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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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升起的一種既視感突然出現。

安室透心中一跳。

他下意識停在了上下泳池的拐角,直到被後面的一個男人用肩膀撞了一下:“餵,小子,別在這裏堵路!”

“抱歉。”安室透低低應了一聲,扶著鴨舌帽快速下了樓梯,只是渾身肌肉已經無意識繃緊了。

剛才那個角度,真的好像……

好像A!

甚至有一瞬間,安室透差點克制住自己沖過去。

他在腦海中模擬著松江時雨遮掉半張臉的模樣,那雙眼睛,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個忠於組織的黑客了。

除了最開始在心理咨詢室的那次試探,那個幽靈又像是潛藏回陰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安室透一開始確實是在懷疑松江時雨,但之後誤會澄清,他便把這當作栽贓嫁禍的手段排除了嫌疑。

之後又遇上一堆足以讓他手忙腳亂的事情,他就把A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現在想想,如果松江時雨是教官、是為了搭檔向組織覆仇的警察,那麽最開始出現過的A呢?他是什麽定位?

為什麽他只出現了一下,刪除了松江珣也的資料,就消失了?

安室透敢肯定那種風格的技術不是能被模仿的,而且時機卡的那麽湊巧,顯然有預謀。

有個成語叫作智子疑鄰。

天堂鳥……怕黑……不對!

安室透不知不覺將之前考慮過的全部疑點都翻了出來,接著又一個一個地壓下去。

他總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太多的事情和想法堆積在一起,讓他的思想猶如被打了死結的繩索,找不到可以解開全局的那端。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頭一次與組織正面對峙而疑神疑鬼,又覺得不應該放過這難得的靈感。

……但怎麽可以懷疑自己教官呢?

等安室透在恍惚間擡起頭,他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甲板的邊緣,欄桿外是蔚藍的海。

現在已經開船了,勝利號與女神號並肩前行,兩側泛起了潔白的浪花。

A就是在船上被擊中,然後墜海的。

在淩晨,在天際熹微之時。

那時船上的燈光通明,卻照不亮黑客背後的陰影。

安室透摩挲了下欄桿,走到了無人、聽不見海聲的角落。

******

“安室?”松江時雨正坐在泳池邊劃水,接到電話還有些驚訝,“你不忙了嗎?”

他的旁邊是穿著泳褲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兩個說成熟也算成熟,說幼稚又非常幼稚的男人,此刻在淺水區裏跟小朋友打水仗。

聽到松江時雨接電話的對象,兩個毛茸茸濕漉漉的腦袋就湊了過來。

松江時雨一手將松田陣平的腦袋推開,示意兩人安靜。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這個學生好像心情很糟糕,可能因為打工太累終於頂不住了?

“……”安室透那邊沈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有些低啞,“教官。”

“嗯?怎麽了嗎?”松江時雨應了一聲,溫和地道,“你是不是太累了,我聽你聲音都有氣無力的。”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沒事,只是想到之前從鬼冢教官那收到的信息,你給我們準備了畢業賀卡對嗎?”

松江時雨:“!”

在他旁邊偷聽的兩人:“??”

零怎麽會突然提這種事情!他們悄悄去翻的事情,壓根沒告訴當事人!

“對啊……怎麽了嗎?”

松江時雨伸腳試圖把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踹到一邊去,兩人看似坐端正了,實際上耳朵瘋狂豎起。

安室透:“我……算了,教官,我只是在想,我,hiro,松田,萩原還有班長,有沒有達到你的期望。”

松江時雨恍然大悟,原來這小子是打工打到懷疑人生,開始找肯定了嗎?

“那必須啊。”他篤定地道,“你們每一個人都很優秀,自然都達到了目標。”

先不提已經幹成王牌的爆處組和穩步升級的伊達航,降谷零的臥底事業也距離二把手就那麽一步,是眾多臥底達不到的境地。

當然,最令松江時雨感到離譜的就是諸伏景光,他覺得再給他一點時間,他都能直接偷家了。

“那就好。”安室透的聲音柔和了幾分,“那先不打擾您了。”

他說完就主動掛了電話。

松江·剛打算開口·時雨握著手機:“???”

他怎麽覺得那麽怪呢?

松江時雨:“統,你有沒有覺得安室透剛才好奇怪!突然打電話就問這一個問題,我還沒開始灌心靈雞湯呢!”

系統:“我怎麽知道,不過你現在別光顧著跟我聊天,看看你旁邊兩只。”

松江時雨擡起頭,對上兩雙亮晶晶的眼睛。

萩原研二輕咳一聲,問:“松江啊,所以說畢業賀卡,是不是也誇我們了?”

雖然早早就偷偷去看過了,但兩人還是希望聽到松江時雨親口跟他們說。

特別是達到期望什麽的話!

沒想到降谷零那個家夥私底下竟然這樣,還會主動要誇誇。

松江時雨險些沒克制住自己,露出鄙視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在漫畫上早知道這幾個家夥把他的公寓翻得底朝天了,他還真信這鬼話。

金發青年挑挑眉,對著兩人期待的目光,冷酷地道:“不記得了!”

萩原研二:“!”

松田陣平:“!”

“看我幹嘛,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松江時雨道,“過去的事情有什麽好提的。”

松田陣平撓了撓頭:“也是。”

剛才被降谷零帶跑了思路,松田陣平現在才完全反應過來,賀卡上除了祝福詞外,還有松江時雨的邀戰。

他望著有一下沒一下撥著水的金發青年,回想七年前對方的模樣。

其實除了體質變差外,松江時雨別說樣貌,好像身形也沒有什麽改變。

但若是現在格鬥的話……

松田陣平有些後悔自己剛才被降谷零一激,頭腦發熱就探究起來了。

萩原研二顯然也想到了其他方面去,他眸色一暗:“七年前的那個案子——”

好好的快樂時光提什麽emo的事情!

這群學生怎麽一個個的都那麽不會享受!

松江時雨手疾眼快,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接著兩腳把兩人蹬下水,語速極快地道:“休假時間不提工作!”

“噗通!噗通!”

兩個水花濺起,猝不及防被偷襲的兩人在水中撲騰,樣子格外好笑。

松江時雨忍不住笑出聲,但下一秒就樂極生悲了。

他用來擋太陽的浴巾剛才被松田陣平勾住,跟著往下拉,連著他自己都搖搖欲墜往泳池裏掉。

“啊啊啊!”松江時雨驚恐。

在千鈞一發之際,身後一只手突然隔著浴巾扶住了他的肩膀,勉強幫他免了濕身之痛。

“你沒事吧先生?”

松江時雨轉頭一看,發現是一個身高約莫一米八的男人,戴著個蛤蟆鏡,穿著沙灘特色花褲衩。

“我沒事。”他搖搖頭,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被踹下水的兩人也抹了把臉上的水游過來,松田陣平將浸在水裏的浴巾推到岸邊,控訴道:“這是偷襲!”

——松江時雨向來會在幾人濾鏡剛起時,直接粉碎一擊。

萩原研二揉著腰,齜牙咧嘴,他想,還是等下船後直接把檢討交過去道歉好了。

“當面幹的事情怎麽能叫偷襲!”

松江時雨回嘴,扭頭發現剛剛幫了他的男人還沒走。

“幾位是警察嗎?”男人露出好奇的表情。

萩原研二瞇了瞇眼睛,重新游上岸:“你是?”

“我叫青村大志,只是剛剛路過的時候聽到你們有提案子之類的話……”

他憨厚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因為看電視常常對刑偵知識感興趣,就忍不住問出口了。”

“他們兩個是警察,我不是。”松江時雨隨口道。

青村大志有些驚訝:“但看先生其實很有警察的樣子啊。”

“警察的樣子是什麽樣子?”

松田陣平拎著浴巾站起來,水珠順著他蜜色健康的皮膚下滑,在陽光下泛著光,結實的肌肉看著格外有安全感。

松江時雨瞥了一眼,迅速轉頭。

他不羨慕,絕對不羨慕!

青村大志轉移話題:“只是一種直覺罷了,話說幾位怎麽稱呼?”

這麽熱情的日本人其實有些少見,但畢竟剛才他幫了一下松江時雨,三人還是與他交換了姓名。

青村大志握著萩原研二的手用力晃了晃,望著後者帶著警惕的眼睛,露出笑容:“那就不打擾三位警官先生游泳了,晚上的假面舞會見。”

他說完就禮貌地離開了,松田陣平有些郁悶地道:“我怎麽感覺這人怪怪的?太自來熟了吧!”

而且,跟萩原研二和松江時雨都握手了,偏偏沒有握他的。

“不知道為什麽那麽熱情。”萩原研二搖搖頭,“反正只是萍水相逢,應該也不會再見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防水手表,發現已經快到執勤上崗的時間了。

“對了松江。”松田陣平看向挪到太陽傘下面的金發青年,“今晚我們要跟在議員身邊,那個什麽假面舞會——”

“我跟柯南他們一起就好了。”松江時雨換了條毛巾擦著被打濕的頭發,“倒是你們兩個,晚上巡邏註意安全。”

“還有,你們現在也該去上班了吧?”

他笑瞇瞇地起身,隨手拍了拍兩人的腹肌:“再不去穿衣服,後面看你們的小姑娘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手感真不錯。

兩人:“!!!”

*********

“那必須啊。”

“你們每一個人都很優秀,自然都達到了目標。”

松江時雨溫和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帶著毋庸置疑的味道,沒有絲毫遲疑。

安室透緩緩將手機合上,閉上眼睛。

他自然是去查了畢業賀卡的內容,但記得最深的不是給自己的那封,而是——諸伏景光。

【對你要求不高,活著就好。】

這是松江時雨寫的賀卡中,最為特殊的一封,寄托著當年那個冷面教官對諸伏景光最底線的期望。

松江時雨恢覆記憶後,沒有一次提到過諸伏景光,從未過問過他的死活,不知是已經在墓地那裏察覺到了,還是不願提起。

他一直對誰都是被動接受的態度,從不會主動去說明什麽。

安室透無法從那看似澄澈實則深不見底的眼中,看出任何東西。

但這次,松江時雨願意給他答案,他依舊期望著諸伏景光活下來。

既然期望hiro活著,那麽自然不可能推他去死。

“我相信了。”安室透將手機放到胸前,聲音沙啞,“我真的相信了。”

相信你與hiro的事情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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