傷口一直在時好時壞的折磨著他的意志,壞的時候他一度失去了爬進回收箱的力氣,但是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總能先看到面前已經碼的整整齊齊的食物以及坐在自己身邊舔著自己的臉頰試圖喚醒自己的艾倫汪。小奶狗擋在黑喵面前,瘋狂的向任何一個靠近回收箱的人尖著嗓子咆哮,這種作死一般的行為為他博得了便利店的女性的厚愛,在這段時間裏,艾倫汪為他爭取到了新鮮的食物。那雙金色的眼瞳一度仿佛鼓勵一般讓他漸漸恢覆健康。

艾倫也病了。這個事實讓利威爾感到無助以及絕望。

在這樣一個世界上,健康對於生存有著決定性的作用,失去健康便意味著死亡,無一幸免。

雨還在下,車輛飛馳過的積水飛濺起來的滴落在利威爾面前,柔軟的橘色燈光反射出耀眼的明亮,一如小奶狗看著自己的時候閃著光的雙眼。不能讓這雙眼睛就此閉上,在這個時候,利威爾想到了一個人。

【四】

剛剛下夜班回到自己家門口的埃爾文用肩膀夾著雨傘打開大門處的信箱,然後取出了當日的報紙。

他快步穿過小徑,走到門口,然後他感到自己的腳尖踹到了什麽。

他低下頭,是一個被破舊的雨衣遮蓋著的箱子,他奇怪的打開紙盒,裏面躺著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狗。

苦逼兮兮的埃爾文下班回家晚飯還來不及吃,就抱著艾倫汪去了寵物醫院。獸醫診斷僅僅是淋雨以後小狗的抵抗力比較差,感冒了,為了確保沒有關系還是掛上了吊針。

埃爾文如釋負重的在病床邊做了下來,他開始端詳自己面前的紙盒子,非常幹凈,應該是一個新的盒子,他有些想不通到底是誰把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放在自己家門口的,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是他一樣帶著小狗去寵物醫院的。

如果是隨意選的,那麽只能說是這只小狗命很好。

獸醫是他的一個朋友,外號三毛據說有著和狗一樣靈敏的嗅覺,就在剛才,三毛告訴埃爾文,這只小狗之前和一只貓生活在一起。

然後他的視線移到了裝著小狗的紙箱盒子上,上面有一個像是被刻意蓋上去的爪印子。大小讓埃爾文想到了那只自己試圖挽留但是被對方賞了三道爪印的黑貓。

不會真的是它送來的吧。埃爾文一邊摸著艾倫軟綿綿的狗耳朵,一邊心有戚戚。

利威爾站在獸醫站的窗戶外,看著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打吊針的艾倫汪,轉身跳下窗臺。落地的時候,腹部的刺痛讓他差點跌倒,但是他還是很快的穩住身體,然後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我給你找了一個好人家,你就安份的讓你的寵物狗,然後度過你剩下的生命。

【五】

在醫院打了三天吊針,醫生給艾倫打了疫苗,告訴埃爾文可以把小奶狗拎回家了。

到了新家的小奶狗跟在埃爾文腳步嘰裏咕嚕的說著什麽,從大門跟到樓梯口,從樓梯上跟到臥室門口,從臥室跟到廚房,再從廚房跟到餐廳。當埃爾文將準備好的幼犬狗糧放在艾倫面前的時候,小狗一屁股坐在埃爾文面前嗚嗚咽咽的哭了。

艾倫汪醒來的時候發現利威爾不見了,他在一個很幹凈的地方醒過來,然後在那裏度過了三天。每一天都在等利威爾回來接他。但是獸醫站的門口再也沒有出現那只黑貓。

他問了每個和他一起住在獸醫站的寵物。

一只吃了白薯結果便秘的比熊妹子,一只被主人失手剃成光頭的京巴……還有很多很多,沒人認識利威爾。

當他被男人帶到另外一個陌生的地方的時候,他開始和男人說利威爾的事情,一只跟在男人身後不停的說,但是男人根本就聽不懂他的話,當男人把一盤子狗糧推到自己面前的時候,艾倫突然明白了。

利威爾不要他了。

他想起被困在那個怎麽都打不開的盒子裏的時候,站在盒子上方的黑喵的身影;他想起了利威爾會用貓爪子嫌棄的打自己的頭,但是絕對不會露出尖利的爪子,他想起了利威爾即便是非常累了,還是會把他按在地上舔的幹幹凈凈,雖然非常癢但是艾倫還是會忍耐,因為這樣利威爾會允許自己和他睡在一起;他想起了利威爾將一整盒牛奶倒在便當蓋子上,然後推到自己面前。

利威爾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讓他一下子不知所措,他要去找利威爾,即便每天只能在回收箱裏找食物,即便經常被利威爾分分鐘揍的找不到北,他都要找到利威爾。

他記得利威爾身上那種仿佛青草一般的醇香,他能找到利威爾。

當他在發現那種氣息在一個陌生的小山下變了味道時候,嚇得小小的尾巴上的毛全都炸開了。他飛快的爬上小山,在一顆大樹下找到了雙目緊閉的利威爾。

小奶狗站在利威爾身邊,用鼻尖去拱黑貓的身體,用舌尖去舔黑貓的臉頰,但是這一次利威爾沒有再嫌棄的給他一巴掌。

跟在後面的埃爾文感到自己真實當上班族當久了,跑了那麽一點路就累得直喘,看來應該以後多去一去健身房了。他撥開草叢,看到了那只曾經給過他三道爪印的黑貓被小奶狗抱在懷裏,小奶狗舔著黑貓的臉頰,眼淚一滴滴落在黑貓的毛發上,又被他快速的舔掉。

【六】

【這次是前飼主嗎?你還是真是夠忙的啊。】

【是啊,嚇了一跳,還以為不行了。】

利威爾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艾倫汪曾經躺過的那張病床上,他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裏已經不疼了,也被綁上了厚實的紗布。

他轉過頭,看到了將臉湊在自己面前的艾倫汪。艾倫被三毛洗的非常幹凈,身上是非常好聞的檸檬草木味。利威爾抖了抖眉毛,然後伸出舌頭在艾倫汪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艾倫被刺激的受驚了一般跳了起來,然後大喇喇的給利威爾用口水洗了一把臉。

三毛靠在墻邊看著埃爾文家的寵物們那詭異的互動,非常鄭重的問了埃爾文一個問題。

“埃爾文,你家寵物做絕育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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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次夠治愈了!寫這章的時候軟崽的心在滴血啊!

小黑利終於還是生了,並沒有難產,而是死胎,三只小喵,剛出生,已經成型。

獸醫小哥和我努力了很久,因為小黑利當時就是他一年前接生的,已經做到了當時就拆了一只簽字筆做人工呼吸了,但是還是沒能救回來。

當我看著小黑利沈默著站起身來依次親吻每一個尚且來不及認識這個世界的孩子,然後將墊在身下的紗布平整的掀起來蓋住小喵的身體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一股涼意從脊柱倉皇而上,緊接著我意識到,這個夏天,已經結束了。

但是小黑利現在很好,因為就在同一個小區裏,同一天,有一只加菲喵因為主人老奶奶的疏忽,懷孕了,老奶奶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愛貓懷孕了以為只是最近胃口特別好,直到那天她家的加菲很難過抱到了獸醫院才知道要生了。雖然做了剖腹產但是母貓還是因為難產去世了。

小黑利安頓好自己的孩子之後,就跳到了對面放三只小加菲的桌子上,開始給小加菲們餵奶。嗯,家裏這次要填一只小加菲了TUT其實我真的想問,加菲的爸爸是誰!!!

照片暫時不放了,小黑利現在神經過敏期間,誰都不準過去,小黃過去好幾次了都給打出來了。

艾倫這個襲~胸梗子來源於小黑利出生的時候貓媽因為婦科病住院了,小喵們全部鉆在上樓看小喵的狗狗肚子上找奶喝。最後就看到我家的汪用一種“老子節操全碎了”的表情躺在那裏,肚子那邊排了一群小喵。

軟崽還是繼續安慰嗷嗷嗷,無論是收藏還是票票,還是評論留言,都砸給我吧!!!還有要積分的人記得留言超過25個字並且說明要積分!這沒啥厚不厚著臉皮的,本身就是對你們的支持軟崽的一點感謝。

最後謝謝``.彩虹】的一顆地雷,珺的一顆地雷,屍樂園的三顆地雷,泠沭柒的一顆地雷!

首先,我對這只鯊魚已經放棄治療了=-=

其次,利威爾喵隨意拿……

最後來個帥氣點的!

☆、已經死去的世界和希望

【一】

靈魂如同一葉小舟,

被遺棄在浩瀚無際的之海上,

憂慮和無知的不毛之地,

希望的海市蜃樓中或無理性的世界中。

這葉小舟完全聽憑瘋癲的大海支配,

除非它能拋下一只堅實的錨——信仰,

或者揚起它的精神風帆,

讓上帝的呼吸把它吹到港口。

【二】

讓用手扶著阿明的頭,輕輕的將他放在枕頭上。少年金色的發絲如同上等的絲制品,流水般灑在暗色的枕頭上。

阿明房間的床單被侍女換成了暗色,襯著少年的膚色愈發的蒼白,那種熟睡中的容顏讓讓忍不住就保持著撐在阿明上方的姿勢,用視線一點點描摹過阿明的容貌。

他開始愈發的羨慕艾倫,雖然他對人類最強的青睞和巨人化的能力並沒有興趣,但是有阿明這樣雖然怯懦但是一旦他遇到危險一定會挺身而出不離不棄的竹馬還有三笠那樣戰鬥力超強,無論身處戰場哪一區都心裏牽掛著他的青梅。讓覺得艾倫那個“急著送死”的家夥,實在是太過幸運了。

他仿佛被那股甜味迷了心竅一般,目光停留在阿明三開的領口上移不開眼睛,淡色的鎖骨在柔和的燈光下反射出惑人的色澤。那道早已習以為常的橫在胸前的黑色皮帶此時顯得越發地礙眼。

解開它,解開它們,然後為所欲為。

讓的眼底閃過一絲混亂,接著他遵循了最原始的沖動,當他解開阿明胸前的皮帶的時候,手甚至在顫抖,但是後面覺愈發的熟練起來。

外套,上半身的皮帶,白色襯衫的紐扣,當這一切和禮物包裝一樣被一層層拆開時,讓甚至伴隨著衣著的剝落而漸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啊!”就在讓將手放在阿明的腰間時,一直蹲在他上衣口袋中的倉鼠約翰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他的耳邊,然後非常利索的在他耳垂上留了一個牙印子。

讓猛的清醒了,他看到了自己眼前的盛宴,頓了許久,不過也許只有幾秒,對於調查兵團的士兵來說,零點幾秒的偏差往往就是生與死之間的時差。

緊接著,他便猛的彈跳了起來,一手抓起被子蓋在阿明光裸的上身上。皮帶和衣物隨著翻飛的被單劈裏啪啦的散落了一地,順便絆了跳下床的讓一下,讓的臉側從床沿邊蹭過,實木制成的床腳撞的他兩眼直冒金星。但是疼痛讓他的大腦更加清晰。

他回憶起自己下面應該做什麽了。

環視房間,他抓起點在床位的香薰和放在床頭的精致茶杯,甜膩的味道透過鼻腔直沖大腦,這讓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大腦好像被人倒滿了蜂蜜,全混了,每一步搖晃著都像踩在雲端上。

饒是隨時都會倒下,他還是堅持到了窗口,顫抖著雙手,讓推開窗戶,外面席卷而過的春寒給了他當頭一棒,茶杯和香薰爐從他手裏脫出,落入了窗外無邊的黑暗。

讓趴在窗口,大口抽著氣,寒冷的空氣依次穿透了他的鼻腔、咽喉、肺部、全身。火辣辣的刺痛感和淡淡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

接著他開始劇烈的惡心,嘔吐,胃部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般痙攣起來,尚未消化的晚餐合著大量的胃酸沖出咽喉。讓仿佛死狗一般半趴在窗臺上嘔吐著,顯然把路過的那只一直在尋找自己夢中情人的紅衣女鬼嚇的不輕。

“哐!”玻璃制成的窗戶直接拍在了讓剛剛擡起的臉上,這下子算是徹底清醒了。

他確認了一下房間裏面的香甜氣味已經被冷風撕扯的差不多消散了,才緩慢的闔上了窗戶,然後緩慢的沿著墻垣滑坐在地。

氣味會直接刺激大腦前額葉神經,影響人的對外界環境的判斷。讓看到了那塊線狀的香料,尚未燃燒到最佳效果的部分,否則阿明和自己今天鐵定要栽在這裏。

讓扶著額頭,苦笑,憲兵團精英班班長和調查兵團士兵雙雙衣裝不整的倒在床上,生死不明,這是多勁爆的一條笑料啊!

還有那杯紅茶呢,讓猛的反應過來,他站起來,伸手拉住阿明的肩膀,將他扛在肩上沖進浴室,不一會兒浴室裏傳來一陣陣嘔吐的聲音。

讓扶著阿明的頭,以防他被嘔吐物堵住氣管,一點都不在乎自己被酸味濃重的嘔吐物沾了滿手。

藥物在消化系統中吸收的相對較慢,往往抵達血液中的有效成分少,那些被阿明直接飲用下去的藥物造成的影響反而沒有他吸入的藥物影響大。

讓用柔軟的白色毛巾擦去阿明嘴角的嘔吐物,接了一些水給他過了口。阿明的意識還非常模糊,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自己身後有一個非常可靠的熱源支持著自己無力的身體。

然後他繼續陷入了昏睡。

讓托著阿明的後頸,方才阿明似乎有那麽一瞬間恢覆過神智,卻敵不過睡意再次昏睡了過去。

讓身為憲兵團的班長,雖然到任時間不長,卻對這個香甜的味道有著充分的了解,這種純天然從植物上提取出來的致幻劑在黑市和貴族之間廣泛流傳著,據說吸入之後會給人帶來至高的幻覺享受。

這種享受不僅僅是單純的視覺幻想,甚至能讓吸入者從各個感官上達到徹底的興奮。

一開始由於貴族的廣泛使用,憲兵團對這種白色的小晶體視而不見,但是成也貴族,敗也貴族。繆加侯爵的千金小姐長期吸食這種晶體最後被她的母親發現和一個平民男子雙雙衣冠不整的死在精致的閨房內,而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香甜氣味。

從那一天起,白色的小晶體就遭到了嚴格的控制,除了個別貴族手上還有一點剩餘的存貨以外,王城地下街的制造窩點全部被取締了。

由於沒有真正接觸過這種晶體,讓直到阿明出現抽搐的癥狀的時候才聯想起那些只有在書上才見過的癥狀。

它能讓人看見任何東西,但是讓相信,阿明看見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麽天堂。

因為,他們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卻從不知道天堂在何方。

讓將阿明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死死扣住懷裏的少年,他不知道誰要害阿明、對於致幻劑的來源也一頭霧水。

人類早已腐朽到如此地步了嗎,讓垂下頭將鼻尖蹭在阿明的頸窩處,他不明白阿明死了到底對誰有好處,僅僅是因為他在盡全力保護艾倫,還是說,僅僅是因為有人,動了什麽齷齪的心思?

讓收緊了手臂,有種無比沈重的心情從他心底湧起,他開始不明白,他們保護的人,到底是人還是禽獸。

【三】

阿明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感到很累很累,不僅僅是身體上很累,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就此一睡不醒的沖動。

但是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那條貫通墻內的運河邊,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蟻群一般在搬運東西,滿目都是殘破的房屋,但是那種摻雜著水汽的溫暖吹拂過他的臉頰,夕陽的餘暉躍過墻壁,灑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身後投下很長很長的影子。

他環視四周,卻找不到一個認識的人,於是便朝著墻的方向走去,穿過一個個正在修覆的房屋,偶爾有人會看到他經過,然後向他問好。見他沒什麽反應,似乎是早已習慣了一般笑了笑,然後繼續忙手上的工作。

接著他看到那個被巨大的石塊壓毀的房屋,讓正站在那片廢墟前面。

和其他正在修覆的房屋不同,這邊聚集著很多穿著軍裝的人,有調查兵團也有憲兵團,駐紮兵團的人也不少,他們正在嘗試著爆破這塊巨大的巖石。

阿明懸著的心緩緩的沈了下去,他們在西甘錫那區,這是在6年的劫難中被巨石砸中的艾倫的家。

佩托拉和奧路歐站在巨石上方,見他走過來佩托拉沖他揮了揮手,“爆破今晚就可以展開了。”

而奧路歐則倨傲的抱起雙臂,模仿著利威爾兵長的動作和語氣,“這種事情不需要和他匯報吧,讓就在那個地方。”

阿明茫然的看著讓,然後他聽到自己開口問道,“艾倫呢?”

讓看著他,目光裏全是擔憂,他小跑著過來,將軍裝的外套披在阿明肩膀上,推著他往回走“你不是還在休息嗎?”

阿明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他伸出手按住讓的手腕,停下了腳步,又重覆了一遍,“艾倫呢?”

讓停頓了許久,然後回答道,“他和利威爾兵長在一起。”

他們在哪裏?

在西甘錫那區最南端的城門口。

啊……這是夢吧?

阿明被讓抓著手腕,向南走去,他在最南端的城門口處,看到了那個人。

利威爾沒有穿軍裝而是穿著那身黑色的西裝,背對著他們,站在那裏,傍晚的分吹過他的身後,掀起西裝的衣角然後又落了下去。

阿明呆立在原地,他動了動嘴唇,感到聲音嘶啞而幹澀:“利威爾兵長,不是已經……”

然後他明白了,自己這是在做夢啊。

阿明走到利威爾身邊,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身份站在利威爾兵長身邊的,他沈默了許久,終於想到了一個話題,然後他擡起頭,接著,他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西甘錫那區那被超大型巨人破壞的門洞此刻已經被封起來了,卻不是用巨石而是……一塊巨大的晶瑩剔透的水晶。

而艾倫,就在那水晶的中央,永遠的停滯在了那個宛如飛翔一般的動作上,少年的臉上,還帶著滿足的微笑。

“啊……啊……啊!!!!”不是這樣的,為什麽會這樣。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事實不是這樣的!

他轉身向讓求證,目光卻停留在利威爾的臉上,男人闔著雙眼,嘴角帶著一絲欣慰的微笑,擡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艾倫睡著了。”

阿明突然瘋了,他不顧禮儀,不顧男人可能會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扔下防禦工程10米深的大坑中,他揪住了利威爾的衣領,聲音因為失控而尖利刺耳:“保護艾倫難道不是你的職責嗎???艾倫這是怎麽了!你回答我啊!”

利威爾不以為然,甚至不屑於解釋。

讓伸手拉住阿明的手,沈聲道,“阿明,松手,兵長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讓·基爾希斯坦,我已經不是兵長了!況且,當時,說出這個議案的人,不就是你嗎?阿明·阿諾德。”利威爾睜開眼睛,淩厲的鴿子灰中失去了很多東西,卻從未失去那份銳氣。那兩道空洞的視線和那句話讓阿明忍不住松開了手,利威爾伸手撫平衣領處的褶皺,平靜的面容上出現了名為憤怒的表情:“這是艾倫自己的選擇,我豁出性命無數次救下艾倫的命,而你們呢,只是一味著依賴著,不要一邊給他強加上人類的期冀什麽的然後還一向是我們的錯誤一樣來職責我們啊。”

被利威爾洶湧而出的情緒所震懾的阿明完全呆住了,他註意到利威爾沒有戴那條領巾,他轉過頭去看艾倫,發現艾倫的右肩處的皮帶上綁著一條潔白的領巾。

它和它的現任主人一起,被凝固了時間,塵封於飛翔的動作。

“我……我……”阿明茫然的轉身向讓求證,得到是讓合上眼睛扭開臉的肯定答覆。

他的耳邊呼嘯而過人們忙碌之間的嬉笑怒罵,重歸家園的喜悅快樂,小孩子的歡笑聲,和風吹過這片空地,發出空洞的悲鳴聲。

“艾倫本身背負上這樣的命運不是他自己可以選擇的,如果擁有巨人化能力的人是你,你會舍棄自己擋在這裏嗎?你能做到嗎!!!”

利威爾臉上露出一絲絕望而嘲諷的微笑,“做不到吧,但是我做的到啊……我做的到。”

“……”那種巨大而絕望的情緒仿佛洪水一般淹沒了阿明,他被利威爾推開,被身後的讓扶住,整個人仿佛是一個提線木偶,失去了活力。

“阿明·阿諾德,你做的判斷並沒有錯,如果沒有必要的舍棄就不會的得到相應的回報。”利威爾沒有看他,而是緩慢的轉過身背對著阿明,“你和埃爾文都沒有錯,我從來不信命,但是我信天意。”

“現在我知道了,也許你們就是天意。”

他的手腕一抖,一條折疊的拐杖從他手裏延伸到地上,然後他點了點地面似乎在確認前方有沒有障礙物,他不在理會阿明和讓,緩慢的離開了。

西斜的陽光最終被墻壁的陰影所吞沒,利威爾離開的身影緩慢而疲憊,似乎已經無法背負起那雙翅膀帶給他的重壓。

或者,他已經失去了那雙翅膀。

阿明突然明白了,雖然最終奪回的瑪利亞之墻,也奪回了西甘錫那區,但是他們輸了,他們輸掉了人類最強和人類希望。

天意,就是讓人類最終消亡在這墻壁中嗎……

這是一個夢而已。

夢境之外,艾倫還活著,我們還在抗爭,我們不會敗給巨人,我們也不會敗給人類的貪婪。我們為之奮鬥的東西還存在著,我們的希望還在,靈魂還在,我們不會輸的。

夢境之外,你已經死了!

真正死的人是你啊!!!利威爾兵長!

男人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回過頭,阿明看到男人臉上讚許的微笑。

“那就回到你的那個世界去啊。”

回去為了你的那個世界抗爭啊,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已經完結了。

阿明在自己的房間的大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利威爾臉上的那絲笑容似乎還徘徊在眼前,耳邊還殘留著那聲似乎是讚賞的笑聲,口鼻中卻殘留著一股不屬於那個夢境的甜膩氣息。

讓坐在床頭,斜靠在那裏,也睡著不省人事,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青色。

阿明緩緩坐了起來,他看著窗外的朝陽,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幸好是個夢。

幸好……希望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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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這章我沒啥好說的,因為我已經想掐死自己了TUT

大家記得簽到留言要積分啊囧

但願這章沒有崩壞TUT

☆、40·兵長大混混

【一】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些東西,讓人願意在付出生命去爭取,付出全部去守護。

可以說出“如果是他的話,從我身邊奪去任何東西都沒有關系”這樣的話。

比如自由,比如榮耀,比如責任,比如……愛

【二】

韓吉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一小瓶墨水早已見底,她面前的桌面被無數寫滿或者是畫滿了的紙完全覆蓋。她動了一下腿,發覺已經麻的完全沒有辦法動了。

她頹然的趴倒在桌子上,頭發淩亂眼睛歪斜軍裝不整,她把臉頰貼在紙張上,仿佛想到了什麽好事情一般,嘿嘿地傻笑起來。

然後她把手上的羽毛筆插在馬尾上,伸出一根手指頭開始大聲喊道,“利威爾~~~天亮了沒有啊~~~我動不了了哎,早飯要一塊面包和一杯茶喲喲喲,不可以把我的黃油私吞給艾倫喲,哎嘿嘿嘿,我昨晚還沒有洗澡呢~~~”

她用臉頰蹭著桌子,淩亂的紙張嘩啦啦的從桌子上往下掉,她也不去撿起來。沒人回應她,黎明前寂靜的連鳥叫聲都沒有。

韓吉哼哼唧唧的將壓迫點從右臉換到了額頭,“利威爾~~~你要是不給我送早飯的話,我今天就這樣去訓練場,然後把小艾倫先嗶再嗶最後把他一直折騰到明天早上。哎嘿嘿嘿嘿嘿……”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韓吉感覺是真的累了,她想起以前利威爾剛成為人類最強的時候,經常被她以各種奇奇怪怪的理由試藥,但是往往能讓普通士兵上吐下瀉半死不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東西到了利威爾身上就和撓癢癢一樣。

自從有了艾倫,韓吉和利威爾的睡眠時間直線下降,韓吉更是如此,當利威爾處理完一天的兵團文書的時候,她在寫艾倫的試驗報告;讓利威爾喚醒噩夢中的艾倫時,她在研究好不容易才突破利威爾從艾倫身上弄下來的一點血樣(有的時候是一根頭發,一塊口腔組織);當利威爾雙手抱胸最後累的坐在艾倫床邊睡著的時候,她在寫詳細的巨人化試驗計劃。

有的時候當利威爾頂著一頭不成樣子的頭發從艾倫七手八腳的糾纏中掙脫出來,困的直冒泡的洗漱完畢的時候,韓吉基本已經死在實驗報告和亂七八糟的數據計算中了。

這個時候,韓吉往往就保持著這個累死在桌子上的姿勢開始大喊利威爾的名字,過不了多久,利威爾就會一腳踹開實驗室的大門,手裏端著佩托拉準備好的早飯,拖著她的頭發扔進浴室。

但是現在無論韓吉怎麽喊利威爾的名字,怎麽用艾倫或者臨時據點的衛生為要挾,都再也不會有個只有160的暴力矮子來幫自己了。

韓吉幹巴巴的笑了兩聲,眨了眨眼睛把湧出來的東西吞回去,“只不過一天沒有洗澡,你就那麽嫌棄我!以後你絕對娶不到老婆!就你這個性子,你以為會有女人喜歡你嗎???”然後她想了想,喜歡利威爾的女的……好像還很多……

而且還有艾倫這個最終選項!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韓吉咬著手帕淚流滿面。

她慢慢的從桌子上爬起來,抹平被自己弄的皺巴巴的紙張,然後揉了揉眼睛。

一張紙上寫滿了利威爾的名字,一張紙上列滿了韓吉的疑問,一張紙上全部都是異常覆雜的計算公式。

她從目睹了利威爾死亡的將士口中的供詞中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演算。什麽樣的情況才會讓利威爾被一群尚且無法被稱為是奇行種的巨人捉住,失去了一條手臂的利威爾是否有可能如同當年的艾倫一樣在巨人的腹腔中存活,最後逃出升天。

但是沒有任何好消息,利威爾的死已經是釘在頂板上的事實了,但是有關利威爾為何會失手的推論隨著線索一點點被延伸開來,韓吉越發的找不到頭緒了。

憲兵團將利威爾那套備用立體機動裝置拿走的時候,“利威爾的立體機動裝置有問題”這條線索就被韓吉用筆描了無數遍。

從柔絲之墻趕到巨木之森的路程並不短,途中遭遇奇行種和普通種的可能性非常大,利威爾在進入巨木之森之前必然已經進行過補給和戰鬥,並且從戰術角度來說,利威爾在進入巨木之森之後為了方便搜索痕跡很可能早就使用了立體機動裝置。

直到救出艾倫之前,利威爾都沒有發現自己的立體機動裝置出問題嗎?

這種事情,說給普通種巨人聽,估計它們都不會相信!

還有一個地方,韓吉反覆做了對比,讓和三笠的供詞中均有提到,利威爾遭遇巨人群的時候艾倫已經被抓住,並且那群巨人的目的非常明確,吞噬艾倫巨人化之後的肢體然後從後頸中找到了本體然後帶走。

利威爾的情況並不是簡單的“被抓住”而是“突然墜落被抓”。

“哎……利威爾不會是因為氣體不夠用了然後掉下去了吧……”韓吉拎起那張紙湊到點在一邊的蠟燭上,金黃色的火舌舔過紙張,將上面的暗色的文字與墨色的猜測一齊化作黑色的灰燼落在桌面上。

她終於站起來脫下外套,拂過胸口的手觸及到了一個薄薄地硬物,她的動作滯留了一下,然後韓吉慢慢將那份信從她的貼身口袋裏抽出來。

即便她將這封遺書小心翼翼的收藏在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但是不可避免的。信封的邊角都出現了細小的毛邊。

利威爾寫遺書這件事聽起來有些好笑,不過這也並不是他自願的。

調查兵團的高層人員都寫有遺書,內容也千奇百怪,遺書是用白色的封蠟印上調查兵團的徽章封住的。但是利威爾的這封信不同。

封蠟是紅色的。

韓吉還記得利威爾在加熱封蠟的時候,自己提醒利威爾選錯了顏色,不過以利威爾的能力的話,也許直到退出調查兵團,都不會用的上吧?

看起來那個時候的利威爾的想法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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