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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天下(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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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時發生的一切給宮祈雲說了一遍:“要說,臣妾也是看著蘇選侍遠離家人,加上也不喜沈良人她們那般的欺軟怕硬拜高踩低,哪曉得會引得太後註意?”

“皇後就別裝了,有什麽話直說吧。”宮祈雲哼了一聲,冷眼看著面前唉聲嘆氣的柳皓雪:“不就是想來問朕,為何昨日宴會上誇讚蘇選侍麽?”

“皇上聖明。”柳皓雪彎了眉眼,極其狗腿的往前湊了湊,一臉期待的看著宮祈雲。

“蘇槐禮那裏,皇後都去打聽過了?”宮祈雲瞟了一眼柳皓雪,硬生生將心裏的一股邪火壓下去,不至於現在就把柳皓雪拖過來正法。

“皇上不必思慮太多,不管什麽,都是從無到有的。日子若是一直過得平淡順利,也是個沒趣。”柳皓雪擡手拿了一個金橘捏在手裏慢慢的剝著:“臣妾怕蚊,特別是入了秋的蚊子更是歹毒,一叮便是一個大包,奇癢難消。每每臣妾在娘親面前抱怨,娘親都會對臣妾說一句話。”

“什麽?”宮祈雲看著柳皓雪。

柳皓雪笑著擡手,將一瓣剝好的橘肉送到了宮祈雲嘴邊:“只要忍他、耐他、由他、避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天,你且看他。”

“這話甚是有理,不過這次,我不想再忍,也不想再避。”宮祈雲吃下橘肉,伸手將柳皓雪拉到自己身旁半躺,才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耳語了兩句。

“竟然有這份緣故?”柳皓雪聞言忍不住低呼出生,眉眼裏卻有著藏不住的驚奇意外:“臣妾也不過是順手一助而已。”

宮祈雲笑著將柳皓雪往懷裏攬了攬:“所以吉人自有天相,皇後眼前的難題也就自然迎刃而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扇子的媽媽住院了,白天扇子幾乎都在醫院裏守著,所以更新時間有些不穩定,還請親們見諒。

其實媽媽也不是什麽大毛病,只是大半老人都會有的,腰椎間盤突出和骨質增生這類的腰腿毛病。前段時間帶她去了醫院檢查,醫生建議保守治療,同時也告訴了媽媽一些康覆鍛煉的方法。

原本一切是好好的,可是後來媽媽經熟人介紹,去了一個康覆中心做按摩針灸這類的輔助治療。也怪我大意,總覺得這類輔助不吃藥什麽的,應該不會出事,誰曉得媽媽做了兩個月,腰反而越來越疼了,到後來連行動都成了問題。

再送媽媽去醫院,醫生一問情況就怒了,說你們就算是要康覆輔助治療,也該到正規醫院檢查了再啊!

醫生大概的意思就是,原本就疼的地方,你還拼命的去按去捏去折騰,它能承受得住麽?

雖然按摩針灸對疼痛有緩解治療的作用,可也得遵循醫囑。現在外頭的按摩康覆館,也不管你是什麽病,反正就是一套程序,難免會出問題。

扇子借這個機會提醒各位親們,如果家裏有親人有這類的毛病,千萬要早治療,而且一定要去正規的醫院檢查,輔助治療什麽的,也最好選擇正規的醫院。要不然花錢是小事,重要的是延誤和加重病情,讓老人多受罪。

這一更是昨天的補更,今天的更新晚一點送上。謝謝大家一直一來的支持和鼓勵,鞠躬。

☆、36最新更新

寒門和士族,在任何朝代都是不太好調和的兩個陣營。//在大夏也是如此。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這兩個陣營之間的爭鬥,就沒有一天消停過。

在這次西北戰事中,既有大司馬劉家這樣世代在金戈鐵馬中打拼才掙出來的武將豪門,也有那些才在軍中嶄露頭角的寒門新秀。

大司馬有關撫慰軍心的要求雖然合理,但總是添了些脅迫的暗示在其中。

這也是宮祈雲最為接受不了的原因之一。

他是天子,他需要的是能為他沖鋒陷陣不計生死的良將,而不是還沒打兩場就開始和他談條件說要求的投機分子。

發現蘇選侍確實是有些誤打誤撞。

若不是柳皓雪賞賜的那身衣服,他還真留心不到她的存在。

再下來一詢問,居然讓他知道,這蘇選侍,居然有個哥哥也在軍中。

而且還是顧老將軍麾下的一員先鋒。

顧老將軍是寒門將臣的中流砥柱,既然是要撫慰軍心,那麽不光是士族,寒門一樣也是需要顧及的。

何況,在宮祈雲的心裏,他更偏向去用那些出生寒門的將領。

一來有過先前奮鬥的經歷,他們互更加珍惜送上門的機會;二來,也是因為他們沒有背景,惟有依靠皇權,才能把握住眼前的地位和榮耀。

但是,宮祈雲的這番想法,卻未必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

至少,在蘇選侍侍寢的第二天一大早,柳皓雪就接到了來自太後宮裏的問候,以及傳喚。

嬪妃侍寢第二日要來中宮向皇後行禮聽候訓誡,這是祖制。

作為新入嬪妃的侍寢第一人,蘇選侍的位份,明顯有些打臉。

相比較一幹來得比平時至少要早半個時辰的嬪妃,周寧玥今天明顯晚到了不少。不過晚到有晚到的好處,看著她親親熱熱的拉著蘇選侍的手走進來,柳皓雪懸著的心總算是松了松。

這好歹是眼前宮祈雲交代過的,棋局還沒開始棋子就沒了,她不被那位活活噴死才怪。

“臣妾湊巧在路上碰見了蘇選侍,便與她一起過來了。.周寧玥上前沖著柳皓雪福了福身,才笑吟吟的說道:“一時說話投機,便不覺多說了兩句,來的遲了幾分皇後不怪罪吧?”

“若是宮中姐妹人人都像貴妃與蘇選侍這般的和睦融洽,本宮真是高興還來不及呢,何來怪罪這一說?”柳皓雪含笑點頭,又吩咐賜座上茶。

有貴妃與皇後幫腔,總算是壓住了底下嬪妃還沒有爆發出來的酸氣。但是蘇選侍的位份擺在那裏,柳皓雪暗暗在心底嘆了口氣,明面上倒是好說,這暗地裏,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本事了。

也希望有皇上的恩寵在,旁的嬪妃能有所顧忌,不會鬧得太出格才好。

“本宮還要去給太後請安,大家便散了吧。”等受了蘇選侍的禮,柳皓雪也沒了再留下來敷衍的必要,扶著琉琴的手站起身,低聲吩咐道。

“臣妾也許久沒去給太後娘娘請安了,不如與皇後同去?”

在一幹嬪妃裏,目前也只有周寧玥有這個實力直接開口提這要求。

“貴妃既然有心,那便同去吧。”本著多一個人還能分散一下火力的原則,柳皓雪點了點頭,率先走出了大殿。

太後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看著太後繃著臉不吭聲的模樣,跪在下首行請安禮的柳皓雪不自覺想起了之前在書上看過的那則笑話。

說群鳥之王選後,一幹美麗的鳥兒們都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在鳥王面前展露出來,結果鳥王最後卻選了一只最不出眾的母雞為後。

其實原因也不覆雜,因為這一代的鳥王是只公雞。

其實歸根結底拉郎配這種事情,還得看人家當事人的意願。

你自己認為無可挑剔,可也得人家皇上買賬不是?

因為有周寧玥在一旁陪著,所以這次柳皓雪的請安並沒有跪太久。不過也許是因為如此,太後看她的目光,倒是越發不善了。

“皇後是中宮之主,皇上由著性子來也就罷了,皇後你不幫著勸一勸,反而還幫著一起胡鬧是個什麽意思?”

不等柳皓雪坐定,太後一通斥責便毫不留情的迎面砸了過來,讓她不得不又重新跪了回去低頭領罪。

“那蘇選侍是什麽身份?皇上這般作為,豈不是要惹得後宮怨妒不寧?”太後哼了一聲,又繼續斥道:“這後宮前朝牽一發而動全身,皇上如今根基不穩,有所為有所不為,皇後難道不清楚嗎!”

“你中秋夜宴賞賜那蘇選侍,是何緣故?”

“太後息怒,臣妾瞧那蘇選侍倒是不錯,溫婉有禮還知進退,必不會成為第二個容妃讓您操心的。”周寧玥笑嘻嘻的開口幫柳皓雪解圍:“臣妾聽說,蘇選侍的哥哥,可是顧老將軍麾下的先鋒呢。”

“當真?”周寧玥這一開口,太後的臉色瞬間變了,甚至連柳皓雪還沒回答她的問題都顧不上,扭頭直直的盯著周寧玥。

如果周寧玥說的消息是真的,那麽之前所擔心和責難的一切,都可以不作數。

寵幸一個選侍,總比繼續提拔容妃要來得好吧!

“回母後話,這事情是皇上親自所言,不會有紕漏的。”柳皓雪順著太後的話輕聲回道:“況且今兒一早貴妃也私下問過蘇選侍,她確實有一個哥哥在軍中。”

“若是這樣,為何不早於哀家說?”太後的臉色松了一半,看著地上柳皓雪也不再是殺氣畢露,而是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讓哀家還誤會皇後你不懂事,讓你跪了這許久。茗福,還不去扶皇後起來?”

因為這件事情得以解釋,那麽剩下的一切便都不再是問題。

即使是中途蘇公公過來,說皇上已經晉了蘇選侍為從六品小儀,賜號‘瑞’,太後也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半句不字。

一夜之間,選侍到小儀。這可是標標準準的連跳三級呀!

柳皓雪在心底暗暗咂舌,宮祈雲這次可真是大手筆。只是他這般是賞的痛快了,她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捱?

別的不說,只光那一群女人每天用幽怨的眼神就夠讓她千瘡百孔的了。

“皇上消息給的倉促,臣妾也是慌出了一身汗。”除了昭明宮,貴妃周寧玥還有些心有餘悸的拍著胸脯:“好在太後眼下更顧慮容妃,若不然追究起來,也是一團麻煩。”

柳皓雪沒有坐攆,只是扶著錦書的手慢慢往前走。聽到一旁周寧玥的松氣只是一笑:“若說眼前這事兒,母後素來明理顧大局,本宮倒是並不擔心,本宮擔心的,還是接下來明裏暗裏的擺不脫的風波糾纏。”

瑞小儀,別說是旁的妃嬪了,這個晉封連她都被嚇了一跳。

“臣妾瞧著這架勢,皇上正在興頭上,怕還有瑞小儀的好事兒呢。”周寧玥掩口,眸子裏透著淡淡的幸災樂禍:“算一算,這離端嬪的位置,可是不遠了呢。”

“不過娘娘也請寬心,有小儀這個位份,總是能壓住一些人的算計之心的。”停了停,周寧玥又似想起什麽一般接著提議道:“這會兒時間還早,這裏離瑞小儀住的鳴翠館不遠,不如臣妾陪皇後過去瞧瞧?”

“嗯,瞧瞧也好。”柳皓雪想了想,並沒有拒絕:“瑞小儀素來謹小慎微,如今順道過去,也正好看看她那裏有沒有什麽缺漏。”

皇上都直接給了越級晉封的特例了,她順道過去瞧瞧,又算得了什麽?

況且,身旁還有個貴妃作陪呢。

見柳皓雪同意了她的提議,周寧玥便扭頭吩咐儀仗遠遠的跟著,自己親自扶了柳皓雪的手,只領了一兩個親近的宮女,慢慢的向著鳴翠館行去。

掩在一片郁郁蔥蔥之中的鳴翠館算得上是小巧玲瓏。

因為幹凈雅致又不偏僻,所以這次新人入宮,這裏也被打掃出來,供給三位位份不高的小主居住。

除了眼前風頭正盛的瑞小儀,還有一位王美人和一位沈良人。

王美人柳皓雪倒是並不了解,不過只看昨兒一早在瑞慶宮請安時的場面,便知道那位沈良人並不是位好相處的。

柳皓雪還正想著一會兒需不需要點一點沈良人讓她安分一些,便聽到遠處的鳴翠館裏吵哄哄的聲音連這裏都清晰可聞,不覺眉頭一皺,身旁的周寧玥已經有了計較,轉頭對著緋玉道:“去瞧瞧怎麽回事。”

緋玉領命,一陣小跑急匆匆的奔著鳴翠館去了,沒多時便又折了回來,沖著已經到了鳴翠館近旁的兩位主子低聲稟道:“回皇後娘娘,貴妃娘娘,是鳴翠館的沈良人,在那裏鬧騰著要換宮室呢。”

☆、37最新更新

宮中嬪妃向來是按位份分定住所。

一宮主位居正殿,掌一宮事宜。可若是逢上鳴翠館這樣的情況,那也是按著位份來安排誰該住的寬敞明亮誰該住的窄小將就。

之前蘇選侍位份最低,自然是住在西院的兩間偏房裏。

可如今皇上已經晉了她小儀,比之前壓著她趾高氣揚的沈良人還高了一個品級,那自然是不能再住在以前的居所了。

雖然說搬家是理所當然,可是由沈良人自己提出來,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瑞小儀晉封後,並沒有提要遷居的事情。不過,沈良人卻是不依不饒,要和瑞小儀換宮室,說她自己身份卑微,才該住在那冷僻之處。怎麽勸都勸不住,這會兒正鬧得雞犬不寧的。”緋玉小心的瞧了一眼兩位主子的表情,才又繼續說道:“裏頭鬧得很,皇後娘娘要不要等奴婢……”

“不必了,本宮去瞧瞧。”柳皓雪面如沈水,這才剛開始呢,就有人沈不住氣了。

既然自己不長眼送上門,那也別怪她不客氣了。

“妹妹不比姐姐得皇上垂青,如今只求能尋個僻靜的地兒寂寂一生,還請姐姐成全。”

“沈良人若是真想尋個僻靜的地兒,本宮倒是可以替你安排。”柳皓雪步入院門,一旁已有內監高唱皇後娘娘駕到,她也不理會跪了一院子的宮女內監,只幾步走到沈良人身前:“冷宮或是宮外的浮雲寺,無論哪一處,可都比這鳴翠館僻靜的多。”

冷宮,浮雲寺!

原本還硬著脖子氣勢高昂的沈良人還沒有從皇後駕到的消息中回過神,便又被這兩個地名給嚇得魂飛魄散。忙不疊的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娘娘,臣妾知錯了,還請您發發慈悲,饒了臣妾這一次吧!”

“沈良人剛剛不還叫著說要尋個僻靜之所嗎,怎麽這麽快就改口了?”相比較一臉厲色的柳皓雪,周寧玥的笑容就顯得親切多了,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更讓沈良人如墜冰窖:“皇後娘娘,臣妾瞧浮雲寺不錯,沈良人一定會滿意的。”

“太後娘娘這些日子一直身體不適,皇上也因西北之事勞心費神,既然浮雲寺沈良人不樂意去,那就去祈寧殿為皇上與太後抄誦經文祈福吧。”柳皓雪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沈良人。

畢竟是新進宮的嬪妃,家世多少也還擺在那裏,眼下戰事吃緊,正是用人之際也不便多起事端。

柳皓雪就著在一旁內監搬來的圈椅上坐下,目光瞟向一旁站著臉色同樣也是慘白一片的王美人:“你們既已入宮,便該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誰再如同尋常婦人一般怨妒生事,便別怪本宮容不得她。”

“你如今已是小儀,也該拿出身為小儀的氣度來,沈良人這般混鬧,你只躲在房裏不吭聲,像個什麽樣子?”最後,柳皓雪也沒放過得到消息慌慌張張從房裏趕出來的瑞小儀,看著眼圈紅紅一臉瑟縮的瑞小儀,柳皓雪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感:“今兒好在本宮與貴妃經過,若是由著沈良人這般鬧騰,驚動了皇上太後,你們誰擔當得起?”

一通訓斥下來,步出鳴翠館的柳皓雪只覺得神清氣爽,先前在太後那裏出來而籠罩在頭頂的陰郁也是一掃而空。果然娘說得沒錯,心氣兒不順的時候,還是要發洩出來才好!

“想必今日之後,宮裏對瑞小儀,應該會安分許多,娘娘也可以放心了。”周寧玥在一旁笑吟吟的,剛剛看了一場好戲,她的心情也是相當的不錯。

“此舉能壓得住的人畢竟有限,希望本宮沒有弄巧成拙才好。”柳皓雪搖了搖頭,忽又想起什麽一般看著周寧玥:“貴妃這一上午跟著本宮走了這麽些路,也不覺得累麽?”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況臣妾還難得見了皇後娘娘鳳儀萬千,哪裏會覺得累?”周寧玥依舊是穩穩當當的扶著柳皓雪不見絲毫異狀。

“那貴妃便陪本宮去一個地方吧。”柳皓雪自然知道周寧玥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誰。

如今宮裏的局勢,她不得不下猛藥了。

“皇後娘娘想去哪兒?”周寧玥雖然依舊含笑,但是幾絲疑惑還是不自覺的從眼中溢出。

依著皇後的脾性,可是鮮少會主動邀請她去哪裏走走的。

“冷宮。”柳皓雪扔下兩個字,便頭也不回的向著不遠處的攆轎走去。

柳皓雪從來不認為她自己是什麽良善之輩。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是她從娘親那裏得到的第一句忠告。

沈良人並不是她為後以來處置的第一位宮人。拋開之前的周美人她們不提,她最早面對的,應該是現在正呆在冷宮裏思過的良妃。

算起來,良妃應該是宮祈雲稱帝之後所封的第一位嬪妃。她的資歷,比起現在的貴妃周寧玥,容妃劉明蕊可要老得多。

而說起家世,前威北候嫡長女。前朝的事情,柳皓雪也不太明白,只知道威北候的奪爵治罪,與如今的大司馬,有著直接的關系。

有著這樣顯赫的出生,良妃的氣勢不用贅言也是能想到的。比起現在的周寧玥只會更甚。所以別說是當年剛入宮的柳皓雪,就連周寧玥和容妃,也沒少受她的折騰。

其實良妃的倒臺,固然有柳皓雪一部分的因素,但是更大的原因,卻是因為她母家的垮臺。

良妃入冷宮時並沒有被宮祈雲褫奪位份封號,而只是被勒令在冷宮思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柳皓雪有了在此時放她出冷宮的想法。

沒有了家世的支持,良妃立足只有一個依靠,那就是宮祈雲。而依著她對容妃家族的恨意,幾乎不用她多言,她便會成為容妃此後最大的阻力。

“算是防患未然吧。若說容妃眼前是艱難,可是她要翻盤,也不是沒有可能。”柳皓雪看著周寧玥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樣,難得的主動開口解釋道:“所以為了不到時候被逼得抱佛腳,本宮只能現在就去把佛給請回來。”

瑞小儀或許真的有那麽幾分聰明,但畢竟思慮考量太多,不足以成事。

而周寧玥這裏也是變數太多,寧貴嬪也不是位省油的。

柳皓雪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心底越發期望西北戰事快些平息,總好過現在每天提心吊膽穩不下來的強。

因為良妃並沒有被褫奪位份封號,只是入冷宮思過,所以相比較其他犯了重罪被貶永無出頭之日的嬪妃,她所居住的院子要顯得幹凈整潔許多。

在知道柳皓雪的來意後,良妃並沒有千恩萬謝,而是勾起唇角扯了抹冷笑:“皇後娘娘放臣妾出去,是想坐山觀虎鬥麽?”

在冷宮居住了這些日子,良妃之前的那股子驕橫是去了不少,但是與生俱來的傲氣,卻是不曾減了半分。

“這麽說,良妃是不願意離開這冷宮嘍?”柳皓雪卻不著急,依舊含笑看著面前雖然跪著卻腰背挺得筆直的良妃:“本宮不喜歡強迫旁人做不願意做的事情,若是良妃不願意,就當本宮這一趟沒有來過好了。”

“臣妾願意。”良妃袖中的雙手攥握成拳,臉上的恨意一閃而過:“我馬氏一族與她劉氏不共戴天,即使是做棋子,臣妾也甘之如飴。”

“容妃已不是昔日的容妃,而良妃你,也早已不是當年的良妃了。”柳皓雪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本宮能放你出去,卻並不能保證你接下來的平安,一旦你出了這冷宮,凡事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臣妾孤身一人,早已沒有什麽可畏懼的了。”良妃搖頭苦笑,淒然之色令人動容:“皇後娘娘放心,臣妾少的只是家世的依靠而已。娘娘該知道,有時候放開了一切一無所有的人,才更加可怕。想必,娘娘願意放臣妾出去,也早已考慮到這層緣故了吧。”

“你能如此想,本宮便放心了。”扶著椅臂站起身,柳皓雪並沒有回答良妃的猜測:“本宮回去之後便會替你安排出冷宮的事宜,赦你出冷宮的明旨這幾日便會下來了。”

“臣妾謝皇後娘娘恩典。”良妃恭恭敬敬的俯身叩頭,起身時話鋒忽得一轉:“不過臣妾還有一事不明,皇後娘娘這般放臣妾出去,就不怕養虎為患麽?”

“良妃,一年前本宮能送你進冷宮第一次,之後便能再送你進來第二次。”柳皓雪停在門口,緩緩的回頭看著跪在地上扭頭看她的良妃,笑得篤定:“需要本宮再提醒你一次,當年你是如何進來的麽?”

“不過本宮覺得,良妃你應該是再沒有入冷宮思過的機會了。”柳皓雪停了停,才又繼續說道:“之前因為你與本宮沒有什麽威脅,不過將來,本宮是絕對不會對本宮的敵人,手下留情的。”

作者有話要說:吶,因為碼字在狀態,所以就多更一章吧喵~

☆、38最新更新

良妃出冷宮的消息很快讓後宮炸開了鍋。

特別是在皇上當夜就宿在泰安宮之後,更是連太後動被驚動了,當夜便遣了茹喜姑姑過來問話。

於是貴妃周寧玥躺著也中槍,被柳皓雪賣了個徹徹底底。當晚便被罵了個灰頭土臉的周寧玥第二天一大早來請安時還是一臉的幽怨和委屈。

這讓柳皓雪更是慶幸,她去冷宮接良妃出來時,拉了周寧玥同行。

看看連貴妃都被罵成這樣,那要是換了她豈不是要把膝蓋跪穿?

不過馬上,柳皓雪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良妃出冷宮之後的第一次露面便大殺三方,把晚來了不過一炷香功夫的寧貴嬪差點挖苦的去跳湖。

“臣妾就說,那良妃不可用。”

打發走一幹請安的嬪妃,與柳皓雪前後腳進入內殿的周寧玥再也忍不住的憤憤念道:“她這不是成心添亂嘛!”

去冷宮的那日,周寧玥只是呆在院子裏並沒有進到房間,所以柳皓雪與良妃之間的對話她並不知情。但是不管怎麽說,良妃這樣不顧後果的亂折騰,可不像是來給她們解圍的做法。

“良妃若要立足,此舉不可避免。”

柳皓雪卻並沒有周寧玥的反應那般強烈:“貴妃想想,若是良妃要一舉立威,這宮裏她能找誰?”

“何況此舉還能起到掩飾的作用,所以良妃當年差點把貴妃先請進冷宮,不是沒有道理的。”

柳皓雪看了一眼依舊有些不忿的周寧玥,笑著補了一句往事:“本宮知道貴妃心裏不痛快,可是借由她的手,壓你不方便壓的人,不也挺不錯?”

“娘娘,臣妾想,良妃應該更希望自己手刃容妃,而不是假借旁人之手。”

周寧玥的話透著刺骨的寒意,讓柳皓雪也不覺得心中一驚——雖說是同父異母,可畢竟脫不了骨肉至親的聯系,到底是什麽緣故,讓周寧玥對周寧曦存著這樣深重的仇恨?

話不投機半句多。有了這個不愉快的開場,周寧玥並沒有如往常一樣,留下來與柳皓雪閑聊,而是連禮都沒有行便扭頭閃人了。

相比較良妃的高調,這些日子容妃是出奇的安靜老實。每天準時過來請安,然後便回到淑和宮閉門不出,就算是幾次請安的時候良妃尋釁上門,容妃也是裝傻充楞,生生的避開了直奔她而去的沖突。

宮祈雲依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中午在瑞小儀處用膳,下午也會尋了良妃去下棋,到晚上說不定又去了容妃的淑和宮。

反正跑來跑去,都和她的瑞慶宮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只是中途遣小黃門悄悄送過來一張條子,上面龍飛鳳舞四個大字——按兵不動。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柳皓雪倒是想關起門來兩耳不聞宮外事,偏偏她的身份,註定就讓她消停不下來。

這天午膳還沒用完,便看到小安子一陣風似的從外頭卷進來,一臉焦急連下跪請安都顧不上,開口便道:“皇後娘娘,出事兒了,良妃,良妃要杖責沈良人,這會兒正在祈寧殿外不遠的醉月亭鬧著呢。”

沈良人?

柳皓雪在腦子裏轉了轉,這些日子事情太多,若不是小安子提醒,她還真忘了沈良人這個人的存在。

不過,當初她不是勒令沈良人在祈寧殿內為皇上太後抄誦經文祈福,沒有她的旨意不得踏出祈寧殿半步的麽,為何會惹上良妃?

“撿要緊的說。”柳皓雪一邊扶著入畫往外走,一邊在心底暗自慶幸,還好不是在祈寧殿裏頭鬧起來,若不然別說是那兩個不知道輕重的,就連她這個皇後估計也得進去抄經謝罪了。

“聽說是貴妃娘娘今兒約了良妃賞花,良妃路過祈寧殿外的醉月亭時,見到沈良人孤身一人在那裏探頭探腦似乎是在等什麽。”

“恰好這次娘娘您撥過去伺候良妃的宮女蕊兒是見過沈良人的,便多了一句嘴。”

“良妃便叫了沈良人過去問話,說是沈良人不服氣頂了兩句嘴,這才惹怒了良妃。”

“這真是叫活該。”聽了事情的由來,走在柳皓雪攆轎一旁的入畫忍不住輕笑道:“若是沈良人聽娘娘吩咐,老老實實的呆在祈寧殿裏,也不會有眼前這一遭呀。”

“沈良人縱然有過錯,可也罪不至死呀。”

還沒到醉月亭,裏頭傳出來的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柳皓雪不禁止住了腳步。

這醉月亭離容妃所居住的淑和宮倒是不遠,不過容妃居然會站出來為沈良人說情,這還真是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本宮只知道皇後娘娘懿旨,讓沈良人在祈寧殿抄送經文為皇上太後祈福,沒有皇後娘娘的允許,沈良人不得離開祈寧殿半步。這裏離祈寧殿少說也有一柱香的路程,沈良人出現在這裏,若是沒有皇後娘娘的允許,那她所應該擔當的罪名,不需要本宮給容妃妹妹你多言吧。”

“就算沈良人不可饒恕,那也該交由皇後娘娘定罪,良妃姐姐這番開口便要取沈良人性命,是不是太過武斷莽撞了呢?”即使良妃的態度不容置疑,容妃也依舊沒有放棄為沈良人辯駁爭取。

“這種小事,何必去勞煩皇後娘娘?”良妃輕哼一聲,對容妃擺出來的大道理明顯有些不屑:“她違抗皇後娘娘的懿旨在前,以下犯上頂撞冒犯本宮在後,無論哪一條,她都擔得起這五十板子。”

“良妃姐姐仁慈,這五十板子下去,沈良人哪裏還有命在?還請姐姐手下留情,饒過她這次吧!”

……

“咱們回去吧。”站在亭外聽了一會兒,柳皓雪突然輕輕的敲了敲攆轎,對著身旁的入畫低聲吩咐道:“這裏已經不需要本宮出面了。”

容妃為何要出面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這場交鋒,無論沈良人這個炮灰的下場如何,結果都是她所願意看到的。

“皇後不是去處理後宮瑣事了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柳皓雪剛回宮,前腳才踏進殿門,便聽見宮祈雲閑閑涼涼還透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聲音自簾子後響起,驚得她腳下步子一滯,差點被絆倒摔個嘴啃泥,穩住了腳步的柳皓雪有些氣不過,學著宮祈雲的調子哼了一聲才道:“不過是些小事,哪裏比得上皇上日理萬機的重要?”

“皇後今天看起來火氣不小嘛。”宮祈雲不怒反笑,站起身過來扯過柳皓雪到窗邊的貴妃榻上靠下:“說來聽聽,到底是誰惹著咱們皇後不高興了?”

“皇上是故意過來看臣妾笑話的麽?”柳皓雪別過臉,不去看某人那幸災樂禍的表情。

“怎麽會,我分明是來給皇後加油打氣的。”宮祈雲忍住笑:“起先我便對你說過,良妃這枚棋子不好拿捏,可是你自個兒要堅持的。”

“是,臣妾當初不該不聽皇上言,如今吃虧到了眼前也是自找的。”柳皓雪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別忘了,那會兒也是有人刻意的提醒,才害的臣妾做出這個判斷選擇的。”

“不過話說回來,容妃今兒居然出面為沈良人說情,實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閑話扯了兩句,柳皓雪也收起了玩笑,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些日子容妃可是忍字當頭,今天這是怎麽了?”

“龍泉關大捷,她借勢擡頭也沒什麽可奇怪的。”宮祈雲笑了笑,把柳皓雪重新按回到他身邊躺著:“不過良妃既然已經出冷宮了,有她在前面,也能給你分擔一些。”

“皇上想晉容妃什麽位份?”話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若是柳皓雪還猜不出宮祈雲想幹什麽,那之前那麽多日子的交心也就算是白交了。

“朕想著,若是能拖的話,還是再拖一拖吧。”宮祈雲輕輕的拍著柳皓雪的後背:“實在不行咱們再考慮晉封的事情也不遲。”

“其實你安排良妃出冷宮,也是一步好棋。”停了一會兒,宮祈雲又接著說道:“眼前後宮的局面,依朕看是越亂越好。”

“只是良妃氣勢太強,我總擔心她一時拿捏不住而闖下大禍。”柳皓雪嘆了口氣:“皇上那會兒勸我的話,我一句都沒忘。只是眼前無論是貴妃還是敏昭媛,都沒有辦法做出良妃的舉動來。”

良妃與其他妃嬪最大的區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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