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他離她三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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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讀這“和離”的條款,喬玉妙卻是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淋到了腳。

徹底澆了個透心涼。

哪怕房內染著炭盆,她也仿佛身處冰窟窿。

“諸妻無七出及義絕之狀而出之者,徒一年半,有三不去,而出之者,杖一百;若夫妻不相安諧而”和離“者,不坐。”

意思是說,如果妻子沒有“七出”的情況,如果妻子有“三不去”的情況,丈夫是不能休妻的。

所謂三不去是指,妻子如果無家可歸,不可去。妻子如果給公公婆婆服喪三年,不可去。妻子如果是臟糠之妻,不可去。

如果丈夫在“三不去”的情況下休妻,妻子是可以告官的。而官府是要對丈夫判刑的。丈夫要挨一百下板子的。

如果妻子沒有“七出”的情況,丈夫強行休妻,妻子也是可以告官的。丈夫被判流放一年半。

但是,如果妻子是同意的,那麽官府就不管,丈夫就不用挨板子,也不用流放,這就是“和離”。

所以說,所謂“和離”,是指丈夫在不能休妻的情況下休妻,而妻子也同意的情況。

“和離”的前提條件是丈夫休妻,萬萬沒有妻子主動提出和離。

“和離”並不是什麽平等條約,完全要看丈夫的意思。

在能休妻的情況下,丈夫可以選擇休妻或者不休妻。

在不能休妻的情況下,丈夫也可以提出休妻,妻子可以選擇同意或者不同意。同意就是“和離。”

妻子是沒有提出和離的權利的。

……

原來“和離”是這個意思,喬玉妙嘆了一口氣,怪不得,她之前問舒清有關和離的事情,舒清說她從來沒有聽說過。

舒清的生活圈子是豪門貴族,這些人家都是講臉面的,結親是結兩家之好,哪個男人會在不能休妻的情況下休妻呢?就算他想,他的家族也不會允許。就算男人真的提出休妻了,同為貴族的妻子也不會同意,所以“和離”的情況幾乎就不會發生。

——

從喬玉妙交了《岳英傳》最後一冊稿子之後,又過了十日。

喬玉妙窩在齊國公府裏,齊國公卻是去了雲落書坊。

齊言徹到了雲落書坊,洛掌櫃和陸明生都十分狐疑。這《岳英傳》都已經連載完了,這位爺怎麽還來?

不過兩人只敢腹誹,卻是不敢相問的。

齊言徹進了書房,又把洛掌櫃和陸明生也叫進了書房。

“我聽聞雲落書坊印制了一版九眼綴線裝釘的盒裝《岳英傳》?”齊言徹問道。

“回稟國公爺,這精裝的九眼綴線《岳英傳》,尚未制成上市。”陸明生答道。

“我定一套。”齊言徹道。

“是。”陸明生道。

此時,陸明生和洛掌櫃心裏更加奇怪了,國公爺為了定精裝《岳英傳》,特地親自來了?定書買書,隨便打發個下人來,不就得了,犯得著親自跑一趟嗎?

“此外,那送稿子的繆姑娘家住哪裏?”齊言徹似乎覺得自己問的有些突兀,便又加了一句,“上次走的急,關於子明先生的事情,我還沒有來得及細問。”

“繆姑娘家住哪裏,我們也不知道。繆姑娘每過十日都會把子明先生的稿子送過來。”陸明生道。

齊言徹一滯,雲落書坊竟然也不知道她的住處嗎?

濃眉微微促了起來,齊言徹接疑惑道:“你們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

“確實不知道。”洛掌櫃和陸明生齊齊搖頭。

“好,知道了。”齊言徹道。

齊言徹離開了雲落書坊,留下陸明生和洛掌櫃面面相覷。

——

離開雲落書坊之後,齊言徹又命人暗查一位姓繆的女子。

手下的人幾乎把京城裏姓繆的適齡女子都翻餓個遍,也沒有找到國公爺要找的那人。

沒有任何結果。

就像人間蒸發。

齊言徹在齊國公府裏,慢慢踱著步子。

他相信自己手下的能力和忠誠。若是京城裏真的有那麽一家姓繆的人家,若是這繆家真的有個十六七的女兒,他一定是可以查得到。

可是如今竟然連半個人影都不見,查不到一絲一毫,實在奇怪。

除非她報的這繆姓,是個假的。她並未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

如果繆姓是假的,那人海茫茫,他又到哪裏去查?

齊言徹走著走著,突然臉上有微涼的感覺,原來是下雪了。

雪一片一片落在他棕色的裘皮大襖上。

——

而此時,喬玉妙正在竹雲院的廂房裏,跟自己的娘親說著話。

“今兒風大雪大的,娘,你怎麽來了?”喬玉妙給舒清倒了一杯熱茶,關切的說道。

舒清道:“五毒日那日,玉珩說他不想連累你,又說自己橫豎是好不了的,你當時把他給勸好了。你走之前,怕玉珩又會胡思亂想,就跟他說,讓他安心養身體,安心看書,還說,讓他把讀書心得寫下來,你想看看的。”

喬玉妙點點頭。她當時把喬玉珩勸好了,但是喬玉珩畢竟年紀小,她又不能時時待在他旁邊,安慰開導。她怕喬玉珩又胡思亂想,甚至放棄求生意志,就想轉移了喬玉珩的註意力,讓他在身子吃得消的情況,想想看書的心得,再寫下來,給她看看。

舒清接著說道:“玉珩他啊,就認認真真寫了。他這幾日愁眉苦臉的,只說,也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能再來?一定要我來找你,把他寫的心得給你。不過,我自己也是想女兒了,就找了個由頭,到你這裏來。”

說罷,舒清從帶來的包裹裏,拿出一本冊子:“我把玉珩寫的心得給你帶來了。”

喬玉妙道:“好的,娘,放我這裏,我仔細看好,寫好批註,過一陣子,就去宣平侯府給玉珩送去。”

喬玉妙心道,她是可以通過竹雲院附近的偏門出去,可惜她那是偷偷溜出去的,出門還得改變裝扮,用上假名,瞞著眾人。

若是偷偷出去,又貿貿然出現在宣平侯府的話,她偷溜出去的秘密,便很難保住的。

看來,她得另外找個機會回一次宣平侯府。

“娘,過一陣子,我想個法子回一趟宣平侯府。”喬玉妙道。

“呵呵,傻孩子,不用想法子了。快過年了,論理,你年初三就能回娘家的。”舒清笑道。

“這倒也是,我怎麽忘了這個?要過年了呢。”喬玉妙點點頭。

“你呀,”舒清打開隨身帶來的包裹,“對了,我還帶來了一些話本,給你打發打發時間。”

喬玉妙和舒清在屋子裏聊了一會兒體己話。

過了一會兒,雪停了,舒清也要離開了。

喬玉妙把舒清送到了垂花門,她把手搭在舒清的臂彎裏:“娘,弟弟的藥錢還購嗎?”

“夠,夠,自然夠的,五毒日那會兒,你又給了我不少銀兩,還夠好幾個月的藥錢呢,”舒清道拍了下喬玉妙的手,“妙妙,你放寬心。”

“娘,要是銀子不夠,或者玉珩有什麽事兒的,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怕我擔心。”喬玉妙道。

“妙妙,我知道了,你這麽囑咐我,倒是像你是娘,我是女兒。”舒清笑道,眉心的朱砂痣舒展開來。

“好啊,娘親,嫌棄我嘮叨啊?”喬玉妙也是笑。

“妙妙,你多保重,娘這就要走了啊。”舒清說道。

喬玉妙和舒清道了別,把手從舒清臂彎裏抽出來,又同舒清大幅的擺擺手,目送舒清離開垂花門。

待喬玉妙徹底看不到舒清的背影了,她才轉過身。

這一轉身,腳步猛然一滯,心猛然一跳。

她面前不過三步之遙的距離,站著一個英偉挺拔的身姿。

齊國公齊言徹!

喬玉妙暗叫一聲糟糕,她只想著把舒清送出垂花門,一時大意疏忽,沒想竟然會那麽巧,被齊言徹撞到了。

現在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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