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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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依寧覺得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其實她也不是全然答不出來，而是只要上了考場，她的心裏壓力就特別的大，喘不上來氣，而且胸口發悶，頭發昏，眼前總是想起老師那張帶著嘲諷笑容的臉，她覺得自己的病了，一種害怕老師害怕上課的病。
顧依寧覺得在八中學習是她的噩夢，她根本跟不上學習的進度，而且和同學們也不合群，他們整天討論著這道題那道題，那種氣氛讓她壓抑，而且不管她有多漂亮，可是沒人看得見她的漂亮，在這裏就算你是醜八怪只要你學習好，就會有很多的人和你做朋友。
這點唯獨讓依寧不能理解，從小到大，每個人看見她都是誇獎，說她多麽漂亮，多麽多麽的好看，誰看見誰誇，可是到了這裏呢？情況完全不同了，沒人看得見她的美麗。
這些個書呆子就知道讀書，自己和他們說話，他們也愛答不理的，上趕子用自己的熱戀去貼別人的冷屁股，這點絕對不會是顧依寧會做的事情，所以她覺得孤單沒人說話，而且害怕老師點她的名字，每一次只要老師準備點名叫同學上前面去解題的時候，顧依寧都恨不得將自己的臉埋在地下。
依寧覺得進八中實在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如果當初沒有進八中，今天她也許就不會像是這樣對人生產生了懷疑。
“我告訴你，依寧，錢我都給你花了，你說不念就不念你當我的錢是大風裏刮來的？你當你的爸爸媽媽是富翁呢？那些學費是你媽我低三下四去求你姥姥你舅舅還有被你姑姑指著鼻子罵換來的，是你爸每天在班上幹死幹活換給你的……”
依寧捂住臉跑了出去。
顧媽媽被氣的有些哆嗦。
對著顧安寧指著門外，大聲的吼著；“還看著，出去追啊……”
安寧換上鞋從後面追了出去，顧依寧跑的很快。
如果可能她覺得就算是死了也就解脫了，她覺得活著好累，上高中兩年，可是這兩年對於她來說就是地獄般的日子，從老師到同學沒有一個人喜歡她的，同學在背後都叫她笨蛋，她也想努力去學了，可是她學不會怎麽辦？
所有的壓力全部壓在她的肩上，她抗不起來。
依寧沿著平時不怎麽走的路跑著，顧安寧在後面追著。
開完家長會已經六點半多了，天都黑下來了，到處黑乎乎一片。
顧安寧覺得心裏有點不安穩，這條路她沒有走過，有些怕。
“姐，你別跑了，回來……”平時爸爸有說過的，這條路上流氓二流子比較多。
顧依寧聽見了安寧的叫聲，可是她管不了那麽多了，她想馬上就死掉。
媽媽不是覺得自己笨嘛？家裏還有一個聰明的，有她在就好了，自己在不在已經不重要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又跑了五百米左右，顧依寧眼看著跑到了死角裏，正要停下腳步，前面有幾個從死角那裏走過來幾個少年，看樣子不太像是好人。
“呦，怎麽哭成這個樣子了？來，幫小妹妹解解煩惱……”帶頭的一個流裏流氣的人將顧依寧圍攏了起來。
四個男生將依寧圍在裏面，顧依寧這下害怕了，回過頭看著顧安寧。
“安寧……”
顧依寧這麽一叫，才有人發現跟過來的顧安寧，幾個男孩兒笑著，有兩個向前賣了一步。
“呦還有一個小美女呢，妹妹啊沒事就趕緊回家吧……”
合著幾個男生都沒有看上安寧，安寧長得很高又瘦，一點沒發育看著就像是小男生一樣，顧依寧則不同了，臉白嫩嫩的紅唇像是能滴出水來，身材也鼓脹了起來，一般而言男孩兒都喜歡這種。
其實借他們點膽子他們也不敢對顧依寧做什麽，不過是調戲一下，最好就是摸摸看。
青春期看見漂亮的女孩兒總是會想去調戲，可是在學校誰也沒有膽子去做，今天算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你們要幹嘛？”顧依寧打掉一個摸向自己臉蛋的手。
她抱著頭大聲的尖叫著，可是這裏不是她家，就算她叫破了喉嚨也沒用。
安寧看著那些男孩兒將依寧圍在裏面，撿起一旁的石頭沖了過去，狠狠敲在一個男孩兒的後腦上，然後她自己也害怕了，石頭掉在地上。
男孩兒捂著頭，一手的血。
“血……”
幾個男孩兒馬上將安寧圍了起來，顧依寧一見機會，她拔著腿就跑了，將安寧扔在原地。
“行啊你……”一個男孩兒捏著安寧的臉蛋，狠狠掐著，安寧的臉蛋上面留下了幾道紅痕。
“她走了，你就留下吧……”
被安寧用石頭敲在後腦的男孩兒站起身，揪著顧安寧的頭發像一邊的墻上砸過去。
“你本事啊，敢打我？今天弄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顯然對方是被顧安寧的動作給刺激到了。
安寧被揪著頭撞向墻上，撞了兩下，眼前有些發昏。
另一個男孩兒流裏流氣的指著顧安寧的衣服，伸出手去解她衣服的扣子。
“弄那些沒用的幹嘛，對小妹妹溫柔點，咱們不是最近對人體學有點研究嘛，今天就有現成的模特了，哥們來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他們都是社會在混的一些溜子，平時去了學校也只是睡覺，為了混個畢業證，班級裏有家庭條件好的邀請他們一起看了一些黃片，正愁沒地方下手呢。
顧依寧一口氣也沒歇跑回家裏，顧媽媽還在生氣，看她回來也愛答不理的。
依寧本來是要對媽媽說安寧遇到危險了，可是看見媽媽這個臉色，她閉上嘴巴又摔門走了出去。
如果安寧要是真的被怎麽樣了，那也怨不得她，都是媽媽的錯，要不是媽媽這樣的表情，她也不會不說。
顧依寧出了家門直接去了同學家裏。
顧媽媽將晚飯做好就出去洗澡了，顧爸爸今天加班也還沒有回來，顧海濤也在外面玩。
“晦氣……完全就是沒發育的……”一個男孩兒沒了興致，收回自己的手。
顧安寧開始還能哭兩聲，可是後面已經完全就不能出聲了，嚇傻了。
從死角對面的橋得一側騎過來一輛車，看著這裏，看著像有事情發生。
“你們幹什麽呢？”
他一喊，那幾個男生都收了手跑開了，只留下安寧在原地抱著自己的胳膊。
她衣服的扣子已經完全被解開了，眼神有點傻看著前方。
騎車那人正好是鄰居林家的男人，一看心裏暗驚，這不對啊，這不是安寧嘛？
“安寧……”
“不要……”安寧抱著頭大聲的吼著。
她透明的眼眸裏被突然映進來的人影砸得粉碎，她大聲嘶吼著，揮舞著自己的手腳。
那人見她的樣子覺得不對，在看顧安寧的衣服，狠狠罵著。
“這幫挨千刀得……”
說著將自己的襯衫脫下來，披在安寧的肩上。
“安寧，是林叔叔……是林叔叔……”
顧安寧打了個寒噤，她的手臂上有好幾道的檁子，皮膚有的地方破了，頭上都是墻灰，死死抱著自己的腿，不肯離開。
那些聲音，那些聲音……
顧安寧抱著自己的頭：“奶奶……奶奶……”
林叔叔好不容易將安寧的情緒給安撫下來，因為顧安寧的情緒很不穩定，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叫著嚷著。
林叔叔將安寧帶回家裏的時候，將她送回家，敲了半天門，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應門。
只能將安寧帶回自己家裏，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從外面進來已經有乘涼的人看著他的穿著在竊竊私語。
林媽媽將門打開，看著林叔叔懷裏眼神無焦距的顧安寧一楞。
“安寧來了啊……”
在一看不對了，自家男人的襯衫怎麽跑安寧身上去了？
還有安寧看著不對勁兒。
“她怎麽了？”這種情況下她不能不多心。
“別問了，給安寧倒杯水。”
林家兩個人別的不敢說做人還有點分寸，林媽媽知道事情之後，恨恨的罵著。
“這幫小王八蛋，早晚被雷劈……安寧有沒有……”這話她沒有辦法問出口啊。
還有一個，要是顧家的人把事兒推到自己家的人頭上怎麽辦？
林叔叔瞪了自己的婆娘一眼。
“瞎說什麽，就當沒有發生過，那些有的沒有的都給我收回去，安寧就是心情不好，我回來的時候在後面喊了她一聲，嚇到的……”
林媽媽點點頭。
＊那麽多年自作聰明付出了真心，總以為換到一個公平的響應。
＊
林家阿姨看著安寧的樣子，心裏被糾結成了一團一團的，怎麽舒展也舒展不開來。
“這要是被安寧的媽媽知道……”林家阿姨捂著臉，將臉轉到另一邊。
事實上他們才進門沒多久，顧媽媽洗澡就回來了，拎著小袋子裏面裝著自己換洗下來的衣服，才進了院子還沒進樓棟呢，就被隔壁樓的小媳婦兒給拉到了一邊，神秘兮兮的樣子，看著四周。
“你怎麽才回來啊？”她嘖嘖說著。
顧媽媽被她弄的還以為她又要和自己說什麽八卦，笑笑：“我去洗澡了……”
“你還有心情洗澡？”對方挑高聲音，瞪大著眼珠子。
顧媽媽納悶了，自己怎麽就不能去洗澡了？見她要說不說的，她也沒有時間在等她說，今天很累，被依寧鬧的很是疲倦。
對方見顧媽媽要走，趕緊拉住顧媽媽的手，小聲的說著。
“你可別說是我說的，要不然林家的還以為我怎麽就那麽嘴欠呢，你家安寧是被林家的大哥給帶回來的，最詭異的是她身上穿著林家大哥的襯衫，也不知道對你家安寧做了什麽……”
顧媽媽聽了這話，什麽都沒多想的沖進了樓。
那小媳婦兒抱著胳膊等著看戲。
旁邊湊過來幾個人，老遠就看見她們兩個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說什麽呢？”
“就是就是，有什麽秘密不能讓我們知道啊？”
小媳婦兒淡笑著：“沒什麽，就是顧家的小女兒是被林家的男人給帶回來的，身上穿著林家男人的衣服……”
旁邊的幾個女人露出一副不可能的樣子。
“林家的男人很老實的，不可能……”
“對，這個我信……”
小媳婦嘴一撇：“我也沒說他對安寧做了什麽，不過別人對安寧做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在說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事兒誰敢較真兒？”
對面幾個女人一聽，這安寧不會是被……
＊
“開門。”顧媽媽使勁兒在鄰居家門上敲著。
林家阿姨打開門，想著怎麽小聲的跟顧媽媽說說這事，最倒黴的就是安寧了，看給孩子嚇的。
可是顧媽媽可不是這種情緒，她的情緒完全被外面的那個小媳婦給挑動了起來，瞪著眼珠子。
“安寧……”林家阿姨打開門她就沖了進去，果然在林家的客廳裏看見了自家的女兒，她走過去，扯起顧安寧的胳膊，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告訴我，他對你怎麽著了？”
林家阿姨一聽這話就不幹了，什麽叫他們家老林對安寧怎麽了？
救人還救錯了？
“依寧媽媽這話怎麽說的？什麽叫我們家老林對安寧怎麽了？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林家阿姨耐著性子試圖壓下怒氣。
顧媽媽冷眼看著那對夫妻，特別是看見林家叔叔沒話可說的樣子，心裏更是確定了。
“什麽怎麽說的？我女兒好好出去的，怎麽會穿著他的衣服回來的？告訴你們別以為安寧小就欺負她……”轉頭看向顧安寧：“你告訴媽媽，他怎麽著你了？”顧媽媽不停的推搡著顧安寧的身體。
林家阿姨見顧媽媽是這個態度，她也不瞞了，不然明天院子裏就得傳出去，他們家老林還怎麽做人？
“我告訴你，你說話嘴巴給我放幹凈點，是你們家安寧在路上被一群小流氓給欺負了，我們老林路過看見給救了……”
顧媽媽眼前一暈，她想起來了，安寧是追著依寧出去的，那依寧呢？
她的手死死扣在安寧的肉上，就連指甲嵌入了進去都不知道。
“你給我說話，依寧呢？”
顧安寧現在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疼，頭好疼，哪裏都疼。
顧媽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腦中胡思亂想著，想著依寧可能被……
一巴掌從身側揮到顧安寧的後背上，使勁兒搖晃著顧安寧的身體。
“我讓你去追依寧，依寧呢，你把依寧賠給我……”
林家叔叔聽了這話算是明白了怎麽回事了，難怪安寧會跑到那裏去。
“我去的時候沒有看見依寧，只有安寧……”
顧媽媽一聽，那依寧是跑了？還是安寧根本就沒去追？
她繼續搖晃著顧安寧的肩膀。
“我讓你去追你姐，你竟然去玩，現在被人……你活該啊你……”她不解氣的罵著。
今後她要怎麽做人？要是樓裏的人都知道安寧被……
她真是命苦啊，怎麽辦啊？
林家叔叔將顧顧媽媽給拉扯開，勸著：“你別對她大聲，孩子都嚇壞了……”
顧媽媽不管指著顧安寧的鼻子不停的罵，就連林家兩夫妻看了都覺得她很過分。
顧安寧終於受不了了，她擡起頭，狠狠推開顧媽媽的身體，顧媽媽沒站住往後面一退，正好碰到林家擺在臺子上面的暖壺，顧媽媽手一碰，整個暖壺砸在她的腳背上，她啊叫了一聲。
她的腳被滾燙的熱水給澆在上面，然後又狠狠一砸。
“你有關心過我嗎？是你叫我追依寧出去的，她被人圍在裏面，我去救她，可是她呢？”安寧指著顧媽媽的臉，從來沒有這樣的崩潰過：“媽媽，我也是你的孩子，你有沒有問過我一句？有沒有安慰過我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是你生的，如果可能我也不願意生在這個家裏，你這麽討厭我，當初為什麽不掐死我？……”
說完顧安寧打開門就沖了出去，外面有三個女人有些尷尬的將耳朵移開。
顧媽媽咬著牙挺著，她的腳啊。
不過別人一聽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原來是安寧去追依寧，結果就遇到流氓了，可是依寧呢？
顧媽媽看著外面的人有些極其敗壞的喊著。
“有本事你出去就別回來，永遠別回來，什麽事都往依寧頭上扣，依寧在家嗎？你就是編瞎話也得找一個合適的借口，我真是到了百輩子的血黴才生了你，你竟然打你媽媽？”顧媽媽咬著顧安寧推了她的那一下，不肯松嘴，在林家大聲的罵著。
林家兩夫妻頭疼，林家阿姨實在看不下去了，指著自己家的門外對這顧媽媽說著。
“我們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趕緊走吧。”
就算是偏心孩子也沒有這樣偏心的，簡直就不是人了，林家阿姨覺得如果將來顧依寧要是不孝順看他們夫妻倆去哪裏哭？
＊
安寧像是一塊木頭一樣，不喜不怒，不悲不哀，她失望極了，對人生懷疑極了。
她跑著跑著，沒頭沒腦的跑著，一直跑到離家裏很遠的小河邊，站在上面。
不知道自己為何活著，這樣的難堪。
她出了事情母親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安慰她，而是責怪打罵。
“奶奶，我恨她……”安寧雙手放在唇邊大聲的喊著。
聲音從心裏傳出來，她真的忍不下去了，她不想活了。
這裏很少人會經過，畢竟不是主幹路而且夏天河邊蚊子很多，安寧從上面坡沿著野草走下去，下去的過程手拉住野草，慢慢順下去。
下面的小河大概能有三米多深，前面還好些，越是後面越是深，而且河水水流速度很快，並不是一條死河，河中央有明顯的漩渦。
一般的時候家長是不建議孩子來這裏玩樂的，也有兩個孩子曾經在這裏失去了生命。
河水被黑暗洗刷得閃閃發亮，安寧沿著和面慢慢走下去，一直走。
她的手軟綿綿的抓住河水往前前進著，對生活真的已經沒有信心，沒有意義了。
她知道奶奶一定覺得她很沒用，可是她盡力了，已經在也沒有力氣在拼了。
走到差不多五米的地方，腿下面的河水明顯水流大了起來，顧安寧看了一眼河岸上，她心裏掛著一絲最後的希望。
可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她死心了，向前一步，前面也不知道怎麽地上有個坑似的，突然深了起來，她也沒有準備整個人掉了下去，慌亂的抓住一株野草，可是野草怎麽能勾住一個人？
安寧跌了進去，她的小手舉過頭頂。
“救命……”
只是叫了一聲，就沒有動靜了，安寧閉上眼睛放下手，水淹沒她的鼻子，沖進鼻子裏，好嗆。
安寧想著如果有下輩子，她一定不會選擇跳河死，因為太痛苦了。
她咳著，可是越是咳進的水越是快。
隨著肚子裏越來越多的水，她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身體開始發沈。
記憶裏母親的哭泣和咒罵，一句一句漂浮在眼前。
＊
顧媽媽的腳整個腫了起來，她開門進了屋子裏，沒一會兒顧爸爸回來，一開門就看見顧媽媽的腳，放下包趕緊走過來，蹲下身，看著顧媽媽的腳。
“怎麽了？”
顧媽媽用手背抹著眼淚，揪著丈夫的襯衫，捂住的哭泣著。
“怎麽辦？快出去找安寧去，找安寧去……”
那時候她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依寧遇見了那樣的事情，不然被傳出去，依寧以後還怎麽嫁人？
她不是故意對安寧吼的，顧媽媽冷靜了下來，有些後怕，想起顧安寧臨跑出去的眼神。
顧媽媽被妻子哭的有點暈，安寧？安寧怎麽了？
“你別哭啊，說安寧怎麽了？”
顧媽媽將事情說了一遍，用手推著顧爸爸的身體。
“你快速找，孩子要是出點什麽事兒……”
顧爸爸鐵青著臉，指著顧媽媽的鼻子：“那是你的女兒，依寧是安寧不是嗎？你是怎麽當媽的？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到底是她親媽還是後媽啊？你到底要幹什麽啊？平時你慣著寵著依寧我都沒說什麽……”
顧媽媽已經哭岔了氣，她都知道錯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安寧，她的女兒啊。
顧爸爸氣的跳腳，像門口沖出去。
“等依寧回來的，這次我絕對不能饒了她……”
顧爸爸心裏想著，依寧這孩子實在太惡毒了，就算拿什麽開玩笑，那是她親妹妹，她妹妹為了救她，她竟然都沒有回來說一聲？
顧媽媽在家裏哭著，也顧不得腳了。
顧依寧從同學家有些戰戰兢兢的回到樓內，站在自己家門前有些打怵。
將門打開，無聲的走了進去。
“你去哪裏了？”顧媽媽的聲音很沈，看著顧依寧問著。
顧依寧一楞，看著顧媽媽的腳跑到顧媽媽身前。
“媽，你腳怎麽了？”顧依寧忘記了和母親的不愉快。
顧媽媽揮開她的手。
“我問你，你妹妹為了救你，你跑哪裏去了？”
顧依寧一楞，不會發生什麽了吧？
她想著不會這麽巧吧，安寧長得又不好看，她雖然討厭安寧，可是沒打算讓她遇上這樣的事情啊。
“媽……”顧依寧嚇的哭了出來。
怎麽辦？她會不會殺了自己？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回來的時候要跟你說，可是你不理我，我生氣了才……”
顧媽媽捂著頭，不想在聽她說一句話。
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著。
“依寧啊，你讓媽媽對你太失望了……”
顧依寧腦子一下子就炸了，她覺得自己完了，要是安寧出事了，爸爸媽媽一定會認為她是故意的，會討厭她。
想到這裏，在看看媽媽對自己的態度，穿著拖鞋就跑了出去。
依寧想，這個家以後就沒有自己的位置了，她在也不回來了，這樣彌補給她行不？
＊
顧安寧醒過來的時候，看著四周，有些陌生。
這裏是天堂嗎？
她從床上下來，胸口很不適的疼了兩下，像是被人錘擊過。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覺得好疼，咳了兩聲，可是肺子都跟著疼。
她在原地轉了一圈，一時之間還是沒有看出來這裏是哪裏？
“有人嗎？這裏是天堂嗎？”
沒人。
安寧覺得腳下有些癢癢的，看著自己腳底下的東西，像是毛毯一樣的東西，可是怎麽鋪到地上去了？
她看著門口，走過去，想著外面是不是就有人了？
奶奶呢？
打開門，外面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叔叔站在外面，那個人見她醒了，微微點了一下頭。
“醒了嗎？身體有沒有哪裏難受？”
顧安寧搖搖頭，除了胸口有些不舒服，好惡心，想吐。
“大叔，這裏是天堂嗎？”
對方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笑笑。
伸出手摸摸安寧的頭發。
“不是，你還活著，這個是救了你的人送給你的。”
安寧楞楞的接過，是一封信。
男人將手上的衣服放在屋子裏的床上，然後就要離開。
“大叔，這裏是哪裏？”
對方楞了一下，然後嘆口氣。
“這裏是賓館。”
賓館。
顧安寧念著這兩個字。
將信封撕開，信紙的上面有著工整的字跡。
我們不相識，可是我救了你，也許這就是緣分，我不喜歡輕生的孩子，如果有問題就去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那麽就忽略吧，人生還很漫長，又何必為了一件叫自己不開心的事情想到去死？如果你還是決定死的話，那麽拉開窗戶，跳下去。如果不想死那麽就好好活下去，我會幫助你，如果有困難就來這裏，你也可以給我寫信，希望我救的是一個值得我去救的孩子。
顧安寧捏著信，追出去，她想知道是誰救了自己，一直追出去很遠可是也沒有人，倒是旁邊有幾個人吶吶的看著她，安寧動動沒有穿鞋的腳趾，又返身回了房間。
帶上門的時候，床角有一顆掉在地毯上的紐扣，一層金黃色的圖騰，發著熠熠之光，那樣高貴的躺在那裏。
安寧蹲下身，將扣子撿起，握在手心裏。
＊那個鈕扣掉在床下床角的位置，安寧彎身指尖碰到那個扣子，冰冰涼涼的，她將扣子撿起來。
環顧了房間裏一眼，這是她最快樂的一天，因為她的生命中多了一個鼓勵她的叔叔。
安寧想著也許是爺爺，總之年紀一定很大。
從裏面走出來，外面換了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人，帶著有點大的眼鏡，對顧安寧點點頭。
“顧小姐，我們現在送你回家。”
安寧一楞，顧小姐……
是她嗎？
那人對顧安寧笑笑，那種笑容是安寧從來沒有在母親身上見過的，她發現除了母親，似乎每個人都會對她微笑。
隨著那個穿著正裝的女人到了下面，酒店的車子已經等在了外面，那個女人跟隨著顧安寧上了車。
“姐姐……”顧安寧咬著唇。
女人稍稍楞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
“叫我陳怡就好。”
安寧聽成了是陳姨，點點頭，細碎的頭發從後面跑了出來，陳怡嘆口氣，做到安寧的一側，彎下頭將安寧的頭發紮了起來，安寧的頭發已經不在是短短的，有些長，因為顧媽媽和理發店家鬧僵了，所以剪頭發要走很遠的道路，顧媽媽最近有些忙，也沒顧得上，孩子的頭發張的快，所以很快就能紮上了。
陳怡的頭發盤在後面，有細微的發絲散落在臉的兩旁，發絲隨著外面吹進來的清風顫動，發絲吹到了安寧的臉上，她覺得有些癢。
陳怡從一個袋子裏找出一個肉粉色的絹花將安寧的頭發綁起，將絹花紮在安寧的腦後，然後將她前面的頭發別到後面，看著顧安寧的臉，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
“要好好的，這麽小怎麽可以想不開呢，回家之後好好的生活，每個月我都會去看你的，要加油，有難處告訴我。”
安寧是小，是單純，可是她不會不明白這些承諾沒有人會隨便做出來的。
“陳姨，是那個叔叔要你幫我的嗎？”
陳怡點點頭。
“他很忙，工作也很多，所以不能親自送你，等你有一天長大了，成功了，你就能見到他了。”
生活將安寧的希望帶走了，可是這次又送來了一個新的希望，一個新生的希望。
＊
“依寧……”顧媽媽追著顧依寧的身影追了出去，她的腳很疼，根本不能穿鞋，只能光著腳追了出去。
顧依寧已經在心裏下定決心了，她要離開這個家。
爸爸媽媽現在都知道安寧學習好了，覺得安寧了不起了，自己在這個家裏成了多餘的人。
聽著媽媽的叫聲，繼續跑。
顧媽媽的腳不知道踩在什麽上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將顧依寧追上，拉住她的身體。
“你還敢作？跟我回家。”
顧媽媽牽著顧依寧的手往回走，外面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顧依寧低垂著臉。
顧爸爸過了很久才回來，身後跟著顧海濤。
顧海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爸爸找到他就讓他去河邊去看看，找二姐，可是他都找遍了，依然沒有找到。
顧海濤心裏有自己的想法，想著二姐終於離家出走了，等他長大的，他也走。
如果顧媽媽知道兒子心裏的想法，也許她會哭，三個孩子弄的一個想去尋死，一個想離家出走，剩下的那一個也恨她，她到底得到哪個孩子的心了？
顧爸爸黑著臉，鄰居家大哥跟他一起跑出去找了，可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聽著林大哥說的情況，真的很像馬上打死顧依寧，這是他的孩子嗎？
他寵依寧，那是因為依寧能撒嬌漂亮，她的心也應該是漂亮的。
碰！
大門被顧爸爸狠狠甩上，顧爸爸看著顧海濤指著外面說著。
“海濤，你先去林大娘家去待會兒，一會兒爸爸去接你。”
顧海濤不樂意了，他在外面找二姐，跑了很久，都快要累死他了，他要休息，要睡覺，幹什麽還讓他去林大娘家？
“我要……”顧海濤聲音低了下去，爸爸的表情好嚇人。
“趕緊去。”
顧媽媽和顧依寧身子一抖。
顧媽媽自從結婚，除了顧依寧的奶奶過世，剩下顧爸爸就沒有發過脾氣，可是現在看著樣子……
小心的站起身，因為被熱水燙了一下，之後追依寧，腳下又被紮了，回家之後才看見，玻璃紮了進去，雖然很疼，不過現在哪裏有心情去醫院啊，只能在家裏靠著，等安寧的消息。
“她爸，安寧……”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啊，還過不過了？”顧爸爸突然將手裏的水瓶子摔在地上。
顧爸爸的嗓子整個都啞了，長時間喊的，隔壁林家大哥看他嗓子這樣給他買了一瓶水，可是他有心情喝水嗎？
女兒遇到這樣的事兒？人呢？
想得開他就什麽都不說了，要是想不開，外人怎麽看？
就是他自己都看不明白，這是對親生女兒的態度嗎？
簡直是比後媽還要後媽啊，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不說把孩子攬在懷裏好好親親安慰安慰還敢罵孩子？
顧媽媽眼圈有些紅。
“安寧呢？她太不像話了，不知道媽媽擔心她嘛？”
顧媽媽說出口的話不是這個意思，她現在心裏也真是著急了，畢竟孩子是她生的，現在弄的生死不明的，在一想顧安寧離開時候的眼神，越是想越是怕，可是對顧安寧的態度已經造成了，所以說出口的話就是這個調調了。
“她不像話？”顧爸爸走進顧媽媽，心裏對顧媽媽說的這句話反感極了，一巴掌將顧媽媽給揮了出去。
顧媽媽捂著臉沒有說話，因為她不占理，要是安寧真有什麽，她就是活都沒有活路，外面的人誰說親媽逼死孩子。
就光是想象，吐沫星子能淹死她。
顧依寧則是直接嚇傻了，爸爸什麽時候這樣過了？
不就是裝裝樣子，他幹什麽這樣嚇人？
“爸你……”
顧爸爸今天算是徹底將壓在心底的怨氣連同安寧的那一份直接發洩了出去。
將顧依寧按在沙發上，拿過一旁的拖布將頭卸下去照著顧依寧的屁股狠狠打了下去，可是打了兩下覺得實在這個東西不方便，彎身找了半天的雞毛撣子，最後找出來，狠狠抽在顧依寧的屁股和小腿上。
“你是怎麽做姐姐的？我教你做人這麽狠毒了？你妹妹為了救你，才沖上去的，你呢？回家都不說一聲，那個人不是外人是你妹妹，你良心被狗吃了？今天不打死你這個小畜生對不起安寧受到的……”
顧依寧嗷嗷哭著，叫喊著。
“媽……媽救命……”
好疼，依寧覺得後面的小腿都已經開始燒了起來，被抽到的地方像是被抽了骨一樣。
顧媽媽見丈夫打了記下沒說話，可是見他還沒有停手的準備，走過去伸出手抓住雞毛撣子。
“你現在就是打死能有什麽用？”
不說還好，一說顧爸爸的火氣就來了。
不打，不打就是因為不打孩子才被她嬌慣成這個樣子的，這個小畜生今天能這麽對她妹妹，明天就能那麽對自己。
顧爸爸扔掉手裏的雞毛撣子，將顧媽媽像是拎小雞似的扔到床上，啪啪！
顧媽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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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寧覺得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其實她也不是全然答不出來，而是只要上了考場，她的心裏壓力就特別的大，喘不上來氣，而且胸口發悶，頭發昏，眼前總是想起老師那張帶著嘲諷笑容的臉，她覺得自己的病了，一種害怕老師害怕上課的病。
顧依寧覺得在八中學習是她的噩夢，她根本跟不上學習的進度，而且和同學們也不合群，他們整天討論著這道題那道題，那種氣氛讓她壓抑，而且不管她有多漂亮，可是沒人看得見她的漂亮，在這裏就算你是醜八怪只要你學習好，就會有很多的人和你做朋友。
這點唯獨讓依寧不能理解，從小到大，每個人看見她都是誇獎，說她多麽漂亮，多麽多麽的好看，誰看見誰誇，可是到了這裏呢？情況完全不同了，沒人看得見她的美麗。
這些個書呆子就知道讀書，自己和他們說話，他們也愛答不理的，上趕子用自己的熱戀去貼別人的冷屁股，這點絕對不會是顧依寧會做的事情，所以她覺得孤單沒人說話，而且害怕老師點她的名字，每一次只要老師準備點名叫同學上前面去解題的時候，顧依寧都恨不得將自己的臉埋在地下。
依寧覺得進八中實在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如果當初沒有進八中，今天她也許就不會像是這樣對人生產生了懷疑。
“我告訴你，依寧，錢我都給你花了，你說不念就不念你當我的錢是大風裏刮來的？你當你的爸爸媽媽是富翁呢？那些學費是你媽我低三下四去求你姥姥你舅舅還有被你姑姑指著鼻子罵換來的，是你爸每天在班上幹死幹活換給你的……”
依寧捂住臉跑了出去。
顧媽媽被氣的有些哆嗦。
對著顧安寧指著門外，大聲的吼著；“還看著，出去追啊……”
安寧換上鞋從後面追了出去，顧依寧跑的很快。
如果可能她覺得就算是死了也就解脫了，她覺得活著好累，上高中兩年，可是這兩年對於她來說就是地獄般的日子，從老師到同學沒有一個人喜歡她的，同學在背後都叫她笨蛋，她也想努力去學了，可是她學不會怎麽辦？
所有的壓力全部壓在她的肩上，她抗不起來。
依寧沿著平時不怎麽走的路跑著，顧安寧在後面追著。
開完家長會已經六點半多了，天都黑下來了，到處黑乎乎一片。
顧安寧覺得心裏有點不安穩，這條路她沒有走過，有些怕。
“姐，你別跑了，回來……”平時爸爸有說過的，這條路上流氓二流子比較多。
顧依寧聽見了安寧的叫聲，可是她管不了那麽多了，她想馬上就死掉。
媽媽不是覺得自己笨嘛？家裏還有一個聰明的，有她在就好了，自己在不在已經不重要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又跑了五百米左右，顧依寧眼看著跑到了死角裏，正要停下腳步，前面有幾個從死角那裏走過來幾個少年，看樣子不太像是好人。
“呦，怎麽哭成這個樣子了？來，幫小妹妹解解煩惱……”帶頭的一個流裏流氣的人將顧依寧圍攏了起來。
四個男生將依寧圍在裏面，顧依寧這下害怕了，回過頭看著顧安寧。
“安寧……”
顧依寧這麽一叫，才有人發現跟過來的顧安寧，幾個男孩兒笑著，有兩個向前賣了一步。
“呦還有一個小美女呢，妹妹啊沒事就趕緊回家吧……”
合著幾個男生都沒有看上安寧，安寧長得很高又瘦，一點沒發育看著就像是小男生一樣，顧依寧則不同了，臉白嫩嫩的紅唇像是能滴出水來，身材也鼓脹了起來，一般而言男孩兒都喜歡這種。
其實借他們點膽子他們也不敢對顧依寧做什麽，不過是調戲一下，最好就是摸摸看。
青春期看見漂亮的女孩兒總是會想去調戲，可是在學校誰也沒有膽子去做，今天算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你們要幹嘛？”顧依寧打掉一個摸向自己臉蛋的手。
她抱著頭大聲的尖叫著，可是這裏不是她家，就算她叫破了喉嚨也沒用。
安寧看著那些男孩兒將依寧圍在裏面，撿起一旁的石頭沖了過去，狠狠敲在一個男孩兒的後腦上，然後她自己也害怕了，石頭掉在地上。
男孩兒捂著頭，一手的血。
“血……”
幾個男孩兒馬上將安寧圍了起來，顧依寧一見機會，她拔著腿就跑了，將安寧扔在原地。
“行啊你……”一個男孩兒捏著安寧的臉蛋，狠狠掐著，安寧的臉蛋上面留下了幾道紅痕。
“她走了，你就留下吧……”
被安寧用石頭敲在後腦的男孩兒站起身，揪著顧安寧的頭發像一邊的墻上砸過去。
“你本事啊，敢打我？今天弄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顯然對方是被顧安寧的動作給刺激到了。
安寧被揪著頭撞向墻上，撞了兩下，眼前有些發昏。
另一個男孩兒流裏流氣的指著顧安寧的衣服，伸出手去解她衣服的扣子。
“弄那些沒用的幹嘛，對小妹妹溫柔點，咱們不是最近對人體學有點研究嘛，今天就有現成的模特了，哥們來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他們都是社會在混的一些溜子，平時去了學校也只是睡覺，為了混個畢業證，班級裏有家庭條件好的邀請他們一起看了一些黃片，正愁沒地方下手呢。
顧依寧一口氣也沒歇跑回家裏，顧媽媽還在生氣，看她回來也愛答不理的。
依寧本來是要對媽媽說安寧遇到危險了，可是看見媽媽這個臉色，她閉上嘴巴又摔門走了出去。
如果安寧要是真的被怎麽樣了，那也怨不得她，都是媽媽的錯，要不是媽媽這樣的表情，她也不會不說。
顧依寧出了家門直接去了同學家裏。
顧媽媽將晚飯做好就出去洗澡了，顧爸爸今天加班也還沒有回來，顧海濤也在外面玩。
“晦氣……完全就是沒發育的……”一個男孩兒沒了興致，收回自己的手。
顧安寧開始還能哭兩聲，可是後面已經完全就不能出聲了，嚇傻了。
從死角對面的橋得一側騎過來一輛車，看著這裏，看著像有事情發生。
“你們幹什麽呢？”
他一喊，那幾個男生都收了手跑開了，只留下安寧在原地抱著自己的胳膊。
她衣服的扣子已經完全被解開了，眼神有點傻看著前方。
騎車那人正好是鄰居林家的男人，一看心裏暗驚，這不對啊，這不是安寧嘛？
“安寧……”
“不要……”安寧抱著頭大聲的吼著。
她透明的眼眸裏被突然映進來的人影砸得粉碎，她大聲嘶吼著，揮舞著自己的手腳。
那人見她的樣子覺得不對，在看顧安寧的衣服，狠狠罵著。
“這幫挨千刀得……”
說著將自己的襯衫脫下來，披在安寧的肩上。
“安寧，是林叔叔……是林叔叔……”
顧安寧打了個寒噤，她的手臂上有好幾道的檁子，皮膚有的地方破了，頭上都是墻灰，死死抱著自己的腿，不肯離開。
那些聲音，那些聲音……
顧安寧抱著自己的頭：“奶奶……奶奶……”
林叔叔好不容易將安寧的情緒給安撫下來，因為顧安寧的情緒很不穩定，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叫著嚷著。
林叔叔將安寧帶回家裏的時候，將她送回家，敲了半天門，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應門。
只能將安寧帶回自己家裏，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從外面進來已經有乘涼的人看著他的穿著在竊竊私語。
林媽媽將門打開，看著林叔叔懷裏眼神無焦距的顧安寧一楞。
“安寧來了啊……”
在一看不對了，自家男人的襯衫怎麽跑安寧身上去了？
還有安寧看著不對勁兒。
“她怎麽了？”這種情況下她不能不多心。
“別問了，給安寧倒杯水。”
林家兩個人別的不敢說做人還有點分寸，林媽媽知道事情之後，恨恨的罵著。
“這幫小王八蛋，早晚被雷劈……安寧有沒有……”這話她沒有辦法問出口啊。
還有一個，要是顧家的人把事兒推到自己家的人頭上怎麽辦？
林叔叔瞪了自己的婆娘一眼。
“瞎說什麽，就當沒有發生過，那些有的沒有的都給我收回去，安寧就是心情不好，我回來的時候在後面喊了她一聲，嚇到的……”
林媽媽點點頭。
＊那麽多年自作聰明付出了真心，總以為換到一個公平的響應。
＊
林家阿姨看著安寧的樣子，心裏被糾結成了一團一團的，怎麽舒展也舒展不開來。
“這要是被安寧的媽媽知道……”林家阿姨捂著臉，將臉轉到另一邊。
事實上他們才進門沒多久，顧媽媽洗澡就回來了，拎著小袋子裏面裝著自己換洗下來的衣服，才進了院子還沒進樓棟呢，就被隔壁樓的小媳婦兒給拉到了一邊，神秘兮兮的樣子，看著四周。
“你怎麽才回來啊？”她嘖嘖說著。
顧媽媽被她弄的還以為她又要和自己說什麽八卦，笑笑：“我去洗澡了……”
“你還有心情洗澡？”對方挑高聲音，瞪大著眼珠子。
顧媽媽納悶了，自己怎麽就不能去洗澡了？見她要說不說的，她也沒有時間在等她說，今天很累，被依寧鬧的很是疲倦。
對方見顧媽媽要走，趕緊拉住顧媽媽的手，小聲的說著。
“你可別說是我說的，要不然林家的還以為我怎麽就那麽嘴欠呢，你家安寧是被林家的大哥給帶回來的，最詭異的是她身上穿著林家大哥的襯衫，也不知道對你家安寧做了什麽……”
顧媽媽聽了這話，什麽都沒多想的沖進了樓。
那小媳婦兒抱著胳膊等著看戲。
旁邊湊過來幾個人，老遠就看見她們兩個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說什麽呢？”
“就是就是，有什麽秘密不能讓我們知道啊？”
小媳婦兒淡笑著：“沒什麽，就是顧家的小女兒是被林家的男人給帶回來的，身上穿著林家男人的衣服……”
旁邊的幾個女人露出一副不可能的樣子。
“林家的男人很老實的，不可能……”
“對，這個我信……”
小媳婦嘴一撇：“我也沒說他對安寧做了什麽，不過別人對安寧做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在說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事兒誰敢較真兒？”
對面幾個女人一聽，這安寧不會是被……
＊
“開門。”顧媽媽使勁兒在鄰居家門上敲著。
林家阿姨打開門，想著怎麽小聲的跟顧媽媽說說這事，最倒黴的就是安寧了，看給孩子嚇的。
可是顧媽媽可不是這種情緒，她的情緒完全被外面的那個小媳婦給挑動了起來，瞪著眼珠子。
“安寧……”林家阿姨打開門她就沖了進去，果然在林家的客廳裏看見了自家的女兒，她走過去，扯起顧安寧的胳膊，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告訴我，他對你怎麽著了？”
林家阿姨一聽這話就不幹了，什麽叫他們家老林對安寧怎麽了？
救人還救錯了？
“依寧媽媽這話怎麽說的？什麽叫我們家老林對安寧怎麽了？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林家阿姨耐著性子試圖壓下怒氣。
顧媽媽冷眼看著那對夫妻，特別是看見林家叔叔沒話可說的樣子，心裏更是確定了。
“什麽怎麽說的？我女兒好好出去的，怎麽會穿著他的衣服回來的？告訴你們別以為安寧小就欺負她……”轉頭看向顧安寧：“你告訴媽媽，他怎麽著你了？”顧媽媽不停的推搡著顧安寧的身體。
林家阿姨見顧媽媽是這個態度，她也不瞞了，不然明天院子裏就得傳出去，他們家老林還怎麽做人？
“我告訴你，你說話嘴巴給我放幹凈點，是你們家安寧在路上被一群小流氓給欺負了，我們老林路過看見給救了……”
顧媽媽眼前一暈，她想起來了，安寧是追著依寧出去的，那依寧呢？
她的手死死扣在安寧的肉上，就連指甲嵌入了進去都不知道。
“你給我說話，依寧呢？”
顧安寧現在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疼，頭好疼，哪裏都疼。
顧媽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腦中胡思亂想著，想著依寧可能被……
一巴掌從身側揮到顧安寧的後背上，使勁兒搖晃著顧安寧的身體。
“我讓你去追依寧，依寧呢，你把依寧賠給我……”
林家叔叔聽了這話算是明白了怎麽回事了，難怪安寧會跑到那裏去。
“我去的時候沒有看見依寧，只有安寧……”
顧媽媽一聽，那依寧是跑了？還是安寧根本就沒去追？
她繼續搖晃著顧安寧的肩膀。
“我讓你去追你姐，你竟然去玩，現在被人……你活該啊你……”她不解氣的罵著。
今後她要怎麽做人？要是樓裏的人都知道安寧被……
她真是命苦啊，怎麽辦啊？
林家叔叔將顧顧媽媽給拉扯開，勸著：“你別對她大聲，孩子都嚇壞了……”
顧媽媽不管指著顧安寧的鼻子不停的罵，就連林家兩夫妻看了都覺得她很過分。
顧安寧終於受不了了，她擡起頭，狠狠推開顧媽媽的身體，顧媽媽沒站住往後面一退，正好碰到林家擺在臺子上面的暖壺，顧媽媽手一碰，整個暖壺砸在她的腳背上，她啊叫了一聲。
她的腳被滾燙的熱水給澆在上面，然後又狠狠一砸。
“你有關心過我嗎？是你叫我追依寧出去的，她被人圍在裏面，我去救她，可是她呢？”安寧指著顧媽媽的臉，從來沒有這樣的崩潰過：“媽媽，我也是你的孩子，你有沒有問過我一句？有沒有安慰過我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是你生的，如果可能我也不願意生在這個家裏，你這麽討厭我，當初為什麽不掐死我？……”
說完顧安寧打開門就沖了出去，外面有三個女人有些尷尬的將耳朵移開。
顧媽媽咬著牙挺著，她的腳啊。
不過別人一聽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原來是安寧去追依寧，結果就遇到流氓了，可是依寧呢？
顧媽媽看著外面的人有些極其敗壞的喊著。
“有本事你出去就別回來，永遠別回來，什麽事都往依寧頭上扣，依寧在家嗎？你就是編瞎話也得找一個合適的借口，我真是到了百輩子的血黴才生了你，你竟然打你媽媽？”顧媽媽咬著顧安寧推了她的那一下，不肯松嘴，在林家大聲的罵著。
林家兩夫妻頭疼，林家阿姨實在看不下去了，指著自己家的門外對這顧媽媽說著。
“我們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趕緊走吧。”
就算是偏心孩子也沒有這樣偏心的，簡直就不是人了，林家阿姨覺得如果將來顧依寧要是不孝順看他們夫妻倆去哪裏哭？
＊
安寧像是一塊木頭一樣，不喜不怒，不悲不哀，她失望極了，對人生懷疑極了。
她跑著跑著，沒頭沒腦的跑著，一直跑到離家裏很遠的小河邊，站在上面。
不知道自己為何活著，這樣的難堪。
她出了事情母親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安慰她，而是責怪打罵。
“奶奶，我恨她……”安寧雙手放在唇邊大聲的喊著。
聲音從心裏傳出來，她真的忍不下去了，她不想活了。
這裏很少人會經過，畢竟不是主幹路而且夏天河邊蚊子很多，安寧從上面坡沿著野草走下去，下去的過程手拉住野草，慢慢順下去。
下面的小河大概能有三米多深，前面還好些，越是後面越是深，而且河水水流速度很快，並不是一條死河，河中央有明顯的漩渦。
一般的時候家長是不建議孩子來這裏玩樂的，也有兩個孩子曾經在這裏失去了生命。
河水被黑暗洗刷得閃閃發亮，安寧沿著和面慢慢走下去，一直走。
她的手軟綿綿的抓住河水往前前進著，對生活真的已經沒有信心，沒有意義了。
她知道奶奶一定覺得她很沒用，可是她盡力了，已經在也沒有力氣在拼了。
走到差不多五米的地方，腿下面的河水明顯水流大了起來，顧安寧看了一眼河岸上，她心裏掛著一絲最後的希望。
可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她死心了，向前一步，前面也不知道怎麽地上有個坑似的，突然深了起來，她也沒有準備整個人掉了下去，慌亂的抓住一株野草，可是野草怎麽能勾住一個人？
安寧跌了進去，她的小手舉過頭頂。
“救命……”
只是叫了一聲，就沒有動靜了，安寧閉上眼睛放下手，水淹沒她的鼻子，沖進鼻子裏，好嗆。
安寧想著如果有下輩子，她一定不會選擇跳河死，因為太痛苦了。
她咳著，可是越是咳進的水越是快。
隨著肚子裏越來越多的水，她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身體開始發沈。
記憶裏母親的哭泣和咒罵，一句一句漂浮在眼前。
＊
顧媽媽的腳整個腫了起來，她開門進了屋子裏，沒一會兒顧爸爸回來，一開門就看見顧媽媽的腳，放下包趕緊走過來，蹲下身，看著顧媽媽的腳。
“怎麽了？”
顧媽媽用手背抹著眼淚，揪著丈夫的襯衫，捂住的哭泣著。
“怎麽辦？快出去找安寧去，找安寧去……”
那時候她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依寧遇見了那樣的事情，不然被傳出去，依寧以後還怎麽嫁人？
她不是故意對安寧吼的，顧媽媽冷靜了下來，有些後怕，想起顧安寧臨跑出去的眼神。
顧媽媽被妻子哭的有點暈，安寧？安寧怎麽了？
“你別哭啊，說安寧怎麽了？”
顧媽媽將事情說了一遍，用手推著顧爸爸的身體。
“你快速找，孩子要是出點什麽事兒……”
顧爸爸鐵青著臉，指著顧媽媽的鼻子：“那是你的女兒，依寧是安寧不是嗎？你是怎麽當媽的？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到底是她親媽還是後媽啊？你到底要幹什麽啊？平時你慣著寵著依寧我都沒說什麽……”
顧媽媽已經哭岔了氣，她都知道錯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安寧，她的女兒啊。
顧爸爸氣的跳腳，像門口沖出去。
“等依寧回來的，這次我絕對不能饒了她……”
顧爸爸心裏想著，依寧這孩子實在太惡毒了，就算拿什麽開玩笑，那是她親妹妹，她妹妹為了救她，她竟然都沒有回來說一聲？
顧媽媽在家裏哭著，也顧不得腳了。
顧依寧從同學家有些戰戰兢兢的回到樓內，站在自己家門前有些打怵。
將門打開，無聲的走了進去。
“你去哪裏了？”顧媽媽的聲音很沈，看著顧依寧問著。
顧依寧一楞，看著顧媽媽的腳跑到顧媽媽身前。
“媽，你腳怎麽了？”顧依寧忘記了和母親的不愉快。
顧媽媽揮開她的手。
“我問你，你妹妹為了救你，你跑哪裏去了？”
顧依寧一楞，不會發生什麽了吧？
她想著不會這麽巧吧，安寧長得又不好看，她雖然討厭安寧，可是沒打算讓她遇上這樣的事情啊。
“媽……”顧依寧嚇的哭了出來。
怎麽辦？她會不會殺了自己？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回來的時候要跟你說，可是你不理我，我生氣了才……”
顧媽媽捂著頭，不想在聽她說一句話。
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著。
“依寧啊，你讓媽媽對你太失望了……”
顧依寧腦子一下子就炸了，她覺得自己完了，要是安寧出事了，爸爸媽媽一定會認為她是故意的，會討厭她。
想到這裏，在看看媽媽對自己的態度，穿著拖鞋就跑了出去。
依寧想，這個家以後就沒有自己的位置了，她在也不回來了，這樣彌補給她行不？
＊
顧安寧醒過來的時候，看著四周，有些陌生。
這裏是天堂嗎？
她從床上下來，胸口很不適的疼了兩下，像是被人錘擊過。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覺得好疼，咳了兩聲，可是肺子都跟著疼。
她在原地轉了一圈，一時之間還是沒有看出來這裏是哪裏？
“有人嗎？這裏是天堂嗎？”
沒人。
安寧覺得腳下有些癢癢的，看著自己腳底下的東西，像是毛毯一樣的東西，可是怎麽鋪到地上去了？
她看著門口，走過去，想著外面是不是就有人了？
奶奶呢？
打開門，外面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叔叔站在外面，那個人見她醒了，微微點了一下頭。
“醒了嗎？身體有沒有哪裏難受？”
顧安寧搖搖頭，除了胸口有些不舒服，好惡心，想吐。
“大叔，這裏是天堂嗎？”
對方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笑笑。
伸出手摸摸安寧的頭發。
“不是，你還活著，這個是救了你的人送給你的。”
安寧楞楞的接過，是一封信。
男人將手上的衣服放在屋子裏的床上，然後就要離開。
“大叔，這裏是哪裏？”
對方楞了一下，然後嘆口氣。
“這裏是賓館。”
賓館。
顧安寧念著這兩個字。
將信封撕開，信紙的上面有著工整的字跡。
我們不相識，可是我救了你，也許這就是緣分，我不喜歡輕生的孩子，如果有問題就去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那麽就忽略吧，人生還很漫長，又何必為了一件叫自己不開心的事情想到去死？如果你還是決定死的話，那麽拉開窗戶，跳下去。如果不想死那麽就好好活下去，我會幫助你，如果有困難就來這裏，你也可以給我寫信，希望我救的是一個值得我去救的孩子。
顧安寧捏著信，追出去，她想知道是誰救了自己，一直追出去很遠可是也沒有人，倒是旁邊有幾個人吶吶的看著她，安寧動動沒有穿鞋的腳趾，又返身回了房間。
帶上門的時候，床角有一顆掉在地毯上的紐扣，一層金黃色的圖騰，發著熠熠之光，那樣高貴的躺在那裏。
安寧蹲下身，將扣子撿起，握在手心裏。
＊那個鈕扣掉在床下床角的位置，安寧彎身指尖碰到那個扣子，冰冰涼涼的，她將扣子撿起來。
環顧了房間裏一眼，這是她最快樂的一天，因為她的生命中多了一個鼓勵她的叔叔。
安寧想著也許是爺爺，總之年紀一定很大。
從裏面走出來，外面換了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人，帶著有點大的眼鏡，對顧安寧點點頭。
“顧小姐，我們現在送你回家。”
安寧一楞，顧小姐……
是她嗎？
那人對顧安寧笑笑，那種笑容是安寧從來沒有在母親身上見過的，她發現除了母親，似乎每個人都會對她微笑。
隨著那個穿著正裝的女人到了下面，酒店的車子已經等在了外面，那個女人跟隨著顧安寧上了車。
“姐姐……”顧安寧咬著唇。
女人稍稍楞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
“叫我陳怡就好。”
安寧聽成了是陳姨，點點頭，細碎的頭發從後面跑了出來，陳怡嘆口氣，做到安寧的一側，彎下頭將安寧的頭發紮了起來，安寧的頭發已經不在是短短的，有些長，因為顧媽媽和理發店家鬧僵了，所以剪頭發要走很遠的道路，顧媽媽最近有些忙，也沒顧得上，孩子的頭發張的快，所以很快就能紮上了。
陳怡的頭發盤在後面，有細微的發絲散落在臉的兩旁，發絲隨著外面吹進來的清風顫動，發絲吹到了安寧的臉上，她覺得有些癢。
陳怡從一個袋子裏找出一個肉粉色的絹花將安寧的頭發綁起，將絹花紮在安寧的腦後，然後將她前面的頭發別到後面，看著顧安寧的臉，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
“要好好的，這麽小怎麽可以想不開呢，回家之後好好的生活，每個月我都會去看你的，要加油，有難處告訴我。”
安寧是小，是單純，可是她不會不明白這些承諾沒有人會隨便做出來的。
“陳姨，是那個叔叔要你幫我的嗎？”
陳怡點點頭。
“他很忙，工作也很多，所以不能親自送你，等你有一天長大了，成功了，你就能見到他了。”
生活將安寧的希望帶走了，可是這次又送來了一個新的希望，一個新生的希望。
＊
“依寧……”顧媽媽追著顧依寧的身影追了出去，她的腳很疼，根本不能穿鞋，只能光著腳追了出去。
顧依寧已經在心裏下定決心了，她要離開這個家。
爸爸媽媽現在都知道安寧學習好了，覺得安寧了不起了，自己在這個家裏成了多餘的人。
聽著媽媽的叫聲，繼續跑。
顧媽媽的腳不知道踩在什麽上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將顧依寧追上，拉住她的身體。
“你還敢作？跟我回家。”
顧媽媽牽著顧依寧的手往回走，外面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顧依寧低垂著臉。
顧爸爸過了很久才回來，身後跟著顧海濤。
顧海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爸爸找到他就讓他去河邊去看看，找二姐，可是他都找遍了，依然沒有找到。
顧海濤心裏有自己的想法，想著二姐終於離家出走了，等他長大的，他也走。
如果顧媽媽知道兒子心裏的想法，也許她會哭，三個孩子弄的一個想去尋死，一個想離家出走，剩下的那一個也恨她，她到底得到哪個孩子的心了？
顧爸爸黑著臉，鄰居家大哥跟他一起跑出去找了，可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聽著林大哥說的情況，真的很像馬上打死顧依寧，這是他的孩子嗎？
他寵依寧，那是因為依寧能撒嬌漂亮，她的心也應該是漂亮的。
碰！
大門被顧爸爸狠狠甩上，顧爸爸看著顧海濤指著外面說著。
“海濤，你先去林大娘家去待會兒，一會兒爸爸去接你。”
顧海濤不樂意了，他在外面找二姐，跑了很久，都快要累死他了，他要休息，要睡覺，幹什麽還讓他去林大娘家？
“我要……”顧海濤聲音低了下去，爸爸的表情好嚇人。
“趕緊去。”
顧媽媽和顧依寧身子一抖。
顧媽媽自從結婚，除了顧依寧的奶奶過世，剩下顧爸爸就沒有發過脾氣，可是現在看著樣子……
小心的站起身，因為被熱水燙了一下，之後追依寧，腳下又被紮了，回家之後才看見，玻璃紮了進去，雖然很疼，不過現在哪裏有心情去醫院啊，只能在家裏靠著，等安寧的消息。
“她爸，安寧……”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啊，還過不過了？”顧爸爸突然將手裏的水瓶子摔在地上。
顧爸爸的嗓子整個都啞了，長時間喊的，隔壁林家大哥看他嗓子這樣給他買了一瓶水，可是他有心情喝水嗎？
女兒遇到這樣的事兒？人呢？
想得開他就什麽都不說了，要是想不開，外人怎麽看？
就是他自己都看不明白，這是對親生女兒的態度嗎？
簡直是比後媽還要後媽啊，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不說把孩子攬在懷裏好好親親安慰安慰還敢罵孩子？
顧媽媽眼圈有些紅。
“安寧呢？她太不像話了，不知道媽媽擔心她嘛？”
顧媽媽說出口的話不是這個意思，她現在心裏也真是著急了，畢竟孩子是她生的，現在弄的生死不明的，在一想顧安寧離開時候的眼神，越是想越是怕，可是對顧安寧的態度已經造成了，所以說出口的話就是這個調調了。
“她不像話？”顧爸爸走進顧媽媽，心裏對顧媽媽說的這句話反感極了，一巴掌將顧媽媽給揮了出去。
顧媽媽捂著臉沒有說話，因為她不占理，要是安寧真有什麽，她就是活都沒有活路，外面的人誰說親媽逼死孩子。
就光是想象，吐沫星子能淹死她。
顧依寧則是直接嚇傻了，爸爸什麽時候這樣過了？
不就是裝裝樣子，他幹什麽這樣嚇人？
“爸你……”
顧爸爸今天算是徹底將壓在心底的怨氣連同安寧的那一份直接發洩了出去。
將顧依寧按在沙發上，拿過一旁的拖布將頭卸下去照著顧依寧的屁股狠狠打了下去，可是打了兩下覺得實在這個東西不方便，彎身找了半天的雞毛撣子，最後找出來，狠狠抽在顧依寧的屁股和小腿上。
“你是怎麽做姐姐的？我教你做人這麽狠毒了？你妹妹為了救你，才沖上去的，你呢？回家都不說一聲，那個人不是外人是你妹妹，你良心被狗吃了？今天不打死你這個小畜生對不起安寧受到的……”
顧依寧嗷嗷哭著，叫喊著。
“媽……媽救命……”
好疼，依寧覺得後面的小腿都已經開始燒了起來，被抽到的地方像是被抽了骨一樣。
顧媽媽見丈夫打了記下沒說話，可是見他還沒有停手的準備，走過去伸出手抓住雞毛撣子。
“你現在就是打死能有什麽用？”
不說還好，一說顧爸爸的火氣就來了。
不打，不打就是因為不打孩子才被她嬌慣成這個樣子的，這個小畜生今天能這麽對她妹妹，明天就能那麽對自己。
顧爸爸扔掉手裏的雞毛撣子，將顧媽媽像是拎小雞似的扔到床上，啪啪！
顧媽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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