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雙十修得鴛鴦錦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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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食,故又稱“冷節”。寒食節後兩日為清明。由於前後緊連,唐人常將兩個節日合在一起過。唐人重寒食。《唐六典◎假寧令》載:“寒食通清明(休假)四日”。

節日裏除冷食外,上墳掃墓已成風俗,掃墓歸來,要戴柳簪發,謂“清明不戴柳,紅顏成皓首”。 寒食掃墓,不得作樂。寒食清明節,盛行各種文娛體育活動,如鬥雞,鬥狗,雜技等等。唐人常常外出踏青郊游野餐,放風箏。】

這個的原因啦,清楚沒?以前的清明節可不是4月5日啊!

☆、一入宮門深似海 (4)

劉太後又問了一些話,大致就是住在宮裏習不習慣,奴才們伺候得好不好,缺什麽就告訴她說。

“磬謠啊,你如今是六宮之主,執掌鳳印,很多事都可以自己做主。宮裏規矩很多,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萬不可掉以輕心,也不可徇私,什麽事都要做到公平公正,知道麽?”

“是,臣妾知道了。”

這時,殿外傳報,眾人齊齊轉向宮門,只見皇上攜著賢妃羅芷蘭的手有說有笑地進來。我只覺雙眼灼痛,如烈火中燒,想別過頭去,可終是強忍著心頭之痛,和劉心玉同時起身,施禮道:“給皇上請安。”

他看也不看,隨意揮揮手示意免禮。一雙溫柔含水的眸子始終停在羅芷蘭臉上,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

心裏突然有個聲音叫囂起來,這本是屬於我的,所有的一切都該是屬於我的!是太後設計害了我!是她害得我孤立無援!是她,都是她......

這邊,羅芷蘭也朝我們請安,太後卻沒有叫她起來,一雙眼冷冷看著她。

羅芷蘭有些詫異,擡頭看看太後,又看看皇上。輕舟笑著去拉她,羅芷蘭就是一笑,說著就要就著他的手起來。太後這時突然厲聲呵斥道:“放肆,誰許你起來的?”

羅芷蘭嚇了一跳,呆呆跪在地上,手足無挫。

“母後......”

“皇上,這是後宮的事,即便你是皇上,也不能壞了後宮的規矩。皇後,你說這種不知尊卑,不分長幼,不曉規矩的人該如何處置呢?”

我未料她會將這事推給我,我卻沒發現羅芷蘭有何不適之處,正欲開口替她向太後求請,皇上就已冷眼看向我。

輕舟,不要這樣,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時,已是滿目清明。

“既然賢妃有錯,自然是要罰的。”

“你......”輕舟詫異地看著我,似乎在質問我為何會出爾反爾。

☆、一入宮門深似海 (5)

太後卻是一笑:“好,那磬謠你說,該如何處置?”

羅芷蘭驚恐萬分地看向我,我冷冷掃過她,也不管輕舟作何反應,笑著朝太後說:“雖說宮裏有宮裏的規矩,但念在賢妃妹妹是初犯,以後好生提點就是,太後娘娘也不必為此動怒,就讓賢妃妹妹抄寫三日宮規吧!”

劉太後點點頭,“好,既然磬謠替你求情,那就這麽定吧!賢妃也不必就在這兒了,回去好好抄寫宮規,三日後交給皇後。若是你抄不好,到時候誰來求情都不行!”

“是......”

皇上冷冷地看著我:“兒臣今兒也給母後請過安了,便同賢妃一同回去了!”

說著,他就一把將賢妃從地上拉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皇上也是,這麽寵那個賢妃,以後還不知道那賢妃會得意成什麽樣!”

劉心玉憤憤不平地說著,太後便是一笑:“磬謠都沒著急,你急什麽?學學皇後吧,別這麽沈不住氣!”

我低頭輕笑,這一路走來,受過的委屈還少嗎?只要摸清了這些陰謀算計,久而久之也知道該如何如隱藏自己的真心了。

回去的時候,連伶泠都為我報不平:“明明就是娘娘先同皇上認識的,憑什麽賢妃後來居上,搶了娘娘的恩寵?”

我微微一笑,拉過她的手說:“你為本宮著想,本宮是知道的,但這話以後萬不能再說了。這宮裏人多嘴雜,萬事都得小心。你也別為這些小事生氣,本宮知道該怎麽做的。”

回到清寧殿,見李公公候在門外,我甚是不解:“公公怎麽有空到這兒來了,不在皇上身邊伺候麽?”

“娘娘,”李公公低聲道,“皇上來了,正等著你呢!”

我想也未想就疾步朝裏走,突然發現皇上好想沒帶幾個隨從,便好奇地問李公公:“皇上來的時候,其他人看見了麽?”

李公公說:“沒有,皇上就只帶了奴才來。娘娘還是快進去吧!別讓皇上等久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 (6)

我點點頭,吩咐伶泠守在門外,別讓任何人進來。

我推開門,看見輕舟目光冷清的坐在銀紅撒花椅上,並不看我,說:“這裏曾是我母後住過的地方。”

“是,但原先謝太後的東西都被換掉了。”

他收回手指,慢慢握緊,之後闔上眼,隱忍地說道:“朕已經下旨封六弟為祁王,你可高興?”

我沒料到他會有如此一問,只得笑著回:“皇上做什麽,臣妾都不會反對。”

“是,你不反對,卻會把你我之間的對話統統告訴劉太後,是麽?”

“皇上若是這麽想,臣妾也無話可說。”

我們靜靜對視著,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人生就如下棋,走錯一步便滿盤皆輸。

世間是沒有後悔藥的,可我還是忍不住會想,如若我當初喜歡的人是宋祁,他會不會待我好一點呢?

我現在的命運又會不會好一些呢?

輕舟詫異地看著我:“怎麽,難道你還想說自己不是劉太後的人不成?若你不是同她一路的,怎麽她要要懲罰芷蘭,你就隨了她的意?”

我無比驚訝地問他:“皇上,難道你還不知道麽?若是臣妾不治賢妃的罪,太後也會治她的罪?你認為,這兩者之間,哪一種的結果會好些?”

他冷哼一聲,如劍一般的光芒直逼向我:“呵,治罪?芷蘭有什麽罪?恩?你告訴朕,她有什麽罪!若不是你告訴太後朕昨晚沒有臨幸清寧殿,太後她憑什麽治芷蘭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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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整部小說都在謀於心計,但是大家發現沒有,女主角岳罄瑤就在感情上傷害過宋祁一個人,其他人出事的時候,她都有幫忙的。

水兒自己覺得吧,其實岳罄瑤也不算是不單純,只是她比其他人聰明。不過這也是遺傳,因為她有個聰明的親媽。

懸念留下,岳罄瑤是好人,壞蛋是她親娘……

☆、一入宮門深似海 (7)

我怔忡,呆呆看著他,許久之後才掛起無奈的笑意,垂眼道:“皇上,難道磬謠在你心裏就是如此卑微之人麽?難道你認為臣妾會不惜一切去設計陷害別人麽?如果是臣妾以前在你面前表現得太過聰明,太過狡詐,讓你產生了這樣的誤解。臣妾只想告訴你,讓臣妾變得聰明狡詐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你。”

窗外清光飛瀉,遺落滿地的寂靜蒼涼。

蒼白了他的眉眼,淩亂了他的嘴角。

我甚至看不清他露出了什麽樣的表情。

他只是,幹凈利落地從我身邊走過,冷漠又疏離。

許久之後,我才回過神來,跌坐在地上,只覺心中一片空空如以。

我答應過你不會傷害羅芷蘭,自然是不會害她的。為何你就是不信呢?

既然你那麽愛她,為何還要在太後和劉心玉面前毫不遮掩的展現?難道你不知道這才是真的害了她嗎?

亦如當年我為眾矢之的,被扣上紅顏禍水、禍國殃民的罪名一樣。你越是對她好,她便越受人矚目。就算我不為難她,太後和劉心玉也會想辦法刁難她,我又能保她到何時呢?

如若我幫她一次,你卻反而來怨我一次……這條路,我還能逼著自己走下去麽?

不要逼我,求你,輕舟,不要再逼我了……

我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擊了……

“娘娘……”伶泠走到身邊,緩緩將我扶起,紅著眼說道,“娘娘,奴婢是見皇上走過才進來的……您,您沒事吧……”

我笑了笑,伸手抹去她眼角快要流下的淚水,說:“傻丫頭,哭什麽哭?這有什麽好哭的?自古後宮就是三千佳麗,帝王無情。他喜歡誰,不喜歡誰,都全憑他一句話,由不得我們做主的……”

說罷,伶泠就撫上我的臉,冰涼而濕潤。

“不哭,我們都不哭……”

我微略驚詫地看著她手中水澤,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昨夜星辰昨夜風 (1)

三日後,羅芷蘭捧著抄好的宮規前來給我請安。

翩翩紫衣,雙眸含情,還未走近我便嗅到她身上的熏香。

她緩緩伸出手來,將一疊宮規交到我手中。手指潔白如玉,指尖艷紅璀璨,正是去年皇上送我的宮廷秘制鳳仙露。

不過短短三日,她那正八品監察禦史的爹爹就升為了正五品中都督。看來真是皇恩浩蕩,自然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我隨手翻了翻那宮規,便將它擱在了一邊,笑著說:“賢妃妹妹,皇上的禦筆本宮還是認得的,想必太後娘娘也是認得的。你說,本宮敢冒這個險把這東西呈給太後娘娘過目麽?”

羅芷蘭低著頭,咬著唇說:“娘娘恕罪,臣妾本是有心抄寫的。只是,只是皇上見臣妾終日都在抄寫這東西,就,就……”

“妹妹真是好福氣,這自古以來,能讓皇上替妃子受罰的,恐怕也只有妹妹一人了。”

我不冷不淡的說著,只見羅芷蘭滿面紅霞,微啟菱唇:“臣妾知道娘娘一直在意冊封大典之日皇上臨幸臣妾之事,但這都是皇上自己的選擇,臣妾原是勸過的,可皇上他……”

“誰說本宮在意了?”我斜睨了她一眼,之後便招手喚來伶泠,讓她將我入宮前抄寫的宮規拿過來,對羅芷蘭說,“這些是本宮入宮前為了熟知宮規而抄下的,你拿去呈給太後過目吧。本宮從不曾以書法示人,旁人是認不出來的。”

羅芷蘭楞楞擡起頭,伸過手來接:“謝,謝娘娘。”

“不必謝我,既然皇上喜歡你,本宮自然不會為難你的。只是這宮中不比家裏,規矩多,要時刻謹慎防備著,不能讓別人挑出毛病來。宮規雖不必抄了,但還是要認真讀讀,以免鬧了笑話。”

羅芷蘭這又點頭:“是。”

我見沒什麽好交代的,便讓她先把宮規呈到太後那去。羅芷蘭福身告退,看著她那一身天錦雲紗,我突然忍不住想,她在這宮裏,又算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或者,將成為什麽樣的人?

是皇上的寵妃,還是太後的棋子,還是……還是簡簡單單,身無所依,只是皇上一時興起?

伶泠放下一盅茶:“娘娘為何要幫賢妃?”

我低下眼去,捧起茶盅慢悠悠地吹著,翻動亭亭直立的嫩芽,微微笑了笑:“同她過不去,就是同皇上過不去。同皇上過不去,就是同自己過不去,本宮又何必找自己的麻煩,自討苦吃呢?”

伶泠恍然大悟,點頭稱是:“不過,奴婢還是覺得娘娘太委屈自己了。”

我仍是笑著,望著窗外的清光,淡淡地吩咐伶泠:“再去沏一壺茶吧。今日清寧殿想必會很熱鬧的。”

☆、昨夜星辰昨夜風 (2)

伶泠道了聲是,便退下了。

我放下茶盅,看著安安靜靜地躺在小幾上的宮規,無聲地笑了起來。

磬謠,見字如面……

曾經給我寫信的手,今日竟為了他人抄寫宮規……

輕舟,你為了心愛的女人,真是什麽都能做啊。

沒過多久,劉心玉也來了,穿著一襲艷紅,風風火火,一見我就拉著我的手說:“姐姐,皇上這三天都一直呆在賢妃那兒,從未來瞧過臣妾呢?”

我僵著嘴角,怎麽?還想我安慰你不成?想讓我告訴你皇上也沒在我這裏呆過,來看我一次,還是為了數落我來的?

我拉著劉心玉坐下,說:“皇上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等過了這個興頭,自不然地就會想起你的,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劉心玉擰著眉,塗脂抹粉的臉皺成一團:“這還是興頭嗎?姐姐貴為皇後,也不見皇上賞你什麽的。有好東西入宮,全跑到賢妃那去了。每天穿的用的都是上等的,反倒顯得我們寒酸了。臣妾知道她同皇上在入宮前就認識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使了什麽法子,竟將皇上迷得團團轉。要說這日子,自然是姐姐你更長久些,論情誼也是姐姐你多些,皇上怎麽就單對她一個人好了?”

她說這番話,也不過是想幫我她出頭罷了。若成了,便是賢妃失寵,正中她下懷。若敗了,那也是我輸了,同她扯不上半點關系。

果然都是劉家出來的人,滿肚子裏沒裝著一點兒好心思。

我便仍是笑著說:“樹大招風,棒打出頭鳥,妹妹不必急於一時的。”不過,依她和太後的性子,怕是也等不了多久了。

“可是……”

話還未說完,就有一個小公公突然跑到殿門外喊:“皇上駕到!”

劉心玉止住未說完的話,與我相視一眼後,方才將視線轉至殿外,與我一同起身,朝著那疾步而來的明黃身影跪拜。

“給皇上請安。”

“磬謠……”

難得他如此急切地喚我一句,可看見劉心玉,目光就冷了下來,淡淡掃過我們兩人:“淑妃也在?”

劉心玉連忙笑著上前一步:“是,特意來看姐姐的。皇上也是來看姐姐的麽?”

皇上緩緩露出一絲笑意,撩起龍袍在我身邊坐下:“朕來瞧瞧。這是剛沏的茶麽,好濃的茶香。”

我小心翼翼地為他斟了一杯,端在手上送過去:“是,這是太後娘娘昨日賞下的雲霧香,皇上嘗嘗吧。”

他卻不接,擡起頭來,含笑問道:“沒有你親自煮的碧螺春麽?”

☆、昨夜星辰昨夜風 (3)

我楞了楞,他又道,抿出一絲輕笑來:“就是你給祁王煮的那種碧螺春。”

我手腕一顫,顯得將茶杯摔在地上。他也在同時伸出手來,將茶接了過去,細呷了一口,之後便吹著起伏的嫩芽,說:“就是不知,是這宮裏的雲霧好,還是岳家的碧螺春香了。”

他說的不鹹不淡,讓人猜不透其中深意。劉心玉不明所以地站在我身旁,問:“皇上,雲霧和碧螺春不都是茶麽?這其中還有什麽不同麽?”

“呵,”他勾起眼角,笑得興致盎然,卻讓我滿心發寒,“這要看泡茶的人了。雖然都是茶,就算是同一味茶,若是泡茶的人不一樣,茶香也不一樣。就算是出自同一人,那也要看她的心情和心思了。磬謠,朕說的對麽?”

我無奈地露出個笑臉:“皇上說的是,以後皇上來,臣妾就奉碧螺春。”

“還是不必了。朕覺得,這雲霧也不錯,畢竟是出自太後宮中,東西總是比民間那些好多了。”

他又嘗了口,才將茶杯放下。旁邊放著賢妃帶來的宮規,還未收下去,就被他拿起來瞧,笑得就越發深不可測了。

“磬謠,謝謝你的茶,朕明日再來看你。”說著就將那疊宮規收入袖中,起身而走。

我沈靜地福下身去:“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

劉心玉似有不甘,這才見著皇上,他卻要走,就連忙追了出去。

我踱到門口,看著兩人走遠才緩緩舒了口氣。剛剛喊話的小公公低聲問:“娘娘怎麽不多留皇上一會兒呢?”

我轉眼看向他:“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彎著身子說:“奴才祿安,原就是這清寧殿的人。”

哦,那就是太後的人了。

“以前你也是這麽同你們主子高聲喊話的麽?”

祿安嚇得跪在地上,直磕頭道:“娘娘恕罪,奴才是見淑妃娘娘正同娘娘說話,怕皇上多慮,所以,所以才……”

我揮了揮手,示意讓他起來說話:“你挺機靈的,跟了劉太後多久了?”

祿安搖著頭說:“娘娘,奴才伺候的是謝太後。劉太後還是皇後的時候,把清寧殿的老人都遣走了,直到您入了宮,奴才才被李公公調回來伺候您。”

我詫異地看向他,原來是李明康的人。

這就奇怪了,李明康一心想著皇上,既然是他派來的人,怎麽倒還在皇上面前維護起我來了?

我心下起疑地問道:“這些事都是李明康吩咐你的?”

祿安恭敬地回:“是,李公公說了,這六宮之中,娘娘您才是正主,真正會拿主意的人。娘娘所做的事都不會有錯,奴才只要盡心盡力地幫娘娘做事,就是幫了聖上的大忙了。”

☆、昨夜星辰昨夜風 (4)

這李明康倒是個聰明人,如今形勢亂成這份上,他還能分出個是非黑白,知道我一心為著皇上,不會因為兒女私情來亂了陣腳。

我想了想,便對祿安說:“既然如此,你去替本宮辦件事吧。”

“娘娘盡管吩咐。”

“你去探探,歸真殿究竟有多少人,太皇太後如今過得如何,有沒有受什麽虧待。查清之後不要輕舉妄動,回來告訴本宮就行了。”

“奴才明白。”說著,就彎著身退下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他能說出李明康這層關系,想必他也有能耐。

我又叫來伶泠:“你去管事房查查,看看那祿安以前是不是謝太後身邊的人,劉太後入住清寧殿時又被分去了哪兒。快去快回,有人問起,就明說是本宮要查的,什麽都不必隱瞞。”

“是,奴婢知道了。”

我重重嘆了口氣,在這宮中,真正可信之人唯有伶泠。再往下算,李明康也與我有著共同的秘密,他若是背叛我,自然也不會有好下場,也是可用的。如果祿安也是他的人,那就好辦多了。

但想來想去,可用之人還是太少。我若想在這宮中發展自己的勢力,替輕舟平衡權勢,掌控劉太後的消息,就必須網絡更多的人才。但又有哪些人,會為了我而奮不顧身的賣命呢?

雅笛嫁給了謝留痕,而謝家本就是皇親國戚,卻是朝堂上的事,暫時非我所用。

宮外倒是有個回春堂的蔣大夫蔣誠,若是將他弄入宮中封個禦醫,專替後宮之人診療也算可行。

只可惜太子太師陸長勇為了幫我守住皇上登基的秘密,甘願服毒,實在死得太過可惜。不然借著這層關系,倒也能有所利用。

賢妃羅芷蘭的爹爹雖升為了正五品中都督,也不足為據。最要防的還是劉太後和劉心玉。不過這劉心玉似乎兒女情長多了些,才三天時間就已經坐不住了,要鏟除她也不是沒有機會,只是上面還有劉太後壓著,若尋不到天大的過錯,想要將劉心玉徹底鏟除也是不可能的。

歸根結底,這問題還是出在劉太後一個人身上。

柳昭儀,謝太後,先皇,全部死於夏國宮廷秘藥。其中必定和劉太後有所關聯,可這關聯又究竟是什麽呢?我著實想不明白。

又或許,真正的線索是夏國,甚至是顏向晚……

我被自己心裏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說到這個顏向晚,我就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來。夏國的仁賢皇後只是在戰亂中失蹤而已,她究竟是死是活誰都說不清。就連陸長勇也曾說她有帝王之才,若是她已經悄悄潛入魯國,暗中操控著這一切……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昨夜星辰昨夜風 (5)

我的心越發亂了起來。一個善於行軍作戰的女人,必定文韜武略,深藏不露。她若是潛入魯國,究竟是在民間,還是在宮中?還是,在我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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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難違 (1)

晚膳是在長安殿陪太後用的,淑妃劉心玉自然也在。

她一臉笑意盈盈,吃到一半就咬咬筷子,然後又笑起來,癡癡傻傻的模樣,一看就知是今兒她追著皇上出去討了什麽好處,心裏自不然就美滋滋的。

“瞧這丫頭!”太後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什麽事讓你樂成這樣?”

劉心玉低低笑著,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見我一臉平淡無奇才放心大膽地挽起衣袖一角,露出個璀璨奪目的鐲子來,說:“這是皇上今兒賞臣妾的。”

“就這事也能把你樂成這樣?”太後無奈地搖搖頭,轉來看我,“那賢妃豈不是更樂?”

此話一出,劉心玉自是笑不出來了。我笑了笑,往她碗裏夾菜:“妹妹,吃飯吧,今天有的,明天也會有的。曾經不是你的,說不定日後就是你的了呢?”

劉心玉點點頭,抿出一絲笑意:“還是皇後姐姐溫柔大方,什麽事都能為我們這些妹妹想。”

太後也笑了起來:“那你以後就得多跟磬謠學學,別什麽事都沈不住氣。高興也沈不住氣,傷心也沈不住氣,到時候只會讓別人看笑話的。”

劉心玉仍是笑:“太後娘娘說的是。”

我也是點頭一笑,再不多話。

在太後眼裏,我是個聰明人。坐著皇後這個位置,就算不能討皇上歡心,也能為她打理後宮,出謀劃策,半點兒不吃虧的。相反,劉心玉就必須去抓住皇上的心。只有如此,我們一個人握著權利,一個人掌控著皇上的情愛,太後才能穩得住皇上。

至於我,皇上的心我已經放棄了,但權利我是萬萬不會放手的。

回去的時候,祿安已經候在殿外,一邊跟我請安一邊回道:“娘娘交代的事,奴才已經辦妥了。”

我四處看了一眼,再向伶泠遞了個眼神,她便知趣地退了出去,將宮門關上。

“說吧,都查到些什麽了。”

“是。歸真殿內外如今都由太後的人看守,除了太皇太後外,還住著另幾位太妃。有幾個受不住的,已經,已經瘋的瘋,病的病了。”

“什麽?”我微微一楞,這還得了?連年輕的妃子都承受不住,那太皇太後豈不是……

祿安說:“娘娘先別急,這其中是有緣故的。娘娘還記得謝太後和先皇的死麽?當時不是有謠言傳是中毒麽?劉太後正在查這事,聽聞她每夜都會去詢問,勢必要將那真兇找出來。”

我一楞,那毒不就是她下的麽?她還去查什麽?

是想掩人耳目故意做戲?還是她比我們更想知道後宮之中誰是夏國派來的奸細?

☆、天意難違 (2)

我覺得這事很是蹊蹺,便問祿安:“有辦法進去麽?”

祿安道:“以娘娘的身份,以看望太皇太後的名義進去也不難。若是再向太後請示一番,想必,她也不會有所懷疑。”

我點點頭,這個祿安的確很機靈。我不禁好奇地打量起他來,伶泠已經查過他的身份,他的確曾是謝太後身邊的人,也的確曾經被調離過清寧殿,入宮那年是由李公公親自接近宮的,想必是他心腹。

思到此處,我便問他:“祿安啊,你今年多大了?”

“奴才今年剛滿十三。”

我不禁一楞,只道他小,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小。

祿安笑道:“娘娘別嫌奴才年幼,奴才雖小,但進宮也有十年,這宮裏的事,奴才倒也清楚,只望能幫上娘娘才好。”

我點了點頭,十年。一個小小的孩子居然已經在宮裏呆了十年,懂的比我還多。

我不免試問道:“好,那你說,太後她為什麽這麽急切地想要查清下毒一事?”

祿安道:“娘娘難道不覺得奇怪麽?雖說柳昭儀十年前也死於此毒,但至今未解,再用此毒毒殺謝太後已是冒險之舉。以太後那麽謹慎的人,她斷不會才用此招去毒害先皇。所以奴才鬥膽猜測,殺謝太後的毒是劉太後下的,但先皇,卻不是她所殺。”

“所以她才這麽急切地想知道是誰知道了此毒殺害了先皇,並且想要嫁禍給她?”我驚詫地問。

“是!”

我拽緊了手指,點頭道:“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祿安又說:“就是不知這毒的源頭究竟從何而來了。”

“十年前你還小,這事你是不會知道的。去問你上頭的李公公吧,看看他知不知道柳昭儀死的時候,身邊有哪些人,那些人現在又在什麽地方。”

“是。”

“回來!”我想了想,又從楓木架上取下一個錦盒遞給他,“拿去給李公公吧,辦好這些事,也少不了你的。”

祿安笑著恭敬地說:“奴才謝娘娘厚賞。”說著便退下了。

伶泠見祿安一走就進來了:“娘娘,要梳洗沐浴麽?奴婢去準備。”

我點了點頭:“再去給本宮找些素凈點兒的衣服來,本宮明日要去歸真殿看望太皇太後。”

“是。”

夜涼如水,止不住的寒風呼呼地吹入殿中。我想起祿安的話,就不免打了個寒戰。如果先皇所中之毒不是劉太後下的,那會是誰下的呢?

無奈,又是一個孤枕難眠夜。

可是我的輕舟,你又在哪裏呢?

☆、天意難違 (3)

次日一早,我便去長安殿向太後請示去歸真殿看望太皇太後一事。太後怔了怔,隨即笑道:“也算你有心了。也對,進宮之後該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的。走吧,我與你一同去。”

我毫不猶豫地答:“好,磬謠正有此意呢,就怕母後您不喜走動,呆在長安殿裏怪悶的。”

她擡頭一笑,扶住我的手起身:“磬謠,這還是你頭一次喚我母後呢。”

我低頭笑著:“以前是磬謠的不是,與母後疏遠了,這聲母後不敢隨便喊出口。現如今成了一家人,再不開口叫這聲母後,磬謠自己都會過不去呢。”

太後指著我說:“你啊,就這張嘴甜!什麽時候把這份心思放在皇上身上,本宮也就放心了。”

我略略笑道:“母後說的是,磬謠記住了。”

出了長安殿,太後才問我:“對了,過幾天便到你的生辰了吧。”

我回過神來:“是的,母後,您不說,磬謠自己倒忘了。”

她笑道:“如今這後宮才咱們幾個人,就把你給忙得連自己的生辰都忘了,以後選秀擴充後宮,那還得了。”

我笑著說:“您能替磬謠記著,磬謠心裏就高興了。”

太後拍著我的手道:“這事我哪裏記得?還不是你母親派人送了東西來,說是給你的生辰賀禮,本宮才知道的。”

娘親?

太後道:“是本宮忘了,待會兒回來再叫人給你送去。你母親啊,真是把你疼在心尖上,生怕你受了委屈,有什麽好東西都送來給你,又托本宮好好照料你,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是麽?我暗自苦笑。我倒是忘了,我身後還有一個陰謀算計的岳家,如今都掌控在她手裏,由她呼風喚雨。若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對付三娘和弦箏也是為了我麽?

我嘆了口氣,又換上一副笑臉:“母後這麽說,磬謠倒是想回家去看看了。”

太後想了想,道:“讓他們一起進宮陪你過生辰吧,咱們這宮裏也許久沒有熱鬧過了。”

“但是先皇他……”

太後擺了擺手:“咱們自己熱鬧,只要不太過張揚,這些倒也不計較的。”

“那磬謠就謝過母後了。”

到了歸真殿,兩旁的侍衛見了劉太後,自不然地退至兩邊。聽伶泠說,這歸真殿就連皇上也未來過,我就弄不明白,難道皇上就不關心太皇太後麽?

想到她,我就想起和皇上初遇時的場景。燈煌闌珊,笑顏朦朧……一切,都仿若夢中,再也回不來了。

我微微嘆了口氣,扶著劉太後入殿。殿內擺著朱紅大高燭,仿佛兩條金龍盤旋在石階上。內外廊檐空曠,兩邊皆是丹爐,只聽見一陣清幽的禪聲從內傳出。

☆、天意難違 (4)

再往裏走,便是幾樽佛像,一襲青衣的老人跪在地上,拖著佛珠,微閉著眼不住念著。

太後送了我的手,上前去:“給太皇太後請安。”

我連忙跟著福身:“磬謠給太皇太後請安。”

她原是沒動,聽到我的聲音後微微一怔,停了念經,也松開手中佛珠,慢慢轉過頭來看著我,而後便站了起來,緩緩道:“那日琬兒說你是紅顏禍水,有朝一日會禍國殃民。我原是不信,如今卻不得不信了。”

我驚詫:“太皇太後……”這是何出此言呢?

她合攏手朝著佛主一拜:“我佛慈悲,請祝我魯國化解這場橫禍吧。”

太後輕笑著回過頭來看著我,像是在說:是你自己要來的,可怨不得我。

我無奈地搖搖頭,這長公主隨口一句話,卻不知要害我岳罄瑤多少年。若是再被人這麽惦記下去,我哪裏還有前路可走,後路可退呢?

我放下手上的食盒,對太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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