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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分明一覺華胥夢,回首東風淚滿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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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是嗎,他是這樣說的……”我說著,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盤上。

“是。秦公子說完後就離開了。”明月淡淡地回道。

我輕聲‘嗯’了一下,也不擡頭,只就著燭光,一指漫不經心地落在棋盤之上。

“伊人似乎不是很上心啊……”

玉無殤正坐在我對面,他說著,手下緩緩落下一子。淡笑的一雙唇因沾了些茶水,透出一股子如玉的溫潤氣息。

“那無殤哥以為,伊人應該作何反應?”我淡淡一笑,輕輕落下一子。

玉無殤看了看我,揚了揚嘴唇,並未接話。

“伊伊……”

只聽一聲嬌喚,一個久違的花綠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我聞聲擡起頭,眼中席上一絲暖暖的笑意。

“伊伊,這大好的天,你怎麽躲在屋裏?不出去走走嗎?”巧修羅說著,微笑著就要上前來牽我的手。

“嗚嗚……嗚嗚……”

只聽一陣動物壓抑的怒吼聲低低響起,巧修羅上前的動作下意識地一僵。

我微微斜眼,貌似不經地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只怔楞了一秒,隨後便低身抱起小東西消失在了屋外。

巧修羅側過頭,奇怪地看了一眼明月消失的地方。

“怎麽?修修莫不是舍不得小東西了?”我微微一笑說道。取過一邊的茶水,和玉無殤罷下了手上的棋。

“伊伊!”巧修羅聽著我的話,竟是猛地回過了頭,水靈的雙眼登時睜得大大的,活像個駝鈴似的看著我,“伊伊!你剛才,你剛才可是叫我修修?!對不對?這是你自離開影隊後,第一次叫我修修誒!”

看著巧修羅誇張的笑靨,我唇角微勾,垂下頭,淺呷了一口茶水淡淡回道:

“是嗎?”’

“是的。”巧修羅對著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模樣甚是可愛。

我微微一笑,也不言語。

擡起雙眼,不經意地瞥見門外一個墨黑身影。

“流華哥哥,怎麽不進來?”我問。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抹連我自己也不明所以的笑意。

門外的身影聽著喚聲,似是微微一怔。過不多久,流華便緩緩轉身走進了屋來。

“胡少主。”流華躬身行禮,帶著一如既往的一絲不芶。

“這次真是辛苦流華哥哥了,若不是有哥哥在,還不一定能進行得那麽順利呢。”我微微一笑著說道。然而,不待流華回答,卻見巧修羅撅著嘴自一邊閃了出來。

“伊伊好生偏心,這次修修也去了!”

“好,好,修修最厲害了。”我眉眼一彎,軟下了聲音。

這個巧修羅,也真是越長越小了,總是如小孩這般撒嬌。

“公子。小姐。”只聽一聲溫婉嬌喚,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抹倩影出現在了門外。

小荷今日著了一件粉藍色的長裙。及地的裙擺,仿佛是嬉戲的波浪,隨著女子輕盈的碎步,一搖一曳,洋溢出一分生動,一分俏麗。

“小姐,邵濡老爺、少爺與魏夫子正在前廳,說是有要事要與小姐商議,特讓小荷來請小姐。”小荷軟軟地說道。

我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茶碗說道:

“莫讓胡叔他們等急了,小荷前頭帶路吧。”

“是。”

秦府前廳。

當我與小荷到達前廳時,魏夫子正在與胡邵濡對弈,兩人一黑一白,心無旁羈。鳳旭揚則獨自坐在一邊,他看著手上的杯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杯身。大約是聽到了腳步聲,鳳旭揚驀地擡起了頭。

隔著遙遙幾步距離,他的目光,就這麽直直望了過來,似乎一下就望到了我的眼底……

“鳳兒,我已經拒絕了龍如卿”

“鳳兒,你可知,我為何單單只喚你鳳兒?”

“鳳兒,平日裏,你跟個人精似的,怎麽現在裝起傻來了?”

“鳳兒,鳳兒……”

“鳳兒,我喜歡你……”

“小姐,你來了。”胡邵濡與魏夫子同時擡起頭,看著我說道。

“胡叔,夫子好。”我微微一笑,與小荷躬身行禮進了屋。

胡邵濡微微一笑,罷下了手中的棋局坐轉過身。

兩名小廝自一邊取過一盆溫水,捧著走上了前。胡邵濡與魏夫子各自凈了凈手,側頭看著我說道:

“小姐,老夫與夫子商量了一下,認為現在是時候離開貝朝了。”

我略一沈吟,點了點頭道:

“嗯。胡兒明白了。”

“小姐接下來可是要回楠朝?”魏夫子淡言問道。

我點了點頭說:“本次出門,本就是為了尋胡叔。現在尋著了胡叔,也是時候回谷裏了。胡兒出門多時,師傅怕是想念了。”

“其實,老夫有個不情之請。”魏夫子說著,微微笑了起來,一張老臉瞬間笑皺成了一朵菊花,“既是要回楠朝,不若取道曦朝。”

我聽著,微一怔楞,隨後淡笑著說道:“這倒是巧了,胡兒原本也是想取道曦朝的。”

“原來小姐竟是與老夫有同樣的想法,如此甚好。“

我‘呵呵’一笑,又與胡邵濡、魏夫子商量了些關於路線、物品補給等等的瑣事,約摸一炷香的時間後,才離開了房間。

從始至終,我與鳳旭揚都沒有說上一句話…

“小姐……”

我聞聲,轉過身,卻見是魏夫子追著我出了院子。

“夫子何事?”我問。只見魏夫子自懷中取出一物,看模樣,應是信件之類的東西,我不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這是?…”

“這是今個兒早上秦公子交給老夫的,說是要老夫等到只兩人時,親自交到小姐手上。”魏夫子微笑著說道。

我聽著,輕手自魏夫子手中接過信。

信封上,清清楚楚寫著:‘胡兒親啟”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的確是出於秦凡的手筆。

“老夫辦了所托之事,先告辭了。”魏夫子微一作揖,便躬身離開了。

待魏夫子離開,我手指一轉,便輕巧地拆開了信封。

信中只有短短幾行字,大約概括起來,就是秦凡有話想與我單獨說,要我見著信就去山神廟,他會一直在那等著我… ‘

怪不得一天都沒見著他,他不會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那等著我吧 …’我想著,突覺一頭的黑線。

現在都快要吃晚飯了,這個小傻瓜不會等得餓昏了吧 …

我想著,唇角不覺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天空,殘陽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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