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心悅君兮君不知

喬巖的話把我整個兒人都弄糊塗了。

我迷迷瞪瞪的，簡直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大概喬巖又去吃飯了，而我想來想去決定去睡覺，可是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睡在客房。

打從雲南回來後，我們倆就一起睡在主臥了——可是我居然鬼使神差下意識地又睡到了客臥，呃，好像不大好……

算了算了，糾結個什麽勁兒呢？我一頭紮進被子裏決定睡覺。

可是根本睡不著，腦子裏亂哄哄攪成一團麻，剪也剪不斷理也理不清。而且就在我努力催眠自己的時候，房門“哢噠”一聲響，接著就是已經太熟悉了的腳步聲。

床邊微微一沈，我想他是在那裏坐下了。刻意放平了呼吸，卻聽見喬巖不緊不慢道：“別裝了，一點兒也不像。”

……我特別郁悶地擡頭看他。

“你覺得，不好嗎？”他忽然這樣問。

我有點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本以為他會生氣，孰料過了半天只是聽見一聲長嘆：“去主臥睡吧，今晚我想睡在這裏。”

……明白他並不是開玩笑之後，我楞楞地起身，真的就到主臥去睡了……

最重要的是，這一次，我終於睡著了。

有種職業，橫貫古今。古時候叫門客叫幕僚叫軍師，現在一般都叫顧問，而且是術業有專攻的顧問——所以我覺得，喬喬完全可以去改行當一愛情顧問。

秋日的午後，天氣正晴好。

我問喬喬：“這次你幫誰？”

喬喬橫我一眼：“這還用問？當然是我哥。”

我：“……”

喬喬兩手托腮，目光憂郁，“我那苦命的哥啊，怎麽就倒了八輩子的黴攤上你這麽個狠心短命的貨，默默愛了你那麽多年你居然根本就不知道，還總覺得人家就是個花心大蘿蔔！”

……你怎麽就知道他默默愛了我很多很多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忍不住插嘴：“你以前也說他是花心大蘿蔔……”

“那是以前！”喬大小姐惡狠狠強調，“從現在起，我哥已經成為了我心目中的當代最癡情男人，木有之一！再說了，我哥哪點不好？比馬文才帥，比梁山伯有錢；比孫悟空溫柔，比二郎神體貼；比許仙有腦子，比法海癡情……”

我受不了了：“停停停快打住，我看你哥都快被你誇成十全九美星人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剩下已婚了。”

喬喬還不服氣，“我看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了，難道我還不了解我哥？……啊，對了，確實有一個方面是你知道我不知道的，可我覺得我哥那方面的能力肯定也不錯吧……？說說嘛，你的親身體會怎麽樣？”

我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你怎麽不自己去問他？！”

喬喬笑得不懷好意：“看你的反應就知道，肯定不賴吧？”

我是徹底無奈了：“廖大叔那麽保守，怎麽受得了你！”

“這你不知道了吧，我們倆那是互補型！至於你跟我哥嘛，那就是什麽鍋配什麽蓋兒，王八看綠豆正好對上眼兒了……”

……我決定不理她，可是過了一會兒又想起來有事情沒問：“我還是覺得不大可能，拋開小時候那點事兒不算，我是回國之後才跟你們認識的啊，第三年就跟你哥結婚了！他哪兒來的那麽多年默默懷念我，難不成他還戀童麽！”

話一出，喬喬一臉詭異的神情看著我：“……你不記得我了？”

我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唯有搖頭而已。

喬喬恨鐵不成鋼地連連頓足：“蔣穎，你也太沒良心了吧？！咱倆高中是隔壁班的，高一時還一起出教師節的板報你記得不？！你畫了幅中國地圖！幫你往黑板上抄字的就是我哥！”

說是天雷轟頂簡直一點兒也不為過——我恨不得以頭搶地：“……我，我真不記得了……”

喬喬立刻斷言：“沒良心。”

我：“……”

喬喬老神在在：“哎，你說說你，不回家去審我哥，在這兒跟我磨嘰什麽呀？”

我頓時洩了氣：“我……我這不是沒想好怎麽問他嘛。”

喬喬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盯著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撲哧”笑出了聲：“怎麽著，你可別跟我說，你倆老夫老妻這麽多年，臨門一腳居然還害羞了？哈哈哈！”

……我絕對不承認這突如其來想踹她的沖動是因為惱羞成怒！

想一想喬巖，呃……說不上多喜歡，可是畢竟不討厭。

……只是覺得別扭——本來兩個人是安安生生過日子的，可是這古井都能平白掀起波瀾來——如果，如果喬巖真的是因為喜歡才和我結婚，那麽我對他到底有多不公平？

忽然鴕鳥地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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