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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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涼水覺得,鄧陽這熊孩子大概天生缺了一只會敲門的手。

就算門沒關,也該意思一下敲兩聲,萬一屋子主人在做不方便讓外人看到的事呢。

本來賀涼水不覺得楚孤逸給自己上藥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但他們這姿勢,確實不太說得清楚。

“楚師兄!你醒醒!”鄧陽試圖學習賀涼水的愛的呼喚。

楚孤逸並不接受他的呼喚,冷冷道:“出去。”

鄧陽手上佩劍一抖,宛如紙老虎吼道:“蠱王,我不怕你,師兄的道侶,你別想欺負!”

“……”

如果鄧陽口中的“師兄的道侶”不是賀涼水,他會覺得鄧陽傻得可愛,然而,他現在只有窘迫:“鄧陽,你師兄在給我上藥,他不是蠱王。”

“上藥?”鄧陽不太信任地瞪著楚孤逸,“師兄用嘴給你上藥?”

賀涼水慶幸自己有一顆聰明的腦袋,這時還能編出理由:“口水可以消毒,他在為我清理傷口。”

“真的假的?”

“出去。”楚孤逸冷冰冰重覆。

鄧陽瞄一眼賀涼水的肩,臉頰微紅,撓撓頭,“對不起啊,我就想問問師兄,要不要我幫忙……看來不用了,你們繼續。”

就像一段小插曲,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鄧陽消失無蹤,這裏的旖旎氣氛也沒了。

賀涼水自顧撿起藥瓶,“算了,我自己上藥,你該幹嘛幹嘛去。”

楚孤逸不動,直勾勾地盯著賀涼水,像是要透過他的面具,看到他表情,“賀先生在生我氣嗎?”

“生你氣?”賀涼水詫異,“為什麽?”

“我對你……失禮了。”

賀涼水耳根微熱,給他找理由:“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就像弟弟對哥哥那樣。”

“……”只有前半句是對的。

賀涼水不想細究楚孤逸的行為動機,趕緊掠過這茬:“大半天沒喝水了,口都渴了。”

楚孤逸去給他倒水,待轉身,賀涼水已上好藥,穿上衣服,遮得嚴嚴實實。

賀涼水故作淡然,避開與楚孤逸視線接觸。

楚孤逸將水杯遞給他。

賀涼水接過時碰到楚孤逸手指,好險才沒有反應過度,三兩口咕嚕嚕喝完。

“還要嗎?”楚孤逸問。

“不要了。”

楚孤逸取過他水杯,又去倒了一杯水,卻是自己低頭啜飲。

賀涼水:“……”不要亂想,弟弟肯定只是圖方便而已。

楚孤逸喝到一半,驀然意識到什麽,悄然轉動杯子,再喝一口,水好像比之前甜了點。

“啾~啾啾~”肥啾在窗戶口探出拇指大的小腦袋。

賀涼水側身望去,“怎麽了?”

肥啾嚴肅地盯著楚孤逸,賀涼水知道它怕,偏要揶揄:“你不是鳥嘛,居然怕一只蟲子?”

尾音特別小,怕蠱王聽到又發神經。

肥啾硬是用它的鳥眼做出翻白眼的動作,“我不想被掐死或咬死。”

楚孤逸聽到它的話,朝它伸出手,掌心是一只粗布袋。

肥啾認出那是蓬萊靈谷,立馬歡快地飛過去:“我要我要~”

肥啾鉆進布袋就不肯出來,最後是被賀涼水拽出來的,小嘴裏還銜著一粒金黃稻谷,軟蓬蓬的羽毛沾著稻殼,整個就是肥嘟嘟的幸福模樣。

楚孤逸眼含笑意:“你的靈寵跟你很像。”

賀涼水:“你在侮辱我?”

肥啾:“……”化身憤怒的小鳥去啄賀涼水。

這般嬉鬧一陣,天就黑了。

賀涼水出門尋人,沒看到鄧陽,問肥啾:“你能出去嗎?”

整座院子被金光咒結界罩住,不用燭火照明,院子亮如白晝。

“要是能出去,我會挨餓嗎?”肥啾這兩天吃了不少青霄派靈田裏的蔬菜谷物,嘴養刁了,賀涼水給它的炒米都不大吃了。

賀涼水不信:“你挨餓?剛才吃得圓滾滾的是誰?我怎麽覺得你又胖了半斤?別站我頭上了,我風流瀟灑的發型撐不住你的體重了。”

肥啾在他頭上亂踩,“出不去漂亮給誰看,洗洗睡吧你。”

找不到鄧陽問關於柳畫鳶的情況,賀涼水靈光一閃:“你能跟你大哥連線吧?”

肥啾:“我說了,我才不承認001是我大哥,不就比我早出生了一千零八個系統。”

“你問問他,是不是還在柳畫鳶身體裏。”

肥啾就去連線問了,回答來得很快:“他回系統總部了,柳畫鳶回來了。”

“柳畫鳶人怎麽樣?”

“無可奉告——他說的。”

賀涼水大概能猜到,柳畫鳶的靈魂應該是安全“歸竅”了。

楚孤逸拿了一只蒲團出來,鋪在廊上,邊上是將暝劍。不用的時候,將暝總是化成戒指戴在他手上的。

“你做什麽?”賀涼水走過去問。

楚孤逸道:“我在這裏調息,賀先生你進去睡。”撿起將暝劍,雙手奉上,“這劍你拿著。”

賀涼水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道:“劍我拿著,你進屋。”

外面夜深秋露寒涼,待一夜怎麽行?

楚孤逸主意已定:“賀先生,我不想有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傷害你。”

賀涼水接過劍,差點沒給他腰閃了——這鐵劍太重了,起碼十幾斤。

“那、那我給你拿一床被子。”賀涼水故作自然地抱住劍,這玩意別說給他防禦,不砸到自己腳就阿彌陀佛了。

想到楚孤逸平時就把十幾斤的劍化成戒指戴在手指上,賀涼水由衷相信,楚孤逸絕對力能扛鼎。

給楚孤逸抱了一床被子鋪在廊上,賀涼水又想到楚孤逸半夜可能會口渴,把茶壺杯子也給拾掇出來,還有枕頭。

楚孤逸失笑:“賀先生,你是要把屋子搬空嗎?”

“哪裏就搬空了,本來就沒什麽東西。”賀涼水說。

“那……你去睡吧。”

賀涼水點點頭,回屋,沒關門。

楚孤逸盤腿坐到蒲團上,知道自己該做正事,心思卻飄進了屋裏。

屋裏,賀涼水好奇打量楚孤逸的佩劍,它通體漆黑,笨重樸實,原書中說是天外隕鐵打造。

那不就是流星隕石?果然外星的金屬密度就是大,這麽重。

賀涼水撫摸劍鞘上的雕刻,將暝發出嗡鳴,隱隱顫動。

楚孤逸說過,將暝遇到魔修,會自動識別。

賀涼水:“……楚孤逸!!”

楚孤逸拔腿跑進屋,“賀先生,怎麽了?”

賀涼水指著劍,“它動了,是不是要殺我??”

楚孤逸眉目冷肅,喝道:“將暝!”

將暝停止顫動,楚孤逸對賀涼水說:“你再放上去看看。”

賀涼水試探地伸出手,鐵劍老老實實由著他觸碰,一如剛交到他手裏時。又或許是因為楚孤逸在這裏。

“……將暝認主。”楚孤逸覆上賀涼水的手,捂著穿過他指縫,觸碰劍鞘。

賀涼水指縫發癢,臉皮微燙,“要不還是算了,劍你拿回去。”

“沒事。”楚孤逸道,“將暝有靈,只要讓它知道,你是我……看重的人,就不會再排斥你。”

賀涼水覺得自己手背像被放了一塊烙鐵,被楚孤逸觸碰的指縫沁出汗。他坐在床上,而楚孤逸站著,微微俯身,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他耳廓。

那股不自在的感覺又來了。

賀涼水不敢擡頭,難耐地問:“好了麽?”

楚孤逸望著他變紅的耳尖,喉結上下一滾,過了好一陣才戀戀不舍收回手,“嗯,好了。”

賀涼水慢慢攥緊手指,聽到楚孤逸再度開口:“賀先生,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腳步聲遠去,而後是關門聲。

賀涼水把臉埋進被子,受不了了,弟弟為什麽這麽撩?

他探出兩根手指,像一只小人兒走路,一點點靠近將暝,跳到劍鞘上,蹦了又蹦。

月上中天,楚孤逸坐在廊下,想了想,離開蒲團,坐到被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細細品嘗。

明明是被軟禁,他們卻過得像二人世界。

楚孤逸覺得屁股下的被子很軟,水很甜,月亮很圓,晚風很舒服。

就這麽發了將近半個時辰的呆,才想起打坐調息,當然,打坐之前偷偷進去看了眼睡著的賀涼水。

賀涼水抱著他的將暝,就像……抱著他。

楚孤逸安心閉目調息。

天色將明時,他驀然睜眼。

院門外一抹青色身影,不知立了多久,看了多久。

楚孤逸與之遙遙相對。

林松煙終是舉步穿過結界,走了進來,“師弟。”

楚孤逸沒有起身,“林師兄有事?”

“沒事,我就不能來了嗎?”林松煙問,“我們何時這麽生分了?”

楚孤逸無言。

林松煙沈默須臾道:“那晚,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你該道歉的是賀先生。”

“……”林松煙又道,“我知道你怪我絕情,我無可辯解。但你要知道,魔修終究是魔修,他們所修習的功法,讓他們無法如普通修士一樣清清白白。你真的覺得,賀涼水沒有殺過人嗎?”

楚孤逸道:“我也殺過人。”

“你殺的都是作惡多端之徒,他們死不足惜。”

“那你又怎知,賀先生殺過人,殺的又都是無辜之人?我認識的賀先生,他手上從未沾過血腥,也不會視生命如兒戲。他待人溫柔,心懷悲憫。”

林松煙捏緊綠竹扇,用力到發出細微聲響:“他,就那麽好?”

“是。”楚孤逸望著天邊的啟明星,“他很好。”

“那你……又是如何看我的?”

楚孤逸視線落回林松煙身上,“什麽?”

林松煙一字一字問:“這麽多年來,你是如何看我的?”

“……”

目睹此景的肥啾從屋頂直挺挺滑了下去,墜地之前慌慌張張撲棱翅膀翻窗進屋,對著賀涼水的面具就是狂扇:“看大戲了!林松煙對楚孤逸表白了!!”

迷迷盹盹被鬧醒的賀涼水:“?”

作者有話要說:

楚孤逸:我喜歡的人,可以摸我的劍。

賀涼水:我摸~

楚孤逸:我喜歡的人,可以摸我的劍。

賀涼水:?摸過了呀。

楚孤逸:另一把劍。

賀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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