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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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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聲音低沈裏還帶了點戲謔的笑意。

玥瀅聽了有些尷尬的將手中的瓷枕放了下來, 也覺得是自己睡的迷糊了, 這深宮大內的除了康熙,還哪裏有人能大半夜悄沒聲的跑到自己床前來。

她伸手將面前的紗帳撩起, 室內一片漆黑, 只有點點月光透過窗欞漏出來,隱約可見男人身上形制尊貴的吉服龍袍。

這人怎麽竟連衣服也沒換,還是宴會上的那件。

八月中旬的氣候, 白天裏日頭高懸的時候還有些燥熱, 到了夜間卻是頗有些寒意。

玥瀅剛從睡夢中驚醒,只著了一身單薄的裏衣,被這寒意一侵,便縮了縮膀子。

康熙一眼瞥見, 便踏步上前,扯了錦被往她身上一裹, 將她嚴嚴實實的圍了起來,只露出一個睡的烏發散亂, 有些毛茸茸的小腦袋, 略有些圓潤的臉頰靠在錦被邊上, 更顯得肉呼呼的可愛。

瞧見玥瀅那頰邊新長出來的軟肉, 他心裏暗恨,忍不住就伸手狠狠捏了一把,低聲氣惱的道:“你個小沒良心的, 和朕冷了這麽久, 不說為伊消得人憔悴, 怎麽竟然還胖了。”

玥瀅輕輕‘哎呦’一聲,小腦袋往後仰了仰,秀美的眉微微蹙了起來,伸出纖細白嫩的小手捂在臉頰上。

這男人下手怎麽這麽重,半點不憐香惜玉的,怕是臉上都紅了。

其實康熙這也是有些冤枉她了,她雖說是沒到茶飯不思,人比黃花瘦的程度,可也著實談不上心寬體胖。

真要較真也只能是怨怪這節氣,上了秋,去了盛夏裏的暑氣,不僅是她,就連小安兒和麻團兒的胃口都變大了。

再加上玥瀅為了彌補兒子受傷的小心靈,每天都想著法兒的叫小廚房變著花樣的弄些好吃的,不到一個月,整個永壽宮上下仔細一瞧那是都圓了一圈了。

其實見到康熙,她只覺得驚訝,而康熙這樣仍然熟悉親密的態度更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上次的爭執,她後來仔細回想了一下,對於一個像康熙這樣坐擁江山,萬人之上的君主來說,她的話有些過於直白刺耳,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忤逆諷刺。

也許那只是她在這陌生的時代苦苦壓抑了多年的情緒,被康熙那般刺激的找到了一個突破□□發了出來,有很多話其實已經脫離了兩人當時爭吵事件本身的層面,而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可是她不後悔,對於她來說,康熙想要的她給不了,而他有那麽聰明敏銳,只要是他用了心的,她再怎麽演也騙不過去,索性就攤開了,一拍兩散也好過表裏不一的做戲惡心彼此。

所以她也做好了康熙可能在勃然大怒後覺得她這個女人不可理喻,野心太大,被寵的不知天高地厚,妄生貪念,會對她厭惡至極,從此都不再理睬。

而他沒有冷落安兒,一如既往的對安兒寵愛有加,已經是令她很是吃驚之餘有些感動,也覺得縱然兩人之間有那麽多的問題隔閡,可無論如何,這個地位尊貴男人對她們母子,在這時代來說已算是很好很好了。

玥瀅捂在臉上的手放下,捏住了被角,手指無意識的攥緊搓揉著,口中低聲道:“皇上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康熙目不轉睛的望著她,借著一點月光,他能看清她微微低垂下來的眼瞼,纖長微卷的睫毛,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他猶記得三個月前,兩人爭執時,她那滴落在他心上的淚,將他灼痛至午夜夢回每每浮現,那樣清晰。

那秀麗眉宇間蘊著一絲冷淡和愁緒,令他不自覺的就想伸手去將那所有令她不快的情緒掃去。

這一刻,他猛然間覺得自己竟然是個瞎的,就那王氏畏縮蠢笨的樣子,哪裏與眼前人有半分相似呢。

他伸手輕輕用指腹揉了揉玥瀅的眉心,揉的玥瀅一臉莫名其妙的望著他,心底剛升起的那一點情緒頓時被男人破壞了個幹凈。

康熙看她一臉不知所以的樣子,低笑了一聲,聲音渾厚低沈,在寂靜的室內回響。

他將身子向玥瀅的方向倚過去,頭埋在玥瀅的頸窩間,語氣有些奇怪,好似撒嬌還有些委屈:“朕想你了。”

他似乎晚間吃了不少酒,看上去略帶了些醉意,這般靠過來身上時還帶著濃郁的酒香,還有一絲甜膩的脂粉香氣。

玥瀅心裏冒出點火氣,這男人莫不是喝醉了剛從哪個美人塌上爬起來,又過來找她的吧?

她一時間覺得有些惡心,本已緩和了些的情緒瞬間被激起,嘴角勾起一個譏嘲的笑容,輕聲道:“皇上這是從哪來的啊,怕不是認錯了門吧?”

康熙略一怔,聽出她話裏的嘲諷冷淡,擡起頭瞧她神色又是選秀那日的清明寒涼,心頭怒火又騰的燒起。

只是他強忍怒氣,知道今晚兩人若是再吵個面紅耳赤,那便又是一個僵局,只會越來越難以揭開心結。

他坐起身面對著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多言,只將今晚在禦花園中認錯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朕已將她發配到北三所了,是以這才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就趕了過來。”

玥瀅聽得楞住,她與康熙一樣,第一反應便是王氏一個初入宮中毫無根基的秀女,連入中秋宴會的資格都沒有。

是怎麽能清楚的知道康熙的行蹤和自己的衣著裝扮的呢,若是有人指使,那這背後之人是誰,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不過顯然康熙早已想到這些問題,補了一句,“朕明日就交代下面的人去查,這事情定是有人故意背後弄鬼,你且安心。”

玥瀅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不過片刻又回過神,自己想這些幹嘛,什麽安不安心的,與自己何幹?

她側首一雙眸子看向康熙,雖是清楚了這人並非是酒醉了來欺侮自己的,可她也著實沒什麽好聲氣。

“那皇上今夜來臣妾這是做什麽,只是與臣妾講這稀罕事?”

康熙看著眼前的小女人,語氣嘲諷的像刀子,目光有些警惕防備,可無意識的□□著被角的白嫩手指暴露了她心底的意思不安。

他伸手就將那只糾纏被子的小手捉住,握在掌心輕輕揉搓著,口中低聲道:“你之前那番話,朕聽進心裏了,也仔細想過了的。”

說著他有些噎住,他自八歲登基以來,便被皇祖母教導要懂得維護皇帝的尊嚴和體面,不可再任何人面前示弱,因此,即使是元後赫舍裏氏,也從未觸碰過他內心柔軟的一面。

這時竟然要將這一面攤出來,他顯然有些不適應,還有些赧然之意。

不過他一向是極理智的,既已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當然就要想辦法去達到和爭取,至於這些服軟示弱之類的,也不過是達到他目的的手段罷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著道:“雖然你說的朕不能完全理解讚同,但既然是你想要的,朕便會努力給你。”

看著玥瀅震驚的神色中透著一絲狐疑,他連忙又補了一句:“朕是這樣想的,卻還有許多問題有待解決商榷。”

玥瀅這才仿佛放松下來,嚇了她一跳,剛剛康熙那一番話,她差點就當了真,以為他是瘋了不成,還是受了什麽刺激了,這哪裏是康熙能做出來的事。

不過聽了後面這一句,就知道,這男人又想與自己耍花招。

玥瀅挑了挑秀長的眉,一臉你說吧,請展示你的套路的表情。

康熙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忽覺有些緊張,他咽了咽口水,出聲道:“朕於你的心思就如那只發簪一般,只是你說之事,一是有皇阿瑪與太宗皇帝之事在前,皇祖母對這種事情可謂是厭惡警惕至極,從小便對朕耳提面命,二是宮中如今這許多後妃,後面還連著諸多重臣貴胄之家,這都是朕為君的責任。”

玥瀅也不接話,不表態,一雙沈靜的眸子就這麽望著他。

她本也沒指望什麽,需知達成此事有無數個強大理由的阻力,卻只能獲得一個好處,值與不值單看身在此中之人如何看待。

康熙被她通透的眼神瞧的頗覺有些壓力,又帶著些羞惱,心中仿佛升起一種想與她這樣懷疑不信任的情對抗情緒。

他忍不住就沈了聲音,正色道:“你想要的,朕乃一國之君,有天下責任在肩,暫時做不到,不過等到皇祖母百年後,太子和下面的弟弟們都大了,這些責任就輪到他們來擔著,到時你想要的,朕都會給你。”

玥瀅終於聽明白了康熙的套路,敢情兒他這是緩兵之計啊。

康熙覷著她的神情,見她並沒有露出欣喜感動之色,又有些頭痛。

他一直知道這姑娘聰明,今兒才體會這般聰明的姑娘也是真不好糊弄,他又補了一句。

“以後的選秀,宮裏也不會再進新人了,後宮如今的這些女人朕不可能真的一概冷落不理,都是跟了朕許多年的老人兒,若是朕如此無情,你難道就覺著舒心?”

玥瀅微微垂下眸子,心中百感交集,她能夠感受到康熙的誠意,也如他所說,有些事不是他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正如後宮的這些女人,憑什麽自己就有資格剝奪人家獲得丈夫陪伴寵愛的機會,在這個制度下,自己也不過是與她們同樣的身份而已。

可是自己的底線和堅持呢,又有誰來關心,她又怎麽樣能寬恕自己,放過自己。

康熙註視著她,他能看出她神色中的落寞,那樣真實的脆弱,讓他的心也跟著抽搐般的疼。

他將她單薄的肩膀攬過來,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裏,低聲道:“淳兒,朕現在只能做到如此,之前你說的朕也明白,不會再強求與你,朕對你的心意,待日後你自會明白。”

玥瀅將頭靠在他的懷裏,吉服上金線繡制的五爪金龍咯得她臉頰發疼,她有些疲憊的閉上眼。

康熙的話她明白,無非是說他對她沒有要求了,他寬容大度,嚴於律己,寬以待她,只要倆人還能和和睦睦的過下去,日久見人心,自己定會愛上他的。

總結一下,還是個自戀的家夥。

不過她忽而又想笑,也難為這個一向驕傲自負的人能這般拉下臉面來到自己面前服軟,無論如何,自己還是要給他這個面子的。

康熙見她一直也沒說話,不由心中有些忐忑,低下頭去瞧她的臉色,卻見她眼裏閃著一絲笑意。

他微一楞,隨即了然,忍不住就恨恨道:“好啊,你個小沒良心的,居然還在這裝,還敢背著取笑朕。”

說著他一把將玥瀅從身上拽下按倒在床上,玥瀅隨即也沒再忍著,下就笑出來,眼看著康熙臉上就要掛不住了,即將惱羞成怒,她這才伸手手臂爛在男人脖頸上,微微使力將男人的頭拉的更靠近自己。

兩人幾乎是額頭相觸,鼻尖相對,玥瀅才斂下笑意,輕聲道:“那臣妾便留著一顆真心等著皇上了,等皇上什麽時候克服了這些困難,給了臣妾真正想要的,臣妾就會將這顆心雙手奉上可好?”

康熙一雙鷹隼般攝人的眸子緊盯著玥瀅的眼睛,看著她眼中的認真執拗,他只得再次輕嘆一聲,真是不好糊弄。

他也不與她多啰嗦,狠狠的銜住那日思夜想的柔軟紅唇,開始了大肆的攻城略地。

帳子內的溫度漸漸升高,做工精致價值連城的吉服龍袍被男人用力甩出老遠,伴隨著女人的嬌笑輕吟,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玥瀅本以為兩人三個月的冷戰,初一和好,康熙定然會把自己折騰的床都下不來,連連討饒才是。

卻沒想到,這男人似乎是轉了性,這一晚上可謂是極為溫柔體貼,不愧是花中老手,這伺候女人的手段,不用則以,一用驚人。

一個晚上她數次被他送上那極致的巔峰,幾乎是快要死了過去,這樣的體驗便是在前世也是不曾有過。

她忍不住心中感嘆,便是沖著這男人的一手技術,自己也不算虧著了。

而康熙自己則是體貼的只要了一次,他自從十三歲在宮女的教導下只了人事後,還是第一次在床笫之間如此盡心的取悅一個女人。

看著心愛的女子臉上泛起的潮紅,眼神迷離的誘人媚態,他竟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甚至超出了自己在女子身上索求時的那種滿足感。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浮現了一絲亮意。

梁九功提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輕聲在暖閣外喚了兩聲,就聽見康熙低啞的聲音傳出。

他聽著皇上這語氣,便知是心情不錯,這才放下一顆心,叫一眾端著洗漱用具的宮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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