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解釋春風無限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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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解釋春風無限恨

昆明,大理,麗江……不過短短一個星期,我卻收獲了過去五年裏加起來也抵不過的美好回憶。

然而這段在我看來可謂是極其浪漫極其美好的雲南游記,到了喬喬嘴裏,馬上變成了“單調乏味沒新意”的典型案例。

“當然了,我不是說你們庸俗,又玫瑰又戒指的那才叫庸俗。”喬大小姐還不忘補充說明一下,“我哥就從來不三俗!”

……難道每一個妹妹的心中都有一個神跡一樣兄長的存在?!我忍不住扶額:“看你這麽……專業,沒當娛記真是可惜。”

“啊餵,我這才是當下年輕人的正常觀念好不好?!一個就知道板著臉一個就知道畫畫,好不容易倆人單獨呆一塊兒了吧,沒熱吻什麽的姑且可以算是我哥好面子,可你幹嘛跟他開那個玩笑啊……”

這我倒是驚了:“喬巖他又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啊。”

……許是覺得爛泥扶不上墻,喬喬這次直接用恨鐵不成金的眼神看我了:“你幹嗎要問他‘喜不喜歡’啊?!你應該問他‘愛不愛’才對嘛!”

……當下我一口咖啡就這麽交代在了桌面上。連忙拿起紙巾補救,可惜今天剛換上的手工刺繡亞麻長裙啊,就這麽給糟蹋了。偏偏罪魁禍首還一臉神秘地湊過來跟我咬耳朵:“我跟你說啊蔣穎,老早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了,我哥他對你肯定有心思!”

我嗤笑:“得了吧,不知道幾個月前是誰拍著胸脯跟我說,他愛他那前女友愛得死去活來著呢。”

“都說是‘前’女友了,那怎麽也是個過去式了呀。你不一樣,你是現在進行時+將來時,性質完全反著的!說不定我哥就是在平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中逐漸與你投契,並且發現了你的溫柔賢惠端莊大方……”

我毫不留情打破她的幻想:“真抱歉讓你失望了,柴米油鹽醬醋茶什麽的是從來不用你哥操心的;不說他一個月有沒有五天在家吃飯,單就說口味上頭我們倆就嚴重不合,他恨不得讓辣椒從此滅絕,我痛恨魚蝦蟹等一切水產品,所以跟他什麽投契之類的絕對不是我。”

喬喬怒指:“哼,果然已婚少婦就是半顆魚眼睛了,尖酸刻薄毫不幽默就算了,還打破我等純情少女的美好幻想……”

我毫不留情嘲笑之:“純情?少女?我可要催廖亮加快動作把你變成魚眼睛了。”

這丫頭就愛幹些從默默無聞到一鳴驚人的事兒,家裏催著交男朋友的時候一聲不響,等老頭老太太覺得隨她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的時候卻出其不意地把一個絕對在意料之外的人帶回了家。而且這保密工作做得實在太好,一下子震住了全家人,連老爺子都沒說什麽。

不過小丫頭眼光倒是好,廖亮為人品性溫和行為端正是有目共睹的。十八歲時兄嫂猝然車禍離世,一個年輕的大學生一面辛苦撐起虎狼窺伺暗中蟄伏的廖家一面撫養兩個只有十歲和八歲的侄子,至今遲遲未婚,這二十年來沒有人能想象他付出過多少心血和艱辛——即便是現在功成身退把掌事大權都交給了侄子廖原和廖沖,可從來沒有人敢看輕廖亮在廖家的地位——他是那樣一個溫和堅定而從容的人,他說的話只有令人不得不信服。

三十八歲人到中年的廖亮,二十六歲芳華正茂的喬喬,縱是品貌相當門第相對,可終究在年紀上差了整整一輪——然而喬喬輕松地對我們說,年長的男人更會疼人。

……如果不是另一位當事人就在身邊站著,我真想用一個就發生在身邊、真真切切簡單明了的實證來反駁她,就是她哥兼我老公。

可廖亮是真疼她,雖說在長輩面前一舉一動都要規矩守禮,可他時時刻刻看她的眼波溫柔得都能掐出水來。高大寬和的男人和嬌俏靈動的小女子,站在一起和諧而般配,讓人簡直移不開眼。 我取笑喬喬:“你們主編是讓你去做個專訪,可沒想到你直接把人都釣到手了。怎麽樣,是不是大賺一筆?”

“是啊是啊,愛情事業雙豐收嘛。”喬喬笑得好不得意,“不過這下二哥要慘了。”

“怎麽說?”

“你看啊,大哥跟你好得蜜裏調油,我也已經有對象了,就剩他自個兒還在打光棍,老媽不催他催誰?工作上還要處處被老頭子管著,一言不合說不定就是好一頓捶,哎,這次第怎一個慘字了得啊!不過咱們倆是幫不了他什麽啦,還是坐在一邊,喝茶嗑瓜子兒兼看大戲吧!”

雖然對喬磊不大厚道,但我還是忍不住笑了。

凡煙半秋的時節,正是北方一年裏最涼爽輕快的時候。以往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喬家往來交際最頻繁的時期,今年也不例外,上門拜訪的世交親朋一撥又一撥,需要回禮和拜訪的人家也不少。雖然家裏接老爺子班的是喬磊,可身為長子長媳,喬家的人情世故、關系親疏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將來少不得要打點。

這些我都還在慢慢的積累學習之中,生怕漏掉一星半點兒,忍不住列了個清單一五一十地記下來,喬媽媽也樂意從旁提點著:“程家今年有些事,人是肯定來不了了,回一份禮,心意到了就行;秦家和方家的姻親關系看看就要定下來了,這個時候難免不方便,過後咱們登門道個喜就成;廖家那邊沒什麽大動靜,只是廖亮打算帶著廖原廖沖一起來家吃頓便飯,別當客人招呼,一家子該怎麽的還怎麽的;對了,澤峻這幾個月都呆在國內,拿他當自家兄弟看就行;可要是他媽孟顏來了,那可就又當別論了……”

我訝然。

喬媽媽臉上仍是那副慣常笑瞇瞇的神氣,說的話卻全不是這麽一回事:“這麽多人裏頭我最不待見的就是那老妖婆,走路說話拿腔拿調,跟小年輕搶時髦。得了澤峻這麽好脾氣一個兒子又不知道愛惜,東也管西也管,兒子談個戀愛都要上去插一杠子,說話又不帶聽,就算孩子條件好,可誰敢要她這樣一個惡婆婆?還不是耽誤了兒子的終身!”

我聽得忍俊不禁:“或許是單身母親做太久了,生活的重心都放在兒子身上,難免愛子心切。”

其實,可不就是這麽一回事麽——兒子談了女朋友,專制的母親卻不許,一面對奮起反抗的兒子進行打壓,一面把那個“搶走”她兒子的女生往絕路上逼——可憐那時年輕氣盛又太過自負的我們啊,就這麽被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當然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現在的我有了依靠,也有了底氣,就算再次面對那個咄咄逼人的女人,她也不能拿我怎麽樣。過去的事情既成事實,又何必太過計較?再說我和孟澤峻,也再不會有什麽交集……

喬媽媽嘆氣道:“她那樣的母愛,根本就是病態的。為了這麽件小事把兒子逼得精神崩潰不得不做了三年的心理治療,我看著都心疼,她倒無動於衷的很!”

精神崩潰?!

啪的一聲,手中的筆滑下去掉在地上,咕嚕嚕滾進了看不見摸不著的角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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