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愚孝項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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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主就是了。”大夫人笑笑,對我很是信任。

“是。”沒有告訴大夫人我現在的身份是偽造的“萬俟雪”,是因為不想讓事情變得覆雜,也不想大夫人畏懼於我。

等用過了早膳,我便陪著夫人出發。

張老爺礙於萬俟尹奚的面子,為我二人準備了一輛馬車,好讓我們出行時能方便一些,大夫人不知道其中內情,還淚眼婆娑感動不已,以為自己的夫君終於對她又有了心。我自然不會打破大夫人的夢,只笑得淡然。

一路無奇,車夫駕車駕得很穩妥,車外是景色宜人,一切都很好。我放下車簾,有少許落寞,暗暗地想,那位大爺到底跟來了沒?

“言兒,你怎麽了?”大夫人拿手在我的面前晃了晃,問道。

“沒……”話音未落,車夫卻出了問題。

抱著大夫人,兩人往後一倒,狠狠砸在了馬車後壁上。

詢問車夫,才知是出現了交通障礙。

“夫人和姑娘莫驚,只是被人擋去了去路,馬上就好。”老車夫安撫了句,聽著外面的噪音,像是跳下了車跑遠了些。

我扶大夫人坐好,轉而掀開轎簾望去,卻見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子拖著個板車,板車陷在泥水裏動彈不得,恰好擋住我們的去路,好心的老車夫已經趕過去幫他推車。

心中不禁覺得奇怪,這條路明擺是去雁回寺的,他拖著一個板車,好似自遠方而來,又臟得不成人形,去那裏是要做什麽?

轉過眸光去望板車,車上嚴嚴實實地蓋了幾塊草席,看不出載的是什麽。

老車夫有心無力,兩人掙紮許久,總是徘徊在希望的邊緣,怎麽也不能成功。

我實在看不下去,他們一個年老體衰,一個奔波多日,身乏體弱,等他們這樣掙紮下去,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所以,我幹脆跳下馬車,緊緊系起鵝黃色長裙的裙擺,捋起袖子,雖被寒風吹得直打顫,還是大步奔了過去。

這身裙子是大夫人施舍予我的,也是我全部的家當,自是不願就這樣毀了。

兩個人見我過來幫忙,皆一楞。

“別發楞了,我推了哦。”簡單提醒了句,兩人也便配合著一同發力。

不料我力氣蓋世,簡單幫個忙,板車沈重的輪子就脫離了泥水坑。

灰臉小子連忙道謝,差點就給我磕幾個響頭,賣身予我,我受不起他那股熱情,急忙三步並兩步逃回了馬車。

“那個人是誰啊?”大夫人迷惑地問。

“不清楚,好像和我們目的地一樣。”

想到他方才的激動摸樣,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偷偷往大夫人身邊靠了靠。

“言兒,看。”

“嗯?”

望著大夫人手中小小的金箔,我不由犯怔:“是給我的?”

“嗯。”大夫人掰開我的手,穩穩地放進我的掌心。

我拿起金箔,細細觀摩一番,見金箔上赫然刻著幾行小字——煥陽城郊西五十裏,張家長女張嫣。

“張嫣?”

“因為不知道你具體來自哪裏,所以便假借我女兒的身份申請了一個。”大夫人淺淺地笑了,只是眼底那抹思念和惆悵藏得太深,我許久才發現。

“是夫人的女兒?”

“嗯,其實我本有個女兒的,只是十二年前便病逝了,若她還活著,也該像你這般大。”

原先我一直以為大夫人膝下無子,卻不知她曾經還有過一個女兒。

“謝謝您。可是,”我將金箔緊緊攥在手中,有種莫名地動容,“夫人現在就將通關文碟給我,不怕我會棄你而逃嗎?”

大夫人看出我的困惑,款款地笑道:“如果你能狠得下心,讓我這個半老徐娘白白浪費掉積蓄了半生的嫁妝,那你就走吧。”

大夫人並沒有多少積蓄,這份通關文碟還不知道是怎麽弄來的?又是花了她多少銀錢?

她幫我理理衣襟,寬慰道:“你就以這個身份進城吧,你們倆差不多大,而且,城裏的人也不認識她,你完全可以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嗯。”我點點頭,綻開了笑顏。

正到動情處,怎奈時間若白駒過隙。突地,馬車便被灰小子攔下,車窗外傳來幾聲急躁地喊叫:“姑娘,姑娘你在嗎?”

“有什麽事?”我掀開轎簾,笑得難看。

灰臉小子楞了下,扭扭捏捏說道:“姑娘出生貴門,能否,能否將我買下?”

我心中一悸,暗自嚎啕,找來了,他還是找來了,真不該跑去參合一腳的。原以為自己足夠聰明,在他未開口之前逃脫,結果這廝好不執著,竟來個登門造訪。看來今日,我已是在劫難逃。

“你好像有些誤會了。”我笑得尷尬,“請恕我不才,可我只聽說過,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許,我如今不過幫你簡單推了下車罷了,用不著玩這麽大吧?”

“唉?”灰臉小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不用你報恩,真的。”我說得懇切,眼神之中,沒有摻雜絲毫的謊言因子。

“是姑娘你誤會了。”灰臉小子終於反應過來,憨傻地撓撓頭,“為葬亡父,我不得不賣身,還望姑娘好心收留,了卻我一番願望。”

咦?原來叫我趕上賣身葬父這經典的場面了?得知此人不是因為我幫了他,便將我黏住,不由大悅,心中大石頭驀地放下,竊喜,還好還好,不是過來以身相許的,我太窮,受不住兩張嘴。

大夫人見我二人聊得歡,便也朝著灰小子望去。

“不是我不願幫你,可是,除了身上這件長裙,我一無所有。”我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呃……”他許是覺得我不像說謊,再耗下去也沒什麽結果,連忙轉移目標,眼睛賊亮地望著大夫人,滿臉期許道,“那麽,這位夫人,您肯買我嗎?”

大夫人被他一句話喊得險些沒坐穩,幸而被我扶住,好半天,才汗涔涔回道:“我家不缺下人,你還是另尋他主吧。”

“哦……”灰臉小子無奈地壓低了頭,嘀咕道:“只是老父等不了了啊。”

我見他委實可憐,跳下馬車,讓車夫駕車跟在身後,自己卻徒步而行,幫著灰臉小子去推板車。

途中,他告訴我,他叫做項陌,來自幾百裏之外的小山村。自小家中貧寒,常常食不果腹,青黃不接。後來,他的父親做了賊,在村裏偷了不少東西,曾幾番被抓進牢獄之中,接受酷刑。

因聽村中的老人說,罪惡的人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煉油的,唯有在入土前,於雁回寺麗煌塔中剃度為僧,再經一夜月華洗禮,才能減輕罪惡,得一個轉生的機會。

他心疼老爹不能超生,故而變賣房屋和田地,不遠萬裏趕赴雁回寺,如今盤纏將盡,就算是幫老爹減了罪惡,也沒辦法幫他辦成葬禮,只好賣身以求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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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推薦一下張信哲的《白月光》

(*^__^*)副歌不太給力,但主歌部分還是滿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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