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魂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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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尷尬的緣分就是,不小心看到了別人的活春宮。

言淏面冷如冰,他本就穿著裏衣,因此只需再披一件外套。小夙則被他用薄被整個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顆腦袋。

言淏手中化出長劍,劈斬而去。

楚孤逸立時抱著賀涼水避開鋒芒,將暝橫在身前。

劍氣激蕩,屏風門扉四分五裂。

賀涼水忙道:“別打別打!言淏我們不是故意的!什麽都沒看到!打擾了你們繼續!”

言淏依然冷著臉,耳根到脖子通紅一片,不知是羞還是怒,大約兩者都有。小夙懶蛋似的伸出一條光溜溜的胳膊,側躺,撐著腦袋,說:“既然他們不是故意的,就算了。”

賀涼水賠笑:“我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頭頂是這裏,我寧願從地獄的刀山火海裏走一遭。”

看都看了,再如何生氣也無濟於事。

言淏冷聲問:“你們為何會在地下?”

賀涼水:“被大海沖到這裏的,然後一直走一直走,走不出來,就想著另辟蹊徑……”

“你們去了海裏?為了定海石碑?”言淏冷笑一聲,“沒用的,定海石碑的法陣早就被琴若歡破了,如今不過是一個殼子在支撐罷了。”

“你說的對,它現在已經破了。”賀涼水攤手,“鯤神就要覆活了吧。”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弟子匆忙趕來,在門外說:“掌門,海上變天了。”

“知道了。”言淏道。

那弟子支吾:“……琴公子說,時機到了。”

言淏不由得脫口而出:“這麽快?”

弟子又道:“琴公子請您到觀海臺。”

言淏面色沈沈,最終道:“我隨後就去。”

門外沒了聲音,似已悄然退下。

“什麽時機?”小夙問。

言淏深深地望他一眼,反問:“我把你幽禁在這裏,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問?”

“你每次一到這裏就是跟我上床,我怎麽問?”

“……”

賀涼水假裝什麽都沒聽到,“那你們聊,我們先走了哈。”

拉著楚孤逸迅速離開此處,但他們並未就此離開刑宮,而是躲到偏殿的偏屋裏,跟刑婆打招呼:“婆婆,我們來看你了。”

大約人老了,就喜歡圍著火爐烤手,刑婆對他們的到來並無意外,顫顫巍巍給他們倒了兩杯茶,“這天都變了,你們還留在這裏幹嘛?”

賀涼水說:“看戲。”

刑婆擡起渾濁的眼珠,盯著他。

賀涼水不以為怵,說:“晚上看您老人家挺嚇人的,白天看,您還挺可愛的。”

“……”刑婆咧開沒牙的嘴笑了,對楚孤逸說,“你媳婦嘴真甜。”

楚孤逸:“嗯。”

賀涼水:“……”

有句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表示老人知道的多,賀涼水問:“婆婆,你知道鯤神的善相嗎?”

刑婆眼底閃過一道光,“孩子,你們看過?”

“您也看過?”

“老婆子我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怎麽可能看過鯤神的善相。”刑婆悵惘,“這個傳說很久沒聽人提起過了,大家只記得鯤神曾經興風作浪,卻忘了為什麽向它祈願。”

“鯤神的傳說,到底是什麽?”

刑婆佝僂腰背站起來,“我也很想跟你們講一講這個故事,但來不及了,我去看看言淏那小子。”

言淏恰從地宮出來,路過偏殿看了一眼,刑婆擋在門口,沒讓他看到楚賀二人,問:“你幹嘛去?”

“婆婆不必管。”言淏目不斜視離開刑宮。

刑婆蒼老的聲音回蕩在空寂的刑宮中,“冤孽啊。”說著,一手背在後腰,取過一根拐杖,顛著小腳走了。

“走。”賀涼水拉著楚孤逸往刑宮正殿走去。

“賀先生你要做什麽?”楚孤逸問。

“告訴小夙真相。”

楚孤逸想了想說:“賀先生,你不覺得管太多了嗎?”

賀涼水撒開他手,“我就喜歡多管閑事,要不你先去見你的林師兄,我去見小夙。”

“……”

楚孤逸嘆道:“賀先生想做什麽,便做吧。”

賀涼水:“你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

“沒有。”

賀涼水非常無理取鬧地說:“那你要記住,我以後會經常這樣,你要是受不了,別跟我雙修。”

楚孤逸非常上道地說:“無論賀先生說什麽,做什麽,都是有道理的。我要跟賀先生雙修。”

“你是為了跟我雙修,才這麽遷就我的嗎?”

“不是。賀先生本來就是對的——我們什麽時候雙修?”

“等著吧。”

“……”

正殿內竟無一個巡邏弟子,地宮入口也是敞開的,就好像讓幽禁在裏面的人可以逃跑。

一路走去,空空蕩蕩,寂靜如死。

就在賀涼水以為小夙已經跑了時,那間臥房內傳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在幹嘛。

看來因為天降……不對,是地上冒出的他們攪擾了好事,小夙欲求不滿,於是只能自己手動服務。

賀涼水停下了腳步。楚孤逸捂住他耳朵。

過了片刻,裏面傳來慵懶的一聲:“別杵著了,進來吧。”

賀涼水幹咳一聲:“我們還是不進去了,就在門外說吧。”

小夙說:“看不到人,我不想說話。”

“那你別說了,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小夙捂著耳朵在床上滾來滾去。

賀涼水額冒青筋,想甩手一走了之,但還是走了進去,“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我就把言淏的驚天陰謀跟你說了吧。”

小夙是不著調了點,但還算知羞,至少身上的衣服好好的穿著,褲子也好好的穿著。他坐起來,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晃動腳上長長的鎖鏈,感興趣道:“什麽陰謀?快跟我說說。”

賀涼水累了半天,這會兒口渴,順手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潤嗓子,說:“言淏就是個混蛋。”

小夙微微一笑:“他對我是粗暴了點,但要說是個混蛋,算不上吧。你不覺得,我這樣其實也算另一種幸福。”

賀涼水把他當成現成的教學素材,對楚孤逸介紹:“弟弟,你看他,就是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楚孤逸:“什麽?”

“意思就是,被人綁架了,還幫著人數錢。”

賀涼水深感痛心,對小夙說:“你這是不健康的心理,不健康的愛情觀,你被言淏的外表蒙蔽了眼睛——你不能看他好看,就為他神魂顛倒啊。你仔細想想,其實他真的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

小夙:“他在床上確實挺過分的。”

賀涼水捂住差點心梗的心口,不再跟他迂回,直接放大招:“你知道,你跟言淏是什麽關系嗎?”

“情人關系。”

“不,其實你是他的小師叔。”

“小師叔?”

“你有一個姐姐,叫卓南晴,就是言淏的師父。”

“哦。”

“??你為什麽一點也不驚訝?你不相信?”

“我相信。”小夙說,“我知道。”

賀涼水楞了一下:“你知道?”

小夙:“我原本也只是猜測,謝謝你們來告訴我這個事實。”

“那你打算怎麽辦?馬上言淏的師父就能醒來了。”

“你也說了,言淏的師父就是我姐姐,我當然希望她醒來了。”

“……言淏對他師父什麽感情,你不會不知道吧?”

小夙滿不在乎說:“言淏確實有戀母情結,我能理解。”

賀涼水換了一個說辭:“卓仙師能醒來,自然是好事,沿海的百姓卻要遭殃了。”

“說來說去,其實你是想讓我跟你們聯手阻止言淏,對吧?”小夙一語道破。

“如果你肯的話當然最好。”

小夙想了想說:“我考慮考慮。”

賀涼水嘆道:“卓仙師那般大義,舍身為人,縱然她醒來,看到這番景象,恐怕也是痛心至極。”

小夙:“如果言淏這麽為我,我就是死了也能高興得從墳裏跳出來。”

畫面太強,賀涼水憋不住一笑。但細想一下,又好像有點心酸。

小夙卻無半分傷感,喃喃道:“原來如此……”

“什麽?”

小夙雙手一拍,“我全都想通了。”

賀涼水喜出望外:“你答應了?那快跟我走。”

小夙搖搖頭,“我要站在言淏那邊。”

“…………”

小夙懶骨頭似的躺下,頗有鹹魚的架勢,打個哈欠:“累了,睡了。你們自便。”

賀涼水懷疑,小夙的腦袋出了問題,都這樣了,居然還躺得住。

“賀先生,別管他了。”楚孤逸道。

賀涼水氣得不行:“小夙,你真是色迷心竅!無可救藥!”

小夙搖搖手指,“我喜歡的不是言淏的外表,是他的靈魂。”

賀涼水就像在看一個為愛拋下尊嚴的可憐人。

小夙笑起來,眉眼間居然有種繾綣溫柔的意味,“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的靈魂是特別的,是獨屬於我的。”

楚孤逸像是想到了什麽,問:“你能看到他的靈魂?”

小夙擡起眼睛,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們,“當然,我是魂修。”

“魂修?”賀涼水驚訝,“你不是魔修??”

“算是半個魔修吧,混口飯吃嘛。”小夙輕飄飄道,“主職是魂修。”

魂修極其稀有,一般是修士死後魂魄繼續修煉,但小夙無論橫看豎看,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沒死,別看了。”

“你沒死,你怎麽成了魂修?”賀涼水不可思議問。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看到人的魂魄,比如大多數修士的魂魄是藍色的,魔修的魂魄是紅色的,妖修則是綠色。”

賀涼水忽然產生不妙的感覺。

小夙目光落在他身上,“第一次見面我就想問了,為什麽你的魂魄是黃色的?”

賀涼水:“……”我才不黃!

作者有話要說:

楚孤逸:賀先生,我們雙修吧。

賀涼水:我才不黃……

楚孤逸:賀先生不黃,是粉粉的,嫩嫩的,水水的。

賀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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