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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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齊冶回傳那段被抓的視頻後已經過去一周了, 人們從混亂的自相攻訐中清醒過來,發現德國詭異地沒有任何動靜了,只有德國總理和各國前來拜訪的高官們會面的新聞, 歐盟期間也沒什麽太大的動靜。

正常來說, 德國不該趕緊開庭拿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起訴齊冶嗎?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 大家按當年的套路去預測德國的行動,幾乎都落空了。只有一件事預測對了, 德國司法部發布了報道禁令,而且相當嚴厲,完全拒絕各方媒體對此進行采訪報道。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事態發展都將在黑箱子裏上演, 這自然引起了國內外許多民眾的不滿, 不公開不透明往往意味著不公正。

越是嚴禁的行為, 就越有人熱衷去挑戰, 很快網上就多出了一條小道消息——德國擬以叛國罪和盜竊國家機密罪及其他零碎罪名一起起訴齊冶,很可能要判上幾百年的有期徒刑。

全球一片嘩然。

這兩個罪名不是一般地重, 幾百年的有期徒刑就更意味明顯了。國內稍有點見識的人都大罵白皮豬無恥,這擺明了要宣布對齊冶的所有權,並壓榨齊冶一輩子, 狼子野心昭然可見!

但是這已經不是德國的家事了, 歐盟和英、美都在嘗試在這件事裏扮演更重要的角色,這也讓國內看到了一線希望。

渾水最好摸魚。

於是外交部發言人再度發出了抗議,質問他們的公民為什麽沒有得到任何權利的保障, 連提出取保候審也辦不到。

國內有人對此大惑不解, 外交部怎麽不說齊冶早就不是德國人了呢?馬上就有人吐槽這些傻子:那都是小道消息, 外交部當然不能拿這種捕風捉影的情報說事,哪怕那些消息就是真的。

然後德國駐華大使“引咎辭職”。

國內群眾一點都不意外, 還引經論典地吐槽起這起欲蓋彌彰的表演。

國家做出了一件超出國內外預測,但在情理之中的事——派出一隊專業的律師前去為齊冶辯護,旨在捍衛公民的合法權益。他們一在德國落地,就要求見到齊冶。德國方面拒絕了他們的請求,並說會為齊冶安排專業的律師隊伍,這是德國政府提供的法律服務,完全符合當地規定。

國外經過有心人士的傳播,很多網民終於認識到齊冶掌握了什麽樣的東西——能夠讓可控核聚變技術真正落地產業化,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他們開始用覆雜的目光重新審視這起“突如其來”的國際糾紛,有識之士們都意識到了這其實關系到各自種族的前途命運,他們的立場開始劇烈地分化。

能夠秉持純粹正義的人們已經越來越少了。

在這樣緊張的背景下,西物院突然接待了領導們的視察。西物院院長和周院士、魯院士、韋教授等人聽到了一句至關重要的詢問:

“聽說齊冶給你們留下了新方案,可行性有多少?”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領導的問話究竟意味著什麽,他們雖然是研究者,可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啊。

周院士當即立斷,沈聲道:“可行性非常高,我們今年會拆掉舊反應堆,按齊冶的方案建立全新的反應裝置。”

“成本高嗎?”

“若是成功,我們能省下五十年的時間。”

民間一直流傳著一個笑話:核聚變反應堆什麽時候能真正突破,實現產業化?五十年後。年年都是五十年後。

顯然在座的人都對這個笑話谙熟在心,其他人都為周院士捏了把汗,萬一領導以為他在說笑,勃然大怒怎麽辦?

幸好領導沒有產生誤解,只是若有所思地問:“你們能實現嗎?”

“能,齊冶留下的方案簡明易懂,以我們當下的技術能很快實現,她幫我們掃清了思想上的盲區,重新從數學角度審視核聚變反應堆的運作。唉,我們得承認,我們還是太輕視了模擬工程。這次我們會經過萬全的建模和模擬演算,再造新一代的反應堆。”

“聽說齊冶當時還提供了另一個方案。”他話音才落,就見到周院士等人齊齊變色,這讓他產生了興趣,“那個方案有什麽問題嗎?”

西物院院長老實地說:“太超前了,太覆雜了,對技術的要求非常高,這中間的研發過程如果沒有齊冶的主導,至少要一二十年才能完成全部研發工作,要實現產業化,可能還要推遲一兩年。”

魯院士嘆道:“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如果這份心臟方案能成功的話,占地會更小,效率會更高,所以齊冶才會考慮用這份方案來做火箭核發動機。”

“那個方案其實是通用的,不一定只能用在火箭發動機上,是不是?”

“對的。”

所有人看著領導們陷入了長久的沈思,都惴惴不安起來,這究竟代表什麽意思呢?

“由此看來,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兩代核聚變反應堆的方案。現在我希望你們能盡快將第一代反應堆落地,盡早產業化,期限是三到五年,你們能辦到嗎?”

他們睜大眼睛,越發不知道領導是什麽意思。

“國家重視每一個人才,絕不會讓每一個人才受到委屈,你們能否成功,關系到那個年輕人的命運哪。”

這句話一出,周院士等人似懂非懂地答應了,同時暗暗松了口氣,領導是想把齊冶救回來的。但是從他透露的消息來看,恐怕齊冶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國際鬥爭情勢竟然嚴峻到這樣的地步!

他們能否盡快讓核聚變反應堆真正落地,實現產業化,將會成為一枚談判的籌碼。這個籌碼一定非常重要。想通這個關節,所有人的心都沈甸甸的,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更加沈重了,以前只是想為國家作一份貢獻,實現偉大的事業,現在則多了一個人的分量。可是這個人的分量都比所謂的責任、義務、理想還要重,那可關系一個年輕人的命運,甚至性命哪。

在國內作出了初步的評估和判斷的時候,歐洲也陷入了看似平靜,實則波雲詭譎的漩渦裏。

位於漩渦中心的德國現在處在進退兩難的境地,它雖然是歐盟的領頭羊,但另一只領頭羊法國咄咄相逼,希望他們能盡快把齊冶移交給歐盟政府來處理,他們還有許多罪名等著讓齊冶承認呢。

而英美也抱著不同的心思幹涉他們的內政。這兩個國家看起來是又結成了聯盟,其中英國還是以攪屎棍的心態設法從這件事上得到一些好處。而美國態度要直接一些,他們很明確地提出了一起合作的建議,共同分享齊冶提供的技術——不管怎麽說,這件事裏,他們可是出了大力的。要不是怕齊冶生疑,當初要騙她去的地方可不是德國,而是美國——“咱們是合作者,你該兌現當初的諾言了,別言而無信。”

把齊冶掌握了可控核聚變產業化技術的情報到處傳播,毫無疑問是英美的把戲。

現在的德國首都快要被各國間諜穿成篩子了。

海爾格每天都去拜訪齊冶,一天比一天焦慮,一天比一天挫敗。齊冶壓根就沒有和他好好談話的意思,每次看到他,就飛快躺床上面壁睡覺。

想要談判,怎麽也得先把齊冶的嘴給撬開。可是,無論威逼還是利誘,都無法打動這個腦子明顯迥異於常人的天才。

海爾格再度進來,坐在警衛送來的椅子上,對著床上齊冶的背影說話:“齊,這一周來你被關在這裏,相信精神一定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吧?”

齊冶無動於衷。

“我們知道你是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患者,所以我們並不是很想給你施加太大的壓力,但是前提是你得願意和我們合作,重新回到德國,加入德國籍,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齊冶仍然沒有反應。

“只要你答應,我們就會馬上撤銷對你的所有起訴準備,還會讓你重獲自由,設法讓你和你的戀人宋見面。”

齊冶睜開眼睛,隨即又閉上了。

見齊冶的背影一點動靜都沒有,海爾格只好繼續勸誘:“就我們所知,你們是雙重人格,一直以來和我對話的你,是其中一個比較強硬的人格,同時也是保護者對不對?”

齊冶猜到海爾格接下來要說的話,心內一哂,閉著眼睛不去聽他的聒噪,嘰嘰歪歪的煩死了。

“你一直以來忠心耿耿地貫徹著保護另一個比較弱的人格,努力維持精神狀態的平穩,一定很累了吧?呆在這間屋子對你的壓力很大,你難道不想好好休息嗎?為什麽另一個人格始終不願意出來幫你分擔壓力呢?你就算是天生的保護者,總也該有休息的時候吧?說真的,我很同情你……”

凈說這些沒屁用的話,小一又聽不到,至於她自己,早就舍棄了保護的職責。宋夢圓都不會對她說這些討厭的話,只會把她當成齊冶看,雖然在宋夢圓眼裏,她還不算完整的齊冶,只是過去的齊冶的一部分。但不管怎麽樣,宋夢圓都沒有鼓勵她吞掉小一。背後這個肥豬可真有意思,拼命使勁想煽動起她和小一之間的矛盾。傻X!

喋喋不休地說了半天,海爾格很尷尬地發現齊冶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偶爾的動靜不過是因為她側臥累了,換個姿勢繼續躺罷了。

他沈思了一會兒後問:“難道我們非得把宋女士請過來,你才肯跟我們說話嗎?”

齊冶這次連眼睛也懶得睜開了,他們有本事去中國把宋夢圓搶過來啊,她還真會和他說話。

“你在德國生長這麽多年,就對這片土地一點感情也沒有嗎?秦女士和齊先生尚且對那個故鄉沒有任何感情,而你呆在中國還不滿十年,那個國家也沒多重視你,你怎麽會對那個國家產生深厚的感情呢?”

愚不可及。

齊冶打了個呵欠,非常鬧心地把枕頭擋在頭上,不想再聽海爾格沒完沒了的噪音。

海爾格眼睛變得晦暗,想到那個最後的方案,猶豫再三,再一次對齊冶發出了威脅:“你要是不配合的話,我們會把你暗中弄死,然後對外宣布你自殺而亡,這樣一來,你永遠別想離開這裏,別想離開德國,也別想再見到那個宋夢圓了!”

他以前不是沒用過死亡的威脅,但這次從牙齒縫裏洩露出的情緒遠比之前的真誠得多,也切實得多。

齊冶睜開眼睛,開始認真思考。她知道這幫子政客沒什麽雄才大略的本事,能把她騙來已是超常發揮了,他們還真有可能無視未來幾十年幾百年會遭到的打擊報覆,寧死也要搞事,拖延東方大國徹底崛起的時間。她為此犧牲自己真劃不來。

她慢慢坐了起來,很勉強地看向海爾格:“我得承認,你們確實足夠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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