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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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紅毛小子!別以為當初我沒看出來,你對我家小胡子也是虎視眈眈的!媳婦娘子一口一個的!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孬樣,鳳旭揚那只不陰不火的死狐貍不用動一根指頭,就好把你捅邊上去!為什麽?因為你丫不會動!哈哈哈……”

“你們來啦……”一邊的洪無定力非凡,聽柳如煙念了那麽久,見到我們,臉上還是帶著波瀾不驚的微笑,見過禮後,我輕輕喚了柳如煙一聲:

“師傅。”

她的耳朵很輕微地動了一下,我知道她聽見了。只是,她似乎還是在生我的氣,並不應。

“師傅……”

這次,柳如煙才輕輕動了動,她瞥了我和花莫姬一眼說道:“你跟床上那根榆木好好說說,不把他罵醒了,別來認我這個師傅!”語氣雖不溫和,但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

柳如煙拋下這句話,便氣勢洶洶地走了。洪無向我們點了點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待他們走後,我才緩步走到了床前。厚重的床幃遮擋住了外面的天光,祝然躺在那,緊閉著雙眼,憔悴的臉龐,整個人就好像是陷在陰影裏一般……

我突然有些楞神地想:穿越來的這些年,我遇到許多人,許多男子……父親般的尹安,孩子般的*善堯,兄長般的玉無殤,弟弟般的秦凡,姐妹般的巧修羅,對手般的鳳旭揚,保鏢般的明月……

那祝然呢?

他對我而言又是什麽……

“你不是說,你留下來是為了保護我嗎?你不是看不慣我受傷受挫嗎?那你現在這樣又算什麽?”祝然,好像每一次,遇到他的事,我都會有點失控。不再是那個能說話淡淡,語氣平和的人……

第一次,年少無知的他奪了我的初吻,轉身告別。

再相見,他氣勢洶洶,不征求意見就把我歸作了他的娘子……

娘子、女人的,他每一次見我,叫我,都好像背了個炸藥桶似的,兇巴巴的。他性子急,脾氣壞,又霸道又蠻橫……可是,如果要說和誰在一起最放松……卻也是他……

“……對不起……”我輕輕說著,撫過祝然的劉海,“如果……如果當初沒有遇到我,你現在,就不會這樣了吧……”

祝氏山莊的莊主,各國趨之若鶩的對象,年輕英俊,擁有驚世之才,金錢、權勢他都唾手可得……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便不會卷入這次的事情,徒增如此不堪的記憶……

“可惜,每個人的命運都無法重來,你既然遇到了我,就只能和我一起走下去……或者,你比較喜歡這樣,永遠不用面對現實地睡下去……”收回手,我垂下眼望著他。

浴火重生,就是鳳凰。如果浴火,而不能重生,那就只能成為灰燼。所以……

“女……人……”

轉身欲離去的瞬間,我的手臂突然被一只熾熱的手掌捕捉。

他半睜著雙眼,蒼白著臉,似乎在忍耐身上的疼痛,只是抓著我的手異常用力。

“你……少,瞧不起……人……了。”

紅發,金眸。浴火,重生……

與此同時,在貝朝的皇宮中。

“主子。”庭院深深,妖艷的薔薇不知季節地綻放著。白衣男子手持剪刀,彎腰修剪著枝葉,動作悉心而從容。

“一切準備妥當了。”青衣老仆躬身說道。

鋒利的刀刃毫無猶豫地劃過最後一根枝椏,枝葉落地,殘破而絢麗。

“嗯。”

清晨的微光照射而下,仿佛一盞燈,映出男子黝黑的雙眸,眼尾卷曲的睫毛和俊挺的鼻子……此刻,他的臉上,已無當日病態的神色。風度翩翩,神采奕奕,正是貝帝,龍如卿。

沒有人知道,此後華陸大地的風雲突變,都是由這個男子口中一個淡淡的‘嗯’開始的。

古語有雲:多事之秋。也許,秋天,真的是一個適合發生些什麽的季節。

五日後。曦朝成為斷朝後,因皇位懸空而內亂疊起的國家。

七日後。貝朝大軍於邊境壓迫原天朝。

翌日。楠朝大軍兵分二路,一路由懷恩率領,前往曦朝助其平定內亂,其餘則由楠帝君無雙禦駕親征,直指貝朝。

自此,十六年前,五國簽訂的休戰協議徹底被撕裂。

“小姐,門口守衛查得很緊,不讓人進,聽說是外面動亂了,好像還爆發了些不幹凈的毛病。”小晴自朝城門處聽了些消息後回來說道。

“不幹凈的毛病?”我接過話,微有疑惑地重覆道。

雖然五朝現今局勢緊張,各國劍拔弩張,可是這仗還沒打起來,怎麽病就走在前頭了?

“是從天朝開始的。”一道男聲話音剛落,車簾便被掀開了。發絲飛揚,神采奕奕,一身樸實無華的布衣在他身上,似乎也被帶出了點點貴氣。

“貍貓?”

“小姐的馬車如此寬敞,不介意載小生一程吧。”淮漓說著,也不等回應,便一個躍身,坐進了馬車。

“見過宮主。”坐穩後,他對著白露禮貌地作了作揖。

白**點頭,算是見禮。

“你這是……”自從知道了他和淮仁之的事後,這個燒的一手好菜,沒有脾氣的貍貓似乎也不如表面來的那麽簡單了。

淮漓對我微微一笑,只接著前面的話斷續說道:“皇兄接到密報,說天朝突然發現一種怪病,得病之人開始只如得了寒熱一般,渾身發熱,可是到了後期,就渾身劇痛,直到死去。這種病來勢兇猛,似乎還有傳染跡象,我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想去查看查看。”

“你的消息準確嗎?”聞言後,我突然擡起頭,直直地註視著淮漓。

似乎被我突然嚴肅的表情嚇到,他怔了怔後道,“準確。我的人就在疫區那。”

我微一沈吟:“讓你的人把疫區的消息打探的詳細點。特別是……那些生病的人,是不是都接觸過同樣的草藥……”

當年,玉無殤、秦凡、我還有影隊,曾經在那些偏遠的山村遇到同樣的疫情,當時我心存疑慮,曾告訴過玉無殤。可是,一來,當時我們遇到事情的時候,疫情已發展到了末期,好些人都死了,而我們除了知道那源頭植物一事,其餘再也無法追查。二來,山林偏遠,本來就極容易隱藏線索,經過大自然的洗禮,更是一點也不曾留下……

這件事一直積壓在我的心頭多年,如今,各國大戰之際,曦兩朝正值內亂,分身乏術。而楠貝朝則以天朝為介展開拉鋸,如此敏感時刻,這疫情的爆發,如果說不是有心人為之的,我卻是無法相信的……

那麽,會是你嗎?

我擡起頭,望向無垠天際,一個名字在心底緩緩浮現……

歷史就像滾滾的車輪,在時間的黃土之中洋斷向前行徑。

在去天朝的路上,有了淮漓這個淮陽王,很多事情倒是方便了不少。文書、印章、線人、情報等一應俱全,不用我們多費心思。

“你要的東西來了。”放飛一只停泊在自己手臂上的信鴿,淮漓遞過一張紙條到我手上。

這個世上,果然是沒有偶然,只是必然的……

輕輕碾碎指尖的紙條,我擡起頭,輕聲對流華說道:“吩咐在天朝所有的影隊,開始行動。”

當年,我和玉無殤擔心瘟疫感染,燒光了許多發病的村莊,後來影隊秘密將感染的村民集中在一起醫治,幸存的其實沒有幾個,因為事情蹊蹺,流鶯很謹慎地安排了他們的去處。所以,當年我們找到醫治疫情的事,絕大可能沒有被那有心之人發現。而如今玉無殤和玉無言已經進入了天朝,玉無殤見到這些與當年相似的病例,定然不會甩手不顧,他曾經研發出藥方,就算這些病毒變異改良過,他也不是毫無準備了,相信只需要過段時間,疫情就會控制住。

而我曾在天朝多年,那些早就埋下的經濟脈絡,也是時候可以連接起來了……

這個時候,天朝不能亂……它,也不會亂的……

與時同時,曦朝。

“你說,怎麽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都有些不顧大局的人出現呢。”曦朝大將周峰一把放下自已手中十來斤的武器,憤憤地說道。

“很簡單。因為每個人想要的東西不一樣。”華庚輕輕撥弄腰間裝飾的金算盤道。

“他娘的。他們有想法!就會指著手下的小兵讓他們跑,他們那些窩囊廢想謀反,幹嗎不自個下來,老子陪他們大戰三百回合!”周峰一抹臉,眼神都有些火燒。

“一將功成萬骨枯。如果周將軍體恤曦朝的兵卒,就趕快解決現在的局面吧。”

陰影處,走出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他緊抿著唇向周峰華庚走去,腰間的寶刀,帶著濃重的煞氣,讓他整個人都彌漫出森森的寒意。

“這是自然,懷恩將軍不必多慮。”周峰向懷恩點點頭,語氣間頗為生硬。

“諸丞相有請,三位大人請。”門外的外侍恰來通傳,房內三人應聲,紛紛走出了營帳。

不久前,楠朝兵分二路,懷恩被派到了曦朝助平內亂,而他剛踏入曦朝,便趕上曦朝反對派偷襲周峰他們的軍營。

曦帝璞善堯臨終前,曾遞了密信給諸武安等人,要求他們與楠朝結為聯盟,並在局勢穩定前,由諸武安、華庚、周峰三人代行君王之權。只是這種君不君,臣不臣的格局難免會生出縫隙,朝廷畢竟不可能是鐵板一塊,再加上有心人的煽風點火……

本來兩壘對峙,維持著很微妙的平衡。諸武安這邊,許多人都是璞善堯親手提拔,對璞善堯忠心耿耿,所以自然而然結為一派。然而,也許很多事就是這樣,你越是認為理所當然的,就越是容易出乎你的意料。

在兩軍對壘時,諸武安一派,有人反了。

當初,璞善堯提拔過許多有能之士,只是這些人追隨璞善堯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些是同自自身原因,有些則是為璞善堯本人折服,而也有一部分人,則是因為皇權。

帝王統治的國家,很多人都視皇權為最高的權利,只是三朝的統一之勢,諸武安等人的長期代行,不可避免地觸怒了一些人的神經。

千鈞一發,懷恩的到來可以說是解了諸武安他們的一次圍。

諸武安、華庚、周峰很是感謝懷恩,可惜卻遭到了懷恩毫不留情的批判。對於諸武安的識人不清,周峰後方布兵的粗心大意,以及華庚面對突發時的不夠鎮定。總之,懷恩一到,就把這陣營裏的三大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所以,對這兩位既有救命之恩,又無親切感情的懷恩將軍,曦朝的三巨頭也很是苦惱。不知該如何對待這位油鹽不進的冷面將軍。

“兩個消息。”三人一進門,諸武安就將消息開誠布公地說了出來,“第一,這次內亂,果然是貝朝的人在背後搗的鬼,幸好華庚和祝氏山莊早做了準備,斷了他們的金銀糧草。我的人探到,敵軍已經出現殺戰馬的現象了。”諸武安舉起兩根手指道,“第二,軍中發生疫情,我們已經發現死傷了。”

軍中疫情,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懷恩抿著唇,冰冷的目光掃過屋內沈默不語的三人,緩緩道:“我有一計。”

他說的很緩,一個字一個字都異常清晰,言語中,沒有絲毫感情,冰冷的讓人聽了都覺得寒冷。

“你是不是人養的!操!你竟然要讓老子把死了的兵,送到那幫王八羔子手上!他們是為國捐軀的!你要他們死了都不能安息!”周峰漲紅了脖子,拔過佩劍,就要跟懷恩動手,一邊的華庚嚇得一把抱住了他。

懷恩不言,只是指尖輕輕按住了腰間:“他們不是為國捐軀的,他們是被自己的同伴害死的。”

我方,敵方,不論這個稱呼如何,指的卻都是曦朝的將士。

“你現在首先需要考慮的,是你的家國。你的將士,已經死了,他們感染了瘟疫,你可以一把火,讓他們死的幹凈。如果,你不介意,他們黃泉路上的伴更多的話。”

“你……”

“周峰。”一直不發一言的諸武安開口喚道,只是,他的目光卻犀利地落在懷恩身上。

他不否認,懷恩的想法是最好的,送幾個感染瘟疫的死兵到敵方陣營。敵兵已經斷糧、斷財許久,如果那些死兵身上再有些幹糧財物,一定會被洗劫一空,說不定屍首……

諸武安緩緩閉上眼,這個想法是極好的……如果撇開仁義道德的話……

“……要是,那位小姐還在的話……”

久久的。曦朝的第一謀士,卻發出了一聲毫不相幹的嘆息……

翌日。曦朝兩軍對峙的湖面突然飄過一艘小船,船上載著幾個死去的士兵。反對派一縱巡邏兵發現,當即扒下了死兵的衣服,搜走了死兵身上所有的財物、幹糧,甚至……分割了死兵的屍首……

“總有一天,我要割下貝朝老兒的頭!”隔著岸,周峰緊握的拳頭爆出一條一條的青筋。他是曦朝最著名,最英勇,最熱愛軍營的將軍。他和軍中每一個士兵,都說過話,打過招呼……他叫得出,每一個士兵的名字……

三日後。曦朝反對軍爆發瘟疫,曦楠聯軍趁勝追擊,將其打退至貝朝邊境,貝朝三十萬大軍壓境增援。聯軍以十萬之力相迎,其中,楠朝將軍懷思,更是英勇殺敵,浴血而戰,以一己之力生生拼出一方天塹。

“主子,鳳公子有消息了。”

白紙微展,墨香點點,只清晰四字:太子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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