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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運籌帷幄,終入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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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魔殿外。

“記得從現在開始,一切都要按我說的去做,千萬不要手軟。還有,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所有的事都是耳蒼殿下指使你的。”千城一掩唇,抵回嘴邊的幾聲弱咳,向殿內一探眼,又笑著望我,拂袖入殿而去。

千城前腳剛走,後腳我便開始大張旗鼓的要闖入殿內,與殿外幾個守衛刀光劍影的纏鬥了一陣,喧囂聲終於引來了殿內魔王的註意力。

“何事如此吵鬧?”殿內長聲過耳,威而嚴,鏗鏘回旋。

我故意出了一招差錯,兩個魔兵侍衛正中下懷,將我押入闊斧之下,虎步一邁,押著我朝殿內走去。

雙腳一步步踩落地面,回音清晰。我眼底剛映出不遠高座底下的那一雙玄底金邊長靴,還未來得及往上細看,便被兩位魔兵大力一拋,身子一傾,倏然重重跪入地下。

殿內笙歌落,曼舞停,一陣子的鴉雀無聲。

“你,”只一字,平穩卻威邪,自長靴之上緩緩砸下來,一番無聲審察緊緊壓迫後,又問道:“你為何要闖進殿裏?”

我屏住呼吸,慢慢仰起頭,自下而上,一雙風霜淬煉的犀利雙眸豁然映入簾裏,正十分平和的凝向我。方額寬臉,著一襲點金黑袍,不怒自生狠嚴,氣勢壓頂如崇山峻嶺。

“殿下,屬下有辱使命,心中有愧,就先行一步了。”我朝外若有所思的掬手一拜,說著眼風朝千城那半角紗踞偷偷一瞟,毫不猶豫的撿起地下滾落的長斧,直直朝胸口刺去。

千城暗自授意,長袖一甩,光點跳躍間,將我快要刺入身體的長斧頭砰然擲遠。

旁側蓄勢待發的魔兵一見我自盡未遂,忙湧上來粗手粗腳的將我緊緊反手扣牢。

“說,是誰指使你闖進魔殿的,你闖進魔殿的目的是為何?”千城搶先一步邁到我面前,很是孝順的將魔王隱護在身後,居高臨下的怒視著我。

我冷冷一笑,不言不語,伺機尋找下手的空閑,眼風暗裏示意,無比硬氣的看向千城。

千城了然我意,忙抽身回路退出幾步,無比恭敬的立在魔王一側,一稽首,詢問道:“父皇,你看此事該如何辦才好?”

魔王從高座之上移步下來,眸光深瞇,淡淡瞟過千城,難測深淺,覆又上前一步低眸望向我。

如今魔王他正一攬無餘的立在我身前,按照事前計劃,正是下手的好時機。我憤力一掙,掙脫了兩位魔兵的挾制,二話不說拎起地上的長斧,一聲怒喊,便不分青紅皂白朝魔王身上刺去。

長斧擦風在耳邊激起一串泠泠粗音,果不其然,在殿內眾人驚呼未起時,千城敏捷一擋,將魔王全然攬入身後,我手中長斧故意遠離身體要害處一歪,正正刺入他的削肩之上,霎時肩上一片大朵大朵的血花沁染綻放。

殿內眾人那聲未喊出口的驚呼漸變成了一陣陣慌亂的驚悚嚷叫。驚變剎那間,頓有數十個魔兵手執闊斧蓄勢待發,將我密不透風的圈圍在中心。

魔王一楞,身子巍巍不動,滿臉全是難以名狀的震驚蒼白,只靜靜看著千城肩上那一片盛開的血花如點點朱墨渲透層紙,開得愈開愈艷,灼灼映入他的瞳底,他才有些趟山過水後的弱弱回神。

“千城!”魔王聲嘶力竭的一吼,像是難以得到又十分懼怕失去般,顫抖著攏起他,有些失控的喊嚷道:“傳醫聖!傳醫聖!”

“把他給我關進暗牢裏,假使二殿下有任何不測,本君一定不會放過你!”他雙眸血絲更深,額上青筋爆起,氣勢洶洶的指向我,一甩掌,狠狠在我身上一擊。

魔兵得令,大力架起我就將我托出殿中。

這一掌打得我天昏地暗,痛徹全身。我強強打起一絲精神,故意一抖衣袖,袖中便滾劃出一物,遺落在大殿之上。

那滾落的物件正是一張信紙裹著的旦夕魔石,明為無意遺落,實卻故意留下,為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栽贓嫁禍。那張信上的內容正是千城事先模仿耳蒼的筆跡臨的一封密信。

信上內容如是說,美人重疾,需取旦夕魔石療傷覆健,命你速速去盜魔石,不得延誤。事成有賞,後事我自會料理。

人證物證俱在,堪稱天衣無縫。魔王沿著這封信裏的線索,不久之後自然會摸索到耳蒼的身上,也定然會聯想到事實敗露後,耳蒼心急難耐站不住陣腳,那我這場被逼急的刺殺也自然是受耳蒼指使。兒子為女人殺老子,就算是耳蒼能僥幸逃過此劫,日後也定會令魔王或多或少的心生隔閡警戒。

看來魔域臥虎藏龍,不容小覷,單單是這位體弱多病的二皇子千城殿下,都如此城府難測,工於心計。這一招真是陰險毒辣至極,既自我清白的讓大哥失了寵,又能舍小顧大,與我合計演了一出親情苦肉計,生生為魔王擋了一斧頭,重喚父子親情。

如此手段心思,幸而如今我與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雖說平白無故多受了魔王一掌,但事情進展也算如人意,一切都在按照千城的事先規劃循序漸進的發展。如今再想救出重澗萬事俱備,只欠千城這一把東風。

......

魔王那一掌屬實不輕,打得我神識難聚,飄飄渙散。自入暗牢後,又整日被浸沒在一種氣味熏人的黑水裏,越發昏沈。

不見動靜的隔壁牢中今日卻哭喊連天,一哭二鬧三上吊,哭天喊地的大訴冤屈,吵得我不得安生。想必是魔王從那封信裏尋出了蛛絲馬跡,將耳蒼也抓了進來,如此一來,千城也快要來了。

我神識漸弱,避水咒也念的斷斷續續,幾口黑水嗆入腹中,便如蟻蟲鉆般啃咬生疼。

一聲水花嘩啦大響,乍得我靈臺一瞬清明。身子一輕,破水而出,我弱弱呼吸到一絲空氣,便落入一個十分瘦弱骨感的懷抱裏。

“我還沒來得太晚,是不是?你醒醒。”他有些急促慌張的確認著,肩上未痊愈的傷口漸而暈出了幾抹鮮紅血絲。

我強強睜開眼,見到是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是放下,心裏輕松,面上卻還是沒有力氣笑一笑,只低聲嚅道:“還好,我沒有信錯你,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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