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35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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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胡兒的時候，她和我一樣，都是一身乞兒的裝扮——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秦凡說著，低聲笑了起來。他的眼中，是一點一點，愈加溫柔的光芒，“……可是我知道，胡兒她，是特別的，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樣。因為，胡兒的眼睛裏，沒有浮華，沒有卑微……”
多年前，那個偶遇的日子。
記憶中，是多麽的美好……
“胡兒她很可愛、聰慧、機敏、不做作……她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我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詞都用在她的身上……和胡兒在一起的時間，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一起被人販子綁架，再一起出逃。
然後，遇見影隊。開倉賑災。遇到刺客。瘟疫，以及……
………………
“……秦凡，這些話，我就說一次，你要牢牢記住，知道嗎？”
“以後，不論你遇到什麽事，都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能像今天一樣，想也不想就幫我擋刀。要珍視自己的生命。”
“以後，我便與你生死與共……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同你一道……所以，保護好你自己。這樣就是在保護我……”
………………
哪怕時至今日。
哪怕時過境遷。
那些話，秦凡都牢牢記在心裏。一字不漏。
那個七竅玲瓏心的人兒，會說出這樣的話，給出這樣的諾言……秦凡知道，那就一定是她打從心底裏認定了的，也是絕對不會反悔的……
她和他患難與共。她與他生死相隨。
她的機靈古怪，她的聰慧過人，她的膽大心思，她的才貌無雙……
對著他翻白眼的她，對著他噓寒問暖的她，對著他燦爛微笑的她，以及，抱著他絕望哭泣的她……
秦凡知道，他這一輩子，也只能遇見這麽一個胡伊人……
“對不起，虞熙……”
為什麽要道歉呢？
女子註視著眼前局促不安的男子，她慘白的唇瓣突然微微上揚，綻開了一個溫和的笑靨。她說：
“秦凡哥，請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一陣冷風輕輕地吹過。那些枝頭顫落的花瓣，紛紛揚揚，就仿佛是一場晚秋的雨……
有兩、三瓣雪白的花瓣輕盈潛入屋中，它們隨著風向，一揚，一抑。緩緩落在案頭那幅星石花的刺繡上……
………………
“哇！秦凡哥，這種花一閃一閃的好漂亮啊，它叫什麽名字？”
相府的後院，一身白衣的小女孩眨巴著天真的雙眸，蜷著身體，有些吃力地蹲在地上。
“這種花啊，本名叫星石花。”男孩低笑著答道。
“星石花？”
女孩偏過頭，略帶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突聽得‘噔’一聲悶聲，便見三兩塊泥巴濺了出來。
女孩白色的裙擺，長長地拖沓在地上，不能幸免地沾上了泥濘。
這富家的孩子，最是註重儀容儀表，哪能見得一星半點的臟？換做別家的公子、小姐，此時怕是要叫嚷得人盡皆知了。
然而，偏生這女孩竟是毫不在意，只一心一意地蹲著，看著眼前的花……
再看她身邊的那個男孩，模樣竟是更加的狼狽。
男孩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泥土，手、衣服、鞋子……就連臉上和頭發上也全是。然而，他卻絲毫不為所動，一直低頭鏟著土。
只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下的花，生怕一不留神出了什麽差錯……
“可是，因為我已經改過種了，所以，它現在是屬於我獨一無二的花，我管它叫思胡。”
“思胡？”
女孩又似懂非懂地重覆了一遍。
“嗯……”
只見男孩應聲，忽的咧嘴一笑。一頭璀璨的金發背對著陽光，透出絲絲縷縷的光芒來。他笑得那麽快樂，直把女孩晃了眼……
思胡，思胡……
思念，胡兒麽……
虞熙想著。眸光輕掃過秦凡剛坐過的位置。
記憶中，那個會對著自己燦爛微笑的男子，原來早已有了魂牽夢繞的人……
你會幸福吧？……
數日後。
“伊伊……”
只聽得一聲嬌喚，我微笑著擡起了頭。
來人一身花色衣裳，赫然是多日不見的花蝴蝶——巧修羅。
“伊伊，我有東西要送給你，你快過來看。”巧修羅說著，上前便要來牽我的手。
“吼……”然而，就在指尖相差0。01cm的時候。小東西準時登場了。
“我說你這小畜生，怎麽老來壞我事。”巧修羅俏臉一沈，卻又懼小東西那口利牙，只得悻悻地對著小東西嚷嚷。
小東西撇了一眼巧修羅，見他只是停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了。便打了個響鼻，自顧自窩到我懷裏去了。
“你你你……”
他巧修羅活那麽大，何時被一只畜牲鄙視過？這小東西目中無人到如斯境地，登時將他氣得不輕，直伸著指頭，‘你你你’個沒完。
小荷看著這幾成了一天三頓的家常便飯的人獸大戰，忍俊不禁，不禁站在一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搖了搖頭，拍了拍小東西的腦袋說，“乖，去找明月吧。”
“嗚嗚嗚……”聽我這般說，小東西登時昂起了頭。它撲閃著一雙可憐巴巴的狼眼，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聽話……”我說。
“嗚……”小東西嗚咽一聲，最終還是乖乖站了起來，從我懷中跳下了地，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地向門外走去。
只是，當小東西走到巧修羅身邊時，它一側過頭，便對著巧修羅示威地呲了呲牙。翻臉的功夫可見一斑。
可憐巧修羅寶貝他那身細皮嫩肉，只得在這淫威下退了退。
小東西見此情形，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出了房間。
門外。
一抹白色衣角，輕舞飛揚……
經過了小東西這麽一番折騰，巧修羅好不容易才如願將我帶去了他的房間。
“伊伊，伊伊，你來看……”一進房門，巧修羅便急不可耐地拿著一卷卷軸遞到我跟前。看著他獻寶似的神情，我不禁莞爾，伸手接過了卷軸。
“伊伊，這是我親手畫了送給你的。你快打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在巧修羅反覆的催促下，我緩緩打開了卷軸……
或許，是因為初次見到他時，他就是一身女兒打扮。
又或許，是因為平日裏，他總是打扮得大紅大綠，花枝招展……
巧修羅。這個男子，在我印象中，總是不免有一絲女氣。
然而，當畫卷展開的剎那。當那個相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子躍然紙上時，說不震驚是假的。
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凝眸似冰翦心愁……
畫卷上的女子，沈靜而坐。一手托著側臉，一手，伸出一指纖柔，肆意地落在一朵花沿之上。一縷發絲輕柔撫過唇瓣，女子的臉上，無笑亦無淚，只是淡淡的，淡淡的……
可是，我卻能感到……她的憂傷，她的迷惘，她的希望……
或者，只是淡淡一聲嘆息……
記憶中，那個妖嬈嫵媚，傾國傾城的女子。
那個和我只有兩面之緣，卻血脈相連的女子。
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卻為了我毅然決然地撲向死亡的女子……
泓妃，泓妃……我的母親……
“巧修羅，這？”我喚，微微疑惑地擡起了頭。
陽光透過樹影，斑駁地落在男子的身上。
他輕輕笑著，伸手捋過我頰邊的一絲碎發。
他說：“伊伊，你總是那麽堅強，那麽勇敢的……”
他說：“可是，我知道，那是因為，你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受到傷害……”
他說：“沒事的，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所以，感到悲傷的時候，就哭出來吧……”
為什麽要總是那麽堅強？那麽勇敢？
因為你害怕，害怕因為自己的弱小，自己的無能，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因為你比任何人都要善良，比任何人都要柔軟……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受到傷害……
可是，那些被你保護著的人們，其實也想保護你，他們，也不想讓你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說：“……所以，從今以後，至少在我們面前，請不要偽裝，好嗎……”
他註視著她，下垂的眼角，洩出點點溫柔的光芒……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突聽的一聲急喚劃破寧靜的空氣。
院內的鳥兒被叫聲驚起，倉皇振翅。三、兩支羽毛落在地上，一片的狼藉……
為什麽，我的心突然如此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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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便與你生死與共……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同你一道……所以，保護好你自己。這樣就是在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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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七竅玲瓏心的人兒，會說出這樣的話，給出這樣的諾言……秦凡知道，那就一定是她打從心底裏認定了的，也是絕對不會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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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機靈古怪，她的聰慧過人，她的膽大心思，她的才貌無雙……
對著他翻白眼的她，對著他噓寒問暖的她，對著他燦爛微笑的她，以及，抱著他絕望哭泣的她……
秦凡知道，他這一輩子，也只能遇見這麽一個胡伊人……
“對不起，虞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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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的後院，一身白衣的小女孩眨巴著天真的雙眸，蜷著身體，有些吃力地蹲在地上。
“這種花啊，本名叫星石花。”男孩低笑著答道。
“星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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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然而，就在指尖相差0。01cm的時候。小東西準時登場了。
“我說你這小畜生，怎麽老來壞我事。”巧修羅俏臉一沈，卻又懼小東西那口利牙，只得悻悻地對著小東西嚷嚷。
小東西撇了一眼巧修羅，見他只是停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了。便打了個響鼻，自顧自窩到我懷裏去了。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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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看著這幾成了一天三頓的家常便飯的人獸大戰，忍俊不禁，不禁站在一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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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見此情形，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出了房間。
門外。
一抹白色衣角，輕舞飛揚……
經過了小東西這麽一番折騰，巧修羅好不容易才如願將我帶去了他的房間。
“伊伊，伊伊，你來看……”一進房門，巧修羅便急不可耐地拿著一卷卷軸遞到我跟前。看著他獻寶似的神情，我不禁莞爾，伸手接過了卷軸。
“伊伊，這是我親手畫了送給你的。你快打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在巧修羅反覆的催促下，我緩緩打開了卷軸……
或許，是因為初次見到他時，他就是一身女兒打扮。
又或許，是因為平日裏，他總是打扮得大紅大綠，花枝招展……
巧修羅。這個男子，在我印象中，總是不免有一絲女氣。
然而，當畫卷展開的剎那。當那個相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子躍然紙上時，說不震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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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和我只有兩面之緣，卻血脈相連的女子。
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卻為了我毅然決然地撲向死亡的女子……
泓妃，泓妃……我的母親……
“巧修羅，這？”我喚，微微疑惑地擡起了頭。
陽光透過樹影，斑駁地落在男子的身上。
他輕輕笑著，伸手捋過我頰邊的一絲碎發。
他說：“伊伊，你總是那麽堅強，那麽勇敢的……”
他說：“可是，我知道，那是因為，你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受到傷害……”
他說：“沒事的，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所以，感到悲傷的時候，就哭出來吧……”
為什麽要總是那麽堅強？那麽勇敢？
因為你害怕，害怕因為自己的弱小，自己的無能，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因為你比任何人都要善良，比任何人都要柔軟……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受到傷害……
可是，那些被你保護著的人們，其實也想保護你，他們，也不想讓你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說：“……所以，從今以後，至少在我們面前，請不要偽裝，好嗎……”
他註視著她，下垂的眼角，洩出點點溫柔的光芒……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突聽的一聲急喚劃破寧靜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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