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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翠玉滿園多少。鉛粉磨還衰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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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近皇宮,我並未真的存著能調查出些什麽的想法。只是,我靠著自己強記的能力,將這迂回的皇宮道路記了個七、八分。

“明月,你的武功比我高,我說,你來帶路。小心,不要被人發現。”

我說,見明月在暗夜裏輕輕地點了點頭。

“左轉,走右手邊第三個岔路……”我說,明月走。

亦步亦趨,憑著我的強記,和明月高超的輕功,竟是讓我們躲過了大內一輪輪的侍衛,成功進到了後宮。

“進去。”我說罷,便和明月一起翻身進了一間宮殿。

在這燈火通明的夜裏,這一間宮殿卻如死了一般,透出一股淒涼的黑暗。

“……啊……”低低的,似乎是一陣女子若有似無的痛苦。

莫非……

我想著,不禁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那聲是從宮殿的一間偏房傳出來的。走到門前,我轉過頭,與明月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便矮下身,小心翼翼地潛進了房中。

當我們進入房中時,卻見一名女子倒在地上,她的身後,還滴著股股的鮮血。

我一眼認出,那女子正是不日前被我救下的侍女——碧兒。

“主子,沒有人。”明月確定了四周後,低聲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與明月一同走到了碧兒的身邊。纖指一握,診上她的脈搏,我的眉頭卻不禁緊蹙了起來。

碧兒此番傷得極重,似乎是被人下了死手。此時彌留,卻不過是靠著堅強的意志力。

“主,主子……”

昏迷中的碧兒許是感到了身邊有人,竟然悠悠睜開了眼。

“碧兒,你先別說話。”我說著,從懷中取出一瓶藥,將一粒藥丸小心地送了她的嘴巴。

“主子……”碧兒咽下了藥,神智也開始一點點地恢覆了。

“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我問,凝眸註視著她問道,“寧貴妃人呢?”

碧兒看著我,蒼白的唇咧成了一道驚恐的曲線。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不要著急,慢慢說……”我說,示意明月去倒水。

今日,我帶著明月夜探皇宮,便是尋到了這——冷宮——也是寧貴妃的寢室。

然而,卻不料被人捷足先登,顯示尋到這——冷宮,也就是寧貴妃寧貴妃的寢宮。

然而,卻不了被人捷足先登,寧貴妃竟然也被劫……

“主子,你救救娘娘吧,有一群人把她帶走了……”喝了水的碧兒,稍稍平靜了,纖指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我。

“碧兒平時都是在外間照顧著娘娘的。今晚,碧兒也這般誰在外間的榻上,晚些時候,碧兒聽見了裏屋的響動,想是娘年醒了,便進屋來看。水質,卻看見一個人綁住了娘娘,就像帶走……”碧兒說著,似乎又重溫了那恐怖的情景,小姐頓時變得煞白,“那人見著碧兒,就是一刀砍了下來,碧兒躲都過不了……”

顫抖的聲音,讓我不禁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不知是那人對自己的刀法特別有信心,還是怕事情敗露急著要逃跑,總之,碧兒在那突如其來的一刀下,並沒有立即革命,而是一直撐著,直到見到了我們……

“碧兒,那你可記得,襲擊你的人是什麽樣?”

我問,感覺掌心中越來越冰涼的手掌。

“……碧兒,碧兒……”碧兒皺著眉頭,蒼白著臉說道,“碧兒知道是誰襲擊的碧兒。”

“你知道?”我問,見碧兒吃力地點了點頭。

“碧兒不會記錯的……”碧兒咬著嘴唇答道,“那個刺客襲擊碧兒的時候,碧兒看見了!他的手上有一個朱紅色的胎記,就和之前對碧兒行刑中的一個人一模一樣的胎記……”

她說完這句話後,眼睛陡然一亮,連兩頰也泛出了兩抹不自然的紅暈。

“碧兒……”

“主子,主子,你一定要救娘娘啊……娘娘她,娘娘她……”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到最後,幾乎消氣。

我反手握住碧兒的手說道:“放心……我一定會救出寧貴妃的。”

看著懷中的女子突然了然一笑,晶亮的眸子一閃一閃,那言中的光芒,卻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淡淡的。幸福的。

仿佛是突然看緊啊了漫天飛舞的花販,一片一片,在眼睛的深處寸寸碎裂。

那些純白的,帶著些粉紅色的柔軟花瓣,是那麽的小,那麽的軟……

“主子……”

一句嚶嚀,淡淡散開,帶著濃濃的繾倦……

指下的脈搏竭盡全力,終於停止了下來。我緩緩放下手,註視著碧兒凝在唇角的笑靨。

“主子。”明月喚道,自暗處走了出來,月光落在他的箭頭,卻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明月,我們走吧。”我說著,站了起身。

“是。”明月應聲,便與我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

一區悠揚的笛聲在九王爺璞善堯的府上緩緩漫開。那笛聲清澈靈空,透著三分悲,三分哀,三分傷,卻空留一份怒隱在吹笛人的唇瓣,可有可無。

為什麽會覺得憤怒?我問自己。

不知不覺,卻是停下了吹奏曲子的動作。

“我王爺府今個兒可不辦喪事。”一道男生突然而至,劃破了凝固在空氣中的濃濃哀傷。

璞善堯身著一身絳紅,就這麽大刺刺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璞公子……”我還是不習慣稱他為‘九王爺’。

“哼。這大半夜的,你吹笛子作甚?”璞善堯看了看我,黑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悅,“本王本來睡得好好的,卻被你給嚎醒了,真是……”

“想王爺從小受的是貴族教育,對音樂的品味也不過爾爾嘛。”我收起笛子,滿不在乎地說道,“要知道,教我吹笛的人,可是誇我吹的是仙曲啊……”

璞善堯聞言,白了我一眼道:“哼,仙曲?就你那樣?本王今日倒要叫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仙曲。”

說罷,他手掌一擊,卻見一人自暗處躍出,懷中還抱著一架古琴。

這小子,該不會是有備而來的吧……

我想這,不由擡頭看了看璞善堯。

然而,黑夜之中,璞善堯微垂著頭,他臉上的表情,我卻是看不真切……

“哼,敢不敢和我比試一場。”試了試手下的弦音,璞善堯揚起唇,挑釁地看著我問道。

“有何不敢?”

我答。

纖指一凝,吐氣如蘭。一音笛聲便自然而出。

當第二個音起時,一音古琴也隨之響起。

淡淡而出,悠悠二揚……

沒有什麽特定的曲子,我只是憑著自己的心想,肆意地吹奏著,一音一曲,皆是隨手捏來。而那璞善堯,卻又是底子深厚,指下成音,信手相伴,竟是和我的笛聲和諧無二……

笛聲起,古琴竭。

笛聲落,古琴揚。

我擡起眼,看著璞善堯,咫尺之間,正遇上他望過來的目光。

彼此相望。唇角微揚。笑意盈盈……

“自古人生多寂寥,哀也無緣,嘆也無緣;相逢縱喜離時傷,來也匆匆,卻也匆匆……”

女子朱唇微啟,低聲吟唱著。

“……忍見花紅隨風去,爭也是空,放也是空,一腔心事付笛聲,聚也成音,散也成音……”

那聲音低沈淡然,卻似帶著肆意輕狂。

一曲相識,一曲相知,一曲相惜,一曲相……

如果,早早遇見了結局,你還願不願走這一遭?

如果,早早看清了未來,你還會不會走這一路?……

前路茫茫,我們,註定沒有‘如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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