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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爺,你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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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知道我不安好心,十分激動地扯下臉上的黑布,想要拒絕我這個提議,可卻發覺眼前勁風急速飆開,楞神之間,已至九霄月空。憑空盤旋了兩圈,他望著我,我也含笑望著他。突地,又急速墜下。發絲倒飛,豎直如針。

“啊……”他終於堅持不住,大叫出聲,剛扯開嗓子叫了一句,我嫌太吵,便當面給他一拳,不料他十分不禁打,僅僅一下便鼻血翻飛。他咬住嘴巴,硬生生的將尖叫掩埋在塵埃之下。

面對我這樣的勁敵,他分外小心處理。

倒飛的鼻血桀驁不馴,他想破口大罵,但又畏懼我的拳頭,只好控制了自己的音量,“你是故意的對不對?知道我會過來,所以在這裏埋伏著?”

不知是不是心中過於激動,老叟的鼻血流得更甚了些,甚至還激起了浪濤,徑直噴到了我的面門上。

我嫌棄地伸手抹了一把,操起他的袖子狠狠地擦了擦。

“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算是默認。

他聽不出這話是稱讚還是諷刺,眸光迷茫,當空閃了幾閃,被我無視。

“我想,我們好像還能再談談……”感受到我的來意不單純,老叟不由膽怯,聲音顫抖軟弱,全無傍晚之時質對眾人的霸氣。

“嗯,你說。”我淡淡地回覆了句,眼底笑意不藏。

攜著他安然落在屋頂,他不會飛,想他一副老骨頭,斷不會自己跳下屋檐去,我便也就松了手,偷得清閑。

“……”大爺打了個寒噤,瑟瑟道,“敢問女俠是否因張家大夫人,才將我囚禁於此處?”

“要不然呢?”果真是廢話。

“可是,女俠可知我和那位夫人的淵源?”他小心翼翼,不敢將我得罪。

“你們倆的舊債關我何事?拿人錢財為人消災,我只管完事了數票子。”我故意將自己打造成一個貪財的土匪形象,好在他的心中制造我殺人無數,殺人不眨眼的錯覺。

聽到我只要錢,大爺欣喜不已,慌忙說道:“女俠,女俠。”

“呃……我還沒聾。”已經讓他這樣受挫,真不好意思告訴他這個壞消息。

他沒有在意我的話,依舊興奮不已。

“女俠,我可以出你雙倍的價錢,你過來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雙倍?”我側著身子,伸出手翻了翻,悠閑地欣賞著自己的指甲,“你好像還不懂我們這行的規矩。”

“還望女俠直言。”大爺不敢忽視我的想法,恭維道。

“我們幹得雖不是多麽見光的活計,但是,”我收回手,擰眉望向他,怒嗔道,“我們可是很講究義氣的。”

“呃,所以,依女俠所言?”

“沒得商量,我要五百倍的價錢。”我微微挑眉,笑道,“義氣可是價值連城的,今天特價,給你打個折。”

後面的話,大爺是沒聽懂的,但是“價值連城”四字,他還知道是什麽意思,也知道我是趁火打劫。

“那麽,總共該算做多少銀錢?”他弱弱地問一句,擔心自己支付不起。

“容我先算算。”我擡著下巴,食指點著太陽穴,稍稍冥想,轉而露出一臉恭喜你了的笑容,“你剛好支付的起。”

“真的?”

“嗯,只你這條命罷了,是不是很劃算?”

言罷,大爺才反應過來是被我耍了,心中分外惱火,咬牙切齒說道:“女俠不是答應老朽,換個條件麽?”

“是啊,簽了這個,我就放了你。”玩笑開到這裏,我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罪狀書,遞向他。

大爺將罪狀書接過去一看,頓時老淚縱橫。

“女俠怎知麗煌塔火災是老朽所為?”他深吸了口氣,終於認了命。

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覆仇,卻還是沒能逃過宿命的擺弄,他這一生,終究是無法報仇雪恨。

“麗煌塔雖是木質結構,但也不至於燒得火光接天才被發現,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什麽助燃之物。我聽聞你曾在東鳶國呆過些時間,恰好我也在東鳶住過,知道那裏出售一種價格尤為昂貴的‘焚香’,它是極為優良的助燃之物,賣家害怕被他國低端模仿,所以從不向外銷售,只在本國買賣。若不是來自東鳶國的人,怎會有那樣的東西?”

“……”

“除了‘焚香’,我想不出更好的燃料,能將麗煌塔瞬間毀於一旦。”我伸手一勾,便將他懷中的焚香掏出,這個,便是他今晚想要栽贓給大夫人的罪證。

“沒想到你查得這樣清楚。”他嘆息了聲,帶著無盡苦楚。

“是你太急於求成,你若肯收斂些鋒芒,我也不會將目光落在你的身上。”

“你是指白天之事?”

“我們前後只見過兩次,還能有其他的嗎?”

當年,大爺被趕出大夫人家後,又去了丞相府當了半年的門客,可後來,丞相遭受滅門之災,只好又逃亡東鳶國,躲避了十年;待到風波靜下,卻因心中怨恨篤深,抱恨歸來,途中巧遇飛侖派的門徒,重金拜之為師,借此習得了一些基礎的巫術。他為了訓練,在北清國通塞要道合力截過地方饗糧、殺過通緝要犯、追擊過來往的名門婦孺。

也算是個不得志的人,要是他的人生不那樣悲催,他可能就不會走上這樣一條路了。我幫著大夫人,自然不會放他一條生路,但還是想他能死得瞑目,這才沒有急著送他去認罪。

大爺默默一笑,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後來,我便帶著大爺和罪證去找巡夜的小沙彌,對小沙彌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先將大爺鎖好,待到明日,再轉交給方丈處理。清遠方丈向來狡猾自私,得知大爺就是罪犯,必定會添油加醋的把罪名扣在大爺身上,大爺此生再也不能是大夫人的對頭了。

夜,那樣靜。

我回到禪房,安心地躺回床塌,好似自始至終也不曾離開過這間禪房。

大夫人的睡眠質量很好,我在屋外呆了一夜,身上早就冷颼颼的沒有溫度,這樣一塊冰塊躺在她的身側,她卻全然不絕,依舊睡得香甜。

我窩在被子裏,掖好被角,心想著,武元虛和蘭宛狼狽為奸,他一直是處於聽命於人的姿態,扳倒了他固然可喜,可卻有個更難搞的在後頭,真是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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