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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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離用過趙眉生開的藥後, 開始出現嗜睡的癥狀。

因為常常睡不醒,郁離越來越少地出現在醫院裏,更多時間都待在她梨香湖的家裏睡覺。

這一天趙眉生照舊提著大包小包來到梨香湖畔, 他按動門鎖密碼開了門,徑直走進郁離的家門, 來到廚房,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飯。

今天是端午, 趙眉生買了粽子, 還買了牛排和魚蝦。今晚他要給郁離煎牛排,還要做他才學會的開邊蒜茸粉絲蝦。

趙眉生放下手裏的大包小包,首先打開竈臺上火。準備把自己去超市之前,就已經燉了兩個小時的雞湯再燉一會。

洗過手後, 趙眉生先去樓上臥室看了看依舊在睡覺的郁離,又重新回到廚房, 一個人叮叮當當操作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天已經開始變暗,趙眉生才終於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解開腰上的圍裙徑直走上二樓,推開郁離的臥室,赫然發現郁離已經起床了,穿一件單薄的睡裙,一個人靠在窗邊不知道在看什麽。

“你怎麽不穿衣服就這樣站著?當心著涼!”趙眉生嘴裏埋怨著,一邊拿起衣架上的一件薄衫,快步朝郁離身邊走去。

“你在看什麽?”趙眉生把開衫披在郁離身上, 雙手握緊她的肩,把她緊緊擁入懷中。

時間已至初夏, 院子裏郁郁蔥蔥, 正對臥室窗外的院角栽著一棵青梅樹, 樹上結著青梅果,一簇一簇的掛著,已經可以吃了。

“眉生……”郁離靠在趙眉生的胸膛,聲音悶悶的,似乎沒有張嘴,只從喉嚨裏擠出一點點聲音。

“唔。”趙眉生垂首把她抱著,聽郁離的聲音輕,自己也應得輕。

“看見那棵樹上的青梅了嗎?”郁離問。

“看見了……”趙眉生輕輕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嗯哼。

郁離的身上很香,有一股淡淡的甜甜的味道,趙眉生閉著眼睛,把臉埋在她蓬松柔軟的發間舍不得起來。

“那青梅長得又大又亮,綠油油的樣子可愛極了。在沒有吃到那青梅的時候我總是會對它充滿好奇,想知道它是不是像我猜的那樣甜。可是等我真正把它摘下來,洗幹凈吃了,而它卻是澀的……”

“又苦又澀……”郁離轉身,擡頭看著趙眉生。她似乎回憶起了青梅那特別刺激的味道,臉上露出很難忍受的表情,眼睛鼻子和嘴巴都皺到了一起。

趙眉生笑了,很隨意地回答她:“既然不好吃,從今往後你就都別吃了。那是觀賞樹,是拿來看,不是拿來吃的,沒有嫁接過的果樹,結出來的果子都不好吃。”

郁離辯駁:“可是我忍不住,總覺得它今年長得跟去年不一樣,今年它看著更大更亮了,一定可以更好吃!”

“傻瓜!”趙眉生噗嗤一聲笑,覺得今天的郁離傻得可愛,他伸出手來狠狠揉了揉她蓬亂的頭發,說:

“反正你得記住,沒有嫁接過的果樹,結出來的果子都不好吃。”

“我不信!”郁離狠狠地搖頭,抗拒又不甘的表情之強烈,哪怕趙眉生現在眼睛瞎了都能感覺得到。

他覺得郁離的反應是不是過於強烈了點?

不過這沒有關系,都是小事而已。

趙眉生從來不會在這樣的小事上多費嘴皮子,他攬住郁離的腰:

“我把飯煮好了,我們下去吃……”趙眉生推著郁離一直往屋外走。

“怕你吃膩了我做的飯,前幾天我專門跟著網上的視頻學了怎麽做蝦,你去檢驗檢驗,看我做得好不好!”趙眉生興致勃勃地說。

郁離沒有拒絕,跟隨著趙眉生往外走。

在帶上房間門後,趙眉生往郁離的臉上飛速嘬了一口,就在這一瞬間,他似乎瞥見郁離的眼角掛著亮晶晶的東西……

心裏一咯噔,趙眉生下意識便拽了郁離一下想看得更清楚,可郁離一直在往前走,趙眉生的這一拽沒有拽得住。

等趙眉生緊走兩步趕上了郁離,把她攔住了仔細看的時候,趙眉生又什麽都沒有看見。

郁離的臉上幹幹凈凈的,沒有哭過也沒有噙著淚。

就像是趙眉生剛才眼花了。

“什麽事?”郁離一臉淡定地瞪著趙眉生:

“你又發什麽神經?”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趙眉生佯作輕松地大笑兩聲:“哈哈!沒事!我就是……”

他彎下腰,突然一把就把郁離給打橫抱起,噔噔噔地往樓下沖,嚇得郁離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緊緊吊住。

“郁離我愛你,愛你愛到想吃了你……”

趙眉生把郁離摁進了沙發,推開她寬松的睡裙,就是一頓“掃蕩”。

郁離被啃得一陣癢一陣痛的,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直到趙眉生停了下來,開始吻她的嘴、臉和耳朵……

郁離提前制止住了他。

“口口口昨天就用完了,你說你會買,你買了嗎?”郁離這樣問趙眉生。

如有醍醐灌頂,趙眉生猛一拍腦袋:“糟糕!我只買了菜,忘了……”

他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提起褲子滿臉通紅地看著郁離,“待會我手機上買,我們先吃飯吧!”

說完這句話,趙眉生便帶著那高高支起的帳篷走去了餐桌旁,盛好兩碗飯,坐下來準備吃飯。

郁離走進洗手間,洗過手,用清水抹一把臉,再找一根皮筋把頭發紮好後才又重新回到了餐桌旁。

“還精神著呢?”郁離扒一口飯,盯著趙眉生的褲(襠):“既然這麽想,要不要我來幫你?”

“……”趙眉生無語,放下了手裏的排骨。

“不要!吃飯的時候不要幹這些無關的事情。你不用理它,一會就好。”

郁離噗嗤一笑,擦擦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沒事,你知道我手法好,很快……”

“你不要過來!”趙眉生大喊,制止了郁離的繼續靠近:“我不準你過來!”

郁離的行為向來肆無忌憚,包括幹那事。

有時候郁離某些不羈的招數會讓趙眉生有被“褻玩”的感覺,甚至會給他帶來一點點說不清楚的不適應和畏懼感。

一旦遇到這種時候,趙眉生從來都會旗幟鮮明地表示拒絕,並努力做出反抗,再把局勢重新控制到自己的適應的節奏上來。

“我要吃飯,你不可以打擾我。”趙眉生舉起手裏的筷子警告郁離。

郁離抿著嘴笑,仔細揣摩趙眉生的眼神和表情,眼看是真的觸到他底線了,她也的確會收斂一點。

“不要就算了!”郁離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冷哼,便扭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趙眉生擡眼看郁離低著頭安靜地吃飯,空氣中彌漫著不一樣的沈寂的味道。

趙眉生敏銳地嗅到了郁離今天不同於過往的情緒。

在嚴駿峰的實驗室裏做實驗的時候,趙眉生就發現了Olan-23在治療過程中會產生一種無法避免的副作用——

那就是它會給受治者帶來不同程度的抑郁癥癥狀。

所以趙眉生在給郁離治療的時候,很仔細地配伍了幾種控制抑郁癥狀的藥。

趙眉生一直擔心著這一點,眼下看來這個後果依然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唔……那個……最近你睡得好嗎?”趙眉生揉了揉鼻子,隨便起了一個話頭開始與郁離說話。

郁離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平淡無波地回答了他一句,“能不好嗎?天天從早上睡到晚上,再從晚上睡到早上,豬都沒我這麽能睡。”

“……”趙眉生無語。

Olan-23會引起大腦反應遲緩,當初張懷勇就是因為用藥多了點,直接從躁郁癥變成了思維障礙癥。

所以Olan-23的用量是非常考究的,經過逾百次的實驗,趙眉生才找到了今天給郁離使用的最合適的藥量。

盡管現在的用藥已經是最優化的配伍了,但Olan-23對神經的抑制作用肉眼可見的強烈,今天郁離的嗜睡和情緒低落,皆因使用Olan-23的結果。

“沒事,睡也就睡這一段時間,等你以後好一點,我就把藥給你換一換,就好了。”趙眉生這樣安慰郁離。

郁離聽了沒有說話,依舊不緊不慢的挑碗裏的米飯吃。

“就怕等我腦袋好了,我這個人也廢了,誰也受不住天天這樣躺床上,從早睡到晚吧!沒毛病都給睡出毛病來了。”郁離幽幽地說。

“沒事,只要你想,我陪你做運動。你家裏不是有器材嗎?從明天開始,下午你都盡量別睡覺,我每天過來陪你健身吧!”趙眉生這樣對郁離說。

生命在於運動,整天這麽躺著不光對郁離的身體不好,對她的精神也的確會有影響。

“好。”郁離瞟一眼趙眉生,微微點了點頭。

“晚上還做噩夢嗎?”趙眉生問。

“噩夢?”郁離挑眉看向趙眉生,“我的確會做夢,但從來都沒有做過噩夢,我並不覺得那些夢都是噩的,相反,我還挺喜歡這些夢,巴不得天天做。”

“……”趙眉生扶額。

他相當清楚郁離做的這些夢都意味著什麽,那是卡普拉格妄想綜合癥在郁離腦中的反應,這樣的夢越多,則意味著郁離越難擺脫那些錯亂思維的控制,所以趙眉生倒是希望郁離用藥過後就立馬再也不做夢了。

當然他不能這樣對郁離說,趙眉生皺著眉想了想,再問:

“和以前相比,夢少一點麽?”

聽見趙眉生這樣問,郁離倒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所以你給我用藥的目標就是消滅這些夢嗎?”郁離問。

她看向趙眉生,眼中有分明的悲傷,郁離肉眼可見的對這些夢過於依賴。

“這裏我就要說句不該說的話了,你們醫生管得可真寬,管天管地還要管人家做夢。”郁離幽幽地說。

趙眉生有點尷尬,覺得自己就像搶了孩子玩具的大壞蛋。

他攤了攤手,掩飾自己的尷尬:

“也不能這樣說,我本來就是看人腦袋的醫生,考慮你做的夢也正常。再說我愛你,我並不想消滅你的什麽東西……”

可趙眉生也明白,自己不能手下留情,郁離所謂的這些“記憶”根本就不叫記憶,那叫病態!

趙眉生必須手起刀落把這些幻象統統清除幹凈。

“我只是想讓你重新變得正常起來,往後我們才能有正常的家,有我們的孩子。”

目前來看,只有家和孩子可以很有效的制約住郁離,於是趙眉生便毫不猶豫的再次祭出這兩項“殺手鐧”。

這倆“大殺招”一出來,郁離果然就屈服了,她倒吸一口氣,臉上悲哀的神色瞬間消散不少。

“好,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說你。”她低下頭,輕輕地說。

“你別這樣說!”趙眉生起身,走到郁離的身邊,把她攏入懷中。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知道你愛我,才會為了我做這麽多努力。”

趙眉生輕輕揉了揉她緊鎖的眉頭,把眉心的郁色給統統按走,再一臉溫柔地看著郁離。

“我愛你,跟我一起戰勝邪魔,一起走一輩子,好嗎?”趙眉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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