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叢林遇險

關燈
群山蜿蜒,高天之下,冬日的陽光穿透參天密枝灑下斑駁,濃霧逐漸褪盡。

連續三周的超負荷陸基滲透、極端嚴酷的山地訓練,將H省各部隊中精挑細選來的60名士兵,折磨到如今只剩下32名士兵,其中一名還是眾人都不曾看好的女孩。

在這段時間裏,對歐陽舞改觀最大的莫過於特訓的兩位軍官。

籌備特訓那時,他倆收到了各部隊遞交上來的人員名單。尤其在第五團的名單上,瞧見歐陽舞性別欄上寫的‘女’,那臉上的表情可謂各有不同,幾乎都是不屑、鄙視、還有憤怒。

立即撥通第五團廖輝的電話,得知這丫頭居然是重裝集團軍總司令歐陽樹的孫女。雖然來頭頗大,也沒讓他們有所改觀,畢竟特種兵訓練的惡劣與殘忍,可不同於新兵連那般兒戲。

如今,見識過她的能耐,才知道當時的他們是如此膚淺,難怪廖輝千叮萬囑讓他們不要小瞧她。

今天是這次特訓的最後一個階段,也是最艱苦的一項野外生存訓練。

實地越野演習為期一個月。訓練要求:每個士兵帶上足夠量的食物,配備一套簡易的軍裝帶,穿越叢林腹地抵達終點,拿下標有小組編號的袖章,然後再沿途折返。

這次越野演習主要考驗的是團隊合作力,如果小組裏有一個人失敗,那麽就意味著整個小組都將被淘汰。剩餘的32名士兵,每三人一個小組。而歐陽舞與程峰義,作為來自第五團僅剩餘的士兵,卻單獨劃分為一組,編號為11組。

其他士兵見他們兩個人一組,皆是一臉慶幸。

程峰義輕蔑的目光掃向歐陽舞,那眼神仿佛意味著,與她分在一起,是對他能力的一種侮辱。

傾舞見他又是一臉自負的衰樣,心下無力,想不通這小屁孩為何總是敵視她?也不去理會,兩人一前一後,就往叢林腹地前進。

“你說,我們把那兩人分到一塊究竟是對還是錯?”戴軍誠一直在觀察他們的表情變化。兩人的能力很強,性子也都像臭石頭那般頑固不化,真不知道把他倆湊在一塊,是幸還是不幸?

王勇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味,他倒是很期待這兩個臭皮匠接下來的日子,會不會像天雷勾動地火那般強烈。“但願不會太錯吧。”

茫茫林海中,樹幹粗大,就連藤蔓最小的直徑都有胳膊那麽粗,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濃稠的霧氣打在臉上濕漉漉的,讓傾舞很不舒服。

傾舞用匕首削下一根粗實的木棍,支撐行走,可以減緩一些體力。接下來的路程,兇險未知,她並不指望程峰義,所以得好好保存實力。

程峰義走在她身後,以為她是體力不支,心底更加鄙夷。暗忖道:這死丫頭沒那麽大的頭,就別帶那麽大的帽子,他可不想被她拖後腿。心下窩火,越過歐陽舞,獨自走在前面。

傾舞才不屑理會,這小屁孩絕對是有毛病。她一邊走,一邊采集有用的草藥備放在包袱裏。

不知走了多久,叢林深處完全是遮天蔽日的景象,處處蟲鳥啼鳴,氣溫也越漸越低。

傾舞本想叫住他,暫作休息小會兒,可見他在前面始終未停,也只好作罷,繼續前行。

突然間,她瞥見程峰義左邊兩步之遙的地方,落葉拱動。

瞬間,一條色彩艷麗的大蛇往他撲去。傾舞想也沒想閃電般沖了上去,揮起匕首,一道寒光劃破長空,那條大蛇就被狠狠釘死在了地上。

傾舞擡頭看向程峰義,表情凝重,冰冷如霜地說:“你眼睛長來幹嘛的?”

程峰義被她這一手,驚得後背都濕了。瞧見地上那條手腕粗的大蛇,花花綠綠的身子,一看就是帶毒的。如果不是歐陽舞,他指不定就被咬上了。本來有些矛盾的心情,又聽她一頓嘲諷,立馬沒好氣地道:“你可以選擇不救。”

傾舞瞬間火冒三丈,為了救他,她連最討厭的物種都碰了,居然還敢撒野。

伸出手緊扣住他的脖頸,大聲咆哮道:“媽的,不管你看我有多不順眼,你最好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把脾氣給老娘收起來。我警告你,我歐陽舞絕對比任何人都在乎這次特訓,如果你敢他媽的拖累我,等出去後,老娘絕對把你丟到深山老溝裏去餵野豬。聽到沒有?懂了就給老娘點個頭。”

程峰義此刻是又怒又恨,還摻著一絲覆雜。他知道她一貫清冷、見過她驕傲、更在報紙上瞥見到她的妖嬈,可從未料到她居然也會有粗魯狠辣的一面。那扼住他咽喉的力道幾乎快令他窒息,忍不住重重地點了個頭。

傾舞無視他目光中的憤恨,見他點頭,用力的將他扔開,頭也不回往前邁進。

接下來的日子裏,程峰義果真安靜了許多。雖然他們幾乎甚少說話,但面對危險時,彼此都能默契配合,餓了各吃各的,一到晚上每人三小時輪換著守夜,仿佛兩人之間自行而成的一種相處模式。

正如戴軍誠料想的那般,兩人都很要強,且又懷揣著相同的目標,所以在第21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抵達目的地,取下小組袖章。

在返程路上的第三天,半夜下起了傾盆暴雨,狹窄陡峭的山路被雨水沖刷的更加濕滑,原本各自坐在樹上淺眠的兩人,立馬跳落下地。電閃雷鳴之際,必須盡快尋一處空地,遠離大樹。

程峰義掏出包裏的繩子,立馬系在腰上,將另一端丟給歐陽舞,她也不別扭,二話不說即刻套在腰間,兩人朝著另一旁的葦叢堆跑去。

深山溝裏的葦叢很是茂盛,將近一米多高。手電筒照射出來的光亮,被雨水淋得能見度極低。腳下又是滑溜的泥濘,差不多走三步摔一步,摸爬滾打般艱難地走到葦叢中間。頭頂沒有任何遮蔽的東西,彼此都蹲在葦叢中,任由瓢潑大雨沖刷在身,腳下幾乎全部淹沒在泥水之中,刺骨的涼意一個勁兒往身子裏鉆。

傾舞幾乎凍得呲牙咧嘴,身體瑟瑟直抖。程峰義見她這樣,有些為難,畢竟他也好不了那裏去。想走上前靠緊她,又顧忌著她是女子,心裏實在是矛盾極了。思前想後半天,看她臉色蒼白,一副要往後倒的樣子,立即走上前,靠在她背後,急忙地說:“你別誤會,我怕你倒了連累我,先靠一會兒。”

傾舞突然感覺到背後有支撐物,原本搖搖欲墜的身體,立馬咬緊牙使自己警惕起來,正準備轉身,就聽見程峰義低沈別扭的聲音。緊繃的身體也稍稍放松了些,百般不願地說了聲:“謝謝!”

她本就不喜嚴寒,前世才會將房子買在洛杉磯馬裏布海灘邊上。如今,身在此處,一身狼狽,還真有些惦記上了。等去了M國,她一定要回去呆上一會兒,躺在別墅頂樓的藤椅上,吹著鹹濕的海風,曬著日光浴,喝著絢爛的雞尾酒,盡攬太平洋海岸的怡人美景。

程峰義見眼前的女孩,此時盡然還在發呆走神,不由得有些失笑,她的思維果然不同常人一般。

他們就這樣南轅北轍的各懷心思,悲催地淋著大雨。差不多半小時後,雨終於停了,葦叢中的兩人,早已澆成了落湯雞,起身稍微將衣服擰幹,彼此臉色都十分不好。

傾舞感到臉上有些發燙,腦袋無比沈重,緩了緩身體,才跟在程峰義後面往山上爬去,沿著原路,繼續返程。

天空露白,雨後的天氣,總是陽光燦燦,可依然冷冽刺骨。

傾舞緊跟在後,系在兩人腰間的繩子也在爬上山的時候,取了下來,畢竟綁著行走,多少有些不便。

大概走了一個多小時,實在是泥濘難行,程峰義氣喘籲籲,也顧不上地面的汙泥,反正全身都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將身體重心全部靠向樹幹。

一道清晰地‘哢嚓’聲,樹幹斷裂,程峰義背後一空,周圍空無一物,整個身子便直直往後仰了下去。

傾舞顧不上其它,立馬匍匐往前躍起,緊抓他的手腕,傾舞突然感覺到腹部有尖硬的東西刺入。

程峰義見她死死拽緊自己的手腕,斜坡上又滑,她的身後並沒有支撐點,很有可能和他一起滾下去。心中有些不忍,一邊試著掙脫她的挾制,一邊大聲吼道:“放手,一個人摔下去,總好過兩個人。”

傾舞目光似刃,刮了程峰義一眼,手上的力道更緊,另一只手四處摸索,尋找支撐物。

程峰義見她如此固執,目光愈加覆雜。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他極其討厭的女孩,為何總是一次次不顧一切的救他?

突然間,歐陽舞的身體承受不了重量而滑了下來。

程峰義立馬將拽住的那只手將她緊緊護在懷中,擡起另一只手盡量護住她的頭部,兩人就這樣從陡峭的山坡上滾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