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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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渾濁的夜色蔓延著,空氣中仿佛帶著某種腐蝕的味道,黑暗仿佛一只大網,籠罩著所有的不堪與潰爛。

一個纖瘦的身影目光呆滯的行走著,瞳仁裏透出的某種黑暗讓人膽寒,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臉,只是憑身形大致可以判斷出他是一個男人,穿著青色的長袍,瘦的不似人形。

“小公子,這麽晚了一個人出來,是不是閨中寂寞啊,姐姐陪你啊。”一個滿身酒氣的女人伸出手緩緩摸上了他的臉,透著腥臭味的嘴巴還大膽的貼上了他的耳垂。

男子沒有任何動作,任憑女人占便宜,仿佛天地間發生什麽事情都不關他的事了。

夜色中,一雙亮的驚人的眸子縮了縮,手指拼命握著手邊的一塊石頭才能不出手,那個該死的男人,為什麽不反抗,為什麽,他就這麽喜歡作踐自己嗎?

“可愛的小公子啊,你看這裏好冷,不如跟姐姐回家,啊?”女人踉踉蹌蹌地走到男人身前,將整個身子都搭在男子身上,一直鹹豬手就要伸進男子的衣領。

家,家,男子喃喃自語,他有家嗎?他的家早就不見了,不是嗎?爹爹上吊死了,娘親成了瘋子,至於她,她也不要他了不是嗎?他沒有家了啊。

突然,黑暗中飛出了一把匕首,正中醉酒女人的心臟,艷色的血液濺了男子一身,男子嚇了一跳,終於回神,楞楞的看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身影,原本毫無生氣的眸子裏溢滿了狂喜。

“你就這麽喜歡作踐自己嗎?還是你骨子裏就是賤的,啊?”女子一把握住了男子的雙肩,憤怒的低吼。

男子不顧肩膀上傳來的疼痛,傻傻的笑了,染著血液的臉配上那孩子般純真的笑,顯得分外詭異,他顫抖著嘴唇,仿佛什麽都說不出口了一樣,卻還是喃喃的叫著“雲”“雲”,似乎靈魂深處就只剩下這一個字了一樣。

“混蛋。”女子不顧男子渾身臟汙,狠狠地把男子抱在了懷裏,“赫連如明,你知不知道,你的苦肉計每次都叫我恨得牙癢癢,但是我還是會情不自禁,會情不自禁對你沒有辦法,你到底要我怎麽辦?你說啊?”

男子帶著淺笑回抱著女子,或許吧,苦肉計嗎?不管是什麽吧,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就是好的啊。

天空中緩緩飄下片片晶瑩,男子的眼中溢出了淚水,透著苦澀與甜蜜,“雲,我只是,不能離開你啊,不是不想,是不能啊。”

男子把頭埋到女子懷中,聲音悶悶地,“我,會死的。”

女子勾了勾唇角,“那麽,一起下地獄好了。”

更深露重濕華衣

夜,粘稠地蔓延著,天邊只有那燒餅大小的月朦朦朧朧地掛著,孤獨而又無可奈何。

突然,深夜裏驀地傳出陣陣低吟,似痛苦,又似夾雜著興奮,黑暗中一名白衣女子長身玉立,輕輕的嘆了口氣,赫連宇那個老東西真是舍得,居然給自己唯一的兒子給餵了媚藥,脫光了拿床單一裹,就給她送了來。

她是認識床上那人的,赫連如明,京城裏赫赫有名的翩翩公子,還有記憶裏那個明明滿身泥巴,卻倔強地咬著唇給自己治傷的小小身影。

她以為他們永遠都不會再有交集,她忍不住輕撫了下自己的左臉,那裏帶著一張銀色面具,即使是在這樣暗的夜裏,也微微發著銀光,她是京城大權在握的雲王,亦是戰場上殺伐決斷面不改色的修羅將軍,卻唯獨有一張這樣的臉。

她早已記不清自己該是長什麽樣子了,八歲以後,她便將屋中所有的鏡子徹地一幹二凈了。那兩人高的大熊抓在臉上的撕裂般的痛似乎依然清晰如昨,鏡子中那張扭曲變形血肉模糊的臉就那麽放在她的心上,每每想起,思思密密的痛就會如潮水般湧來。

“嗯,救我??????”床上的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眼神迷離地望著她。

林纖雲反手握住赫連如明的手,纖長白皙的手指順勢搭在了男人的脈搏上。

居然是“醉生夢死”,看來赫連老賊這次是吃定他了,林纖雲皺皺眉頭,要知道,江湖秘藥“醉生夢死”除了交合別無他解,而且以後每月十五必會發作,若身旁沒有女人,赫連如明必死無疑。

她其實是喜歡他的,八歲那年,她滿身血汙躺在大雪之中,一心求死,是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將她救下,給她治傷,陪她說話,給了她生的希望,從此這少年便住在了她的心裏。

只是她不能為他解毒,因為她知道他是有心上人的,歐陽蓮,鄰國郡主,長得貌若天仙,人也十分溫文爾雅。她是見過的。

八歲那年回去之後,他就派人調查了少年的一切,而且找了自己最信任的影衛隨身保護他,所以他的一切,這十年來她都是知道的。

少年又是一聲□,隨即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精致美好的鎖骨。另一只手卻在極力的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救救我,求你??????”。

林纖雲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哪裏來得及去找他的心上人過來替他解毒,怕是歐陽蓮馬不停蹄地趕來也只能看到少年早已冷卻的屍骨,更何況,她有些不想讓赫連如明跟歐陽蓮在一起呢。

罷罷,不論他醒來之後對自己有多怨恨,自己都不能放手了。

“穎,出去看看赫連宇那個老賊在做什麽,必要的時候,給她一包瀉藥也是好的,叫她把腸子裏那些骯臟之物洩瀉幹凈,免得為害他人。”林纖雲對著黑暗說了一句,黑暗中一聲傳來一聲輕應,隨即耳邊傳來隱隱的風聲,她知道,穎已經出發了。

穎是她從小收在身邊的影衛,他的身手在整個江湖都是數一數二的,卻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在林纖雲身邊,他算是林纖雲最信任的人之一。

林纖雲交代完,轉過頭來溫柔地看看床上的男人,冰涼的手撫上赫連如明的臉頰,赫連如明只覺渾身的燥熱都被那抹清涼緩解了,不禁主動握住林纖雲的手,仿佛抓到救命的繩索了一般,分外的用力。

林纖雲並不著惱,俯身輕吻了下他的唇,湊到他耳邊,輕輕地喚了聲,“如明”。

赫連如明渾身一震,淚水就這樣奪眶而出,他的意識在那一聲輕喚中清醒了過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人是戰功赫赫的雲王爺,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娘親拿爹爹威脅他,逼他喝下“醉生夢死”,叫他到雲王身邊做內應。寧王權傾朝野,女皇對她頗為忌憚,娘親作為女皇的絃骨之臣自然是要想辦法幫女皇牽制雲王的,只是他不知一向疼愛他的娘親,居然會讓他成為那個棋子,他可是她的親身骨肉啊。

林纖雲淡淡地吻去了身下人的淚水,已經開始的局,誰也沒有權利先喊停,赫連老賊既然把自己的兒子送了過來,就定然沒有再接走的道理,難過,悲傷又有什麽用呢,我們能做的從來都只是繼續啊。

夜,凝重的化不開,吹不散,黑暗中的□聲也越來越重,那暗淡的月,還是不知羞恥的掛在天空上,麻木,卻又無可奈何。

作者有話要說:好菇涼們,小典回來了,丫丫丫,歡呼,先修下以前文的問題,下周正式恢覆更新,大家棄坑的,回來啦,沒有你們的支持,我怎麽寫的下去。各種賣萌中~~~~

2、 解恨方知離別苦 ...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 第一章在這裏孩紙們,看這裏。

夜,粘稠地蔓延著,天邊只有那燒餅大小的月朦朦朧朧地掛著,孤獨而又無可奈何。

突然,深夜裏驀地傳出陣陣低吟,似痛苦,又似夾雜著興奮,黑暗中一名白衣女子長身玉立,輕輕的嘆了口氣,赫連宇那個老東西真是舍得,居然給自己唯一的兒子給餵了媚藥,脫光了拿床單一裹,就給她送了來。

她是認識床上那人的,赫連如明,京城裏赫赫有名的翩翩公子,還有記憶裏那個明明滿身泥巴,卻倔強地咬著唇給自己治傷的小小身影。

她以為他們永遠都不會再有交集,她忍不住輕撫了下自己的左臉,那裏帶著一張銀色面具,即使是在這樣暗的夜裏,也微微發著銀光,她是京城大權在握的雲王,亦是戰場上殺伐決斷面不改色的修羅將軍,卻唯獨有一張這樣的臉。

她早已記不清自己該是長什麽樣子了,八歲以後,她便將屋中所有的鏡子徹地一幹二凈了。那兩人高的大熊抓在臉上的撕裂般的痛似乎依然清晰如昨,鏡子中那張扭曲變形血肉模糊的臉就那麽放在她的心上,每每想起,思思密密的痛就會如潮水般湧來。

“嗯,救我??????”床上的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眼神迷離地望著她。

林纖雲反手握住赫連如明的手,纖長白皙的手指順勢搭在了男人的脈搏上。

居然是“醉生夢死”,看來赫連老賊這次是吃定他了,林纖雲皺皺眉頭,要知道,江湖秘藥“醉生夢死”除了交合別無他解,而且以後每月十五必會發作,若身旁沒有女人,赫連如明必死無疑。

她其實是喜歡他的,八歲那年,她滿身血汙躺在大雪之中,一心求死,是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將她救下,給她治傷,陪她說話,給了她生的希望,從此這少年便住在了她的心裏。 只是她不能為他解毒,因為她知道他是有心上人的,歐陽蓮,鄰國郡主,長得貌若天仙,人也十分溫文爾雅。她是見過的。 八歲那年回去之後,他就派人調查了少年的一切,而且找了自己最信任的影衛隨身保護他,所以他的一切,這十年來她都是知道的。

少年又是一聲呻吟,隨即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精致美好的鎖骨。另一只手卻在極力的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救救我,求你??????”。 林纖雲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哪裏來得及去找他的心上人過來替他解毒,怕是歐陽蓮馬不停蹄地趕來也只能看到少年早已冷卻的屍骨,更何況,她有些不想讓赫連如明跟歐陽蓮在一起呢。

罷罷,不論他醒來之後對自己有多怨恨,自己都不能放手了。

於是,林纖雲溫柔地看看床上的男人,牽著他的手伸進了自己的衣襟,赫連如明只覺渾身的燥熱都在自己的手上得到了緩解,不禁掙脫了林纖雲的手,兀自焦急地探索起來。

林纖雲只覺那只柔嫩的小手一路往下,猛地就撕去了自己的外衫,不禁有些好笑,一把將男人摟進懷中,狠狠地吻了下去。

說真話,只是出於女性的本能告訴她應該這麽做,她從小死了父後,宮中管事嬤嬤看著她一臉煞氣,哪個也不敢主動來教她男女之事,她也忙於政事,對閨房之樂毫無興趣,如今卻是有些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意味。 赫連如明低喘一聲,一把將抱著他的女子按倒在床上,隨即手腳並用了起來。

林纖雲低呼一聲,自己下體陡然生出來一種特別的異物感,擡頭,正看到自己身上那疼得汗珠直流的男人,知道他是第一次,怎麽能就這麽快就伸進來呢,連她都有些不舒服,何況是身上的男子。 隨即一翻身,將男人壓在身下,俯身輕吻了下他的唇,湊到他耳邊,輕輕地喚了聲,“如明”。

赫連如明渾身一震,淚水就這樣奪眶而出,他的意識早在剛才的疼痛中清醒了過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人是戰功赫赫的雲王爺,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娘親拿爹爹威脅他,逼他喝下“醉生夢死”,叫他到雲王身邊做內應。寧王權傾朝野,女皇對她頗為忌憚,娘親作為女皇的絃骨之臣自然是要想辦法幫女皇牽制雲王的,只是他不知一向疼愛他的娘親,居然會讓他成為那個棋子,他可是她的親身骨肉啊。

林纖雲淡淡地吻去了身下人的淚水,已經開始的局,誰也沒有權利先喊停,赫連老賊既然把自己的兒子送了過來,就定然沒有再接走的道理,難過,悲傷又有什麽用呢,我們能做的從來都只是繼續啊。

夜,凝重的化不開,吹不散,黑暗中的呻吟聲也越來越重,那暗淡的月,還是不知羞恥的掛在天空上,麻木,卻又無可奈何。

清晨,當第一縷光照到床上的時候,林纖雲就醒了,這是她多年以來的習慣,八歲以後就再沒睡過懶覺了,只是看著臂彎裏睡的正香的小人,竟第一次沒有起身,只想多陪陪他。

他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會有兩個小小的陰影投到白皙的臉上,分分嫩嫩的唇微微張開,叫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吻住,吸吮,然後交纏。

“醒了”,正當林纖雲想要鼓起勇氣,湊上去嘗嘗那唇的味道是否跟昨晚一樣甜美的時候,懷中的人微微動了動身子,接著嚶嚀一聲,緩緩張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溫柔懵懂的眼睛,裏面仿佛永遠有水似得,永遠都流著光,溢著彩,林纖雲看得有些癡了,忍不住湊上前去吻住了那雙好看的眼。

懷中的人微微推據,閃著臉不想被吻到,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安靜地一動不動,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只是嘴唇咬的幾乎泛白,看得林纖雲陣陣心疼。

“起吧”,林纖雲嘆了口氣,起身準備穿衣,穎適時的出現,手裏拿著溫熱的布為她擦拭全身,然後面不改色的拿過一旁的褻衣為林纖雲穿了起來。

床上的人兒先是有些臉紅,不敢看林纖雲赤-裸的身體,等發現居然有人在屋裏的時候,就更是恨不得鉆到隔壁家的老鼠洞裏了。

良久,赫連如明拉開了被子,看到穿戴整齊的林纖雲後輕輕舒了口氣,不過看到那個服侍她穿衣的人後,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居然是男人,而且是一個長得一丁點都不輸給他的男人,並且看他跟雲王默契的樣子,竟像是老夫老妻,這件事,娘親並沒有跟他講過。

不過,好在他不愛雲王,也早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在喝下那一大碗的“醉生夢死”之後,他就不配得到幸福了。

“穎,”林纖雲叫住替她收拾好準備隱遁的男人,“叫管家給赫連公子收拾個院子,從今日起,他就是本王的小侍了,記得派兩個小廝給他。”

林纖雲的神情淡漠的好像完全不認識床上的人兒一般,沒辦法,隔墻有耳,若是讓自己的敵人知道赫連如明是她的弱點,那麽他就有危險了。

其實,赫連如明的院子叫做“如明軒”,早在很多年前就準備好了,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是王府中最奢華的建築,每次她打仗歸來都是要去看他的,那裏有影衛悄悄畫下來的,赫連如明八歲以後的所有畫像,開心的,生氣的,不安的,驕縱的,他的所有情緒都牽動著她的心神。

“等等,我是赫連丞相的嫡子,你怎麽可以叫我做一個沒名沒分的小侍。”赫連如明說的理直氣壯,但手心卻在微微發抖,娘親叫他來這裏是為了搜集情報的,要是自己沒名沒分的被關在一個小院子裏,豈不是什麽都搜集不到,那爹爹可就危險了。

“嗯?”林纖雲緩緩轉身,一張臉陰沈的仿佛冒著殺氣,“你若是不滿意大可以回家告訴赫連老賊,說本王虧待了你,只是出去了便別想再踏入王府的門。”

赫連如明嚇得瑟縮一下,畢竟沒有當特工的潛質,只能委委屈屈地不敢再說一句話。

林纖雲拂袖而去,再沒看床上的人兒一眼,她怕,怕自己忍不住回去告訴他,其實我很重視你,恨不得立馬娶你進門,把全世界的寵愛全給你一人,教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她不能,這就是身在帝王家的悲哀,當年她和王妹受了蕭淑妃的毒計,差點被癲狂的大熊吃掉,最後關頭,本來她是可以逃跑的,卻真的狠不下心來放棄妹妹,最後挨了狗熊一爪,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可是王妹呢,呵呵呵,真是可笑,現在的她居然恨不得將自己五馬分屍,只因為在民間,雲王的威望要遠遠大於那位手執風印的人,那個叫做林飛星的女皇。

赫連如明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大床,聞著屬於那女人陌生的氣味,這一生怕都是這樣了吧,或許自己從出生就註定了不幸福,身上好疼,尤其是那裏,他想摸摸是不是脫皮了,可是又不敢,怕被別人說自己不知廉恥。

起身,楞楞地看著自己渾身的青紫,昨晚的某些片段零零星星的在腦海中閃現,他記得好像是自己主動的,然後,他記得唇齒間關於她的味道了,那是一種淡淡的丁香花一樣的香味,不是很甜,只帶著些憂郁的芳香。

他緩緩地摸了下自己的唇瓣,被她咬過的地方都微微發著熱,他記得自己似乎與她合二為一了,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讓他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只是記得她的身體裏好暖,好暖。

“公子,要起床了嗎?”門外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叫聲。

赫連如明一個瑟縮,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裹進被子裏,這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一個黃衣少年端著熱水走了進來,沖床上縮成一團的如明道,“婢子名叫叫阿力,以後就是公子的貼身小廝了。”

如明“嗯”了一聲,到底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完全沒有了方才的羞囧,說“把水放下,然後出去吧,我自己來。”

阿力應了一聲,並不像其他沒見識的婢子一般哭天搶地的以為主人不需要他,而是利落的放好盆,然後落落大方地出門,把門關好,守在了門口。

赫連如明微微詫異,只是一個婢子就能看出雲王府不是個好呆的地方了,趕忙披著中衣下床,手忙腳亂地擦拭身上的痕跡。

“咦”,赫連如明驚嘆一生,怎麽自己身上會有藥膏的香味,而且並沒有像管事公公說的那樣,那裏會有很多白濁的液體,雖然全身青紫,卻幹凈清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赫連如明羞紅了一張臉,差點跑去咬手帕了。

另一邊,林纖雲煩躁的放下公文,實在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裏滿滿的都是赫連如明今天早上委委屈屈的神情,怎麽辦,好想把他藏起來,然後好好的疼他,愛他。

可是,想到他爭取身份可能也只是母親授意的,並不是真的在乎自己,林纖雲就一陣煩悶,有些黯然和不知所措。

不知道他有沒有很傷心,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早餐,不知道他的身體還疼不疼,昨晚自己已經給他洗過澡並且上了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畢竟他是第一次,自己心疼他很想少要幾次,但可人兒藥性發作,差點逼她成為一夜七次娘,現在他一定疼壞了吧!

不行不行,以後必須得節制,夫郎可是要用一輩子的,萬一用壞了,那以後她的幸福生活豈不是要泡湯。

“穎,去把番邦進貢的那瓶冬蟲夏草風露給赫連如明送去。”林纖雲皺著眉頭說道,那瓶可是世上絕無僅有的療傷聖藥,赫連如明抹了應該會好。

穎第一次沒有馬上執行林纖雲的命令,而是奇怪的打量著這個從早上就發呆發到現在的王爺,“上次您胸口連中五劍都沒有用,說是沒到生死關頭,現在赫連公子要死了嗎?”

“咳”林纖雲尷尬地摸著鼻子,總不能說自己昨天愛他愛得太猛烈,怕他受傷了才要送去的吧,穎該嫌自己矯情了,可是當初不舍得用的東西,現在就是想送給她的如明了啊,怎麽辦。

想不到自己也有這種時候,林纖雲自嘲的笑笑,從一大堆公文中站起身子,“走吧,去看他需不需要。”

赫連如明吃完早飯,就跟著管家來到“如明軒”了,他很不解,自己在書畫上頗有造詣,那院外的門匾分明像掛了多時了,怎麽是給他的隨便找個小院呢?

院子很小,卻很幹凈,東墻邊甚至還有一只纏滿百合花的秋千,那是林纖雲上次死裏逃生的時候親手做的,她想著要是自己哪一天真的死了,這秋千興許能把她對他的眷戀保存下來,就一夜沒睡做了。

正對著院門有三間房子,赫連如明把中間最大的那間做了主屋,左邊那間給了小廝阿力,右邊就充做庫房。

室內很簡潔,一張床,一張椅子,還有一張桌子。

赫連如明自嘲的笑笑,好在自己還沒有家徒四壁,走到床上,剛想坐上去休息一下,猛然發現那床的材質,掀開褥子,床板也是一樣。

赫連如明忍不住驚呼一聲,戰功赫赫的雲王爺,居然用了表面樸實平常卻因堅硬如鐵而寸兩寸金的烏木給他做床,難不成她有偽裝貧窮的怪癖?

林纖雲輔一進門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兒小嘴微張的坐在床上,他出身大戶人家,認識烏木也不新奇。

還有他不知道的呢,比如那門,請的是京城手藝最精的匠人做的,她不喜歡精細的紋路,師傅特意做了舊。

那桌子,其實是漢白玉的,外面包了一層香木,怕他萬一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會著涼。

那椅子,其實是荔枝石雕的,怕不穩妥,又在外面築起了木頭支撐。

這裏隨隨便便一件東西都夠買下半個京城的,只是外表卻似乎簡陋的要命,她只想用自己方式給他優質卻能確保安全的生活。

孩紙們,第一章在下面的作者有話說裏,我過段時間就把它改好放到原先的位置,於是,看下面,看下面哪。

3、誰憐一樹碧無情 ...

“雲王爺這是什麽意思?”赫連如明神情淡漠地靠在床邊,也不給林纖雲請安,眼裏把那些非細看看不出玄機的家具一一掃了一遍。

心中微微有些訝異,素不相識的雲王爺為何要處心積慮地對他好,是覺得他赫連如明看不出這些東西的名貴,還是這裏原本就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林纖雲輕咳一聲,暗如幽潭的眸子中閃現了一絲自嘲,但又很快隱去,“昨晚你伺候的很好,本王怕是要迷戀你的身子一陣子。”

她頓了頓,看了看赫連如明忽然黯淡的如同死灰的眸子,嘴角隱隱透出一抹淡笑,“這裏是本王寵侍待得地方,本王希望你可以住的久一點。”最好是一輩子,赫連如明,只要你永遠都不背叛我,這裏一生一世都是你的。

“我倒是不知道雲王爺有這般癖好,花重金置下一座破舊簡陋的屋子來圈養寵妾,到不知您還有什麽特殊的喜好,我也好維持著這寵侍的身份。”

赫連如明收去了臉上的悲戚,自己的人生已經這樣了,最差不過是死,現在倒是希望惹怒了雲王,給他一個痛快。只是還有爹爹啊,不知道自己死了,那個軟弱的赫連府正夫還活不活得下去。

“嗯?”林纖雲怒極反笑,她是喜歡他,但是還沒到讓他這樣對自己說話的地步,他現在是想要嘲笑他嗎?

林纖雲倏地一個跨步,纖白如玉的手指就那樣抓住了赫連如明的下巴,聲音陰沈而冰冷,“看來赫連公子還不知道我雲王府的規矩,是否需要本王親自教導?”

赫連如明臉上無一絲懼色,眨眨眼,居然顧自笑了起來,“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雲王爺居然有興趣教導府中小侍規矩,到不知那赫赫戰功是不是教導小侍教導出來的。”

只是,林纖雲註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藏在袖子裏的手攥的死緊,不知道他的指甲會不會刮傷手心裏的嫩肉。

林纖雲就是這樣一個人,戰場上的殺伐決斷早已訓練的她可以註意到敵人每一個微小的細節,如今也是這樣,可是,她真的不想跟赫連成為敵人的啊,為什麽他變得比小時候還要尖利,時時刻刻像只炸毛的貓。

“你在做什麽?”赫連如明尖叫一聲,楞楞地看著林纖雲空出的一只手把他的手拿起來,放到唇邊輕輕的吻了一下,一瞬間,原本快要被他攥出血來的手一陣麻癢,全然沒了再抓緊的力氣。

林纖雲輕笑一聲,銀白色的面具閃著妖冶的光芒,緩緩的放下手裏滑膩的下巴,聲音魅惑又讓人驟然覺出許多冷意, “本王要你知道,從你踏進雲王府的那一刻,所有的東西就都是我林纖雲的了,本王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活不過下一刻。”

林纖雲頓了頓,面具下的一只眼睛精光四射,剛剛最起碼有兩邊的探子趴在屋頂上聽墻角,一方的怕是林飛星和赫連老賊派來的,另一方如果所料不錯,應該是歐陽蓮派來打探消息的,所以她才表現出一副很急色卻又很看不起赫連如明的樣子,她知道越是這樣,兩方的人才都不會起疑。

歐陽蓮,林纖雲心裏微微冷笑,來的如此之快,想必早有所料,看來,她對於赫連如明的感情,也不過是為了拉攏赫連老賊這只老狐貍。

感覺到探子都已經走遠,林纖雲一個轉身,利落地出了如明軒,那兩邊的探子現在都不能除,她到要看看歐陽蓮這個手下敗將,在帝都安下這麽牢靠的暗樁到底所為何事。

若是……林纖雲眸光一冷,若是歐陽蓮真敢那麽做,她必叫她後悔生來這個世上。

赫連如明淡淡地坐在床上,想著林纖雲方才在他手上的那個吻,心裏卻像是油鍋一樣炸得劈裏啪啦的,她知道他在逞強,從小到大,怕是只有她發現了他堅強背後的隱忍。

午飯時,林纖雲以赫連如明只是一個小侍不配進飯廳為由,讓人送去了一桌不豐盛卻格外用心的午餐,都是赫連喜歡吃的酸甜口,還特意叫廚房熬了一碗緩解男子初次疼痛的藥粥,囑咐叫他喝下。

“哈哈哈,想不到煞神之神居然也有這麽婆婆媽媽的時候,我林阡陌真是大開眼界了。” 飯廳外,一個大冬天扇著扇子打著遮陽傘的騷包女人大大咧咧的走來,膚白似雪,身修如竹,眉青如黛,眸亮如星,一抹丹唇點綴其上,更顯出無限風情。

不過,要是忽略那閃著光的眸底深深地戲虐,倒也是個精致的人兒。

林纖雲如是想著,忍不住伸手奪過林阡陌的遮陽傘,“老千哪,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啊,冬天不用遮陽。”

精致的人兒雙唇一撇,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人家不要叫老千,嗚嗚嗚。”

他頓了頓,嘴角卻驀地勾勒出魅惑人心的弧度,小巧的腦袋轉了轉,竟索性大膽坐到林纖雲身上,纖纖玉指狀似嬌嗔的點著林纖雲的胸,實際上卻是暗暗施了內勁,

“還有啦,防曬可不分冬夏季節,要是哪天一時不慎曬得跟你一般黑,我豈不是要哭瞎這雙迷死了萬千少男少女的桃花眼。”

“……”林纖雲嘴角抽了抽,暗自運了內力來抵擋林阡陌那看似不經意的幾戳,隨即鄙夷地看著坐在自己腿上撒嬌不止,偶爾還假意“嗯”“啊”兩聲的女人,不知道實情的,還以為他林纖雲改行喜歡女人,然後把這廝上了呢。

赫連如明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長得精致小巧的美人旁若無人的坐在雲王的腿上撒嬌,雲王深情的望著懷中的人兒,空氣中滿是暧昧。

他本是知道中飯時間到了的,畢竟從小身在大戶人家,朝午之食都是定了確定的時辰,雲王雖然可怕,但也沒有不讓他吃飯的道理,只是眼前的一幕,真是有些刺眼,看來自己要爬上雲王妃的位子還真是不太容易。

有一個跟雲王酷似老夫老妻的穎,還有眼前容貌不輸給自己的美男,赫連如明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救出爹爹了。

林纖雲有些尷尬,心裏竟湧起幾分被捉奸在床的錯覺,冷冷的看了一眼旁邊還沒去給赫連如明送飯的管家,有心想把身上的黃鼠狼推開,但人家就是死活不下來,還高興的晃了好幾下小腿。

林纖雲囧了,隨即想到了什麽似得,唇邊閃現了幾抹笑意,不緊不慢的摟緊身上人的腰叫她沒那麽快逃跑,然後啪的一聲在林阡陌的嘴上啃了一口。

那一聲極為響亮,使得林阡陌倏地從林纖雲懷裏跳了出來,抓起旁邊敖給赫連如明的藥粥就漱起口來,隨即似乎覺得藥粥味道甚好,猛地喝了兩口,然後就看到林纖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是給赫連調理的藥,男子喝了自然行經順暢,女子嘛,哼哼,最好是永遠不能房事。

林阡陌馬上想到了什麽,仔細品品,然後瘋了一樣跑出去狂吐。廢話,林纖雲可是江湖聞而喪膽的鬼醫聖手毒罌粟,別看表面一副柔弱如男子的矯情氣質,毒術和醫術卻是詭異得無人能敵。

方才要不是羞極,怕是不會連一碗男子調理藥都嘗不出的。

赫連如明眨眨眼,詫異地看著這一幕,想不到嗜血殘暴的雲王也會有捉弄人的時候,雖然不知道那碗到底是什麽東西,讓那般精致的人兒如此不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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