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猝不及防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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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說, 宏山醫院還真是一處奇異之地。

陰差陽錯的,趙眉生發現了郁離的第二張面孔。可不知怎麽回事,趙眉生覺得在這家醫院裏, 擁有多張面孔的,並不只有郁離一人。

“滅絕師太”劉翠英也越來越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不止一次, 趙眉生看見劉翠英有意無意地總往十四和十五號病房轉悠。

十四和十五號病人都歸趙眉生負責,按理說劉翠英不應該插手的。大家都是醫院同事, 肆意幹涉其他醫生的病人, 真的很沒有禮貌。

每每看見這樣的情況,趙眉生都會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劉翠英的面前問她,“劉醫生有什麽事嗎?十五號病人已經好了, 突發性的心動過速也再沒有發生過。”

被趙眉生這樣逼問,劉翠英則露出惶恐的表情, 她會急忙朝趙眉生擺手, 告訴他,她只是正好路過。

趙眉生不是傻子,當然不會信,但也不跟劉翠英多說。趙眉生只會站在病房門口堵住劉翠英錯誤的去路,滿眼調侃地看她失了面子,倉惶逃離。

這一天,趙眉生拿了保溫袋,準備再去宏山醫院研究中心拿一點Olan-23。

趙眉生始終覺得把Olan-23留在那個所謂的研究中心很不安全, 趁著現在有時間,他必須要找機會把那研究中心裏面的“證物”, 無論是藥還是文件, 能拿走的先拿走, 能銷毀的趕快銷毀。

當然,趙眉生也清楚,就算是從前,郁離都肯定不會允許他做這些,更別說現在了。

所以趙眉生是專門選了時間的,他已經打聽過了,今天郁離去市裏了,不在醫院。

趙眉生這才收拾妥帖,胳膊底下夾個保溫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出發了。

趙眉生走出住院大樓來到行政樓,徑直往車庫走去。就在行政樓車庫的負二層,有一臺電梯,可以直接通往B區的小白樓研究中心。

只這電梯是給郁離專用的,她設置了指紋鎖。之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為了方便趙眉生使用實驗室,郁離便把趙眉生的指紋也給錄了進去。

現在趙眉生把郁離給蹬了,也不知這指紋鎖還能不能打開。

趙眉生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來到了電梯前,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食指朝閃爍的探頭按了上去……

伴隨“叮”一聲清脆的鈴聲,電梯門應聲而開。

趙眉生舒了一口氣,知道郁離應該是忘記這一茬了。看來今天機會難得,待會非得要盡量多地帶點東西走才行。

趙眉生走進電梯,按動按鈕,電梯上升,順利進入B區小白樓。

趙眉生熟門熟路地朝實驗室深處走,來到那扇熟悉的門前,他再度伸出自己的食指,房間門應聲而開。

趙眉生很振奮,足下生風,沖進了實驗室。

房間裏的窗簾都拉上了,陽光照不進來。

趙眉生也不敢拉窗簾,只開了燈。

趙眉生首先直奔實驗室角落裏的大冰箱而去,冰箱裏還有Olan-23,正是趙眉生這次來小白樓的主要目標。

出乎趙眉生的預料,冰箱居然上鎖了?

趙眉生有點呆。

他不記得自己從前來有沒有上鎖,或許是有鎖的,只不過都是由郁離給他提前打開了?

冰箱上的鎖是密碼鎖。

趙眉生試了幾次郁離的生日、辦公室門牌號、自己的生日、辦公室門牌號、生日家庭地址組合……都不能打開冰箱的門。

趙眉生不得不放棄了,冰箱門打不開,他只能去檔案櫃裏翻一翻。能把從前遺留下的檔案處理掉一些,萬一周言愷真的把宏山醫院舉報了,警察來查,也能少一點線索不是?

抱著這樣的目的,趙眉生打開了檔案櫃的門。

櫃子裏也有一些普通藥物的過敏實驗材料,趙眉生放過了,他只找Olan-23相關。

在翻找櫃子深處的一只盒子時,趙眉生發現了幾張照片。拿出來一看,是郁離在宏山醫院實驗室落成典禮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郁離神采飛揚,穿一身漂亮的小洋裝,那樣明艷動人又活力四射,就像來小白樓拍照留念的游客。她的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趙眉生認出來那個男人是周言愷。

拿照片的手一頓,舍不得放下了。

照片上的那張笑臉像花兒一樣燦爛,趙眉生每一次見到都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趙眉生萬分迷戀郁離的笑,就像迷戀帶毒的罌粟,明知道這笑容裏帶刀,他也不舍得離開。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命交過去,看郁離拿這把不見血的刀,把自己一刀接一刀地剮。

趙眉生就沒打算要離開。

周言愷是流氓,只與周言愷談過那麽一次,趙眉生就看明白了,與周言愷這樣沒有底線的人對抗,不掉一層皮,根本不可能解脫。

周言愷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把趙眉生攆走,剩他一個死死扒著郁離。

周言愷是富貴人家,不缺錢也不缺女人,趙眉生想不明白為什麽周言愷非要這樣纏著郁離。

但趙眉生看得明白自己根本不會是周言愷的對手。

周言愷有一萬種方式可以讓趙眉生吃不了兜著走。因為趙眉生自己有漏風的把柄,周言愷拿趙眉生的前途來威脅他的時候,趙眉生幾乎沒有反抗的可能。

Olan-23就不應該出現在宏山醫院裏的任何地方。

如果說郁離沒有使用Olan-23的資格,一旦使用那就算非法行醫,那麽趙眉生也同樣沒有使用Olan-23的資格,因為宏山醫院對這款藥品的研發本身,就違背了精神類藥品的管理規則。

當醫院的醫生給病人違規使用未獲醫藥管理機構審批通過的藥物時,醫生是要承擔行政處罰乃至刑事責任的。

趙眉生當然不願意自己才剛工作就被抓去坐牢,所以當周言愷對趙眉生坦言,他知道郁離在偷偷摸摸幹什麽的時候,趙眉生就已經準備好舉白旗了。

他認為現階段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再刺激周言愷。如果自己的退出能平息周言愷的怒火,讓他放棄舉報的想法最好。假如周言愷最終還是要走到舉報的那一步,現在好歹也能騰挪一點時間出來,好讓趙眉生有機會銷毀證據。

趙眉生不敢保證周言愷是不是真的下得了手舉報郁離,但趙眉生能保證周言愷肯定下得了手舉報趙眉生。

不管怎麽說,要研究出醫治好郁離的方法,首先得要保證趙眉生自己的人身財產安全,事業正常發展。

不然等趙眉生自己被關牢裏了,哪怕他研究出絕世無雙的好療法,醫學界也不會給趙眉生頒發一塊諾貝爾醫學獎。

所以,雖然會浪費一點時間,但趙眉生依舊願意從頭再來。

他把自己手上的Olan-23都轉進了嚴駿峰的研究中心,這裏是正兒八經的科研基地,天然處理各類違禁藥品的實驗室。

趙眉生把對郁離的治療也納入了嚴駿峰正在進行的課題,他準備借嚴駿峰研究卡普拉格妄想綜合癥的殼,為郁離找到一條擺脫妄想魔咒,逃出生天的路。

……

趙眉生從櫃子裏仔仔細細翻找了好大一陣,搜集了厚厚一疊的材料。

在趙眉生看來,這些材料都有“洩漏天機”的嫌疑,最好把它們一把火燒掉。

可這些材料裏包含了不少郁離和趙眉生自己搜集出來的數據,就這麽直接燒了,對趙眉生接下來要在嚴駿峰實驗室裏開展的研究也會有影響。

思來想去老半天,趙眉生最終舍不得扔,便把這些材料都摞摞整齊,塞進了自己帶來裝藥的保溫袋裏。

裝好資料後,趙眉生又檢查了一遍“現場”,覺得罪證已經被自己銷毀得差不多了,轉過身來想走的時候,趙眉生一眼瞥見角落裏的值班室門正虛掩著。

這扇門的背後藏著什麽,趙眉生可太清楚了——

他曾經在這裏與郁離做過一次情侶間最快樂的事。

值班室是給郁離臨時休息用的,除了放了一張床,還兼作儲物室。裏面擺了一把椅子,這是趙眉生做實驗用的椅子,有著角度非常巧妙的扶手和靠背。

也正是那一次休息,讓趙眉生發現了這把椅子的妙處。

一天夜裏他們兩個人坐在這椅子上過了一夜,郁離很快就……了。

這是趙眉生第一次見郁離……。

這姍姍來遲的……簡直讓趙眉生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他甚至比郁離還要興奮,抱緊了郁離,嘴裏感恩“蒼天有眼”、“感謝老天爺”喊了老半天。

曾經一度趙眉生以為是自己不行,他開始有些畏懼與郁離正面交鋒。

雖然不是絕對,但男人的自信心的確很大程度上是從女人的反饋中得來的。

趙眉生能夠與郁離在一起的機會之珍稀,趙眉生可謂是歷歷在目,如數家珍。

在本就不多的次數裏面,大部分時間郁離都冷漠得像個看客,怎能不讓趙眉生恐慌?

也正是那一次最珍貴的溫存,趙眉生第一次獲得了郁離最原始的首肯,而不是像從前那樣,作報告式的“你很棒”、“你真優秀”。

趙眉生把自己與郁離在值班室裏的那次溫存奉為“最滿意的一次愛”。

他把這段回憶珍藏在心裏,午夜夢回,孤枕寒衾的時候就拿出來仔細品味,可以很容易地,就給趙眉生帶來心理乃至身體上的極致安慰。

現如今,這扇門就正擺在眼前,趙眉生忍不住,雙腿不受控制地就朝那扇門走去。

趙眉生伸出手,無限纏綿地撫上那扇門。

門扇很光滑,就像撫上郁離溫熱的美背。

只稍稍一用力,門便無聲地開了……

黑暗中,一個人影正佇立面前,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射出兩道精光刺進趙眉生的心裏。

渾身汗毛“唰”一下就豎了起來,手裏那只裝滿文件的保溫袋“啪”一聲掉落地上,趙眉生快被嚇癱了。

他張大了嘴,慘叫聲都已經沖到了嘴邊,又重新滾了回去——

趙眉生看清楚了那雙眼。

他氣喘籲籲地猛錘自己的胸膛,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趙眉生朝那人影大喊:

“你躲這裏幹什麽啊?想嚇死人啊!”

卻聽得黑暗裏傳來郁離一聲冷笑:“哧——!有沒有搞錯?這裏是我的房間,我不站這裏站哪裏?”

作者有話說:

空格不顯示,只能字符代替空位,希望審核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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