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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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無法接受古代這種所謂的“一夫一妻多妾制”。

“乖琳兒,別難過了。如若你真的不願意嫁與馮子健,三日後你盡管跟母後提出。母後不會強人所難的。”甄泓睿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今日他差一點就要失去她了!此刻,他還能這樣擁著她說著話,這是多麽幸福的事。不管往後如何,此刻他只想這樣靜靜地擁著她。讓這一刻,天長地久,地老天荒吧!

“泓睿兄,我今天很累了,我想歇息了。”花玉琳迅速地脫離了他的懷抱。數日前,在上林苑的初吻,讓她懊惱了幾日。她知道他的各種好。她可以把他當做摯友,當做兄長,可是她卻不能愛上他。因為她的心很小、很小,小到一輩子只能愛著一個人。

宴席散後,一身輕松的汪大人一路絮絮叨叨地,不停地向馮子健道喜。馮子健卻只字未聽到耳中。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花玉琳的音容相貌,她那擲地有聲的婉言謝絕。那算是拒絕嗎?

重陽節皇宮中發生的事情,被好事者添油加醋,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了,傳到了百花鎮的馮莎兒的耳中。

莎兒這晚又做同樣的夢了。夢中,她穿著美麗的新娘裝,頭蓋著大紅蓋頭,坐在八擡大轎中,一路擡了花家的大門。滿心歡喜的她,在洞房等候許久許久,沒有等到她的新郎來掀她的蓋頭。她好奇地掀起了紅蓋頭時,卻看到醉如爛泥的新郎倌筆直筆直地躺在床上。

她不顧女子的羞澀幫他寬衣解帶,要和他同床共眠。卻不曾料到,花玉麟醒過來後,他變成了一個女子。原來,她的麟哥哥是女扮男裝十六年的女子!

她被花家無情地退婚了,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娘家。她覺得周圍每個人看她都是帶著嘲弄的眼光。尤其是她的二娘和三娘,她們那兩張笑到猙獰的臉,一直在她眼前晃蕩,她們尖銳的笑聲一直在她耳邊回蕩。

“啊——”莎兒從夢中大喊著醒了過來。她一骨碌坐了起來。又是那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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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恨是毒,愛是藥 ...

委屈、悲傷、忿恨、恐懼將莎兒團團圍住,那種讓她失去控制的感覺又一次侵襲了她。她雙手緊緊地揪住散落的長發,頭上傳來的痛感讓她慢慢地緩和下來。

晨光微曦,一縷清冷的光芒透過紙糊的窗子照進屋裏來。她微微擡起頭,雙頰上垂掛著兩行清淚,嘴角勾起一絲慘淡的笑意。被花家退婚後,她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呀。每次,從噩夢中醒來時,她都仿佛剛經過煉獄般的苦痛。

她越回想,心中越害怕,身子不停地瑟瑟發抖。她顫顫巍巍地爬下床,從床底下抱摸索出一個盒子。她一把打開盒子,細碎的紙條從盒子中紛飛而出。她慌亂地把紛飛的紙條一張一張緊緊抓住,把它們按回到盒子中。

莎兒抱著盒子呆滯了一瞬,她要把這些證據給毀滅了,才能安心。她摸索著穿上衣裳,趁著天色微亮獨自出門。東邊露出灰淡的魚肚白。路上行人不多。早起的農夫們已經挑著擔子,趕往鎮上。她埋頭走路,匆匆地朝鎮外的桂江行去。

剛下過雨,江邊泥濘,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江邊行去。桂江兩岸,桂樹搖曳,散發出濃郁的香氣。這熟悉的桂花香氣是香大哥的最愛。一想起香振宇,她心中湧上又酸又澀的味道。

他早早認識了她,卻為何出現得那麽晚。如果,他早來一步,她也許就不會淪落到如今這種毫無退路呀。她眼裏泛起嘲弄之色,她註定讓他失望了。他被她柔順的外表所欺騙了,她並不是他所認為那個美好的女子!恨真是一種毒藥,無聲無息地侵蝕了她原本美好的心。

她用力地將紙盒連同小紙條朝江中拋去,望著隨波起伏的紙條,她腦中閃過念頭。如果她也像紙條一般隨著江水流走,是不是不會如此痛苦了?她想著想著,茫然地朝江水裏行去。江水漫到她的腳踝,漫過膝蓋,漫過胸前,漫過下頜……

她閉上眼睛時,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一臉冷漠的男子。因為她,他眼裏的冰霜開始融解。可是,她心中的冰霜卻始終無法融化。香大哥,來生再會時,莎兒,只認你的容顏!

從她耳朵邊流淌而過的嘩嘩水聲掩蓋住了身後噠噠馬蹄聲和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香振宇揮著長鞭,策馬朝江邊飛馳而來。他還是晚了一步。莎兒整個人被滔滔江水吞噬了。泥濘的岸邊,馬兒倏地停駐腳步,不敢再往前行。香振宇飛身下馬,踩著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濘,朝江邊飛奔,口中不停地大喊“莎兒,莎兒”。

可是她聽不見了,她的身子被波濤洶湧的江水淹沒。他急速地縱身躍入江中,“咕嚕咕嚕”喝了數口冰冷的江水,終於順著江面上漂浮的那一抹暗綠,從江水中將她尋到。他一手緊緊地抱著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她,一手拼命揮舞地朝岸邊游去。

急趕慢趕氣喘籲籲趕至桂江邊的房掌櫃,被眼前的場景嚇楞了,繼而馬上反應過來,朝江邊最近的農家狂奔而去。“篤篤篤”他大聲地敲門。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農開了門。

“老大爺,行行好,我家姑娘落水了。”房掌櫃急急地說道。

老農見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男子,手裏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姑娘,他趕緊打開屋門,讓他們進入屋中。

“大叔,大嬸,幫忙燒點熱水。”橫抱著莎兒的香振宇一入屋子,他一面地朝老者夫婦說道,一面把莎兒抱到屋內去。房掌櫃候在門外,隨時聽候差遣。

他把莎兒輕輕地平放在床上,顧不得男女有別,雙手按壓她的胸前,迫使她吐出江水。她卻仿佛沒有知覺。他用力地掐她的人中,用熱水擦拭她的臉,她的身子。如此反覆,莎兒終於吐出了大量的江水後,悠悠醒轉。

她慢慢地撐開了雙眼,眼前為何還這麽亮?難道地府裏也有太陽?

“莎兒,你終於醒來了。”一臉激動的香振宇緊緊地握住了她的雙手,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

“香大哥,是你?我,我這是在哪兒?”莎兒驟然看到香振宇的面孔,恍如隔世一般。她撐著想要坐起來。

“莎兒,你為何要自尋短見?”香振宇扶著她做好,心中仍然浮現著失去她的後怕。

“香大哥,你為何不讓我死了算了?我做錯了那麽多事,我不該活著的呀。”莎兒放聲大哭,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香振宇一把擁她入懷,輕輕地拍著她柔弱的背部,安慰道:“傻丫頭,你為何這麽說?你是一個好姑娘,別妄自菲薄。你心中有何委屈,你跟我說,好不好?”

聽到他這麽說,莎兒哭得更傷心了,她的削肩不停地顫抖著,“香大哥,如若莎兒告訴你,莎兒並不是你想的那麽好,你會不會看不起莎兒,會不會不要莎兒了?”

香振宇雙臂一緊,把她箍在懷中,他的雙唇在她濕噠噠的秀發上摩挲著,呢喃著:“莎兒,無論你做錯了什麽,香大哥都不會怪你。你可知道,如果你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這的確是他的肺腑之言。自從在香家鋪子前再次與她相遇,她那溫婉如水的性子,她那甜美和煦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融化了他心中的寒冰。他不敢想象,失去她的日子該怎麽過?

在他的安撫下,莎兒的哭聲逐漸變小,激動之情慢慢平覆。她擡起一雙腫得像核桃般的雙眼,可憐兮兮地望著香振宇。他面帶焦急,眼中滿是愛意地凝望著她。她不是一直期盼世間能有男子如此深情地對她嗎?

“香大哥,也許你聽說過,莎兒被花家退婚之事。”莎兒輕聲說道,她的雙唇毫無血色。

香振宇點頭道:“當年,這事兒還傳得挺大。莎兒,這事兒過去這麽多年了,你沒有必要往心裏去。花玉琳是一個姑娘,對你的名節沒有影響呀。”

“香大哥,你無法理解女子的心。一個出嫁的姑娘無端被退婚是一件多麽丟人的事兒呀!我回到娘家,成日被人指指點點,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如果我娘在,我還好受點,我可以找我娘親哭訴。可是我娘親早逝,家裏的二娘和三娘有意無意嘲笑我,指桑罵槐地說我有辱馮家門楣。我真的,真的受不了。”

香振宇憐惜地頜首,鼓勵她說下去。

“後來,我發現大哥竟然喜歡花玉琳。那是我噩夢的開始。大哥時常在我面前誇獎花玉琳多麽好,多麽能耐。他還不住地勸解我,讓我去西園跟她學習。你知道嗎?這些話語一入到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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