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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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仙門弟子每年的試煉當中,總有一項任務是尋找天山冰雪蓮,隨著時間推移冰雪蓮越來越難找,傾盡全門派之力,能在一天之內找到一朵冰雪蓮就是走大運了。

楚孤逸當年找了好幾天才在懸崖下找到一朵,這些年過去,別說仙門,就是常駐天山的天水宗,也沒有留存一朵。

冰雪蓮花期短暫,藥用價值有限,通常用於抵禦體寒,平常倒是不緊要,一旦專門去找,反倒成了稀罕物。

賀涼水畢竟是肉.體凡胎,縱然成了空靈根,卻還未修煉一星半點。天山酷寒,夜間時常零下三四十度,滴水成冰,一覺醒來,他身上還是冷的。

白天他又愛裝酷,人家只穿兩三件衣服,他最多給自己加一件狐裘,手裏的扇子換成湯婆子,饒是如此,手腳依然生了凍瘡,癢得不行。

楚孤逸給他吃了幾副藥,不管用,還是蕭特提醒了一句,說萬物相生相克,要想在天山呆得住,就得吃天山的東西。

這個東西,自然是冰雪蓮。

楚孤逸立時想到冰雪蓮的效用,二話不說出門親自去找。

弱雞賀涼水在寢宮一待就是一整天,根本不想出門,閑了,就看會兒書,烤個栗子,煮一壺茶,用傳音玉符與楚孤逸通話:“找不到的話早點回來,晚上沒有你給我暖被窩,我可就凍死了。”

風雪夜歸人,天色黑透之時,楚孤逸總算回來,手裏拿著兩朵冰雪蓮,一朵煮藥,一朵備用。

賀涼水伺候著嬌貴的冰雪蓮,移栽到花盆裏,說:“朱長老同我說,天水宗此時內憂外患,你必須盡早繼位,穩定人心。”

楚孤逸坐在小炭爐邊熬藥,滿屋清香,反問:“賀先生想待在天水宗嗎?”

“說實話?”

“嗯。”

“我不知道。”賀涼水拿起剪刀剪去冰雪蓮枯死的葉子,“我只是覺得,樹挪死,人挪活,天水宗也許不是我們最終的歸宿,但目前形勢看來,繼承天水宗於你而言並非壞事。”

楚孤逸像是已經深思熟慮過,道:“只要賀先生跟著我不吃苦,我怎樣都行。”

在楚孤逸眼裏,天水宗與其說是魔宗,不如說是權勢的代名詞,他需要這權勢,來對抗仙門,掣肘血魔宗,不說保持中立,起碼不會再任人欺淩。

賀涼水喝藥的時候皺了眉,“還說不讓我吃苦,這藥這麽苦!”

“……”楚孤逸捧來一盒蜜餞,“先苦後甜。”

朱長老得知楚孤逸願意繼位高興得面泛紅光,這就開始準備繼位大典,擇吉日,昭告修真界。楚孤逸這回是徹底與仙門斷絕關系,做他的魔宗魔君了。

天水宗為此準備了三套冕服,讓楚孤逸挑選,楚孤逸不耐煩穿這種華而不實的衣服,湊合著選了一套,冠冕他就用自己的,一應配飾也都從簡。

賀涼水倒是興致盎然,儼然將楚孤逸當成了換裝模特,晚上悄悄玩了一把“冷酷魔君俏先生”,事後非常有罪惡感,求著楚孤逸的用凈衣咒將冕服弄幹凈才敢睡覺。

此後幾日,賀涼水該幹嘛幹嘛,逗鳥養閨女打雪仗,人手不夠,鄧陽來湊。

鄧陽蔫蔫的,顯然對於楚孤逸即將正式成為天水宗魔君的事無法接受,賀涼水就問他:“就算楚孤逸變回從前的樣子,你覺得他還能回青霄派,在仙門當中有立足之地嗎?”

鄧陽楞住了,然後說:“楚師兄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哪怕當個散修也好。”

“散修是好,自由自在。”賀涼水就事論事,“但楚孤逸無法當個散修,因為他已經得罪了仙門,與血皇天也結下了梁子,他走到哪兒,都不會太平。”

“我相信,以楚師兄的能力,他能應付。”

“那你有想過,他會累嗎?”

“累?”

賀涼水嘆道:“楚孤逸活了二十五年,所經歷的生死考驗卻是別人的十倍還多。從前,別人依賴他、誇讚他,卻又懷疑他、苛刻他。現在,他只需要別人忌憚他,因為他太累了。”

鄧陽沈默下來。

賀涼水拍拍他肩頭,“當然,你可以相信,他永遠是你的楚師兄,這點我可以保證。他變了,只是變得更清醒了而已。”

鄧陽道:“別人都說楚師兄入魔,性情大變,陰晴不定。”

“……有那麽一點。”賀涼水情人眼裏出西施,楚孤逸怎麽變在他眼裏都是好的,不好也能找到理由,“以前,楚孤逸就是太好說話,別人才會蹬鼻子上臉,現在他只是收回了這點善心,不再當爛好人罷了。”

鄧陽表示懷疑,“楚師兄以前好說話嗎?那為什麽我每次向他借錢,都要費好大的勁?”

“你那是借嗎?你有還過嗎?”

“……”鄧陽臉熱,“我、我給楚師兄別的東西了呀。”

“楚孤逸給你的更多,不是嗎?”

鄧陽垂下了腦袋,無地自容。

賀涼水笑道:“你們是師兄弟,這點不算什麽。要是別人比你還厚臉皮,朝楚孤逸要東要西,你覺得正常嗎?”

鄧陽知羞地搖搖頭,“我明白了。”

這個世界可供楚孤逸選擇的路,太少太少。雖然天水宗是魔宗,卻比仙門好。

二月底,天氣漸暖,天山冰雪消融,萬物覆蘇。賀涼水早起踏雪尋梅,得了一枝罕見的紅白兩色梅花。

與此同時,天水宗祭司開了祭壇,九座十人環抱的巨鼎對應吉星分列高高的祭壇上,天梯足有九百多階。

楚孤逸在侍女的伺候下穿上繁覆厚重的冕服,到底不能失了體統,該戴的要戴。賀涼水將雙色梅插進花瓶,親自給楚孤逸整理著裝,侍女謙恭退下,門外等候。

賀涼水抻平黑底繡金的袞服衣襟,拍去細小的灰塵,笑問:“緊張嗎?”

楚孤逸垂著眼睛,睫毛濃密纖長,像兩把小刷子,撓人心癢,他不答反問:“賀先生,我是魔君,你就是魔後。”

“……”賀涼水被囧到了,“什麽魔後,真難聽。”

“那就魔妃?”

賀涼水略過這茬,說:“過了今日,你就是萬人之上,誰都不敢再欺負你。”

楚孤逸翹起唇角,“只有賀先生能欺負我。”

“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都是你欺負我……”賀涼水微微臉紅。

楚孤逸抱過賀涼水的瘦腰,“我那是疼賀先生。”

賀涼水推開他,“別不正經,大典馬上開始了。”

說來就來,朱長老的聲音在外響起,“少主……君上,要開始了。”稱呼這就改了。

賀涼水打開寢殿的門,迎著雪亮的天光,與楚孤逸一道走了出去。楚孤逸牽住他手,一路千人隨行,浩浩蕩蕩地朝祭壇出發。

祭壇位於天水宗東南角,日出開始的地方,象征無上的輝煌榮耀。

千山雪景,盡在眼下。

朱長老笑道:“這祭壇還是天魔君在時,為求子嗣而建,果不其然,在他求了三年後,楚姬就有了身孕。實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們的愛感天動地!”

賀涼水:“……”

楚孤逸:“我要是求子嗣的話,賀先生也能懷孕嗎?”

朱長老:“說不定就有了呢。”

楚孤逸陷入沈思。

賀涼水窘迫赧然:“不許想!”

天魔君是先天的魔,而楚姬是人類,從生物學上來說,他們是不同的物種。楚姬能懷孕,確實稱得上是奇跡。

賀涼水心有戚戚,如果這個祭壇真這麽靈,楚孤逸要是煵是不是瘋求了,他一個男兒身,該不會也能懷孕吧??

……打死也不要。

柳畫鳶作為幹女兒,有幸隨行在側,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爹,娘,我想要一個妹妹。”

賀涼水沒好氣:“自己生去!”

楚孤逸撓了一下賀涼水手心,輕聲道:“賀先生放心,我誰也不求,只求賀先生。”

賀涼水這才舒坦了,“不許騙我。”

“嗯。”楚孤逸本就不喜歡孩子,何必造一個出來跟他分享賀涼水的寵愛。

賀先生只要愛我一個人就好了。楚孤逸在心裏偷偷許願。

繼位大典並不覆雜,到了祭壇前,祭司焚香禱告上蒼,奏樂,編鐘、箜篌、大鼓依此響起。

青煙裊裊升空,楚孤逸手持鳳凰令,割破手指,以血為祭,滴在鳳凰令上認主——

正當此時,一名弟子來報朱長老,朱長老聞言面色驚變,立即道:“開啟法陣!”

弟子四散,一同觸動法陣機關,水一般的結界升起,即將護住祭壇,卻有一把鐵劍嗖地射來,以千鈞之力瓦解結界。

水面嘩然落下,澆了天水宗弟子一頭一臉。

緊接著,一道深藍身影當空飛來,喚回鐵劍。朱長老喝道:“保護君上!”

天水宗弟子整齊劃一,有條不紊地排列出防禦陣法,團團將楚賀二人包圍成鐵桶,滴水不入。

柳畫鳶吱哇亂叫:“什麽情況??”

肥啾將自己的嬌軀藏進她頭發中,露出一顆鳥頭,“終於有好戲看了!”

賀涼水仰望天際,問:“誰啊?”

楚孤逸波瀾不驚道:“我大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肥啾:打起來打起來!

賀涼水:妙齡美女,頭上為何頂著一只鳥窩?

柳畫鳶:??啊啊啊肥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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