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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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顧思遠和謝亦陽兩人到家時, 大嫂郭雨剛好端了飯菜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便道:“剛好,竈裏的火還有點星子, 你們直接可以用了。”

“好,謝謝大嫂。”謝亦陽從車上跳下來。

郭雨搖搖頭笑道:“謝啥?”

自從分家之後,她的精神便比以前好了不少。

雖然分家的時候,除了按照人頭的定額糧食, 還有這暫住的房間, 顧父顧母一毛錢也沒給他們兩家。

不過,從今以後, 他們掙得工分、工資就都是自己的了, 總能慢慢攢起來。

反正總比擠在一起時, 自己吃糠咽菜,還要不斷貼補顧老四和顧裏裏好。

兩人進了廚房後,顧思遠去後面的竈重新撥了撥火堆, 謝亦陽拿瓢往鍋裏加水, 一邊興奮地伸頭問道:“老公,今晚我們要吃什麽?”

顧思遠想了想,擡頭道:“吃疙瘩湯。”

謝亦陽眸子一亮:“疙瘩湯好,剛好今天隊裏讓我們摘了菠菜, 綠油油的, 可新鮮了, 待會下到湯裏面去。”

顧思遠看著他高興的模樣, 起身走到廚房角落的櫥櫃前,用鑰匙打開了櫥門。

因為廚房公用的緣故, 為了避免發生什麽不必要的爭執矛盾,三家的糧食都是鎖在各自的一層櫥櫃裏, 每餐燒飯的時候,才會適量取出來一點。

顧思遠解開那裝面粉口袋的繩子,往碗裏倒了些許出來。

這時候的面粉不是白色,而是褐色的,因為加了麩皮一起磨進來,口感較為粗糲,不過已經足夠珍貴,生產隊每人一年也只能分到一兩袋而已。

只是,顧思遠將面粉口袋重新放回去的時候,餘光也瞥到了一旁放米糧的小袋子。

當即,眉頭微蹙。

“謝亦陽,過來!”

一道冰冷的男聲傳來。

正在竈邊燒水的謝亦陽不自覺抖了抖身體,慢慢轉身擡眸,慫噠噠地看了過去。

他老公怎麽了,怎麽突然這麽兇?

然而,等他看到顧思遠手上拿著的東西時,臉上立刻露出個心虛討好的笑,兩條腿慢慢地踱了過去。

整個人像是牛皮糖似的黏在顧思遠身上蹭啊蹭的,面上卻在裝傻,一臉天真地問道:“老公,怎麽了這是……”

顧思遠大手捏著他的下巴,目光冷冽:“不許撒嬌,中午為什麽沒吃飯?這繩結還是我早上打的模樣。”

“……”謝亦陽無語jpg。

為什麽你要去記住一個繩結的模樣?

不過,這會兒,他只能滿目懺悔的尷尬笑著。

顧思遠卻顯然不吃他這套,手上微微加大了幾分力量,冷聲道:“說話。”

哼。

謝亦陽不免有些懊惱,更不自覺有些委屈。

他鼓著臉頰哼哼唧唧道:“我一個人在家,老是想著你,哪有心情吃東西,吃什麽都無所謂了,而且……我其實也煮了一個土豆吃了。”

說著,他還慢慢有點理直氣壯起來。

“……”顧思遠。

這麽一看,還成自己的錯了。

如果是在21世紀,他就可以去論壇發個帖,“媳婦太愛我怎麽辦?一旦去上班,他就茶飯不思,消得人憔悴。”

不過,現在是七十年代。

大部分人的營養都不夠,謝亦陽更是本身十分消瘦,所以,飯必須按時吃。

顧思遠垂眸盯著眼前人,臉色依舊冷峻無比。

謝亦陽也在目不轉睛看著他,然後,慢吞吞伸出兩根細白的食指,分別點在了顧思遠的兩側嘴角,輕輕往上一提,討好般道:“老公,我知道錯了,你笑一個嘛!”

說著,他還故意踮起腳尖,在顧思遠的臉上和唇上親了好幾下。

“……”顧思遠。

奸詐的人類。

這還怎麽繼續生氣。

他媳婦兒……真會哄人啊。

這麽想著,顧思遠也幹脆低頭,在那會說出甜蜜話語的殷紅嘴唇上輕輕舔咬了幾口,嗓音低沈:“下不為例。”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謝亦陽一臉燦爛笑容,拖長了聲音甜蜜蜜應道。

兩人短暫的爭論結束,黏黏糊糊又恢覆如初。

顧思遠從鍋裏舀了點熱水出來,加到裝了面粉的碗裏,用筷子慢慢攪成一個個的絮狀小碎疙瘩。

等水燒開之後,就將小疙瘩倒進鍋裏,讓他們滑散開來。

很快,疙瘩就一個個浮了起來,熟的極快,顧思遠再加入一點鹽和油花調味,又將謝亦陽剛剛洗好的菠菜扔了進去。

“好了,可以吃了。”謝亦陽伸著腦袋看鍋裏,十分興奮道。

顧思遠瞥他一眼,淡淡道:“餓了?”

“沒有。”謝亦陽想到剛剛的事,堅決否認。

然後,清晰的一道‘咕嚕’聲就從他的肚皮上傳了出來。

“咳咳……啊啊……”謝亦陽立刻故意咳嗖了起來,想掩蓋那叫人尷尬的動靜。

顧思遠伸手捏了捏他溫軟的臉頰肉,冷聲道:“果真還是個寶寶,連吃飯都還要人看著。。”

“唔……”謝亦陽又甜蜜,又微微害羞。

他老公怎麽把這種稱呼,也能說得這麽自然啊。

顧思遠將疙瘩湯盛起來,分到兩個碗裏。

謝亦陽準備繼續加點水到鍋裏溫著,待會可以洗碗。

顧思遠感覺制止:“等一下,再熱個東西。”

說著,他將帶回來的飯盒打開。

謝亦陽看著飯盒裏的東西,直接睜大了眼:“這是蔥油餅,你從食堂帶回來的?”

顧思遠點頭:“說了給你帶好吃的。”

謝亦陽擡頭看著人,微微蹙起漂亮的眉毛:“怎麽還剩這麽多,你中午沒吃嗎?”

顧思遠捏捏他的鼻子,故意冷著臉道:“當然吃了,這是剩下的,你以為我會像你那麽笨?”

謝亦陽聽出他在諷刺自己,也故意鼓著臉頰氣呼呼道:“哼,果然,只有我單方面可憐巴巴地想著你,想得吃不下飯,你一點也不想我。”

“……”

顧思遠的手指立刻從捏鼻子改成捏臉。

小媳婦兒真是個指鹿為馬的好手。

蔥油餅雖然已經涼了,但是上面本身油足,在鐵鍋上隨便貼了幾下,特有的面粉蔥花焦香味便飄了出來。

謝亦陽幸福地吸了吸鼻子,也顧不得燙,便飛快拿起一塊,先遞到顧思遠嘴邊。

顧思遠看著小媳婦獻寶似的模樣,心臟微軟,隨意咬了一口便道:“你吃吧,我中午吃夠了,油太多,有些膩。”

“真的?”謝亦陽歪著小腦袋,睜圓了眼睛,似信非信地盯著他。

顧思遠伸手把他的腦袋掰正,冷聲道:“吃你的去。”

說完,便端起兩大碗疙瘩湯往外走去。

謝亦陽看著顧思遠的背影,“嘿嘿”笑了出來,第一次在他老公身上看出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不過,這卻是因為愛他。

謝亦陽心裏仿佛喝了蜜一般,而且滿得要溢出來。

顧家本身就沒多大,蔥油餅的香味又霸道,幾乎是出鍋的同時,一個院子裏的人就全都聞到了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而這會,顧父顧母和顧裏裏三人也正在吃晚飯,再低頭看著自己碗裏的清湯剮水,當即就覺得什麽胃口也沒了。

顧母更是直接冷冷道:“這才上班第一天呢,就敢這麽折騰了。”

顧父也斥了一句:“以前老三也不是這樣的性子。”

顧裏裏沒有說話,眸子裏卻全然都是憤恨。

自打之前,他投機倒把的事被顧思遠當著顧家人的面揭穿之後,顧父顧母雖然在他的洗腦之下,已經漸漸對這事沒什麽看法了。

但馮鏗,卻偏偏不願意再冒險了。

馮鏗總覺得顧思遠不是個善茬,怕這事會被當做將來要挾他的把柄。

因為他最近確實接到了京裏的信,說上面正在有意平反,甚至可能會讓一批下鄉的人重新回京,他外祖家裏還有些勢力,也正在幫他爭取機會。

越是如此,他最近的表現就越要好,不能留下什麽道德瑕疵和汙點。

想要回京,除了那邊使大力,也還需要本地生產隊和政府開證明,因此,千萬不能冒險。

而且,之後等回了京,也可避免此地之事成為阻擋他一路青雲的絆腳石。

馮鏗也答應,將來回京之時,一定會把顧裏裏一起帶上。

如此一來,顧裏裏對投機倒把之事也暫時放下了心思。

但是現在,看著顧思遠和謝亦陽這兩個罪魁禍首的日子過得那麽快活,比自己舒服百倍,他心裏就十分地不平衡了。

顧裏裏微微咬唇,心想:待會還是去找馮鏗說一下,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

吃完飯後,顧思遠和謝亦陽兩人點著蠟燭,靠在一起聊天。

其實,雲溪村並不偏僻,幾年前便已經通了電,但是電費很貴,到了晚上,一般除了必要,大家還是以蠟燭為主。

顧思遠倒是不在乎那點電費,但是現在一家人雖然分了家,電表還沒分開,到時候電費爭執起來麻煩的很。

想到這,顧思遠瞇了瞇眼,看來還是要找機會出去住。

最好是把謝亦陽一起帶進城,這樣也能時時看著他,避免他一個人在家胡天胡地,飯都不好好吃。

謝亦陽在自家老公硬邦邦的胸膛上蹭了蹭,仰頭看他面無表情的臉,好奇問道:“老公,你在想什麽?”

“廠裏的事。”顧思遠隨口應了一句,又低下頭問謝亦陽:“今天在家,你都做了什麽?有聽話學習了嗎?”

“……”謝亦陽。

怎麽莫名有種被學校老師盯住的感覺。

“當然學了。”謝亦陽燦爛一笑,站起身去了窗前的桌旁,將上面擺的兩本書拿了過來。

“嘿嘿,這是我當初被趕到鄉下來時特意帶的,今天一直在看這個。”

借著蠟燭的光,顧思遠看清那分別是初三的數學和語文書,點頭讚許道:“很明智。”

謝亦陽臉上笑容更深。

不過很快,他又手撐著下巴,有些苦惱道:“好幾年沒看書了,今天這麽一看,發現好多數學公式、還有一些詩詞文章都忘記了。”

顧思遠手摸著他的臉頰,隨意安慰道:“沒事,反正比我懂得多,我現在才是個小學畢業的學歷。”

顧大佬胡扯鬼話,那是張口就來。

“……”謝亦陽看了自家老公一眼。

就你這個理直氣壯的氣勢,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才小學畢業。

人家京城的大學教授,只怕都比不上你。

嗯,對此,只能說,謝亦陽,你真相了。

顧思遠捏捏他的臉頰:“看什麽?”

謝亦陽搖搖頭,親密地抱著他的胳膊,幹勁十足道:“沒關系,老公,你是小學生也沒關系,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然後教你的。”

嘿嘿……

一想到要給自家老公這麽冷冰冰、一本正經的人當老師上課,他就無端有種特別的刺激感。

“嗯,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謝亦陽同學瞬間化身兢兢業業地小老師。

不過,很快。

謝亦陽同學就懷疑人生了。

他擡眸,艱難地問道:“老公,你……是不是過目不忘?”

顧思遠瞇了瞇眼,堅決搖頭,很天真地問道:“過目不忘是什麽,不過我從小記性確實比較好,一般不管什麽東西,基本只要讀一遍看一遍,就能記住了。”

謝亦陽定定看著眼前人,忍不住滿目惋惜。

半晌,他才疑惑又迷茫地問道:“那你當初為什麽不去讀初中、高中啊?”

就他老公這智商,要是按部就班讀下去,現在就算不能成為一個什麽大科學家,至少一個大工程師是肯定的吧……

顧思遠看出他的心思,隨口解釋道:“初中學費一學期要四塊多,而且還要夥食費,我和大哥加起來,一年至少要四五十塊錢,但是回家下地幹活的話,我們兩每人都不止賺四五十塊錢,而且賺的錢,還能讓顧裏裏和老四繼續上學。”

謝亦陽什麽都明白了,當即氣得發抖。

像顧老四那樣考了三年才考上最差的中專,還有顧裏裏那樣在家什麽事都不幹的人,居然搶走了他老公這種絕世天才的讀書機會。

爹娘也實在是太偏心了。

顧思遠看人情緒太過激動,趕緊又將人摟到懷裏安慰道:“沒事,我剛聽你說的這些東西,其實貌似還挺簡單,大概我之後就能直接考上大學了,初中高中讀不讀也無所謂。”

“……”謝亦陽。

他老公真的好自信哦。

雖然好像,也確實有這個實力。

顧思遠垂首親著媳婦兒可愛的發頂,一邊繼續淡聲道:“而且,我之前要是一直都在讀書的話,豈不是遇不上你了。”

謝亦陽立刻狠狠點頭。

這確實是個關鍵。

他伸出雙手,細細的手腕緊緊摟住自家老公的脖子,掛在身上撕都撕不下來的那種,一邊在人身上輕輕蹭著,一邊嘴中黏黏糊糊道:“老公,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將來還要一起去上大學。”

媳婦兒真會撒嬌。

顧思遠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往床邊走去,腦袋微低湊近謝亦陽耳邊,嗓音低沈磁性:“我當然是聽謝老師的。”

“……”謝亦陽耳垂通紅。

怎麽好好的,老公還真叫他老師了,有點羞恥。

不過,事實證明,謝亦陽還是太年輕,這會兒叫老師算什麽羞恥。

之後,在床上時,動情之時,突然叫幾聲,說些什麽,才真是讓人羞恥地全身通紅。

……

之後的日子,顧思遠依舊按時去縣城農修廠上班。

而原本自詡為老員工的方傑,在帶了顧思遠和淩志幾日之後,便覺自己實在太難了。

當然,並不是兩人多麽難帶,而是深受打擊。

這打擊自然是來自顧思遠的。

之前,因為有感顧思遠幫他解決了個大問題,所以第二天上班時,方傑便嘗試著讓顧思遠親自上手維修了一次發動機。

這其實是很罕見的事,在農修廠,一般新員工到崗,至少是要打雜幾個月起的,就算上手,也是從保養擦洗這些上面開始。

但顧思遠自然不是常人。

而也正是因為這次嘗試,讓方傑徹底見識到了他的實力,那技術、那腦子、那手穩的,真是比多年的老員工也不差了。

故此,接下來不到一個的星期時間內,方傑也感覺自己完全被掏空了,當然是精神層面的。

不僅他這兩年在農修廠所學會、所知道的東西,全都被顧思遠繼承去了,而且顧思遠還比他做得更好更細致,眼光也比他看得更全更遠。

原本安排方傑一個人做的活,這下變成了兩個人來幹,而且顧思遠效率還比他更高。

於是,怪異的事就這麽發生了。

之後一段時間,方傑更多的時間都是在教導淩志,他們這一組大部分的維修活計,反而還都是顧思遠單獨在幹,尤其是那些比較費力氣費精神的。

而他這一組的工作效率,也成了發動機科幾組內最高的。

方傑的死對頭馬俊,為此,還不止一次來冷嘲熱諷過他,認為方傑是不是在糊弄任務,否則怎麽可能會比他更快。

不過,在這樣一段時間之後,廠裏卻也慢慢清閑了下來。

他們清水縣十幾個公社,共有兩百多臺拖拉機。

但是大部分情況下,拖拉機出的都是小問題,下面公社自己的技術人員就能解決了,要送到他們縣城農修廠,或者是讓他們下鄉的情況並不算多。

因此,春季農忙時節一過,維修的活計自然而然便少了。

只是,顧思遠卻依然忙碌。

要不然就是一身油味的在那些廢棄拖拉機和零件堆裏打轉,要不然就是坐在辦公桌前看各種各樣的機械相關書籍,偶爾,還會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寫些什麽。

最開始,看他這麽努力,方傑和淩志也想跟著學的。

不過,機械相關的書實在太枯燥了,沒兩天,那兩人就扛不住了,重新回到自己的節奏去。

這一日,顧思遠終於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次發工資。

除了原定的27塊錢工資,以及糧食、油票補貼外,還有兩斤的肉票。

此外,還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他們這三人小組,因為前一個月表現優異,被評為了先進小組。

不僅發了獎狀,還有物質獎勵,是五塊錢和一丈五的布票,布票足夠成年人做兩件衣服了。

這天中午,大概是知道發了工資,大家手上都比較寬松,所以食堂的夥食也極好,不僅有回鍋肉,還有肉包子。

顧思遠兩樣都買了不少,當然,這是準備帶回家去的。

於是,晚間打開飯盒時,饒是謝亦陽已經習慣顧思遠每天都帶些好菜回來,但也被今日的豐富夥食所震驚。

“今天你們食堂菜這麽好?”

顧思遠點頭:“今天發工資。”說著,便把身上的錢和票證都掏了出來,交給謝亦陽。

謝亦陽一把接過,抱著人笑嘻嘻地討巧賣乖道:“老公,我會每天按量發給你的。”

顧思遠挑眉覻他一眼,淡淡道:“謝老師的安排自然有道理。”

“……”謝亦陽臉蛋微紅。

怎麽青天白日的,就叫他老師了。

回鍋肉這種東西,就是越回鍋越香,尤其是是其中的豆醬和大蒜味道最強大,不僅顧家人,隔壁幾家都能聞到。

謝亦陽又將那幾個肉包子在雜糧粥上面蒸了蒸,味道同樣香甜無比。

雖然自從顧思遠去農修廠後,幾乎每天傍晚這個時候,顧家都會飄出各種食物香氣,但是今天這個味道實在太霸道,彌漫在院子裏久久不散,直戳心靈。

對此,第一個炸的居然不是向來愛罵人的顧母,而是維持著一副人上人姿態的顧裏裏。

他對著端菜的顧思遠就爆發了:“三哥,你這也太過分了,明知道大家一年都吃不上幾回好東西,你還每天都在家裏做好吃的,你這樣不把我們當人看嗎?”

顧思遠看著他,目光冷厲:“一年吃不上幾回好東西?你是說你自己嗎,說你自己沒分家之前,總是背著人偷偷吃雞蛋、喝糖水嗎,那時候,你把全家其他人當人看了?”

“三哥!……你怎麽老是翻舊賬。”顧裏裏語塞一瞬,越發惱怒。

“敢做還怕人說,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來管我的閑事!”顧思遠嗓音極冷。

顧裏裏咬著牙:“就算不管我,但爹娘你總不能不管,你每天吃好喝好的,就那樣只讓爹娘聞個味道嗎?”

這下,不等顧思遠再說話,謝亦陽就呵呵冷笑幾聲:“顧裏裏,憑你也配說這話,我現在每天在家呢,你做什麽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今天上午,你和馮鏗去山上烤了一只鳥吧,你想著帶回來給爹娘吃了嗎?這可不是什麽舊賬吧!”

“你……”顧裏裏霎時面色一白。

接著,就急忙忙轉身跑出去了。

他沒想到,謝亦陽居然整天都盯著自己,就上了趟山也被他看到了。

這次,他和馮鏗可是找到了極其珍貴的好東西。

不行,要立刻去和馮鏗商量個解決辦法。

其實,他這倒真是冤枉謝亦陽了,也想太多了。

謝亦陽只是看顧裏裏上午滿嘴油的回來,而且衣服上還沾了幾根鳥毛,隨便猜到的罷了。

顧思遠看著顧裏裏不同尋常的反應,瞇了瞇眼。

看來是狗改不了吃屎,又開始了。

謝亦陽歪著腦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人都走了,還看什麽?”

顧思遠一把抓住他細白的手指,淡聲道:“調皮什麽。”

“才不是調皮。”謝亦陽鼓了鼓嘴巴。

顧思遠伸手捏捏他小松鼠似的臉頰肉,認真道:“不調皮,畢竟已經為人師表了,謝老師。”

謝亦陽:“……”

嘖,也不知道誰更調皮。

兩人面對面坐下後。

謝亦陽將筷子遞給顧思遠,催促道:“快吃快吃。”

顧思遠:“謝老師請先動筷。”

“……”謝亦陽。

他擡頭深深看了眼自家老公,忍不住懷疑這人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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