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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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標志性的灰白頭發不難認出,卓南晴背的正是琴若歡。

琴若歡全身幾乎被血浸透,奄奄一息地說:“放開我……”

熾熱的風裹著沙子,卓南晴滿頭大汗,灰頭土臉,她呸的吐出沙子,極目遠眺,一座廢棄的城鎮已經遙遙在即。

那裏曾是沙漠裏的綠洲,也曾熱鬧繁華,後來隨著靈氣變得稀薄,綠植與屋舍被沙漠侵蝕,逐漸只剩斷壁頹垣,人跡罕至。

“放開我……”

承載一個大男人的體重,卓南晴累個半死,當真松開手,琴若歡撲通摔在沙地上。

“……”

賀涼水發笑:“讓你作。”

卓南晴叉腰喘口氣,說:“能走的話就起來。”

琴若歡艱難地爬起來,卻是怎麽都站不住,卓南晴架住他,往城鎮裏走去。

畫面一轉,他們歇在一間漏風破落的屋子裏。入了夜,卓南晴點了一叢篝火,劈裏啪啦映照兩人的身影。琴若歡兀自運功調息,卓南晴撥弄篝火。

大約在篝火將熄時,琴若歡睜開了眼睛,卓南晴昏昏欲睡,但警覺性還在,立即坐直了,盯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問:“你沒事了?”

琴若歡咳嗽一聲,眼簾低垂,斂去眼中的情緒,“你可以走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我救了你欸。”

“……我是魔修。”

“我知道啊。但魔修也有好壞,看面相,你是好人。”

琴若歡蹙眉:“面相?”

卓南晴彎起眼睛,“是啊,我最會看面相了。”

賀涼水扶額,少女,你太單純了。不過,琴若歡的長相確實很具有欺騙性,當初楚孤逸就被騙得好慘。

“怪不得琴若歡千方百計要救卓南晴,原來是被她救一次。”賀涼水不鹹不淡道,“不過琴若歡為什麽會受傷?”

在兩個師兄出事後,楚孤逸對琴若歡有過調查,道:“應該是他父親打的。”

賀涼水驚訝:“什麽?”

琴若歡的父親名叫琴長嘯,是上一任情魔宗宗主,本是一代梟雄,親手創立情魔宗,與他夫人也曾是一對恩愛眷侶。

變故出現在琴長嘯練魔功走火入魔之後,發狂時竟然自宮,一不小心變成了太監。

變成太監之後不能人道,他夫人已經為他誕下一子,不愁沒後。壞就壞在琴長嘯的夫人是個不甘寂寞的,與侍衛通奸。

終於有一日,琴長嘯捉奸成雙,一怒之下捏斷了夫人的脖子,將那侍衛大卸八塊掛在城頭曬成臘肉餵狗。他並未就此消氣,反而變本加厲,越發朝著瘋魔的方向發展。

他開始懷疑兒子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動輒對琴若歡毒打一頓。

琴若歡就這樣忍辱負重地在父親的淫威下長大了,他學會收買人心,在情魔宗建立了一小片自己的勢力。

琴長嘯怎會不知兒子意圖謀反篡位,在一次對峙後,父子倆徹底撕破臉。奈何琴若歡修為不敵琴長嘯,實力也遠遠不及,被打得鮮血淋漓死裏逃生是家常便飯。

如果琴若歡一直挨打,何年何月才能坐上這宗主之位?所謂惡人自有天收,祈芳真人來了。

原來琴長嘯除了發瘋虐打兒子之外,還恨透了女人,他眼前基本不能出現女人,出現一個殺一個,出現一雙殺一雙。

手段極其歹毒,多是讓手下先奸後殺。更有剝皮抽筋、敲碎全身骨頭的惡□□件。

在他殺的女人當中,就有北冥弟子。

北冥弟子純屬天降橫禍,她們來煉魔境歷練,只因從打獵的琴長嘯面前走過,就被獵殺了。

死後還將她們的衣服連帶一身血淋淋的皮囊,送到了北冥,當場就有幾個弟子嚇暈過去。

祈芳真人得知此事怒不可遏,立即帶著卓南晴與全部高階弟子前往情魔宗——那時情魔宗有個大本營在沙漠裏。

祈芳真人出手,勝負毫無懸念。

琴長嘯就這麽死在他最討厭的女人手裏。

傳聞當時琴若歡僥幸逃脫,看來並非如此,而是卓南晴有意放過。

黃沙漫漫無邊際,烈日當空,像極了那日他們初次相逢的景色。祈芳真人對卓南晴說:“殺了他。”

他,指的自然是對面的琴若歡。

彼時的琴若歡尚且年輕,卓南晴也不過二十歲,年少意氣,也算是曾患難過。卓南晴很是猶豫,懇求道:“師父,他並未做過惡事,全系他父親琴長嘯一人所為。”

祈芳真人目光如刃,像是早已看穿琴若歡的本質,沈聲道:“南晴,殺了他,以絕後患。”

“祈芳真人真有先見之明。”賀涼水嘆息。

楚孤逸不動聲色地看著這段記憶。

師命不可違,最終,卓南晴握著劍,走到了傷痕累累的琴若歡面前。兩兩對望,卓南晴抿起唇,久久難以出手。

琴若歡望著少女的眼睛,而後緩緩垂下眼簾,說:“我不怪你。”

卓南晴一劍刺進了他的小腹,那裏最靠近丹田,也最容易讓人形成假死的狀態。

琴若歡倒了下去。

祈芳真人看破不說破,嘆道:“南晴,如果這是你的選擇,你要做好為此承擔後果的準備。”

放過自己的“朋友”會有什麽後果?當時的卓南晴並不懂,她眼裏看到的不是未來的情魔宗宗主琴若歡,而是那個曾被親生父親逼得走投無路的少年。

要她殺這樣一個人,她做不到。

畫面再一轉,祈芳真人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卓南晴手足無措地守在床邊,問:“師父,你怎麽了?”

不難猜出,因為北冥歷代掌門的“使命”,使得那時的祈芳真人已經開始透支丹田靈力,對付琴長嘯是她的最後一戰。

祈芳真人只說:“無礙,為師閉關些時日。”

卓南晴繼續尋找她的弟弟,一日,她接到一個消息,說血魔宗每年都會買些幼齡孩童,進行培養。

她打聽到,血皇天最喜歡兩種人,一種是美女,一種是小孩。

美女供自己享用,小孩可以培養為戰士。

“培養小孩子成為戰士,虧他想得出來。”賀涼水吐槽。

楚孤逸道:“從小培養,會特別忠誠。賀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賀涼水被說服了。

雖然賀泠看上去很不願理睬血皇天,但那是“恃寵而驕”,想要策反他比登天還難。

“大變態,居然喜歡搞養成系的。”賀涼水嘀咕。

卓南晴決定是血魔宗探查一番,此事被梅挽霜無意中發覺,道:“師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卓南晴一口回絕。

梅挽霜道:“這兩年我的修為大有精進,我能幫你的。”

卓南晴仍是婉拒,那是血魔宗,別說修士,就是高階魔修想進去都要掂量一下自己。她不想師妹跟著自己一起涉險。

她沒想到的是,梅挽霜先一步到了血魔宗勢力範圍內,等著卓南晴。

卓南晴再也拒絕不了,帶著她一起悄悄潛入血魔宗。

她們查到,血魔宗確實每年都會買些孩子進行培養,這些孩子通常是被遺棄的,沒有父母累贅,不然培養得好好的,大了再被父母尋走,豈不是白費心血?

“血皇天還挺會打算盤。”賀涼水笑。

統一安置孩童的地方叫“幼兒宮”,賀涼水睜大自己的雙眼,看了三遍,沒錯,是幼兒宮三個大字。牌匾是豎著的,字體類似小篆。

誰能想到,鼎鼎大名的血魔宗內,居然有個神似幼兒園的幼兒宮。

裏面的孩童嘰嘰喳喳,有的念書,有的拿著木劍互相比劃,有的則哇哇大哭,總而言之有點亂。

指望一個全是魔修的宗門培養小娃娃,只有一個宗旨,餓不死就行。至於德智體美勞,等大一點再說。

卓南晴與梅挽霜憑著隱身符在其中尋覓,逮到適齡的孩子就擼起胳膊查看,幾次差點被巡查的侍衛發現。

讓她們失望的是,沒有一個孩子符合條件。

這時聽到有人說,還有一個小娃娃被送到了宗主面前。

卓南晴與梅挽霜對視一眼,出了幼兒園,尋個僻靜角落,卓南晴說:“挽霜,你先走。”

梅挽霜道:“師姐,我知道你要做什麽,太危險了。”

“再危險我也要去看看,萬一是我弟弟呢?”

“就算是你弟弟又如何,到了這血魔宗,帶不走的。”

卓南晴道:“那我也要去看看。”

須臾間,她們來到了血皇天慣常“早朝”的大殿。

大殿寶座之上,坐著一個俊美無匹渾身都是異域風情的猛男帥哥,像一頭荒野的雄獅,百無聊賴且嫌棄地望著地上的小團子。

血皇天慵懶低沈的嗓音響徹大殿:“你給我弄回來一個嬰兒,要養到猴年馬月才能養大?”

地上的小團子,正是一個嬰兒。

“本座說什麽了?最低要三歲,至少能自己吃喝拉撒睡,嬰兒誰餵奶?”

下屬低著頭,羞愧難當:“宗主恕罪,這嬰兒有個哥哥,買一送一,我想著,不要白不要……”

血皇天:“……”

賀涼水:“……”神他媽買一送一,不要白不要。

血皇天額冒青筋,一時竟氣得說不出話。那嬰兒剛會爬,白嫩嫩一張小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叫著,朝血皇天爬過去。

許是被血皇天華麗的服飾吸引,嬰兒抓到了血皇□□擺,仰起腦袋奶聲奶氣:“呀~呀~”

血皇天垂下眼簾,殺氣騰騰:“想死?”

嬰兒流下一串口水,絲毫不畏懼,順著血皇天大長腿爬上去,窩到了大魔頭懷裏,吐出一個奶泡泡。

“……”

賀涼水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血皇天被萌到了。

血皇天故作威嚴,由著嬰兒在他懷裏尋寶似的拱來拱去,問:“這小東西叫什麽?”

下屬回答:“好像姓賀,名字還未取。”

“那就叫賀泠吧。”

賀涼水:“!!”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沒有加更,爭取明天早點更新,晚安呀~

ps:賀泠成年之前,血皇天對他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大魔頭也是有底線的哈。

楚孤逸:賀先生,爬我腿上,吐個泡泡。

賀涼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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