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買賣

關燈
秦家仆役匆匆而來, 對秦氏附耳低語。

秦氏面色驟然慘白,顧不得眾人竊笑嘲諷,帶著家仆匆匆而去。

姜曉聽力異於常人, 自是聽到仆役說的話。

不僅說秦員外被羈押,還有秦家一幹店鋪已被查封。

“縣尉動作竟能有這麽麻利?”

千羽衛既已發話, 秦家店鋪之後定是會被封, 但姜曉沒想到會如此之快。

照理有縣令、姜家勢力的摻和,怎麽也得些時日才能辦妥。

而酒中魁首之名,自是落到姜園身上。

本就熱鬧的雅會, 平添三分煙火氣。

有了魁首之爭,嗅到商機的各州有名號的坊肆,搶著找姜曉訂購此酒。

文人自持身份,雖欲購美酒但聽聞姜曉無庫存, 爭不過商家只得作罷。

而部分大酒家早知內定酒品,主事大多沒來,只派了報信的。

卻是棋差一著,來的人自是無法做主, 同其他人擡價爭搶姜曉的貨源。

倒是便宜了另外的人,那些親自來觀望酒市動向的二等商人。

“可惜了這酒,少了許多大酒樓的推銷, 沒能趁熱打鐵。”顧大娘很是惋惜。

姜曉卻有自己的盤算, 自己的莊子才是第一大賣家, 有名聲就夠了。

不是一等一的強橫酒商,才更方便溝通把控。

“此次是意外之喜, 有得有失很正常, 多虧大娘同這些酒商熟識, 為我把關可合作對象。”

眾人訂購熱情極高, 但為了今後合作須經過一番甄別。

每家都許諾些,也好看看各家的經營手段,才好找到適合長久合作的夥伴。

姜曉又言:“感謝各位支持,但姜園起步階段尚無法量產,分為酒壇米酒和龍鱗皎月酒,限量訂購望諸位見諒。”

眾人趕忙喊:“我可以加銀子,先給我發貨!”

“我家是這次來的最大酒樓,雙贏,先給我家!”

姜曉笑瞇瞇補充:“每訂購一百壇米酒,可獲取訂購一筒龍鱗皎月酒的資格,每家龍鱗皎月酒三筒封頂。”

眾人驚了:“什麽?!”

這是哪裏來的奸商。

木槿發揮了記賬好手的作用,在小本子上記得不亦樂乎,訂銀收的盆滿缽滿。

這次意外之喜很是滿意。

姜曉同顧大娘依依惜別,誠邀大娘之後到姜園做客。

從杏林出來,姜曉不忘初心驅車趕赴糧行。

但糧行大門緊閉。

“什麽情況?”

平日客來客往的糧行,怎的關門了。

只想撿漏買些受潮的低價糧,為何這麽難?

“姜仙師請為我占蔔一卦,救救我糧行啊!”

姜曉正欲上車再做打算,卻見糧行掌事開門跌撞而來。

如此作態,姜曉自是推拒。

“姜娘子留步,請賣江某個面子。”緊跟出來的,是兵器行江掌櫃。

姜曉同他是有幾分交情的,不好駁了面子。

幾人入了糧行坐定。

在兩位掌櫃你一言我一語中,姜曉拼湊細節對事情明白大概。

姜曉離開縣衙後,千羽衛審問柳成誣陷姜曉通敵一事。

而柳成是個軟骨頭為自保,將秦家的汙糟事全抖落出來,說秦家私扣賑災糧轉賣西戎。

姜曉之前來糧行時,掌事不在店裏,正是因與秦家有生意往來,被官府傳去問話。

“糧行倒賣賑災糧一事?”姜曉最關心自己的糧還能買麽。

“假的,那是秦家自己糧行搞得鬼,若是真的我哪還能安坐在此。”糧行掌事連連擺手。

“既是清白何須擔憂,即便百姓對掌事進衙門有些風言風語,再過幾日也就淡了。”

“這些百姓並不在意,重點是娘子給秦員外批的卦象,百姓現在不敢來我家買糧啊!”

姜曉秦員外在官府偶遇時,近旁還有去送拜帖的其他家大戶。

據文家小廝繪聲繪色描述,姜曉冷言秦員外“印堂發黑,必有破財之災”。

沒多久先是秦員外被羈押,而後秦家一眾產業就被官府貼了封條。

糧行既與秦家有生意往來,被百姓避如瘟疫,恐沾染黴運。

大多百姓對鬼神之事深信不疑,對開天眼者充滿敬畏,犯不著為幾斤糧食招不痛快。

江掌櫃對姜曉行禮,“姜娘子曾來看糧,卻只為江某出了兵器主意,沒買一粒米就走了,應是算出糧行有此大難不願沾染晦氣?此番折轉而來,是否糧行有轉機之象?”

啥玩意兒?

這麽能腦補,家裏人知道嗎。

姜曉被這話險些閃到腰。

她純粹覺得替人看店的做不得主,沒法便宜買糧罷了。

而此前說秦扒皮“印堂發黑,必有破財之災”,是因秦家要從官府撈柳成總得破費點。

誰曾想她遇到千羽衛段允,直接讓柳成等人再翻不了身,撈都不必再撈。

神算子這種名號,傳久了竟也是種負累。

“江掌櫃多慮了,秦家橫行霸道是自作孽,我並不擅蔔卦,言其破財之災只是嘲諷之言。”

“行裏壓了老本購進大批南州的受潮糧,存放不住幾日,本想便宜糧會被百姓大肆搶購,現下全砸手裏了!”

年過半百的糧行掌事說著,竟啜泣起來。

最著急的是木槿,她早聽阿香說姜姐姐能開天眼,眼看姜姐姐要被抽泣的掌事打動,她急聲阻止:

“姜姐姐,你今日已開了次天眼,不可再耗神費力了!”

糧行掌事眼睛瞬間亮了,“姜娘子果然身負神通!糧行有指望了!”

姜曉:“……”

好木槿,知道你擔心姐姐。

說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神通是旁人以訛傳訛,我是來買糧食的。”

掌事還在苦求:“娘子,不勞煩開天眼,只求為我蔔一小卦求份心安。”

江掌櫃趕緊戳掌事,“姜娘子既願意買糧食,百姓自然敢跟著買了,還不快謝過娘子。”

又沖掌事耳語:“姜娘子不願占蔔之能招人議論,京城布莊那次很多人見過,娘子蔔卦不需龜殼蓍草可空口直斷,她定是心裏已為你蔔了一卦。”

姜曉:“……”

能再小聲些嗎,我能聽到。

算了,說蔔了就蔔了吧。

“我要南州來的受潮糧,按慣例需送到泰康村,怎麽賣。”

“糧行怎能給娘子那等糧食,行裏的當地糧隨娘子挑選,娘子千萬別客氣。”掌事堆笑。

姜曉斂了笑容,“蔔卦之事莫要再提,我只是來買糧的,掌事做生意就好。”

雖阻止不了掌事心裏想法,但她必須劃清界限,正兒八經付款買糧。

姜曉幾番推拒掌事送糧之意。

最終才協商為糧行進購南州糧原價加運費,兩位掌櫃歡天喜送別了姜曉。

“姜姐姐,你辛苦為糧行蔔卦,免費送咱糧也是應該的。”

木槿憋了半晌,瞅著姜曉癟了的荷包,心疼道。

“天下免費東西才是最貴的,若拿了免費糧就是承諾算卦破災,日後糧行經營不善,找來怨怪豈不煩人?”

姜曉正在盤算商家訂購的米酒數量,“你和阿香以後在外提天眼占蔔之事,本就是頑笑罷了,記住了?”

“記住了,我最聽姜姐姐的話了。”

“好木槿,真乖。”

“那姜姐姐能悄悄給我蔔一卦嗎?我保證不告訴阿香。”

“……”

回到泰康村,姜曉先去找方嬸商討辦酒坊的事。

黑子趕忙將她迎進裏屋,說他娘去了田裏就快回來了。

往日來去匆匆,姜曉還是第一次端詳屋內陳設。

“黑子,你家立的長生牌上怎的沒名姓?”

香案陳舊卻被擦拭的幹幹凈凈。

端放著一尊無字長生牌。

黑子小心看了眼窗外,話語間滿是崇敬,“這是給神偷大人立的。”

姜曉只知方嬸為了給丈夫治病,將家裏的小酒坊賣與秦家。

丈夫卻還是撒手人寰,只留下方嬸黑子孤兒寡母。

原來竟是母子被欠債壓得,活不下去了。

“我娘本要帶我跳河,是神偷大人攔住了我們,還留下了一筆銀子……”黑子說著眼圈紅了。

大名鼎鼎的神偷,竟和這村子有幾分俠義淵源。

照書中劇情,神偷入夜盜得居魂劍後,被天澤城要求將劍送到斷崖。

自會有武林正道追回寶劍,這和姜曉是沒什麽關系的。

只是十六夜色將至,姜曉有些擔心師兄師弟。

不知現下神偷進展是否順利,可千萬別牽連到她的師兄師弟。

“娘子久等了。”

方嬸出言打斷姜曉的思緒,她捶著腰走進裏屋,滿是歉意。

“方嬸還是要愛惜身體,不過我瞧方嬸將粗活分出去了些。”

“多謝娘子之前提點,餘下的精細活計更能專心打理,比之前好很多了。”

姜曉暗暗稱讚,她之前見方嬸一人太累,同方嬸提過可以考慮再分些出去。

方嬸能夠認識到精力上限,這麽快找到解決辦法。

之前為田莊找合適的佃戶人家,也是方嬸協助操持的,為人公正實在是個能管事的。

姜曉把建酒坊的想法說與方嬸,“我記得方嬸說過,自從有了秦家酒坊,周圍村子小酒坊生意做不下去大都倒閉了,我想收購一家修整後盡快投產。”

方嬸盤算半晌,“鄰村的酒坊最大,且廢棄時日不久,我可以陪娘子去看看。”

“各村原先有釀酒手藝的幫工,還得辛苦方嬸挑揀些人品好手藝佳的。”

“能幫上娘子是我家的福分,先前分了上好的田給我家,家裏才頓頓吃上了飽飯,還額外支了銀子讓黑子去念書,這輩子都報答不完娘子的大恩。”

“我記得方嬸娘家是做工匠的?酒坊翻新我想讓方嬸負責跑動。”

方嬸有些反應過來,驚喜地擡高聲音,“娘子的意思是?”

“等酒坊成了,我想把管事的差事交給方嬸負責,方嬸可願意嗎?”

“真的?我當然樂意給娘子分憂,只是……”

姜曉含笑:“只是什麽?”

“只是這差事實在重要,我沒幹過這麽大的,怕自己幹不好。”

“不妨事,有我在。”

“那我謝過娘子了。”方嬸激動地拉過黑子,讓他給姜曉磕頭。

姜曉趕忙制止,“快起來快起來,只要好好辦差,自是虧待不了你們的。”

村裏人表達感激的直接方式,就是真情實感的磕頭。

自從田莊讓很多人吃上了飽飯,經常是姜曉沒反應過來,跟前已跪了人。

也是讓姜曉頭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