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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先知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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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離是院長,對醫院的人事安排有絕對的控制權,趙眉生知道不應該與郁離硬碰硬,但是他又不甘心就這樣退縮,趙眉生平覆了情緒,用盡量委婉的語氣對她說:

“你……沒有處方權,最好不要幹涉醫療上的事,往後如果有什麽意外發生,你會脫不了幹系的。”

趙眉生這一番話畢,房間裏瞬間陷入了寂靜。

郁離起身,拿背對著趙眉生,望著窗外靜默不語。

趙眉生這是直接將軍了,如果這情節放在□□的故事片裏,那就是撕破臉了,是要見血的。

其實趙眉生並不太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就是郁離的主謀,只是因為自己這邊剛下了徐涵,郁離就過來出頭了。這種過於敏感的反應不符合常理,很明顯就是有什麽貓膩在裏頭的。

所以趙眉生也只是事情逼急了隨口一激,沒想到竟然真讓他給激中了。

說實在的,見郁離這反應,趙眉生也被嚇了一跳。

據他所知,張懷勇並不是江城人,從警校畢業後直接進了武警大隊,張懷勇的妻子是他的初戀,中間也沒有過其他的男女關系,與郁離更是八桿子打不著。如果非要找一點張懷勇與郁離的交集,那就是張懷勇發瘋後被送進了郁離的醫院。

沒有動機,郁離又為什麽要私自給張懷勇用藥呢?趙眉生百思不得其解。

“趙醫生,這個周末中秋節,你能陪我去一趟薈山嗎?”突然,郁離這樣問趙眉生。

趙眉生茫然,他不懂郁離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候說起薈山,他們現在明明正在談的是另一個很嚴肅的話題。

“……呃……薈山?你為什麽要去薈山?”

“因為中秋連著周末休假三天啊!”郁離笑著轉過了頭,“三天小長假,我準備去薈山度過,趙醫生願意陪我一起過中秋嗎?”

“……”

趙眉生想說點什麽,但這件事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他一時半會竟找不到從哪裏下口,趙眉生撓撓頭,開口說道:

“呃……可以是可以,只是今天……”

“那就好!今天周四,明天下午我們就走吧!我開車,去薈山路上需要五個小時,我們早點走,明天吃過午飯就出發吧!”郁離根本不給趙眉生說教的機會,她打斷了他的話,並一臉興奮地開始規劃明天的旅程安排。

“……”趙眉生迷惑、茫然、尷尬又無語。

說句實在話,他做夢都想與郁離在一起。但現在問題的關鍵並不是他們兩人要一起歡度中秋,其實孤男寡女一起外出旅游三天三夜,以趙眉生目前的“身份”問題,就連趙眉生自己都一團霧水。而更更緊要的事,現在也積壓了一籮筐,比如……

張懷勇的護理問題怎麽說,郁離非法行醫的事情怎麽說?

“那個……”趙眉生舔了舔幹巴巴的嘴唇,抓緊時間說出了自己認為現在必須解決的問題:

“那個張懷勇的護理……”

“趙醫生自己決定就好!”郁離爽快地回答,“他是趙醫生的病人,他的護理自然是趙醫生說了算。”郁離望著趙眉生笑瞇瞇地說。

“那麽徐涵……”

“徐涵我讓她去B區上班,那邊嚴格,吃喝拉撒全都有武警看著。”

“……”趙眉生語遲,原本他想提議讓徐涵離開護理崗位,轉念一想到這事的主使就是郁離,打狗也要看主人,既然郁離把徐涵給調走了,那麽這件事就暫時告一段落吧!

現在只剩郁離自己私開處方這個問題還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很嚴重,沒處方權的人給病人開藥方,那叫非法行醫,是會坐牢的。趁著現在還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還沒更多人知道這件事,及時讓郁離停止行動就能萬事大吉!

既然接下來兩個人還有足夠長的時間在一起,趙眉生準備明天陪郁離去薈山後,再慢慢勸說她。

……

當天下午,趙眉生與劉翠英告假,說自己明天下午得提前下班,病房若有事還麻煩劉醫生幫忙照看。自己從來不占便宜,也不讓別人占便宜的劉翠英竟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跟女人有約會?”劉翠英問趙眉生。

趙眉生遲疑,首先想到的是搖頭,旋即又想起郁離上一次約自己吃飯就是直接來了住院部找,若是再被她們看見,自己這種欲蓋彌彰的回答豈不是就把自己的緋聞給做實了?於是他又立馬點頭。

看見趙眉生這樣,劉翠英的臉上再度露出那種看破卻不說破的笑,這讓趙眉生簡直百口莫辯。

說不清楚的事情,那麽咱就不說了,趙眉生選擇再一次當縮頭烏龜,他朝劉翠英擺了擺手便退了出去,結束這段令他尷尬的對話。

直到現在,趙眉生才終於有了時間來讓自己高興。盡管上一個周末,趙眉生才剛在郁離那裏碰過壁,但今天再度被邀請,意料之外的喜悅依舊把趙眉生的腦袋給沖得暈乎乎的。

班什麽的的確很難再上下去,趙眉生在診室裏坐立難安。好在下午來了幾名要住院的病人,還可以打發打發時間。趙眉生都一一看了,收了兩個,其餘幾個他不認為需要住院,與門診那邊溝通了一下,重新給病人開了藥,打發他們回去了。

忙完最後一個病人,趙眉生終於可以下班了。他哼著小曲走出住院大樓,護士小叮當朝他一個勁地擠眉弄眼,希望趙眉生周末能參加另一名護士的生日會。

趙眉生禮貌地回絕了小叮當的邀請,並告訴小叮當自己周末有約了,為表達自己的歉意他會為這位護士小姐妹準備生日禮物,並祝她生日快樂。

小叮當很失望,因為上一次趙眉生說有約的時候,大家都看見郁離院長過來住院大樓找他了,所以這一次再聽趙眉生說有約,大家便默認為對方一定又是郁離。

因為郁離身份特殊,眾人驚愕之餘也只能敢“驚”不敢言。趙眉生很快就察覺出周遭氣場的變化,他不想與同事們多解釋,當然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只能隨便打個哈哈,找個托詞自己一個人快速離開了。

……

第二天早上,例行的巡病房時間。今天輪到劉翠英查房,趙眉生不必要去。

劉翠英過來問趙眉生,“弘良院長要過來,今天你要不要一起去三樓張懷勇的病房看看?”

劉翠英知道趙眉生看張懷勇看得緊,所以才有此一問,畢竟該病患是趙眉生的心肝,她可不敢隨便對待別人的心肝,要是弄壞了,可會惹禍上身。

可是令劉翠英沒有想到的是,趙眉生竟搖搖頭拒絕了她。

“我就不去了吧……。”趙眉生笑道,“這幾天張懷勇的病情還算穩定,今天就麻煩劉醫生了。”

劉翠英有些意外地看著趙眉生,當然她也沒有說什麽就離開了。

趙眉生突然一改往常在張懷勇問題上的執著與不依不饒,如此反常的表現雖然出乎劉翠英預料之外,其實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試問又有誰,可以抵得過郁離的魅力與手段呢?

尤其像趙眉生這樣,血氣方剛的男人。

這樣想著,劉翠英忍不住吃吃地笑起來。

可憐的張懷勇,眼看你唯一的靠山也不長久了嗎?

劉翠英一邊走一邊這樣想,忍不住頻頻搖頭。看得護士站的幾個小姑娘愈發惶恐起來,雙手把今日巡病房需要用的簿子捧起來,恭恭敬敬地送到劉翠英的跟前……

劉翠英和郁弘良來到張懷勇房間的時候,張懷勇正坐在窗前吃早飯。今天護士沒有餵他,是他自己拿著勺,一口接一口地吃。

“張警官似乎好轉不少啊!”郁弘良一臉喜悅地對張懷勇打招呼。

張懷勇聽見郁弘良的聲音便轉過頭來看,雖然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他好歹也轉頭了。

“罪惡的人類……”張懷勇嘟囔一句,低下頭繼續吃飯。

郁弘良聽見張懷勇說話,也聽清楚了他在說什麽,卻也不接話。雖然張懷勇依然還是瘋的,但郁弘良明白張懷勇已經從癡呆狀態重新回到了亢奮狀態,這不能不說也是另一種進步。

“他胡言亂語有沒有好轉一點呀?”郁弘良隨口問一旁的護士。

新來照顧張懷勇的護士立馬站出來回答,說張懷勇這幾天剛好一點,知道聽聲音看方向了,話還不太多,目前為止也沒打過人,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變更狂躁起來。

郁弘良點點頭,問劉翠英現在張懷勇的治療方案是什麽?

劉翠英低頭,翻出幾頁處方,遞給郁弘良。

“這周趙醫生給他換了三套治療方案。”劉翠英說。

郁弘良接過這幾頁處方,一臉驚訝地問劉翠英,“這些都是這周內開的?”

劉翠英點點頭,“是的。”

郁弘良把這幾頁處方挨個看了看,拿起最後一頁,“這個配伍我沒有見過。”

劉翠英接過這張處方看了看,發現趙眉生沒有開任何鎮定類藥物,反而增加了一種抗焦慮的藥物。

“對於嚴重興奮、激惹伴有妄想性癥狀的急性躁狂患者,早期治療通常會聯用鎮定類藥物。雖說由於個體差異大,用藥不存在絕對性,但是……”劉翠英搖搖頭,語帶遺憾地說:

“就專業方面來說,醫生用藥的基本規則都是統一的。趙醫生一周內接連換了三道處方,可見作為責任醫生的他,對病人的治療,幾乎是完全沒有規劃……”

“你們在嘲笑先知的時候,其實也在把你們自己推向死亡!”突然,張懷勇放下手裏的勺,言辭激昂地打斷了劉翠英的話。

郁弘良皺眉,他走到張懷勇的身旁,低頭看著他。突然,張懷勇又發聲了:“趙醫生已經獲得了授位,你們這群凡夫俗子沒資格評論先知的兄弟。”

郁弘良點點頭,做出一副聽懂了的表情。他一邊翻看懸掛張懷勇身旁那本記錄他飲食、運動和身體數據的小本子,一邊對那張懷勇說話:

“張警官的意思是趙醫生已經跟你家先知拜把子了?”

張懷勇點點頭,“你要這麽理解也是可以的。”

“什麽時候的事?”

張懷勇想了想,“昨天。”

“所以你、趙醫生和先知從昨天開始就是一家人了?”郁弘良的眼睛沒有離開手底下的本子。

“是的,沒錯!”

“很好!”郁弘良放下手裏的記錄本重新直起了身,他對劉翠英招了招手,示意她查房完畢可以跟自己離開了。

“他很相信趙醫生,把趙醫生當作他們家族的兄弟。能這麽快就得到病人的信任,那麽我們就給趙醫生一點時間吧。”郁弘良這樣對劉翠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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