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時空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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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郁離沖動就不會幹好事。

現在看來情況果然如趙眉生猜想那般, 糟糕極了!

郁離和趙眉生趕到西山跳傘場的時候已經下午了,為了能在跳傘場下班前趕到地方,趙眉生和郁離中午飯都沒有吃, 只在車上每人啃了一個面包,就這樣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西山。

郁離一邊開車一邊通過電話訂好了下午的跳傘。

原本是沒有飛機的, 因為有人已經提前定了。但架不住郁離運氣好,定飛機那客戶突發身體不適, 就把使用時間延後了, 正好給郁離騰出了位置。

趙眉生除了暗自腹誹一遍那人的衰運氣,卻也不敢把心裏的遺憾給表現出來。

因為郁離看上去是那麽的興奮,當她聽見電話那頭,跳傘場幾經曲折後終於找到一次因延後而被空出來的跳傘機會時, 郁離那喜形於色又頗帶孩子氣的歡呼雀躍,是趙眉生從來沒有見過的。

他沒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 給郁離潑冷水。

除了支持她的選擇, 趙眉生別無他選。

雖然很多時候男人的直覺並不能作為判斷一件事情的依據,跳傘其實並不是一件多麽讓人不能接受的運動。

可對於趙眉生來說,郁離跳傘,就是一項他不能接受的運動。

今天郁離的心情不好,趙眉生只勉強勸了她幾句,便放棄了自己的立場。

有時候人的神經一直繃著對身體也是有害的,所以每個人需要偶爾放松自己,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為這個原因, 趙眉生決定,今天就這樣吧!吃藥的事情回去再說, 眼下就先滿足滿足郁離, 讓她去跳一回傘。

也正是因為趙眉生的這一個決定, 給他帶來了一次揮之不去的陰影,讓趙眉生對跳傘這一項運動的仇恨,愈發上了一層樓。

同上次一樣,趙眉生沒有跟著郁離一起坐上飛機,他一個人就坐在郁離降落的地方等,郁離則在教練員和機組人員的陪同下飛上天。

趙眉生原本就坐在草地上剝橘子吃,兜裏揣了給郁離準備的橘子,郁離沒有吃,那麽現在趙眉生就正好拿來填肚子。

趙眉生一個人吃橘子吃得認真,兩只橘子很快就吃完了。

肚子總算餓得好一點了。

他又掏出自己出門前準備的濕巾紙,擦擦嘴,又再擦擦手。

那濕巾紙是郁離去水療店做SPA的時候送的香水濕巾,白白的濕巾在濃烈的香水裏深度浸泡過,趙眉生只擦了一下嘴,就快被那香氣熏暈了。

待他擦完手,趙眉生覺得自己滿身都是那醉人的香味……

他有些嫌棄地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想找個地方把這熏人的倒黴玩意給扔了。

正在那塊地界瘋狂轉悠的時候,趙眉生突然聽見自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大喊聲……

趙眉生擡起頭循聲看過去,只聽得那嘈雜的聲音是從跳傘場的地面工作人員那邊傳過來的。

這個時間是郁離在天上跳傘,趙眉生瞬間就不好了。

他把手一甩就朝那聲音的來源處跑去。

才跑了幾步,他聽清楚了那些人都在喊什麽。

“開傘!”“開傘!"”快開傘——!“

趙眉生擡頭。

只見肉眼可見的天上,一個黑影正像浮萍一樣在風中飄,地上的工作人員正是在朝天上那影子喊話。

可影子飛那麽高,怎麽可能聽得見地上的人喊話?

趙眉生記得上一次他看得見人影的時候,降落傘就應該開了。

可這次明明人影都看見了怎麽還是光著墜的?

就那麽電光火石的一剎那,趙眉生的心裏突然有股鈍痛襲來。

那股力量如此巨大,提醒趙眉生,眼前這一幕似乎在很久以前就曾經見過……

趙眉生沒有時間去仔細分辨突然湧上來的這股神秘感覺究竟意味著什麽,他只是很緊張、害怕,害怕郁離這就要摔死了。

腦子早就不會動,呼吸也已經停滯了,趙眉生呆呆地看著天上那片飛速下墜的黑影,感受耳邊漸起的嗡嗡轟鳴聲……

就在眼睛已經開始發黑,趙眉生的生命也馬上就要走到盡頭的時候。

突然一陣神光乍現——

空中打開了一朵絢麗的大傘。

人群開始歡呼起來。

趙眉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大汗淋漓地跪坐在草地上,感覺身體已經虛脫了。

……

事後趙眉生問郁離,今天為什麽那麽晚才開傘?

他聽地面上的工作人員說,當時郁離拉開降落傘的高度大概是在一百到一百五十公尺之間。

在跳傘運動中,從開傘到傘完全打開需要五十公尺左右的高度,而打開傘後到著陸還必須留足五十公尺的高度。

不然人沒有時間調整在空中的姿態,很容易就啪嘰一聲直接拍地上。

因此,就算在極限跳傘運動中,跳傘員開傘的最低高度也不能低於100公尺。

今天西山上幾乎沒有風,而郁離開傘的時間又過晚,更有可能出現人拉傘後,傘打不開的情況。

所以今天郁離拉開降落傘的時機,基本已經到降落傘能夠保證人生命安全的極限了。

趙眉生不理解郁離今天的舉動,才有此一問。

而此時的郁離正一個人坐在床頭上拿冰袋敷自己的腳踝。

她帶傘降落的時候落到了一塊石頭上,不小心崴到了一只腳。

聽見趙眉生這樣問自己,郁離擡起頭瞟了趙眉生一眼,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我只是忘記了。”



趙眉生驚訝,“你忘記了?”

這跳傘還能有忘記開降落傘的?

“眉生你知道我從飛機上往下跳的時候,心裏是什麽感覺嗎?”郁離這樣問趙眉生。

“你什麽感覺?”趙眉生問。

“就是那種很奇怪的感覺。”郁離臉上露出很沈醉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麽很誘惑的事情,讓她沈迷其中不能自拔。

“除了有自由的飛翔的感覺,看著眼前飛速旋轉的大地、天空,和越來越近向我撲面而來的景象,我覺得我突然就變得非常有力量,就像是我變成了上帝,看見了時空之門。

於是我就一直這樣看著它,我覺得我就快要接近那個事實的真相了,直到我帶身上的高度表發出刺耳的聲音拼命提醒我,我才重新想起來我現在應該拉傘。”郁離說。

“……”趙眉生沈默。

他大概能夠猜得到郁離在半空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因為郁離一直在進行精神上的治療,大腦各部分的機制運轉本身比較脆弱。而跳傘是極限運動,可以給人的大腦帶來很強的深度刺激,極易誘發大腦產生一種短暫的突發性障礙——也叫作應激性短暫精神障礙。

這種應激性的障礙表現為,因強烈恐懼體驗下導致的精神運動性興奮,此時人的行為會失去了控制,沒有目的性,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意外。

不過這種障礙是短暫性的,只要刺激源消失了,就可以很快恢覆。只是郁離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在跳傘過程中,更加會給人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好在郁離最終在高度表的呼喚下又醒轉了過來,不然今天會發生什麽,簡直不敢去想。

趙眉生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在自己衣服上擦擦手心裏突然冒出來的汗,走到郁離身邊輕輕拍了拍她。

“沒事!這件事過了就算了,我們不去想它。”

郁離的話裏提到的那個“事實的真相”,很明顯只是卡普拉格妄想綜合癥導致的誤解。

哪有什麽事實的真相?

事實真相就是郁離的腦子壞了,很脆弱,被跳傘這麽一刺激,就更壞了,還差點摔死自己。

他看見郁離臉上照舊是一副很輕松的表情,完全沒有後怕。

趙眉生撓撓頭。

決定不再給郁離提腦子的事,不停給有危險行為的病人重覆強調死亡的後果,更是一種暗示。

“今天晚上我們住這裏嗎?”趙眉生問郁離。

郁離點點頭,指著自己的腳,“當然,不然你想怎樣?”

“可是我們都沒有帶換洗的衣服。”趙眉生一攤手,“因為你走得急,我只帶了一只水杯一包濕巾紙和一包面巾紙就來住酒店了。”

郁離笑了,看著趙眉生:

“沒關系,你缺什麽就去找民宿老板要,如果你嫌他們的帕子臟,就直接用你帶的濕巾擦擦吧!至於換洗衣服什麽的……”她頓了頓。

“明天回去再換,今晚你就光著。”

今天他們來得急,沒有提前訂酒店。等到臨時才找住處,正好遇上酒店裝修,房間少了一半,臨時再訂就沒空的了,兩個人只好訂了一間看起來最幹凈的民宿。

“……”趙眉生搖頭,一副特別不爽的樣子:

“可是那濕巾紙太香了,我怕熏死我自己,那麽我只能隨便洗一下了,將就將就。”說著,趙眉生便起身,準備往浴室裏走,卻被郁離一把拉住。

“等等!”她擡起頭,一個用力把趙眉生又給拽了回來。

郁離拿鼻子往趙眉生的頸邊湊了湊。

“我早就想問你今天怎麽突然噴起香水來了,還是女人才用的甜香……”

趙眉生白了她一眼。

“原來是這樣的嗎?”郁離笑眼彎彎。

“把自己搞這麽香,我以為你想勾引我。”

“……”趙眉生大無語。

定睛看見郁離臉上那邪性的壞笑,趙眉生便說:“你不會變態吧?把我當女人。”

此言一出,郁離樂壞了,一把把趙眉生給撲倒在床上。

“是的,我就想當男人呢,那麽美人你願意當我的女人嗎?”她學色狼那樣把眼睛瞇起來看趙眉生。

可在趙眉生眼裏,只覺得郁離像一只齜牙咧嘴的貓。

趙眉生明白郁離想達到的是霸道總裁的效果,但是他突然忘記應該怎樣稱呼這樣的霸總,正好最近趙玉蘭天天在家裏翻上個世紀的老電視劇看,趙眉生便想起來了。

“你來吧……二爺。”他這樣說。

這一聲二爺把郁離得樂趴下了,她問趙眉生為什麽叫她二爺。

趙眉生答,因為你很二啊!

郁離由喜轉怒,顧不得腳痛,與趙眉生糾纏到了一起。

幾個回合過去,趙眉生發現自己居然好像幹不過郁離。

“你他媽怎麽這麽大力?”趙眉生一邊勉力應付,嘴裏一邊罵罵咧咧:

“你是背著我吃了大力金剛丸嗎?”

郁離其實也沒啥餘力,她不過比趙眉生多用些技巧,可以偷點巧,但真要堅持,那也是很困難的。

郁離憋紅了臉,不說話,一心一意只想幹倒趙眉生。

眼看趙眉生就要掙脫束縛,扭轉戰局。郁離一急之下一把扒開自己的上衣,一胸脯壓了下去……

一招定乾坤。

房間裏的畫風瞬間360度大轉換。

趙眉生哀嚎起來。

旋即躺在郁離的身下粗喘連連……

“現在,你認輸嗎?”郁離問。

“認輸認輸,當然認輸,都輸得精光了。”

“你該叫我什麽?”郁離問。

“叫老婆啊。”

“不對。”

“老姐?”

“也不對。”

“老妹兒?”

“你找死!”郁離乍起,用“兇器”給趙眉生再來一個“就地活埋”。

淒厲的慘叫聲再起。

“再想!”

“……”趙眉生腦袋已經不靈光了,卻還要被逼回答問題。

“那你說我應該叫你什麽?”

“叫我爺。”

“我去……”趙眉生終於奮起,一個鷂子翻身把郁離給摔下風去了。

不過一句玩笑話,她居然當真了,茲事體大,事關趙眉生男人的尊嚴,怎能不拼死捍衛?

好一陣被翻紅浪,帳擺流蘇。

經過一番努力的拼搏,男人的尊嚴終於被趙眉生捍衛成功。

他把郁離壓在身下,現在換郁離一聲疊一聲的嬌喘了。

“往後不能再由著她跳傘,至少在她徹底好起來之前,不可以再幹這樣危險的事。”在心智迷失之前,趙眉生在心底裏,這樣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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