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萬事皆不如人願

關燈
日子一天天過去,卻始終沒有婷芳的消息。

聽說那日闖入謝府劫走婷芳的是幾位高手,沒人看清他們使的是什麽兵器,就已死身首異處。

謝國公那邊也很是著急,丟了女兒不說,還損失了不少人馬。真不知有些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居然敢夜探謝府將人帶走,下手還如此幹凈利落。

在這時劫走未來太子妃,目的可想而知,不是為了威脅皇室,就是對皇上的賜婚不滿。但照如今的形式看來,該是前者了。

外公那日匆匆回家,剛坐下就忍不住大發雷霆,拍著桌子說:“真是混賬,明明有機會的,可還是叫他跑了!”

追問之下才知,原來有賊人在半路遺落了東西,半路又尋了回來,重重兵馬將他圍困,以為他插翅難飛。哪知他不知使了什麽暗器,執在地上就炸得將士們滿目金星,回過神來時人已經不見了。

外公憤憤地說:“他回來就拾一塊玉佩!早要發現了,說不定還能拿下什麽把柄,真是混賬!混賬!”

玉佩?

難道是他……

我腦子裏冒出殷遠揚來。心想他原本就是外鄉人,那日也道是要去魯安,說不定還真是他了。

我當下正欲開口,可一想到他不顧生命危險,又半路折回去尋那玉佩,心想他還是極重情義。我若是說了,只怕辜負了他。再者,若非他回來拾玉佩,反倒被外公的人先拾了去,那豈不是會危害到我岳家?說起來,他此舉竟救了我一命!

可他究竟是什麽人呢?劫走婷芳又是何意?善知音律,又武藝高強,裝著雅致,看起來並不像窮兇極惡之人。我若是及早找到他,說婷芳是我好姐妹,說不定他還會顧及情意放了她。

思到此處,便又旁敲側擊問了好多人,可根本就沒誰知道這南方有哪戶殷姓的大戶人家!

直到一日,外公身邊的一位副將思忖片刻後告訴我:“魯國沒有,不過再往南的夏國倒是有殷姓的大戶。”

旁邊的人也說:“是了,那夏國尚書令殷遠揚不就是麽,聽說也是個厲害的人物!”

我心下一驚,果真是他了。沒想到他竟然半分沒有騙我,說的還是實名。

可是,他是夏國人,難道這也與兩國之間的恩怨有關麽?我只知南國與我魯國紛爭不斷,這夏國一向安好,沒鬧出什麽事來,若真是他劫走婷芳,豈不是夏國對我魯國亦有所圖?

我心中慌亂不已,只想他劫了婷芳定然走不遠,只怕也回不了夏國。但我又該如何去找他呢?

☆、萬事皆不如人願 (2)

好在眾人如今都為了尋婷芳的事忙的不可開交,我擔心太子殿下也憂於此事,於是寫了封信,讓伶泠幫我送去魯安明月客棧。

伶泠先是萬般不願,但後來也總算被我說動。我若是外出,就不能留任何人在身邊,正好也找這個借口打發她去,這才好方便行事。

那日伶泠走後不久,我就換了男裝出門,不走大道,專挑小路而行。花銀子買了匹馬,倒也快。沒過多久就入了南邊一處小樹林,名為清風谷。

此處昨日才被外公領人搜查過,若是殷遠揚今日躲在此處,倒也安全。於是下馬擺琴,緩緩撥動,只想引他出來。

我心想,若殷遠揚在附近,他聽見我的琴聲定然會出現。可是彈了兩個時辰,手指酸軟,只聞鳥叫,不聞人聲,不免有些無奈,嘆了口氣,又收了琴回去。

剛轉身,卻見一個黑衣人站在我身後,我不禁一楞,試問道:“是殷公子麽?”

他看了看我,又瞧了瞧我腰間的吊墜兒,興許是因為我換了男裝後他不敢貿然相認,直到辨出我的身份,方才取下面紗。

我瞧見他的臉,心便涼了半截,果真是他!

我放下琴,急急問道:“謝府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婷芳如今究竟在哪兒,你沒有傷害她吧?”

殷遠揚皺了皺眉,冷冷問我一聲:“你認識她?”

“是,”我如實相告,“她是我的好姐妹。”

殷遠揚也不懷疑,隨即點頭:“岳小姐大可放心,現在謝小姐很安全,已經送往夏國了。”

“什麽?”我驚詫不已。送往夏國?他是怎麽做到的?怎麽可能通過重重防備將一個活生生的人送往夏國呢?

殷遠揚道:“不必擔心,謝小姐原是我師妹,我害她的道理。”

我這下就更不解了。殷遠揚這才告訴我,原來婷芳如今的師父是魯國人,這些日子去了夏國游玩,婷芳急著找他逃脫太子妃一劫,可師父卻推了殷遠揚來,才鬧出這麽多事。

“我曾經跟過這位師傅學藝,所以才來助小師妹達成心願。”

“如若真是如此,那也沒有必要殺人啊!”

殷遠揚怔怔道:“人不是我殺的。我至始至終都不過是放了些迷煙罷了,在下做事光明磊落,絕不會濫殺無辜。”

我聽出他話中怒意,只好道:“我也知你不是那樣的人,既然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可是婷芳她,她逃了這婚事,真就不回去了麽?還有你,你怎麽辦?難不成就這麽躲一輩子?”

殷遠揚將青笛取出:“不是還有這個麽?”

是啊,有我的家傳玉佩,興許能助他逃出去。

☆、萬事皆不如人願 (3)

我點頭一笑:“能幫到你倒也好,我總是不想你被他們抓著的。”

殷遠揚也點頭道:“岳小姐請放心,殷某自有辦法脫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拿出玉佩,給岳小姐添麻煩。另外,我師妹讓我帶句話給岳小姐。她說她這一走,怕是再不會回來,望岳小姐能回魯安,與魯國太子喜結良緣。”

聽了這話,我心中又悲又喜,她怎麽就總想著這事呢?

可是……

“如果謝府的人不是你殺的,那會是誰殺的?”我皺著眉問他,“殷公子有何線索麽?”

他冷冷一笑:“你魯國皇宮各自為己,我劫走婷芳不過是湊巧罷了。若是殷某那晚沒有帶她走,只怕她如今已是刀下亡魂!”

我聽得心驚膽戰,殷遠揚見我愁色不解,便欲言又止地說:“有些事,殷某不便多提,但事情的確如此。殷某引岳小姐為知音才據實相告,但其中涉及兩國國事,殷某實在不易多談。如若此事真是針對魯國太子,岳小姐只怕嫁給他,也會是非不斷,望岳小姐多多保重吧。”

說罷,他便飛天而去,留我一人心緒不寧。

皇宮裏真就亂成這樣了麽?

太子與婷芳成親,自然是謝家的勢力更為強大。不想謝氏一族得勢的,唯有劉貴妃一人了!

但照殷遠揚的意思,他該知道是劉貴妃做的。可是,他又是從何而知的呢?這其中怎麽又涉及到了兩國國事?

我心中一片雜亂,怎麽猜都猜不透這其中的是是非非。

那日回家後,外公府上的陳管家道府上來了客人,是刻意來找我的。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男裝,心想,究竟是什麽人會到此處來尋我?便問陳管家來者是誰。陳管家道:“是位年輕公子,氣度不凡,腰間懸著塊刻字的玉佩,手裏還有把金扇子。”

我腦子一翁,像炸開了似的。好端端的,宋祁跑這裏來做什麽,難道是瞧我如今還不夠慘,想要推波助瀾,讓我永無翻身的機會麽?

我咬了咬牙,索性連衣服也不換,就急匆匆朝前廳走去。只見宋祁悠閑自在地端著茶碗吃茶,唇角溢出水光,瞇著丹鳳眼,兩點寒星彎作了月牙。

明明就是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卻是尖酸刻薄的性子。

我怒氣沖天地問他:“宋祁,你來這裏做什麽?”

他微微擡起來來,眨著五彩琉璃般的眼睛,浮出笑意連連:“我的好磬謠,以前一口一個六殿下的叫我,這會兒竟直呼我名了。怎會,是把我當自家人了麽?”

☆、萬事皆不如人願 (4)

他說著便起了身,嘩啦一聲揮開描金扇,風度翩翩地朝我走近,用扇尖勾起我的下顎笑問:“告訴我,這半月未見,你想我了麽?”

“想你?”我啪地一下打落他的折扇,瞪大眼冷笑道,“是啊,我想你,想你這麽卑鄙的人怎麽還能逍遙自在地活在這個世上,我恨不得你死,恨不得你死!”

“你!”宋祁被我氣得半死,“我千裏迢迢跑來看你,擔心你因為謠言的事寢食難安。你倒好,感激的話沒有,還朝我發脾氣。你倒是說說,我宋祁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地方,值得你這麽恨我?”

我冷笑道:“關心我?你不就是來看笑話的麽?若不是你在長公主和皇後面前先後鬧了這麽兩出,我怎麽會落得今日下場?現在好了,婷芳失蹤了,謝家亂了套,太子身邊少了大批謀士,你就正好撿了這便宜,居然還假惺惺地來看我?呵,我岳罄瑤又是傻子,憑什麽被你如此利用?”

“我利用你?”宋祁拽住我的手腕惡狠狠地說道:“我若是真想利用你,你以為你還能逃脫此劫麽?就憑你方才說的話,就足以死千萬次了!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敢教訓起我來了!說!是不是又有誰給你吹了什麽耳旁風,讓你這麽詆毀我的?”

我和宋祁吵得不可開交,下人們卻沒有一個敢進來相勸的。

我仍是高挑著眉,毫不示弱地回道:“沒人跟我說過什麽!就我自己看你不順眼,你能拿我如何?”

“你!你就是看我喜歡你,就這麽隨便使性子是不是?岳罄瑤,我告訴你,我宋祁是看不慣謝氏和宋輕舟,但犯不著拿一個女人來當劍使!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我今日就把話放下,若是我宋祁利用了你半分,日後定不得好死!”

我當下一怔,見他怒火沖天,滿目血絲,心裏也起了疑。他發這麽毒的誓,究竟是真的沒有做過,還是只為了讓我信他?

我將他一偏:“隨你怎麽說都好,我這裏不歡迎你,六殿下請回吧!”

他冷哼一聲,大袖一揮就出了將軍府。後來我一想不對,如今他和劉貴妃的勢力更大,若是我得罪了他,只怕日後更有的受。連忙追出去想跟他說幾句好話,稱自己氣糊塗了,興許還能哄他高興。

哪知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個青衣奴才牽著馬來,問宋祁:“殿下為何這般生氣?”

宋祁憤憤道:“那岳罄瑤不知好,還真以為自己才色雙絕就了不得了!哼,我若不是見宋輕舟喜歡她,想爭上一爭,也絕不會把她放在眼裏,真是晦氣!”

說著便跨步上馬,揚鞭而去。

滿天塵灰揮揮灑灑,我無奈揚起一絲苦笑。

☆、萬事皆不如人願 (5)

宋祁,既然不想把我放在眼裏,又何必來招惹我呢?做的如此情深意重,究竟是想演戲給誰看?若不是我留了幾分心思,才不至於遭了你的道兒。若是真陷入你的溫柔陷阱,只怕我岳罄瑤就當真死無全屍了。

我扶著門緩緩回了房。原來,不管傷害自己的那人是誰,被欺負,被利用的感覺都是一樣痛。

一樣,痛徹心扉。

☆、為君籌謀終不悔 (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