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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和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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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岌聽到蘇久仙的話,又細細看了看石塔,再次確定這座佛塔和收藏天書的珊瑚佛塔一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根據史料記載,棲霞寺舍利塔,是隋文帝仁壽元年所建。《隋國立舍利塔詔》有言:“分送舍利,前往諸州起塔。”隋朝時南京名為蔣州,正是詔書中諸州之一,而蔣州之舍利塔,也就是棲霞寺的方形木塔。

到了五代十國的南唐時期,南唐朝廷重新修覆了舍利塔。清代陳毅在為棲霞山撰寫的《攝山志》中,提到重修佛塔的始末:“南唐高樾、林仁肇並為國主大臣,勳貴無二,尊禮三寶,欽隆佛法,隋文帝所造舍利塔,歲久剝蝕,金碧毀落, 二公同志興修,覆加修飾。”

如果此說可信,那麽當時的情況就是隋文帝舍利塔年久失修,高樾和林仁肇這兩位南唐大臣禮敬佛法,因此主持重修,將木塔覆修為石塔,從而流存下來,成為了今天的棲霞寺舍利塔。

宋岌和蘇久仙都知道,南朝尊佛,尤其是後主李煜,更是到了信佛成癡的地步,甚至於有傳言說,南唐最後亡國,也與一個名為高僧,實為北宋間諜的“小長老”有關。在這樣的背景之下,興建寺廟,重修佛塔之事,應該就是很常見的了。

兩人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又走上前去,想細細觀察一下。

近看之下,只見石塔確為五級密檐式塔,基座上刻有精致的花鳥浮雕,與珊瑚佛塔上的花紋一般無二。而佛塔基座的束腰上,更是栩栩如生地雕刻著釋迦牟尼的“八相成道圖”。

所謂八相成道,即釋迦牟尼佛一生的八個階段,分別為“降兜率”、“托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轉輪”以及“涅槃”,而“成道”則是八相成道圖中最重要的一個部分。

再往上看,能看到塔身上雕刻的菩薩、力士、立龍等相,以及無數坐佛,兩人目之所及,各種圖案無一不精。

蘇久仙感嘆道:“這座舍利塔確實堪稱國寶。”又蹙眉道:“只是它到底和耶律倍有什麽關系,卻實在是猜不透。”

宋岌點點頭:“現在我們的線索太少,要是桑老爺子還在,事情就容易多了。”

說完,宋岌往地面一看,卻突然發現了什麽東西,便上前兩步細看。蘇久仙見他走過去,也順著他的目光往地上看。只見石塔底部的草地上,似乎有一些翻動過的痕跡,雖然又用草鋪過,但是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又往上看,卻見石塔一邊已被封起來的臺階上,隱約還有幾個淺淺的泥腳印!

蘇久仙一看宋岌,沈吟到:“我想,可能有人先我們一步來過這裏了。”

宋岌懷疑道:“我們調查的這個事情,沒有幾個人知道,會不會來這裏的人,跟我們的目的沒有關系?”

蘇久仙想了一想,點頭:“也有可能,不過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他思索了一會兒,又對宋岌說:“你看這泥土的痕跡,還有這腳印,都還很清晰,說明那人到這裏來,最晚也就是昨天的事情。而如果……”

宋岌心裏一動,接道:“如果我們在來的路上沒有遇到豆豆,耽誤了那一天行程,正好應該是昨天趕到。”

蘇久仙點點頭,又看著宋岌道:“說不定,有人也發現了珊瑚佛塔和石塔的關系,怕我們捷足先登,所以給咱們使了絆子。”

想到這裏,兩人也感到時間有些緊迫,心想一定要趕緊搞懂桑老爺子留下來的筆記才行。宋岌擡起相機,對著石塔“啪啪”閃了幾張,便對蘇久仙道:“我們現在就回去找線索。”

蘇久仙說一聲“好”,兩人便出了棲霞山,又打個車回了桑府。

進了門,桑奶奶剛剛做好飯,見他倆回來,就問道:“這麽早就回來了?吃飯沒有?”

宋岌進來時就聞到一陣飯菜香味,便笑道:“沒有呢,特意趕回來陪奶奶吃飯。”

蘇久仙心說這人馬屁也拍得太隨意了,於是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宋岌就上去攬著他的肩膀,眨眼笑道:“桑奶奶聽了高興嘛。”

蘇久仙手一擺,擋住身邊這張笑嘻嘻的臉:拍馬屁就是拍馬屁。完了徑自走去飯廳,留一個背影給宋岌。

宋岌撇撇嘴,心說這小子真小心眼兒。但馬上也追上去,高興道:“我早就餓了。”

吃過飯,宋岌和蘇久仙幫桑奶奶收拾了桌子,便被桑奶奶趕出了廚房,道:“去去去,你倆去忙你們的事,這裏交給我就行了,你們在這兒杵著礙事。”

宋岌和蘇久仙相視一笑道:“那我們去了啊,辛苦你了桑奶奶。”

桑奶奶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倆的甜言蜜語,便笑道:“行了行了,去吧。”

兩人聽了,便出了廚房回到書房裏,拿出筆記來一起研究。

宋岌又翻了一遍桑老爺子的筆記,問蘇久仙:“你說,桑老爺子翻譯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蘇久仙想了一下,搖頭道:“說起來,桑老爺子是研究中國古代歷史的,最愛讀的就是各種歷史書,但是他一生所讀之書極多,我實在不能確定這本筆記寫的到底是哪一本。”

宋岌又問:“那應該有什麽他特別喜歡的書吧?”

蘇久仙道:“要說特別喜歡的,那也不少。”想了想又道:“如今只有一個笨辦法。”

宋岌問:“什麽辦法?”

蘇久仙指一指書房中大大小小的書櫃,對宋岌道:“這些書都是老爺子生前看過的,我們把那些書拿出來,一本一本地對照,根據筆記本上的斷句和標點來找,說不定能找到翻譯的原本。”

宋岌往那書櫃裏一看,快速地算計了一下,心想那少說也有三四千本書。

但轉念一想,按照蘇久仙說的這個方法,其實每本書只需要看第一頁,就幾乎已經能確定是否與筆記本上的內容相吻合,而那些不吻合的,往往只看開頭的一兩句話就可以判斷了。

想到這裏,宋岌便點頭道:“這個辦法也不算笨,如果翻譯原本真在這些書裏,我們天黑之前說不定就能把它找出來。”

蘇久仙同意道:“你說得對。”說著便去打開了書櫃,將書一摞一摞地取出來放到書桌上,兩人又仔細看了一看筆記,就坐到書桌旁邊一一查找起來。

雖說想起來容易,但是畢竟書太多,兩人看著看著,效率就變得越來越低。一個小時過後,宋岌便覺得眼睛有些酸痛起來,他揉一揉眉心,心說蘇久仙精神倒是挺好,看了這麽久也不叫累。

想著便轉過頭去看他,卻見蘇久仙此時也是皺著眉,一邊一本一本地翻找,一邊用左手支著額頭。

見宋岌看著自己,蘇久仙便也放下書,回頭問他:“累了?”

宋岌點頭:“這些字兒密密麻麻的,我有時候手快,沒看清楚就擱到一邊,等到翻下一本的時候才想起來,又回去找。哎,眼睛都要瞎了。”

蘇久仙笑了一下,湊上去看一看他的眼睛,只見宋岌淺棕色的眸子映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倒是格外柔和漂亮。又見他眼睛上已經有了些血絲,便坐回來,點頭笑道:“是快瞎了。”又把書往他面前一推道:“趕緊的,瞎了就幫不上忙了。”

宋岌詫異地盯著蘇久仙,嘆息道:“嘖嘖嘖,我看你這小哥長得童叟無欺人畜無害的,沒想到竟然如此鐵石心腸。”

蘇久仙嘴角一勾道:“我看你這位小將軍還長得有禮有節呢,怎麽天天地這麽油嘴滑舌?”

宋岌道:“哎,什麽叫長得有禮有節啊?我又不是竹子,還有節。”

蘇久仙笑:“竹子那也是四君子之一,誇你有君子氣麽,還不好?”說完又把宋岌面前的一本書翻開,言簡意賅道:“看書。”

宋岌嘆一口氣,只好遵命繼續看書。

到了晚上七點,桑奶奶在叫了幾次吃晚飯無果之後,只好將食物給他倆裝盤端了進來。兩人一心鉆在書裏,也無心吃飯,隨便扒拉了兩口,又繼續找。

天黑之時,宋岌和蘇久仙總算是把每一本書都仔細檢查過了,然而令兩人失望的是,這將近四千本書裏,竟然沒有一本是與桑老爺子的筆記相吻合的。

宋岌看著蘇久仙,無奈道:“怎麽辦?桑老爺子藏了這麽多書,居然翻譯的不是這裏面的任何一本,這也太奇怪了。”

蘇久仙本來也是一籌莫展,但是聽了他的話,卻忽然想起什麽,說道:“桑老爺子把這本筆記留給我,卻沒有留下翻譯原本,也許就是怕筆記落到別人手裏。”

宋岌想了一下,點頭:“這麽說,他很可能找一本他這裏沒有的書,讓人即便拿到筆記,也無從下手。”

蘇久仙也沈吟道:“對,但是他既然選擇這本書,又把筆記給我,就說明這本書應該和我跟他的共同記憶有什麽關系。”

宋岌道:“我也這樣想,但是你也說,他看的書都在這裏了。難道還有什麽他和你一起看過的書,被他藏起來了?”

蘇久仙忽然擡頭看著宋岌,搖頭道:“不對,不是看過的書,而是他不看的書。”說著他又拿起筆記來翻看,只見開頭處的句讀乃是六字一逗號,再六字一冒號加引號,又兩字一句號,繼而再是七字。

蘇久仙看到這裏,忽然恍然點頭,繼而又粲然一笑,問宋岌:“你記得《國語》的開篇嗎?”

宋岌雖說也讀過《國語》,但是畢竟沒有刻意去留意過,便搖了搖頭。

蘇久仙卻不多說,拿手機搜了一下,便遞給他看。宋岌拿過來一看,就見屏幕上清晰寫著:穆王將征犬戎,祭公謀父諫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觀兵……”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陪朋友玩累成汪?只有存稿箱發文啦~不過春天到了,草長鶯飛,春風暖醺醺的感覺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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