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新任老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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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7-26 20:21:12 字數:3834

“萍兒,仙兒,玉兒,梅兒?什麽鬼名字,改了改了!”

“您看改成什麽好?”

“芙蓉,水仙,翡翠,綠翹”

“媽媽英明!這名兒一改果然新鮮了許多。”

反手一個爆栗。“媽媽你個頭!叫我老板娘!”

“是是是,老板娘!”

“記好了!你先看著他們布置場子,今晚出了岔子我把你吊起來打。把賬本給我。”

“是是。”

拿了賬本翻了幾下,我徑直往後院去了。托那天擄我強盜頭子的福,我堂堂一公主居然幹起了在妓院裏逼良為娼的行當,江湖人稱——老鴇。

每月的十五是我向大老板報賬的日子,當我推開門的時候,果然看見某人以一個妖嬈的姿勢倚在貴妃榻上眸中含笑的勾引我。可惜我身陷紅塵,滿腹滄桑,已經連被勾引的興趣都沒有了,所以掃了一眼他那死樣,不冷不淡的開口道:“看你這副欲求不滿的樣子,是不是該開個相公館了。”

“相公館?不錯……”他撫著下顎做沈思狀“回去把你的點子寫下來交給我。”

死相!我把手裏的賬本一把擲過去,正好砸在他臉上又掉到了地上,他也不惱,笑盈盈的伸手撿起來,翻著看了看,提筆在最後面寫上了“秦淮”二字。

我看著他的名字冷笑,師傅說過秦淮河是一大名地,又名“紅燈區”,妓院林立,以至於後人提起秦淮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妓院。雖然我不曾聽說過哪國有這檔子事,不過眼見著他叫這名,著實讓我心裏舒服了很多,真是應了師傅的話:人如其名,專業對口。

“這個月的額外支出怎麽比上個月多了三千兩銀子?”又是那種慢悠悠的口氣。

“處理朱家三公子的事用的。”我沒好氣的回道。提起朱家三公子那事我就窩火,大家公子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我管不著,但這廝居然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我上任不到一個月,他就三番兩次來騷擾要出一萬兩銀子包養我,我看在他老爹是戶部侍郎的份上忍了,可他居然花五千兩找了一個二流殺手想綁我入府,真他奶奶的活膩歪了!

“你不是反買了那個殺手回去收拾朱三少嗎,怎麽比朱三少還少花了兩千兩?”

“我確實給那個殺手開價一萬兩,讓他回去把朱三少揍一頓,但他揍完了人之後找給了我七千輛,說這種人渣不值那麽多錢。”我無奈道,這可是原話。

秦淮聞言,挑花眼又笑瞇起來,劈裏啪啦朝我一陣放電,我正惡寒著,下巴被人挑起來。他在我耳邊一邊輕輕呵著氣一邊輕笑道:“他是不值,可我家雲裳遠不止那個價。”

我一把推開牛皮糖一樣粘人的秦淮,正色道:“既然不止就拿出點行動來,說吧,給我漲多少月銀。”

秦淮被我一推,也不尷尬,徑自整理著衣服笑道:“不解風情的女人,銀子難道會比本公子還吸引人不成?”

我斜他一眼:“不敢當,解風情的女人前院多得是,秦老板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招一批過來陪您,保準滿意,不過還得請您把嫖資結清楚,小女子還等著湊夠了錢贖自己出去呢!”我可沒忘了在這裏當老鴇的原因,當初某個卑鄙小人也這樣的語氣慢悠悠道:“掙夠五萬金,我就放你出去,不然我從哪兒把你帶出來,就把你送哪兒去。哦,差點忘記了,那天我手下一個不小心失了手,皇宮裏現在正在排查刺客,你失蹤這麽久又突然出現,這個事情嘛……”我就是這樣屈服了,然後就沒收一分錢的把自己賣了,還得掙錢給自己贖身。

師傅說做人要能屈能伸,我暗暗發誓:今日我在這裏當老鴇,等趕明兒我出去了,丫第一件是就是把你賣相公館裏去!

“既然秦老板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今晚樓裏幾個新進的姑娘要上臺獻藝,我還得去看看場子。”

他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斜倚在榻上朝我擺擺手:“但去無妨。”

“瓊玉閣”在北朝雖說不能算同行老大,分閣數量也遠不如南國的“醉花語”來得多,但這秦淮好像有通天的本事,雖然整日窩在後院的小樓上聞香喝茶,但瓊玉閣背後的財力卻多得嚇人,遠不是一般的青樓能比得上的。有這樣財大氣粗的老板撐腰,我也極盡偷懶之所能,雇了不少不錯的人幫我打理事務,像今晚這樣演出每個月都會有很多場,職責分配下去根本用不著我來操心,但我還是場場必到,不是擔心生意怎樣,只是想借著樓裏的姑娘跟客人吹耳邊風的機會探聽一下北朝皇宮裏的事兒,順便揣測一下我那個瘋子師傅又瘋到哪裏去了。

一晃我在瓊玉閣已經呆了兩個多月,可我那嗅覺比狗還靈敏的師傅居然這麽久了還沒找到我,實在是太不正常了,難道……出了什麽事情不成?想到這,心情莫名煩躁起來,反手碰翻了桌上的茶盞,一直站在我身後的瓊玉閣首席小廝四兒見狀忙上前來想接住要從桌上滾落的杯子,不料手一滑沒接到,原本下落的杯子被他這麽一擋變了方向飛出去,越過欄桿朝樓下大堂裏看演出的人山人海就去了,我一看急了,忙撲上前去想要補救,但為時已晚,只能僵著手臂前伸的動作,一臉悔恨的看著上好的青花茶碗以一個優美的弧度落到了一個人的頭上。

瓷碎,頭破,血流。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的倒下了。

原本喧鬧的人山人海寂靜了,以那位倒下的仁兄為中點,方圓三步之外的人迅速後退讓出了一個圈給受害人以喘息的空間,一個膽大的先向圍觀者表明了自己不是行兇人並得到大家一致認可和鼓勵後,慢慢靠近趴在地上昏死過去的那位,用力將他翻過來試了試鼻息。

“還有呼吸,快請郎中來!”

我長籲一口氣,門口守著的小廝激靈,剛看著出事就跑出去了,現在已經帶了一個郎中回來,聽著人叫郎中忙帶著郎中往人群裏擠。

“等等,這是什麽?”剛剛試鼻息那人居然從傷者懷裏抽出一把匕首來,明晃晃的刀刃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這事情就奇了,沒聽過有人逛窯子還帶匕首的,除非是……

“殺手!這人是個殺手!”

不知道是誰多嘴喊了這麽一聲,剛穩下來的局面又開始失控,剛剛還背著藥箱一臉救死扶傷淩然表情往人群裏擠的郎中此刻正滿臉惶恐的扭頭往外擠,周遭亂糟糟的一會功夫已經擠趴下了好幾個。

“快把門打開,仔細著別傷了人!你們幾個快下去把地上趴著的那個殺手拖回來,再一會就要給人踩死了!”吩咐完下人,我也忙起身往樓下去,心裏罵著哪個殺千刀的雇人來我這殺人,好不容易打開的大好局面,整了這麽一出,銀子不知道要少賺了多少。

“姑娘留步。”

聽到有人在後面喚我,停下步子回頭,看見一藍衣男子站在隔壁包廂門口,溫文爾雅的樣子看起來像個書生。

“公子何事。”雖然看起來像個書生,但瓊玉閣的包廂從來價格不菲,從進到那裏的定是有點身份背景的,萬萬怠慢不得。

“姑娘閣裏出了殺手,此事不簡單,在下不才對此頗有興趣,還請姑娘能準許在下一同前去查看。”

聽這話我來了精神,人人都說勿管閑事,像這樣跳出來自己摻和事兒的十有八九和這事能扯上關系,既然開了口我也就不回絕,搞不好今天的損失還能從他身上撈回來。

“那就有勞公子了。”我應允,轉身下樓。

剛剛還人潮湧動的大廳此刻已經空無一人,小廝們把暈倒的殺手拖到暗房裏戴上鐐銬,準備完畢我們才撩開簾子進去。

人還是昏迷不醒,臉上幾個錯亂的腳印子清晰可見,看樣子問出點什麽一時半會是不可能了。藍衣男子帶著的侍從快步走到殺手身邊,在他身上上下摸索像在找什麽,摸到後背時手一頓,“嗤啦”一聲就把他後背的衣服撕開了。

一個詭異的紋身出現在眾人眼前,侍從俯身查看片刻,回到藍衣男子身邊低聲道:“回公子,果然是他們的人。”

藍衣男子點點頭,侍從又恭敬的站回到他身後。

“姑娘。”藍衣男子開口“此事事關重大,在下確認此人十有八九是沖我來的,姑娘能否允許在下將他帶回細問。”

人我不心疼,留在這裏還得給他看病吃喝,偶爾想起來他砸了我的場子還挺煩心,但橫豎也不能白帶走不是。我開口道:“既然是公子的事,我自是不阻攔,只是我這閣裏因為此事毀壞了不少物件,連名聲也受了損失,哎,這以後的生意……”

“昌平”

“是,公子。”那侍從應了聲,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恭敬的遞到我身邊的小廝手中,小廝清點完畢對我道:“老板娘,是一萬兩。”

“這一萬兩用來賠償姑娘損失不知夠不夠?”藍衣男子問。

我笑道:“擠壞摔破的那幾個茶碗桌椅根本值不了多少錢,這聲譽嘛……”

藍衣男子笑道:“姑娘睿智,自有辦法解決。”

看不出來這人還有這麽點眼光,我也就不再刁難,吩咐下邊人把那殺手松了綁交給他們,轉頭著手處理餘下的事情。

就在瓊玉閣驚現殺手的第二天早晨,有人找上門來自稱是鐵匠鋪子的,昨天發現兒子把家裏祖傳的寶貝匕首偷走了,等了一天也沒見著人回來,聽說了瓊玉閣的事就趕來看看是不是自家的不孝子。

我讓四兒把人押出來,那鐵匠看了之後連踹了好幾腳說就是他家的不孝子,我也懶得跟他們計較,就小廝放了人隨他回家了。

這事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一切只是個誤會,瓊玉閣驚現殺手的傳言不攻自破,到晚上的時候又是人山人海一派繁榮景象。

讓人給了幾兩銀子打發走了找來演戲的那兩個,我拿了賬本在露臺上邊乘涼邊計算損失,就有人來報說秦老板找我去一敘。我本來以為他是想查賬了或者是又想色誘我,沒想到居然是問那個殺手的事,還一副頗有興致的樣子的讓我描述一下紋身的形狀,他在一邊邊聽邊提筆畫下來。

紋身什麽形狀我只是模糊的看了一眼,哪裏還記得住?不過看在他平時壓榨調戲我的份上,我還是一臉認真的跟他睜著眼睛瞎掰,最後他指著紙上酷似牛頭馬面的東西哭笑不得的問我“是這樣嗎?”,我仔細端詳了半天,確定這東西和那紋身八竿子打不著邊之後一臉高深莫測的點點頭。

秦淮的一臉無奈的笑著搖頭,說沒什麽事了,我就邁著得意的小步子得得瑟瑟的走了,心裏感覺是出了一口惡氣。

回到我的小香閨泡了一壺茶,凳子還沒坐熱就有丫鬟來通報,說是故友來訪。這倒是稀奇了,我在北朝舉目無親,在瓊玉閣的兩個月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何來“故友”一說?難道是師傅?不應該啊,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光明正大的跑來找我,裝成個小廝丫鬟什麽的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什麽的才正常……不過既然找上門了,又是在我的地盤上,見一見也無妨。

“你請他們到花廳去,奉好茶,我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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