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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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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冒出一個比自己小幾百歲的“哥夫”,血皇天那張充滿異域風格的俊臉陰沈極了,像是要吃人。

“楚孤逸,別不知天高地厚。”血皇天嗤笑道,“若是本座動了真格,你覺得你還能站在這裏說話?”

楚孤逸自然知道,血皇天是一個勁敵,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他們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遑論親戚。

“血宗主,”賀涼水笑道,“你這話有道理。想來,你沒動真格,也是想看看楚孤逸究竟作何打算,對吧?”

血皇天勾唇冷笑:“想要楚恒的屍骨,你們可來對了地方,二十五年前,子車良那腌臜玩意也來要過。”

楚孤逸問:“後來呢?”

“當然是被本座打跑了。”血皇天漫不經心道,“楚恒的根骨萬中無一,就算死了,做成傀儡也是極好的。”

楚孤逸瞳孔一縮,周身魔氣彌漫,“你,再說一遍。”

血皇天雙瞳灼亮,血色撩人,“我說,我把你父親做成了傀儡。”

楚孤逸二話不說,仗劍而去。

旁人的肉眼幾乎無法看見他是如何穿過重重血魔宗弟子,與血皇天交擊,劍刃與數道魔氣扭曲而成的武器摩擦出尖銳聲響,靈力激蕩開來,周圍的弟子一齊被震出十餘步不止。

面對楚孤逸的進攻,血皇天越發顯得興致勃勃,“就是這個表情,我在你父親臉上看過,可惜,他那麽早就死了。”

楚孤逸冷聲質問:“他在何處?”

扭曲的黑色魔氣從四面八方包抄襲向楚孤逸,他靈巧騰空,以魔氣相擊,靈力輔助。血皇天轉瞬間沒了身影,楚孤逸卻能從那些包圍他的魔氣中分辨出血皇天迅如閃電的真身。

眼看二人越打越激烈,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賀涼水被掀出百八十丈遠,幸而楚孤逸提前給他設了一個球形屏障,穩妥地包住他,讓他像磁浮的球一樣在地上彈跳幾下,穩了下來。

賀泠沒有出手幫任何人的意思,只對他說:“楚恒沒有被做成傀儡,血魔宗的傀儡術是為了強大活人體格,用以自保。我調查過,楚恒死時自爆丹田,全身經脈寸斷,根本無法做成傀儡。”

賀涼水拍拍衣服站起來,喊道:“楚孤逸!別打了,血皇天是在存心激你,你父親根本沒有被做成傀儡!”

楚孤逸有心收手,血皇天好不容易遇到對手,又豈肯罷休,兩人足足打了不下一個時辰,才堪堪罷手。

側目再看,賀涼水與賀泠都不見了。

兩人:“……”

血皇天冷聲問:“阿泠呢?”

弟子回答:“左使說,他跟賀公子先去喝茶了,你們接著打。”

血皇天與楚孤逸對視一眼,若無其事往賀泠住處走。楚孤逸跟上去。兩人頗似唱了半天大戲,驀然回首,卻發現臺下無人的失落、尷尬。

“楚恒的屍骨在亂葬崗。”血皇天忽然松了口,“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楚孤逸沒應聲,不是他能不能找到,而是必須找到。

賀涼水確實在跟賀泠喝茶,開春的新茶,賀泠自從得了這茶,還是第一次有心情喝,拿出來招待客人。大約因為新茶滋味甘爽醇厚,他神情愜意,姿態放松許多。

賀涼水望著摘了鐵面具,面貌姣好如女子的賀泠,無論怎麽看,都像自己妹妹……他癡癡地看著,忘了收回視線。

賀泠不悅地蹙起兩道柳葉眉,“你要看到什麽時候?”

賀涼水回神,低頭喝茶,“你好看,還不準人看了?”

賀泠面露古怪之色,“第一,你不是賀冽,與我毫無瓜葛;第二,你有楚孤逸了。”

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我對你不感興趣,有夫之夫別來肖想我。

賀涼水笑了一聲:“我把你當妹……弟弟。”

賀泠:“……”

賀涼水略過這茬,“聽說你在天山受傷了,嚴重嗎?”

“不嚴重。”

“那好了怎麽沒去找我?”

“我為什麽要去找你?”賀泠淡淡道,“我與你現在連血緣關系都沒了。”

賀涼水驚訝:“你怎麽知道?”

“你身上沒有魔氣,你自己感覺不出來?”

“那倒是。”賀涼水笑笑,“我現在是空靈根,適合修仙。”

“你洗髓了?”

“算是吧。”賀涼水說,“難道洗髓就沒有血緣關系了?”

賀泠:“洗髓改變的不僅是靈脈,血脈也會隨之而變。所以一些魔修在做盡惡事,走投無路之時,會選擇洗髓來躲避追殺,如此旁人就無從判斷他的氣息。”

賀涼水聽著賀泠的話,目光微微凝住,“你脖子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賀泠不解。

賀涼水湊近細瞧,“這、這好像一顆草莓印。”

“草莓印?”

“就是吻痕!”賀涼水驚悚地瞪著他,“不是蚊子咬的吧?”

“不是。”賀泠下意識說。

“那就是血皇天幹的?!”賀涼水拍案而起,桌上杯盞顫動,茶水潑了出來。

賀泠怔住了,緊接著,終於意識到這樁難堪事,捂住脖子否認,“不是,不是!”

“除了他,還有誰敢碰你?”

賀泠面紅耳赤,“你、你能不能小點聲?”

賀涼水環顧四周,他們在一座涼亭中,不乏有侍女經過,伸長了脖子窺探,也不知聽沒聽到。

賀泠站起來下逐客令,“你走吧。”

賀涼水卻坐下,“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走。”

“……”

在賀涼水的死磨硬泡下,賀泠無可奈何說了此事。簡而言之就是,自從賀泠受傷,回到血魔宗養傷,血皇天就把人呵護起來,什麽好東西都往賀泠這裏送,什麽好藥都讓賀泠吃,差點沒把賀泠補死。

在養傷的過程中,賀泠一如往昔薄情寡欲,恪守與血皇天的主仆之誼,血皇天這色胚子眼看從小看到大的美人嬌嬌弱弱,如同一只小白兔臥在眼前,哪裏能忍得住?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血皇天對賀泠伸出了魔爪,將人強行親親抱抱,又摸摸了。

賀泠倍感羞恥,如果不是看在血皇天沒有做到最後的份上,恐怕已經決裂了。畢竟多年的情誼,他的一切都是血皇天給的,他懂得知恩圖報。

但把自己報答出去,是他糾結幾年也沒想好的。血皇天居然就這麽戳破了這層紙,賀泠惱怒的同時,不知該如何面對,只一味地能避就避血皇天這魔星罷了。

“你喜歡他嗎?”賀涼水單刀直入地問。

賀泠一楞,蹙起眉心,“我……不知道。宗主是我主人,我從未對他有過非分之想。”

如血皇天這般強大、野性、狂妄的男人,是很多魔修甘於臣服的對象。賀泠也不例外,他曾把血皇天看作是自己的天,用一顆敬畏的心,走到血皇天面前。

雖然後來證明,血皇天本質上,是個野心勃勃的懶蛋,賀泠也沒想過離開。

至於喜歡,這個詞太淺了。不足以表達他與血皇天之間覆雜的關系。

“那就是不喜歡。”賀涼水快刀斬亂麻,“喜歡一個人,是感覺,你猶豫,就代表沒那麽喜歡。”

賀泠懷疑:“是嗎?”

“是的。”賀涼水這就開始出對策,“既然你不喜歡他,就應該離開他,免得受到更深的傷害。”

賀泠抿唇不言。

賀涼水再接再厲:“要不你去天水宗,我罩著你。”

“我要是去了天水宗,宗主也會去天水宗,直到把天山狂轟濫炸成一片廢墟。”賀泠涼涼道。

這是非常有可能會發生的事,賀涼水想了想,“那要不你去浪跡天涯,讓血皇天再也找不到。”

賀泠:“我為什麽要讓他再也找不到,我又沒有做虧心事。”

賀涼水沒轍了,“那你要怎樣?”

賀泠:“我又沒有讓你出主意,你煩什麽?”

“我當然要煩了,我擔心你被血皇天玷汙!”

“……”

一道黑沈沈的身影逼近,皮笑肉不笑:“我家阿泠的清白,就不勞煩外人操心了。”

賀涼水扭頭望去,展開扇子,絲毫不慫,“我不是外人,我是阿泠的哥哥。”

血皇天居高臨下道:“哦?那你敢昭告修真界,說你是賀泠的哥哥?”

“……”

真這麽做了,純屬自找麻煩。

賀泠道:“你走吧。”

賀涼水猶豫不決,“泠泠,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去天水宗找我,從今往後,那裏就是你娘家。”

賀泠改了措辭:“滾。”

這麽大的人了,感情問題總要學著自己處理,賀涼水只得跟著楚孤逸前往亂葬崗。禦劍騰空,飛離血魔宗,他咬牙切齒地罵:“血皇天真不是個東西,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他居然下得去手。”

楚孤逸對此不置可否。

“混賬東西!”

楚孤逸默然。

“不要臉!”賀涼水繼續罵。

楚孤逸渾身不對勁,“賀先生,我當初……也是強要了你。”

賀涼水:“??你哪裏強要我了?”

“在情天幻海裏,我是騙你入洞房的。”

賀涼水想起那七天七夜的精彩經歷,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你騙我?”

楚孤逸:“我真的太喜歡賀先生,太想要賀先生,太想確認賀先生的心意,才騙你入洞房的。”

“你怎麽騙我的?”

聽完實情,賀涼水一拳頭錘在楚孤逸後背,“原來你從那時候就變壞了!”

想了想又說:“你跟血皇天不一樣,別拿自己跟他比。你比他好多了。”

楚孤逸轉過臉,認真地問:“我哪裏好?”

賀涼水最受不得楚孤逸用這種甜絲絲的眼神看自己,擰他腮幫子,“你哪裏都好。最重要的是你專一,只跟我好過。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的。”

楚孤逸彎起唇角:“賀先生是我的唯一。”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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