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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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在車裏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就守在醫院下面的小超市門口等人家開門。
買了毛巾牙刷又在醫院的公共水房裏洗漱完才去了肖北的病房。
肖北的情況很穩定，已經轉到了單人的普通病房，陳遠到的時候馮雨正坐在床邊給肖北削蘋果。
陳遠靠在門邊擡手敲了敲門，馮雨轉頭來看著他，說：“表哥我正在給我小北哥表演絕活呢，你看我這蘋果皮兒都不帶斷的。”
話剛說完一大串蘋果皮就掉到了地上。
“哎！”馮雨把地上的蘋果皮扔到垃圾桶裏，又走到陳遠身邊看著他。
打量了半天，才說：“表哥你不是說你要把自己揍一頓麽，怎麽我就看見倆黑眼圈，其他啥都是好好的。”
陳遠斜了他一眼，走到陽臺上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好，說：“小北你從哪找來這麽逗的小孩啊！”
肖北還有些虛弱，小聲說：“我弟。”
馮雨撓了撓頭發，猜到這兩人有話要說，乖乖的關了門走出去。
陳遠洗了手出來，把剛剛馮雨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給肖北。
肖北沒接，說：“不能吃。”
陳遠“哦”了一聲，說對不起，你知道我沒照顧人的經驗。
肖北說沒事，你回去吧。
陳遠有些楞住了，過了一會才說：“小北，我想照顧你，我雖然沒經驗我也能學的。”
肖北看了他半天，才說：“那行吧，反正小雨得去學校，他在這裏也不方便。”
陳遠欣喜若狂，說：“小北你不怪我啦？”
肖北說：“有關系嗎？”
陳遠楞楞的看著肖北。
肖北想翻身，結果一動傷口就疼，陳遠忙按住他的肩膀說你好好躺著，想要什麽跟我說。
肖北說你照顧我和你找女朋友根本就是兩碼事，你別扯一堆去。
陳遠忙點頭說好，這事等你出院了咱們再談。
肖北覺得累，閉著眼睡著了。
這兩天肖北的身體恢覆的不錯，馮雨留了兩天之後就回了學校，陳遠趴在肖北的床前盯著引流管，順便看肖北。
他上午跟銀行請了長假，大概一個月。又給老太太打了幾個電話，老太太沒接。陳遠嘆了口氣，捏了捏肖北的鼻子，小聲說寶貝兒你快好吧，好了咱們一起去給你婆婆磕頭，求他原諒我們。
肖北忽然睜開眼睛，說哥，我媽把我生下沒多久就扔下我爸和我跟別人跑了。
陳遠被嚇了一跳，以為肖北又想起什麽讓他難受的事，忙說哥知道，你別想了。
肖北眼圈有些紅，說所以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陳遠靠在陽臺上想，大概肖北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他想他得用這輩子去對肖北好，肖北能讓自己留在他身邊就行。
肖北的情況挺好，一個禮拜後就能下床走幾步了。
陳遠從外面打了飯回來見著肖北正在扶著床走路時嚇的差點把飯盒摔了。他扶著肖北躺倒床上去，說：“你下次別想我把你單獨留在這裏，嚇死我了。你要摔了可不得了。”
肖北一直嘿嘿的笑，說：“哥，我就喜歡看你緊張的這樣子。”
陳遠輕輕彈了下他的腦袋，說：“我給你買了白粥，稠稠的，可香了。”
肖北勉強喝了兩口就吃不下了，躺在床上看著陳遠在屋裏走來走去。
“哥，你在幹什麽？”
陳遠一楞，幹笑了兩聲，說我把屋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收拾。
肖北沈默了一會，說：“馮雨把我那點破事都跟你說了吧！”
陳遠轉過身笑，說：“不是破事，你的事兒跟我這就是天大的事。”
肖北說你別轉移話題，你每天都把水果刀帶身上，我去哪你都跟著，現在每天都要查屋裏這些東西，怎麽著？怕我自殺啊？
陳遠有些尷尬，摸著鼻子說：“對不起。”
肖北躺下把自己裹被子裏，陳遠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說：“小北，咱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肖北不說話。
陳遠又說：“我是怕你自殺，我怕我會失去你，咱把這病治好成麽？”
肖北樂了：“你當初背著我找相親女朋友的時候怎麽不怕失去我啊！”
陳遠說：“北，小北，哥求你了。別說這事兒成麽，我心裏難受。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就是離開你，我不求你原諒，只是你別把這事兒擱心裏折磨自己成麽？”
肖北掀開被子把腦袋露出來，正要說話，就聽門外有人敲門。
回頭一看，齊小拿著病歷站在門口，說陳遠你出來一下。
陳遠看了看肖北，肖北說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陳遠把被子給肖北蓋好，在他額頭親了一下，說好好等我回來。
肖北的額頭有點燙，睜著眼看著病房的天花板。
陳遠沒過兩分鐘就回來了，說：“她是這裏的實習醫生，我把你的情況給她說了，請她幫著聯系一個好點的心理醫生。”
肖北掀了被子一下坐了起來，說：“陳遠你有病自己看去，誰讓你管我那些事兒的，我不是小孩子，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陳遠也急了，說：“你要有自己的分寸的話就不會躺在這裏了。”
肖北說：“要不是看到你的短信我至於被車撞麽，合著你以為我是故意為情自殺的啊！”
陳遠楞住了，半天才說：“對不起，這病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治就算了，反正你要死了的話我也會陪著你，大不了咱一起死好了。”
肖北樂了，看了陳遠半天，才說：“陳遠你有什麽資格跟我一起死啊？”
10
陳遠覺得他這輩子估計都得被小北吃的死死的，不過想想也值了。這些日子他把肖北伺候的跟大爺似的，等肖北出了院肯定得讓他好好的還回來。
陳遠在心裏樂，並且想了無數種欺負小北的姿勢。
齊小叫了陳遠好幾聲他才聽見，說：“想什麽開心事呢？”
陳遠搖頭說：“沒有，找我有事？”
齊小說：“我幫你聯系了醫生，你先過去跟他聊聊吧，把肖北的病情跟他說說。”
陳遠有些無措的撓了撓腦袋，說：“那個，謝謝啊。我欠你的挺多的，真是不好意思。”
齊小笑著說：“說什麽呢，咱們是朋友不是，別說這些見外的話，指不定我多久需要下海做生意了去銀行貸款還得你幫忙呢！”
陳遠樂了，說：“沒問題，一句話的事兒。”
肖北盤著腿坐在床上玩psp，是陳遠怕他無聊從家裏帶來的。昨天剛拆了線，今天渾身終於舒服了不少。
玩的正激烈的時候，餘光忽然見著有人進來了。
肖北擡頭一看，“回來了”三個字卡在了喉嚨裏。
“姑媽……”肖北把psp放到櫃子上，卻沒有下床，只是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這幾天像是老了不少，點了點頭說：“你身體還好吧？”
肖北不喜歡老太太，他知道老太太恨他，自打他爸死了之後老太太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高中那三年只是在學校放假的時候給他提供了一個住處。更何況現在自己還拐走了老太太的兒子，肖北想，姑媽肯定恨不得拿把菜刀來砍死自己。
肖北點頭說：“我哥他沒在這。”
老太太楞了一下，說：“我不找你哥，我就是來看你的。”
肖北說：“您直說吧！”
老太太把手裏的保溫壺放在桌上，走到肖北床邊突然跪了下去說：“姑媽求你了，你走吧，離開你哥吧！”
肖北本來要去拉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收不回來。
“姑媽你回去吧，這事跟我說沒用。”
老太太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說：“小北，姑媽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別害你哥了行嗎，他三十歲了，在銀行做到這個位置不容易，但是為了你他已經一個月沒上班沒回家了。姑媽老了，唯一的願望就是你哥能找個好女人娶回家生個孩子。這樣在背後讓別人戳著你們脊梁骨罵你心裏舒坦嗎？”
肖北啞著嗓子說我舒坦啊，我跟我愛的人在一起我能不舒坦嗎。
老太太說小北你想過你哥嗎？人不能像你這麽自私。
肖北說姑媽您就不自私了嗎？您拼了命要拆散我跟我哥，跟我哥那您使不上勁就來找我，您怎麽就不想想我呢！
肖北把頭埋在被子裏，說您有沒有想過，沒了我哥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心理醫生說肖北現在的情況還挺樂觀，只要別刺激他，家屬再多加開導，病人配合每天吃藥很快就能好了。
陳遠回來的時候心情挺好，結果一開門就見著肖北正趴在床上哭，雖然沒有聲音，但是陳遠明顯見著肖北的肩膀一直在顫抖。
他鎖上門，走到床邊從背後抱住肖北，說：“寶貝兒怎麽了？”
肖北松開自己咬著的拳頭，說：“哥，我疼。”
陳遠想肖北肯定是疼的受不了才會哭成這樣，連忙伸手按鈴叫護士。
肖北攔住了他，說：“別。”
陳遠把肖北翻了個身抱著，又揉了揉他的手，說：“小北，你別嚇哥。”
肖北把臉埋在陳遠胸前，又拉住他的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淚，說：“哥，我沒事，我就是想你想的。”
陳遠笑了，說那以後我每天都陪著你，走哪都把你當成鑰匙扣一樣別在身上。
肖北說哎你還得上班呢。
陳遠說我想好了，等你出院後我就把銀行的工作辭了，我跟你一起開奶茶店，保證24小時都在你的監控範圍內成麽？
肖北樂了，說成，你得是老板娘。
陳遠去吻肖北臉上的眼淚，說：“寶貝兒，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是啥都沒問題。”
一路從眼睛吻到嘴，陳遠很溫柔的親了幾下就放開了。
肖北卻拉著陳遠的胳膊，說：“我們做吧。”
陳遠把手伸到被子裏去摸肖北，低低的笑了兩聲，說：“硬了啊？”
肖北說：“廢話，這麽久沒做了見著你都想硬。”
陳遠一邊和肖北接吻，一邊手在下面動著，肖北的呼吸越來越重，最後咬著陳遠的唇終於洩在他的手上。
陳遠留戀的和肖北深吻了幾下，放開他拿了櫃子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轉身就要往衛生間去。
肖北拉住他，“哎你幹嘛去？”
陳遠指了指自己的小帳篷，說我去解決一下。
肖北瞪了他一眼說我不是在這麽你怎麽還自助啊！
陳遠說寶貝兒，這裏可是醫院啊！
肖北摟著陳遠的脖子，在他耳邊吃吃笑了幾聲，說：“大不了我不叫。”
陳遠嘆了口氣，說：“你傷口還沒長好。”
肖北湊上去親他的嘴，說沒事，我在上面。
肖北說著就去解陳遠的襯衣扣子，陳遠哪裏招架的住這麽熱情的肖北，在他鼻子上輕輕啃了一下，說：“小色鬼。”
兩人互相剝了個精光，陳遠小心翼翼把肖北放在床上吻著他肚子上的傷口說：“寶貝兒對不起。”
肖北說你以前的那些破事兒我都忘了，你也別放在心上，我不恨你了陳遠。
陳遠心裏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在肖北身上細細吻著，又伸手從櫃子上拿了洗面奶下來倒在手上，說這裏沒準備潤滑劑和套子，委屈你了。
陳遠手指進去的時候肖北悶哼了一聲，陳遠忙堵著他的嘴，一直到能三根手指都進去之後陳遠才松了口氣，分開肖北的腿就要進去。
肖北攔住他，說：“我在上面。”
陳遠抱住肖北翻了個身，肖北跨坐在陳遠身上雙手按著他自己坐了上去。
陳遠雙手握著他的腰隨著肖北一起動著。
肖北喘著粗氣，說：“哥……這樣挺……挺好，跟偷情……一樣。”
陳遠往上使勁一挺，肖北忙捂住自己的嘴，j□j聲差點就漏了出來。
陳遠笑著說：“寶貝兒，要不是這裏是醫院，真想幹的你大叫。”
肖北的臉憋得通紅，“混……混蛋……啊……”
話音沒落差點兒又叫出來，陳遠才湊上來使勁吻著他。
完事後陳遠抱著肖北在衛生間清理，說：“這次沒有盡興，等你出院回了家必須得幹的你哭。”
肖北臉通紅，摟著陳遠的腰說陳遠怎麽辦，我還想要。
11 完結
第二天一早主治醫生鄭然來查房，見著肖北面色紅潤的躺在床上，拿著聽診器上去聽的時候看見肖北敞開的一個病服扣子裏的小紅印嚇了一跳。
肖北嘿嘿的沖著鄭醫生笑。
鄭醫生說：“怪不得面色這麽好，昨兒幹好事啦？這幾天都好好休息一下。再掛幾天水就能回家了。”
陳遠也靠在門口笑著說謝謝鄭醫生。
鄭醫生嘖了一聲，說你還守在醫院啊，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陳遠樂了，說醫生您誤會了，他是我愛人。
鄭醫生琢磨著這話怎麽有點奇怪，半天恍然大悟的看著肖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這樣挺好的。
陳遠走到床邊去捏肖北的鼻子，說小色鬼，讓人笑話啦！
這天肖北的精神不是很好，陳遠想著可能是昨天累著了，就趴在肖北的床邊給他講笑話。
肖北掛了一天水，臉色挺差的，午飯也沒吃幾口，聽著陳遠一個笑話完了就笑幾聲，完了又盯著陳遠的臉發呆。
陳遠拉著肖北沒掛水的那只手，說小北你昨晚說的話還記得嗎？
肖北說我說啥了？
陳遠說你說你不怪我了，不恨我了，是真的嗎？
肖北轉過臉去，說陳遠，雖然我這輩子不恨你了，但是下輩子肯定不想再見到你了。
陳遠急了，抱著肖北說傻瓜，咱們這輩子還長著呢，你管下輩子幹嘛。
肖北說我這輩子對你的愛已經把下輩子的預付光了，所以你以後死了千萬別找我，你也別跟我一起死。我得去找個對我好一心愛著我的人，你別破壞別人對我的感情。
陳遠說你個小混蛋，這輩子都沒完就想著下輩子要甩我了。
肖北說因為我把對你的恨全都換到下輩子了。
下午五點肖北輸完水拔了針，陳遠正趴在床沿上打瞌睡，肖北拍了拍他的腦袋，陳遠迷迷糊糊的坐起來，說：“寶貝兒怎麽了？”
肖北說：“哥，我想吃童福記的小籠包。”
陳遠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了看時間，買回來也就六點，說：“你等著，我去給你買。”
肖北說：“我要吃廣東路那一家的，香！”
陳遠走過去揉了揉肖北的腦袋，說：“好，你乖乖等我回來。”
陳遠轉身要走的時候肖北忽然拉住他的袖子，朝他勾了勾手。陳遠趴下身去，肖北拉住他在他嘴上親了一下，笑著說：“離別吻。”
肖北趴在陽臺上看著陳遠在院子裏打開車門，上車，點火發動開出了醫院大門後，才輕輕說了句，哥，我愛你。
陳遠從廣東路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他出去的時候正是高峰期，路上一直堵車。陳遠摸了摸袋子裏的包子，已經涼了，得去護士站借個微波爐打熱。
陳遠出了電梯，拎著包子去了護士站，沒人，他又往肖北的病房走去。
沒走幾步就覺得不對，往日裏挺清閑的病房這個時候突然多了不少人，幾個護士都在門口來來去去的。
他下意識的去看樓層號，對的沒錯。
小北。
陳遠心裏有些慌，快步走到病房門口卻見到鄭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陳遠拉著鄭醫生的胳膊說我下午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麽這個時候……
話才說了一半卻已經沒聲音了，鄭醫生對他搖了搖頭，說他把自己鎖在衛生間喝了啤酒，跟藥物的反應太大了，發現的時候已經挺晚了，對不起。
陳遠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鄭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陳遠靠在墻上，看著鄭醫生回了自己辦公室他才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齊小扶著老太太往這邊走，老太太邊走邊哭，嘴裏罵著肖北這個混蛋，活著讓人心煩死了也不放過別人。我到底欠你什麽啦，啊？你是要害死我兒子嗎！你死在這裏你要我兒子怎麽辦啊！你害死你爸你又來害我們家，我們老肖家和老陳家欠了你了……
齊小眼睛紅紅的，說阿姨您別激動。
老太太說我知道那個混蛋恨我，他恨我拆散他和小遠，他是要報覆啊，他是要我兒子一輩子記得他。他要我一輩子抱不了孫子。
齊小一邊給老太太順氣一邊叫陳遠，陳遠低著頭沒理她，手裏一直捧著童福記的包子。
齊小覺得不對，安撫老太太在陳遠身邊坐下，輕輕碰了下陳遠的胳膊。
陳遠渾身一顫，看了齊小半天，突然打開袋子就往嘴裏塞包子。一邊塞一邊說小北，哥把包子買回來了。
齊小見著陳遠這樣心裏難受，說你別這樣，你進去見見他吧。
陳遠好像沒聽見一樣，也不看老太太，一直低頭咽著包子。
過了一會兩個護士過來了，說家屬要見最後一面嗎？
老太太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說那個混蛋氣斷幹凈沒有，沒斷幹凈我去把他掐死，混蛋！你哥被你毀了！
齊小忙拉住老太太，說阿姨您別這樣，陳遠聽著會難受的。
老太太捂著臉不停的哭，說我不知道他有抑郁癥，我不該逼他的，我不該逼他的……
老太太哭的差點暈了過去，齊小忙扶著老太太去其他病房歇息。
護士搖了搖頭，進去推了人離開了。
陳遠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後的病房一片漆黑，整個走廊也空蕩蕩的，昨天晚上那個人還在裏面和他歡愛，這個時候卻把他一個人扔下了。
陳遠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上面一條短信，是十點的時候發過來的，發信人是小北，內容只有三個字，我走了。
我走了。
陳遠讀了一遍，忽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說你們騙我，他沒死，他今晚還給我發短信了。
齊小聽見聲音從旁邊病房跑出來，說你小聲點，大家都歇息了。
陳遠拿出手機給齊小看，又說了遍你們都在騙我。
齊小進了肖北的病房，打開燈把他的手機拿出來，劃拉了幾下，遞給陳遠，說定時的。
陳遠接過手機“哦”了一聲，寶貝一樣把手機握在自己手上，有些局促不安的看著齊小。
齊小搖了搖頭，蹲在陳遠面前，說陳遠，你別這樣好麽？
陳遠說我咋啦？
齊小說你坐了大半夜了，困麽？
陳遠點點頭，也不理齊小，轉身就去了肖北的病房，鎖好門，鉆到還沒整理好的被子裏睡了上去。
馮雨第二天才得到的消息，他跑到醫院的太平間見了他小北哥最後一面，又使勁忍著哭去他的病房收拾遺物。
走到門口就見著老太太站在病房裏面正和陳遠說話。
老太太說小遠，跟媽回家啦。
陳遠穿著肖北的衣服盤腿坐在床上玩psp，擡頭很奇怪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說姑媽，您也想我哥了吧。
馮雨靠在墻上，還是忍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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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毛巾牙刷又在醫院的公共水房裏洗漱完才去了肖北的病房。
肖北的情況很穩定，已經轉到了單人的普通病房，陳遠到的時候馮雨正坐在床邊給肖北削蘋果。
陳遠靠在門邊擡手敲了敲門，馮雨轉頭來看著他，說：“表哥我正在給我小北哥表演絕活呢，你看我這蘋果皮兒都不帶斷的。”
話剛說完一大串蘋果皮就掉到了地上。
“哎！”馮雨把地上的蘋果皮扔到垃圾桶裏，又走到陳遠身邊看著他。
打量了半天，才說：“表哥你不是說你要把自己揍一頓麽，怎麽我就看見倆黑眼圈，其他啥都是好好的。”
陳遠斜了他一眼，走到陽臺上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好，說：“小北你從哪找來這麽逗的小孩啊！”
肖北還有些虛弱，小聲說：“我弟。”
馮雨撓了撓頭發，猜到這兩人有話要說，乖乖的關了門走出去。
陳遠洗了手出來，把剛剛馮雨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給肖北。
肖北沒接，說：“不能吃。”
陳遠“哦”了一聲，說對不起，你知道我沒照顧人的經驗。
肖北說沒事，你回去吧。
陳遠有些楞住了，過了一會才說：“小北，我想照顧你，我雖然沒經驗我也能學的。”
肖北看了他半天，才說：“那行吧，反正小雨得去學校，他在這裏也不方便。”
陳遠欣喜若狂，說：“小北你不怪我啦？”
肖北說：“有關系嗎？”
陳遠楞楞的看著肖北。
肖北想翻身，結果一動傷口就疼，陳遠忙按住他的肩膀說你好好躺著，想要什麽跟我說。
肖北說你照顧我和你找女朋友根本就是兩碼事，你別扯一堆去。
陳遠忙點頭說好，這事等你出院了咱們再談。
肖北覺得累，閉著眼睡著了。
這兩天肖北的身體恢覆的不錯，馮雨留了兩天之後就回了學校，陳遠趴在肖北的床前盯著引流管，順便看肖北。
他上午跟銀行請了長假，大概一個月。又給老太太打了幾個電話，老太太沒接。陳遠嘆了口氣，捏了捏肖北的鼻子，小聲說寶貝兒你快好吧，好了咱們一起去給你婆婆磕頭，求他原諒我們。
肖北忽然睜開眼睛，說哥，我媽把我生下沒多久就扔下我爸和我跟別人跑了。
陳遠被嚇了一跳，以為肖北又想起什麽讓他難受的事，忙說哥知道，你別想了。
肖北眼圈有些紅，說所以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陳遠靠在陽臺上想，大概肖北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他想他得用這輩子去對肖北好，肖北能讓自己留在他身邊就行。
肖北的情況挺好，一個禮拜後就能下床走幾步了。
陳遠從外面打了飯回來見著肖北正在扶著床走路時嚇的差點把飯盒摔了。他扶著肖北躺倒床上去，說：“你下次別想我把你單獨留在這裏，嚇死我了。你要摔了可不得了。”
肖北一直嘿嘿的笑，說：“哥，我就喜歡看你緊張的這樣子。”
陳遠輕輕彈了下他的腦袋，說：“我給你買了白粥，稠稠的，可香了。”
肖北勉強喝了兩口就吃不下了，躺在床上看著陳遠在屋裏走來走去。
“哥，你在幹什麽？”
陳遠一楞，幹笑了兩聲，說我把屋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收拾。
肖北沈默了一會，說：“馮雨把我那點破事都跟你說了吧！”
陳遠轉過身笑，說：“不是破事，你的事兒跟我這就是天大的事。”
肖北說你別轉移話題，你每天都把水果刀帶身上，我去哪你都跟著，現在每天都要查屋裏這些東西，怎麽著？怕我自殺啊？
陳遠有些尷尬，摸著鼻子說：“對不起。”
肖北躺下把自己裹被子裏，陳遠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說：“小北，咱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肖北不說話。
陳遠又說：“我是怕你自殺，我怕我會失去你，咱把這病治好成麽？”
肖北樂了：“你當初背著我找相親女朋友的時候怎麽不怕失去我啊！”
陳遠說：“北，小北，哥求你了。別說這事兒成麽，我心裏難受。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就是離開你，我不求你原諒，只是你別把這事兒擱心裏折磨自己成麽？”
肖北掀開被子把腦袋露出來，正要說話，就聽門外有人敲門。
回頭一看，齊小拿著病歷站在門口，說陳遠你出來一下。
陳遠看了看肖北，肖北說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陳遠把被子給肖北蓋好，在他額頭親了一下，說好好等我回來。
肖北的額頭有點燙，睜著眼看著病房的天花板。
陳遠沒過兩分鐘就回來了，說：“她是這裏的實習醫生，我把你的情況給她說了，請她幫著聯系一個好點的心理醫生。”
肖北掀了被子一下坐了起來，說：“陳遠你有病自己看去，誰讓你管我那些事兒的，我不是小孩子，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陳遠也急了，說：“你要有自己的分寸的話就不會躺在這裏了。”
肖北說：“要不是看到你的短信我至於被車撞麽，合著你以為我是故意為情自殺的啊！”
陳遠楞住了，半天才說：“對不起，這病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治就算了，反正你要死了的話我也會陪著你，大不了咱一起死好了。”
肖北樂了，看了陳遠半天，才說：“陳遠你有什麽資格跟我一起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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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覺得他這輩子估計都得被小北吃的死死的，不過想想也值了。這些日子他把肖北伺候的跟大爺似的，等肖北出了院肯定得讓他好好的還回來。
陳遠在心裏樂，並且想了無數種欺負小北的姿勢。
齊小叫了陳遠好幾聲他才聽見，說：“想什麽開心事呢？”
陳遠搖頭說：“沒有，找我有事？”
齊小說：“我幫你聯系了醫生，你先過去跟他聊聊吧，把肖北的病情跟他說說。”
陳遠有些無措的撓了撓腦袋，說：“那個，謝謝啊。我欠你的挺多的，真是不好意思。”
齊小笑著說：“說什麽呢，咱們是朋友不是，別說這些見外的話，指不定我多久需要下海做生意了去銀行貸款還得你幫忙呢！”
陳遠樂了，說：“沒問題，一句話的事兒。”
肖北盤著腿坐在床上玩psp，是陳遠怕他無聊從家裏帶來的。昨天剛拆了線，今天渾身終於舒服了不少。
玩的正激烈的時候，餘光忽然見著有人進來了。
肖北擡頭一看，“回來了”三個字卡在了喉嚨裏。
“姑媽……”肖北把psp放到櫃子上，卻沒有下床，只是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這幾天像是老了不少，點了點頭說：“你身體還好吧？”
肖北不喜歡老太太，他知道老太太恨他，自打他爸死了之後老太太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高中那三年只是在學校放假的時候給他提供了一個住處。更何況現在自己還拐走了老太太的兒子，肖北想，姑媽肯定恨不得拿把菜刀來砍死自己。
肖北點頭說：“我哥他沒在這。”
老太太楞了一下，說：“我不找你哥，我就是來看你的。”
肖北說：“您直說吧！”
老太太把手裏的保溫壺放在桌上，走到肖北床邊突然跪了下去說：“姑媽求你了，你走吧，離開你哥吧！”
肖北本來要去拉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收不回來。
“姑媽你回去吧，這事跟我說沒用。”
老太太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說：“小北，姑媽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別害你哥了行嗎，他三十歲了，在銀行做到這個位置不容易，但是為了你他已經一個月沒上班沒回家了。姑媽老了，唯一的願望就是你哥能找個好女人娶回家生個孩子。這樣在背後讓別人戳著你們脊梁骨罵你心裏舒坦嗎？”
肖北啞著嗓子說我舒坦啊，我跟我愛的人在一起我能不舒坦嗎。
老太太說小北你想過你哥嗎？人不能像你這麽自私。
肖北說姑媽您就不自私了嗎？您拼了命要拆散我跟我哥，跟我哥那您使不上勁就來找我，您怎麽就不想想我呢！
肖北把頭埋在被子裏，說您有沒有想過，沒了我哥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心理醫生說肖北現在的情況還挺樂觀，只要別刺激他，家屬再多加開導，病人配合每天吃藥很快就能好了。
陳遠回來的時候心情挺好，結果一開門就見著肖北正趴在床上哭，雖然沒有聲音，但是陳遠明顯見著肖北的肩膀一直在顫抖。
他鎖上門，走到床邊從背後抱住肖北，說：“寶貝兒怎麽了？”
肖北松開自己咬著的拳頭，說：“哥，我疼。”
陳遠想肖北肯定是疼的受不了才會哭成這樣，連忙伸手按鈴叫護士。
肖北攔住了他，說：“別。”
陳遠把肖北翻了個身抱著，又揉了揉他的手，說：“小北，你別嚇哥。”
肖北把臉埋在陳遠胸前，又拉住他的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淚，說：“哥，我沒事，我就是想你想的。”
陳遠笑了，說那以後我每天都陪著你，走哪都把你當成鑰匙扣一樣別在身上。
肖北說哎你還得上班呢。
陳遠說我想好了，等你出院後我就把銀行的工作辭了，我跟你一起開奶茶店，保證24小時都在你的監控範圍內成麽？
肖北樂了，說成，你得是老板娘。
陳遠去吻肖北臉上的眼淚，說：“寶貝兒，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是啥都沒問題。”
一路從眼睛吻到嘴，陳遠很溫柔的親了幾下就放開了。
肖北卻拉著陳遠的胳膊，說：“我們做吧。”
陳遠把手伸到被子裏去摸肖北，低低的笑了兩聲，說：“硬了啊？”
肖北說：“廢話，這麽久沒做了見著你都想硬。”
陳遠一邊和肖北接吻，一邊手在下面動著，肖北的呼吸越來越重，最後咬著陳遠的唇終於洩在他的手上。
陳遠留戀的和肖北深吻了幾下，放開他拿了櫃子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轉身就要往衛生間去。
肖北拉住他，“哎你幹嘛去？”
陳遠指了指自己的小帳篷，說我去解決一下。
肖北瞪了他一眼說我不是在這麽你怎麽還自助啊！
陳遠說寶貝兒，這裏可是醫院啊！
肖北摟著陳遠的脖子，在他耳邊吃吃笑了幾聲，說：“大不了我不叫。”
陳遠嘆了口氣，說：“你傷口還沒長好。”
肖北湊上去親他的嘴，說沒事，我在上面。
肖北說著就去解陳遠的襯衣扣子，陳遠哪裏招架的住這麽熱情的肖北，在他鼻子上輕輕啃了一下，說：“小色鬼。”
兩人互相剝了個精光，陳遠小心翼翼把肖北放在床上吻著他肚子上的傷口說：“寶貝兒對不起。”
肖北說你以前的那些破事兒我都忘了，你也別放在心上，我不恨你了陳遠。
陳遠心裏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在肖北身上細細吻著，又伸手從櫃子上拿了洗面奶下來倒在手上，說這裏沒準備潤滑劑和套子，委屈你了。
陳遠手指進去的時候肖北悶哼了一聲，陳遠忙堵著他的嘴，一直到能三根手指都進去之後陳遠才松了口氣，分開肖北的腿就要進去。
肖北攔住他，說：“我在上面。”
陳遠抱住肖北翻了個身，肖北跨坐在陳遠身上雙手按著他自己坐了上去。
陳遠雙手握著他的腰隨著肖北一起動著。
肖北喘著粗氣，說：“哥……這樣挺……挺好，跟偷情……一樣。”
陳遠往上使勁一挺，肖北忙捂住自己的嘴，j□j聲差點就漏了出來。
陳遠笑著說：“寶貝兒，要不是這裏是醫院，真想幹的你大叫。”
肖北的臉憋得通紅，“混……混蛋……啊……”
話音沒落差點兒又叫出來，陳遠才湊上來使勁吻著他。
完事後陳遠抱著肖北在衛生間清理，說：“這次沒有盡興，等你出院回了家必須得幹的你哭。”
肖北臉通紅，摟著陳遠的腰說陳遠怎麽辦，我還想要。
11 完結
第二天一早主治醫生鄭然來查房，見著肖北面色紅潤的躺在床上，拿著聽診器上去聽的時候看見肖北敞開的一個病服扣子裏的小紅印嚇了一跳。
肖北嘿嘿的沖著鄭醫生笑。
鄭醫生說：“怪不得面色這麽好，昨兒幹好事啦？這幾天都好好休息一下。再掛幾天水就能回家了。”
陳遠也靠在門口笑著說謝謝鄭醫生。
鄭醫生嘖了一聲，說你還守在醫院啊，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陳遠樂了，說醫生您誤會了，他是我愛人。
鄭醫生琢磨著這話怎麽有點奇怪，半天恍然大悟的看著肖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這樣挺好的。
陳遠走到床邊去捏肖北的鼻子，說小色鬼，讓人笑話啦！
這天肖北的精神不是很好，陳遠想著可能是昨天累著了，就趴在肖北的床邊給他講笑話。
肖北掛了一天水，臉色挺差的，午飯也沒吃幾口，聽著陳遠一個笑話完了就笑幾聲，完了又盯著陳遠的臉發呆。
陳遠拉著肖北沒掛水的那只手，說小北你昨晚說的話還記得嗎？
肖北說我說啥了？
陳遠說你說你不怪我了，不恨我了，是真的嗎？
肖北轉過臉去，說陳遠，雖然我這輩子不恨你了，但是下輩子肯定不想再見到你了。
陳遠急了，抱著肖北說傻瓜，咱們這輩子還長著呢，你管下輩子幹嘛。
肖北說我這輩子對你的愛已經把下輩子的預付光了，所以你以後死了千萬別找我，你也別跟我一起死。我得去找個對我好一心愛著我的人，你別破壞別人對我的感情。
陳遠說你個小混蛋，這輩子都沒完就想著下輩子要甩我了。
肖北說因為我把對你的恨全都換到下輩子了。
下午五點肖北輸完水拔了針，陳遠正趴在床沿上打瞌睡，肖北拍了拍他的腦袋，陳遠迷迷糊糊的坐起來，說：“寶貝兒怎麽了？”
肖北說：“哥，我想吃童福記的小籠包。”
陳遠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了看時間，買回來也就六點，說：“你等著，我去給你買。”
肖北說：“我要吃廣東路那一家的，香！”
陳遠走過去揉了揉肖北的腦袋，說：“好，你乖乖等我回來。”
陳遠轉身要走的時候肖北忽然拉住他的袖子，朝他勾了勾手。陳遠趴下身去，肖北拉住他在他嘴上親了一下，笑著說：“離別吻。”
肖北趴在陽臺上看著陳遠在院子裏打開車門，上車，點火發動開出了醫院大門後，才輕輕說了句，哥，我愛你。
陳遠從廣東路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他出去的時候正是高峰期，路上一直堵車。陳遠摸了摸袋子裏的包子，已經涼了，得去護士站借個微波爐打熱。
陳遠出了電梯，拎著包子去了護士站，沒人，他又往肖北的病房走去。
沒走幾步就覺得不對，往日裏挺清閑的病房這個時候突然多了不少人，幾個護士都在門口來來去去的。
他下意識的去看樓層號，對的沒錯。
小北。
陳遠心裏有些慌，快步走到病房門口卻見到鄭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陳遠拉著鄭醫生的胳膊說我下午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麽這個時候……
話才說了一半卻已經沒聲音了，鄭醫生對他搖了搖頭，說他把自己鎖在衛生間喝了啤酒，跟藥物的反應太大了，發現的時候已經挺晚了，對不起。
陳遠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鄭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陳遠靠在墻上，看著鄭醫生回了自己辦公室他才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齊小扶著老太太往這邊走，老太太邊走邊哭，嘴裏罵著肖北這個混蛋，活著讓人心煩死了也不放過別人。我到底欠你什麽啦，啊？你是要害死我兒子嗎！你死在這裏你要我兒子怎麽辦啊！你害死你爸你又來害我們家，我們老肖家和老陳家欠了你了……
齊小眼睛紅紅的，說阿姨您別激動。
老太太說我知道那個混蛋恨我，他恨我拆散他和小遠，他是要報覆啊，他是要我兒子一輩子記得他。他要我一輩子抱不了孫子。
齊小一邊給老太太順氣一邊叫陳遠，陳遠低著頭沒理她，手裏一直捧著童福記的包子。
齊小覺得不對，安撫老太太在陳遠身邊坐下，輕輕碰了下陳遠的胳膊。
陳遠渾身一顫，看了齊小半天，突然打開袋子就往嘴裏塞包子。一邊塞一邊說小北，哥把包子買回來了。
齊小見著陳遠這樣心裏難受，說你別這樣，你進去見見他吧。
陳遠好像沒聽見一樣，也不看老太太，一直低頭咽著包子。
過了一會兩個護士過來了，說家屬要見最後一面嗎？
老太太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說那個混蛋氣斷幹凈沒有，沒斷幹凈我去把他掐死，混蛋！你哥被你毀了！
齊小忙拉住老太太，說阿姨您別這樣，陳遠聽著會難受的。
老太太捂著臉不停的哭，說我不知道他有抑郁癥，我不該逼他的，我不該逼他的……
老太太哭的差點暈了過去，齊小忙扶著老太太去其他病房歇息。
護士搖了搖頭，進去推了人離開了。
陳遠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後的病房一片漆黑，整個走廊也空蕩蕩的，昨天晚上那個人還在裏面和他歡愛，這個時候卻把他一個人扔下了。
陳遠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上面一條短信，是十點的時候發過來的，發信人是小北，內容只有三個字，我走了。
我走了。
陳遠讀了一遍，忽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說你們騙我，他沒死，他今晚還給我發短信了。
齊小聽見聲音從旁邊病房跑出來，說你小聲點，大家都歇息了。
陳遠拿出手機給齊小看，又說了遍你們都在騙我。
齊小進了肖北的病房，打開燈把他的手機拿出來，劃拉了幾下，遞給陳遠，說定時的。
陳遠接過手機“哦”了一聲，寶貝一樣把手機握在自己手上，有些局促不安的看著齊小。
齊小搖了搖頭，蹲在陳遠面前，說陳遠，你別這樣好麽？
陳遠說我咋啦？
齊小說你坐了大半夜了，困麽？
陳遠點點頭，也不理齊小，轉身就去了肖北的病房，鎖好門，鉆到還沒整理好的被子裏睡了上去。
馮雨第二天才得到的消息，他跑到醫院的太平間見了他小北哥最後一面，又使勁忍著哭去他的病房收拾遺物。
走到門口就見著老太太站在病房裏面正和陳遠說話。
老太太說小遠，跟媽回家啦。
陳遠穿著肖北的衣服盤腿坐在床上玩psp，擡頭很奇怪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說姑媽，您也想我哥了吧。
馮雨靠在墻上，還是忍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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