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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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絕色美人魚在眼前哭泣,是個人都不會無動於衷。

“公主你別哭啊,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沒把話說清楚。”賀涼水趕緊道歉,再看正忙著撿珍珠的楚孤逸,沒好氣地輕輕踢一腳。

楚孤逸隨手取出幾枚果子,道:“公主,這是蓬萊島的碧靈果,滋味甘甜,美容養顏。”

鮫族公主瞬間停止哭泣,“當真?”

賀涼水:“騙你是小狗。”

鮫族公主拈起一枚通體碧綠的果子,放入口中嘗了嘗,破涕為笑:“果然好吃。”

看來這公主久居海底,被全族的人呵護著長大,不知人心險惡,三兩句就能把她家底騙來——當然,她也沒什麽家底了,全族只剩她與兩三個伺候的侍女,以及一個鮫族公主的頭銜罷了。

賀涼水最看不得這樣一個不谙世事的美女落魄,嘆道:“公主可是想家了?”

鮫族公主聞言又開始傷心,“我族雖是妖,但向來謹守本分,深居海底,從不為非作惡。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蒙此大難?”

賀涼水:“你們沒有錯,錯的是對你們下毒手的人。”

“有個姐妹去血魔宗刺殺血皇天,至今沒有消息,想來已是兇多吉少。”

“誰告訴你,是血魔宗的人幹的?”

“炎毒是血魔宗的專有奇毒。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據我們追查,此事全系琴若歡所為。”

“琴若歡?”

“情魔宗的宗主。”

鮫族公主:“都一樣,他們都是魔修。我鮫族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對於鮫族而言,是血皇天還是琴若歡,確實不重要。重要的是,炎毒讓他們遭到了滅頂之災,卻連仇都報不了。

鮫族公主變出一只巨大的海螺,款款而坐,望著無際汪洋,道:“比起報仇,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定海石碑。”

她握住脖子上的一塊青藍石吊墜,眼尾鱗片隱隱爍爍,“我能感覺到,它越來越不穩定了。”

“這是何物?”賀涼水問。

鮫族公主向他展開手掌,道:“鮫族的每一任公主,從出生就戴著這個。它是定海石碑的一部分,可以讓我感知到石碑的變化。長老們說,守護定海石碑,是我們的使命。”

賀涼水取出扇子輕搖,問:“那定海石碑,到底是什麽?”

鮫族公主顯出難言的樣子。

楚孤逸道:“公主昨晚可知北冥地動?”

“我知道。北冥一年到頭總會發生兩三次地動,這很正常。”

賀涼水笑了:“看來公主並不知道,這地動因何而發。”

鮫族公主回以困惑的眼神。

楚孤逸解釋:“昨夜,言淏帶眾人進入禁地,動了鯤神碑。”

鮫族公主神色大變,猛地站起,總算有了一族公主的氣勢:“不可能,他怎麽能這麽做?”

“諸位掌門親眼所見。我與賀先生險些命喪湖底。”

鮫族公主搖頭,“不會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北冥守護鯤神碑,鮫族守護定海石碑,一陸一海雙重法陣鎮壓鯤神,他動了鯤神碑,豈不是讓北冥五百年努力付之東流?”

賀涼水道:“公主也感覺到了,定海石碑異動,顯然在早前,鯤神碑就被人動了手腳,只是到了昨晚才徹底撼動。言淏要的,恐怕就是讓鯤神覆活。”

鮫族公主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們,“你們又在騙我,對不對?”

楚孤逸道:“公主,我們沒必要騙你。相反,你為什麽會覺得被騙?其實,你已經開始懷疑言淏,不是嗎?”

鮫族公主面色越發蒼白,嘴唇顫抖,“我、我不知道……言淏三番兩次敷衍我,我總覺得,他在瞞著什麽。我也不願這麽想,北冥五百年來一直優待我族,我族感恩在心,可是……”

“可是他這些天對你很冷淡,對嗎?”賀涼水道。

“……對。”

“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鎮壓鯤神的兩個法陣是相互關聯的,鯤神碑失去作用,定海石碑也會很快失去作用。”

楚孤逸卻道:“不,是定海石碑先被撼動,然後才是鯤神碑。”

賀涼水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海水中布滿炎毒之後,定海石碑失去鮫族的守護,當時就有人去動了手腳。”

兩個碑互生相系,想要破除法陣並不容易,但若是琴若歡與言淏聯手,此事自是順理成章。

鮫族公主傻是傻了點,卻不笨,她迅速厘清其中的關聯:“言淏想要鯤神覆活,炎毒是琴若歡下的,是他們……聯手害我全族?”

楚孤逸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罷了,具體情況,還需向言掌門求證。”

鮫族公主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往回走。

楚賀二人也該回去了,向大家證明他們沒有葬身湖底……

此時的北冥掌門寢宮,可以說是亂成一鍋粥。

徐平寬子車良為首,守在宮殿前一夜,幹等著言淏出來。風鈴攜眾高階弟子弟子死守門外,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鄧陽急得團團轉,待看到林松煙,立馬迎上去:“林師兄,你找到楚師兄了嗎?”

林松煙道:“應該正在來的路上。”他找了一夜也沒找到楚孤逸,還是在剛才,遙遙看見楚孤逸禦劍而來。

話音落下,鄧陽果然看到楚孤逸禦劍的身影,喜得如同爹娘在世:“楚師兄!賀公子!你們渡劫成功了嗎?”

二人安穩落地,賀涼水笑道:“成功了。”

“你成仙了?”

“成佛了。”

“?”

“小楚!”子車良欣然迎上前,上下打量,“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

楚孤逸拱手行了一禮:“承蒙子車掌門關心。”

子車良的笑容停在感慨與尷尬之間,不上不下,他伸手一拍楚孤逸的肩,“小楚,等離開北冥,我就跟你說說一些陳年舊事。你別疏遠了叔叔,好嗎?”

楚孤逸退後半步,“子車掌門言重了。”

徐平寬冷哼:“你既然沒事,為何不早些回來。害大家在這裏為你白擔心一場。”

賀涼水搖扇微笑:“真稀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徐平寬怒道:“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麽?”

賀涼水懶得跟這老頭子掰扯,自去一邊涼快地待著,看戲。

柳畫鳶跟著風芳蒙混進來,哭天搶地撲向賀涼水,“我的娘啊,你怎麽才回來啊?”

賀涼水用扇子抵住柳畫鳶的肩,有效保持了距離,“君子動口不動手,不許抱。”

柳畫鳶切了一聲。

鄧陽送上笑臉:“柳姑娘,你可以抱我。”

安俊戳他脊梁骨:“恬不知恥,無恥下流,仙門之恥。”

鄧陽掏出安俊的衣服,“大家快來看一看,瞧一瞧,安俊的衣服為什麽會在我這裏呢?我們昨晚發生了什麽呢?”

安俊怒嚎:“鄧陽我殺了你!!”

“你說我無恥,我就無恥給你看!”

他們這般吵鬧,把凝重的氣氛都給吵熱了,最後兩人都被罰了禁言。

林松煙終於得空問楚孤逸:“師弟,昨夜你從湖底消失,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也是徐平寬子車良關心的,紛紛投以關切的目光——前者是關心楚孤逸如何神奇地消失,後者是關心楚孤逸有無遇到危險。

楚孤逸道:“我跟賀先生被沖進了暗河……”

“然後到了大海。”賀涼水接道。

“大海?”子車良面色驚變,“海裏都是炎毒,小楚你沒事吧?”

“沒事。北冥周圍的海水無毒。”

“無毒?”子車良沈吟,“鮫族遭遇滅頂之災,北冥距離鮫族如此之近,炎毒卻沒蔓延過來?”

徐平寬道:“看來北冥早有防護。”

北冥又怎會早有防護?是不是提前知道什麽,或者投毒之人故意繞開了北冥?

加上昨夜殺邪祟、動鯤神碑之事,眾人本就對言淏有所懷疑,此時又多一條線索,豈能罷休。

恰逢鮫族公主到來,先聲奪人:“言淏,你給我出來!”

風鈴喝道:“公主,掌門受了傷在調息,請勿大聲喧嘩。還請回您的居所,閑雜之事擇日再議。”

“閑雜之事?”鮫族公主淒然一笑,“我鮫族的生死存亡,是閑雜之事嗎?”

“鮫族已然如此,我等也很痛心,還請公主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別給我說這些大道理,我就要見言淏,向他問個清楚,是不是他,與琴若歡勾結,害我全族?!”

此言擲地有聲,聞者無不面色驚變。

風鈴怒道:“不知公主受了何人挑唆,竟這般汙蔑掌門,難道你忘了,為了厚葬你族人,掌門幾次親自下海打撈,差點也中了炎毒嗎?”

鮫族公主抿緊了唇,繼而道:“掌門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但一碼歸一碼,我只想聽他親口說,海中的炎毒,與他無關。”

“當然跟他沒關系,那是魔修所為。”

“但若不是他跟琴若歡勾結,又怎會動鯤神碑?如今定海石碑也要守不住了!”

風鈴辯解:“這跟掌門沒關系。”

徐平寬哼道:“到了這一步,還說沒關系,是把大家都當傻子嗎?”

紛紛攘攘之外,離盼抱劍而立,眉眼籠罩著濃重的陰雲,仿若風雨欲來:“讓言淏出來,不然,我劈了這裏。”

風鈴驚道:“離師姐,你也要給掌門添亂嗎?”

離盼拔劍,劍光如雪,“我說到做到——”

寢宮殿門發出吱呀聲響,緩緩敞開,迎著朝暉,映照一條高大身影。

言淏衣冠齊整,深藍繡金衣袍不染纖塵,他跨出門檻,深刻俊美的五官在陽光下呈現奇特的半透明,很白,竟讓他多了絲破碎感。

殿前一時寂然。

賀涼水是佩服的,堂堂一個八尺男兒,居然讓人恨不起來,言淏身上的氣質比琴若歡還要迷惑人心。

柳畫鳶口水嘩嘩:“帥啊……”

說白了,就是長得好看。

“諸位心中想來有許多疑惑。”言淏不急不緩,嗓音低沈清冷,“今日,我便來給諸位解惑。”

鮫族公主上前一步,問:“言掌門,海中炎毒,是否與你有關?”

言淏沈默片刻,道:“是。”

鮫族公主身形一晃,眼中已含了淚,“真的是你?”

“是琴若歡!”風鈴叫道,“掌門你何必為那卑鄙小人攬責?”

言淏道:“他是為了動定海石碑,與我的目的不謀而合,得了我的允許,與我所做,有何區別。”

“但你沒讓他下炎毒!是他擅作主張!”

言淏仍是那句話;“一樣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悲劇已經釀成,言淏難辭其咎。

鮫族公主淚眼潸然,珍珠滾滾而落,這次,沒人忍心去撿。她嘶聲問:“為什麽?為什麽?!我族世世代代守護定海石碑,就是為了不讓鯤神覆活,你這麽做,對得起你的先代掌門,對得起你師父嗎?”

離盼倏地劍指言淏,眼眶發紅,“言淏,你今日必須給個說法,不然我便當著各位掌門的面,清理門戶。”

言淏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離盼面前,劍尖抵著他喉結,他微微垂下眼睫,嗤笑一聲:“師姐,我根本不在乎鯤神是否覆活,我只在乎,師父能不能活。”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讓師父醒來的方法。”

“沒用的。”言淏眼色轉冷,“只要鎮壓鯤神的法陣在,師父就醒不來。歷代掌門都是這麽死的。”

離盼不可置信問:“什麽意思?”

“你以為,是什麽在支撐鎮壓鯤神的法陣五百年不破?是邪祟?還是鮫族的守護?都不是,是世代北冥掌門,源源不斷的靈力,甚至魂魄。”

“……”

“這就是,北冥掌門的使命。”

作者有話要說:

群戲場合時——

楚孤逸:此刻,就算我變小,去賀先生懷裏吃小櫻桃,也不會有人發現我不見了。

賀涼水:……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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