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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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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三十兩的價碼一出,本是熱情待客的掌櫃陷入了沈默。

【恭喜宿主獲得精打細算稱號,是否佩戴?(是/否)】

稱號?

姜曉集中精神,在腦海中長按閃閃發光的稱號。

【可佩戴稱號:精打細算(可升級)

開源雖好,節流甚佳。稱號佩戴期間,每日可獲得豐厚獎勵。】

“666會給豐厚獎勵?佩戴……吧。”姜曉雖直覺這稱號是個雞肋,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選擇了佩戴。

【您已佩戴精打細算稱號,獲得今日獎勵:十文錢。】

【附加窮酸BUFF(時效十二時辰):您精打細算的眉眼,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讓人不自覺的使用銅板與您進行交易。】

姜曉:“……這是來搞笑的嗎?”

【宿主經過堅持佩戴,可實現稱號升級創收,這是三月三節日限時福利呦。】

姜曉:“……謝謝啊。”我可去你的吧。

“小娘子識貨,想必也明白這是真正的好鞭,難得入了小娘子的貴眼。請瞧這柄部的墨玉,可是上好的岫玉,獨這鞭柄都不止這價錢了。”

江衡咬咬牙,“貴客初次登門,既是真心喜歡,我便做個人情,四萬錢絕不能再少了。”

“岫玉?”姜曉剛只顧著體驗鞭子的手感,這才註意到柄部確實是由好玉制成,仔細觀察了下這刻有雲紋的柄部。

“那我出五萬錢,這是五十兩。”說著,姜曉從荷包中取出一錠銀子。

岑家買輪椅時,正好付了兩錠五十兩的雪花銀。

不過BUFF生效的還真快,掌櫃這就改口以銅板為單位了。

自己的系統胡鬧,還能怎麽辦,只能“寵”著了。

大歷朝如今國泰民安,貨幣兌換比例固定。

一兩銀子等於一千文,也就是一貫錢,四萬錢便是四十兩銀子。

“多謝小娘子……五萬錢?”

江衡看著眼前的銀子,猶豫著收下了。

這小娘子剛還伶牙俐齒地壓低價格,現在卻幹脆利索地多掏了一萬文?

這幹凈的眉眼也不像是個傻的啊?

或許是富貴人家獨特的做派?

姜曉看著店家疑惑的模樣,輕笑了下,“我原本只願出三萬文買這鞭子。”

江衡聞言,不由得捂緊剛收入懷中的銀子。

“但我看店家你是真心愛惜兵器。兵器行大多用便宜的菘子塗抹劍身,加以保護,刀劍放置在店中時已是夠用。但我剛註意到,這店中即便是普通刀劍都塗了鷿鵜膏,對兵器好卻成本極高。”

如此良心的兵器行,可是不多見的。

江衡聽到眼前的年輕女子指出了這點,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清瘦的臉上瞬間笑出很多褶子:“多謝小娘子稱讚。”

“剛才那峨眉刺也是嵌了翡翠的,店家開的是兵器行,難不成對珠寶玉石也有研究?”姜曉問道。

“不瞞小娘子說,樂平縣雖是縣城但臨近永定城,貴人不少,以珠寶玉石做裝飾更得貴人青睞。我對這些只懂皮毛,入手珠寶玉石打造新兵器,或是購進裝飾有珠寶玉石的兵器,都是要請人鑒定把關的。”

“店家剛說這鞭子柄部是岫玉。正是因為這好玉,我才沒有堅持出三萬文。出五萬錢,是因為這是貨真價實的和田墨玉,店家鑒定有偏差,我卻不忍隱瞞。”

江衡聞言,不由整肅面容,對姜曉作了一揖,“在下江衡,還請賜教。”

“江掌櫃嚴重了。岫玉雖也產在和田的玉河裏,但不透光也沒油性。而和田墨玉以全黑為貴,黑如純漆,細如羊脂。”

姜曉將鞭子的柄部,朝向室內有光線的地方。

“它是石墨入侵進白玉所成,所以用光打進去可看到玉的邊緣透光,白玉地張上有星星點點的黑色。說起來雖然容易,但它們實在太相像了,還有奸商將煙青玉充作墨玉的,只能多看、多品。”

“受教了,沒想到小娘子年紀輕輕,竟懂得如此多。”

姜曉看江掌櫃滿面紅光,想到他說平日要找專人鑒定,不失為一個商機,靈機一動:

“我自幼喜歡擺弄珍寶奇珍,後來在外行走過幾年,領略各地風土人情,也對珠寶玉石進行過研究。”

姜曉這鑒定技能的實踐來源,想來也是奇妙,竟是同書中男主秦鶴軒有幾分淵源。

“姑娘好見識!不過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砍價的,姑娘莫不是家中銀子太多?”

自另一側的兵器架旁,閃過一身姿挺拔的年輕人,邊撫掌稱道邊走近姜曉。

男子手中旋著一支竹折扇,姿容艷麗卻多了三分不羈,一副瀟灑大方的世家公子相。

“在下顧尋南,敢問姑娘芳名?”

來人像是沒有看到姜曉嫌棄的神色,輕佻的雙眸緊緊盯著姜曉,聲音散漫地問道。

清風竹折扇,絕艷顧尋南……

莫不是書中男主秦鶴軒的隊友,青山派的少掌門?

都怪今日出門沒看黃歷,怎麽碰上這人了。

姜曉心中警鈴大作,正欲後退一步,卻聽到身後極其冷淡的一聲呵斥。

“胡鬧!”

顧尋南“哎呦”一聲,折扇墜地,他捂著手腕瞪視向姜曉身後。

“我只是同美人搭個話,秦兄你著實不解風情。”

顧尋南像只洩了氣的鬥雞,邊彎腰拾起地上折扇,邊不滿地嘟囔道。

秦兄?!

姜曉身子有些僵直,心臟砰砰亂跳,定在原地沒有立即回頭。

自從姜曉來到這個世界,只專心在大魔頭陸珩身邊勤勞種田。

因不曾接觸過書中的主角團,姜曉險些都要淡忘掉原身是如何亡故的。

姜曉身體中關於秦鶴軒的記憶,鋪天蓋地翻湧出來,沖擊得姜曉喉嚨泛起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作為第一卷 就下線的炮灰反派,在姜曉初次登場後,作者卻花費了許多筆墨鋪開設定。

姜曉本是皇商姜家的二小姐,其父姜懷山正是姜氏的當家人。

雖然父親母親對姜曉很冷漠,但姜曉還是平平安安地長大了。

不著調卻細心教導姜曉課業的師父,還有自幼與她訂立婚約的秦家哥哥,都是姜曉心中重要之人。

可在姜曉十四歲時,尋上門來的姜亦柔,打破了平靜的生活。

行似弱柳扶風的姜亦柔,才是姜家的真千金。而姜曉的親生父母早亡,姜曉與姜家唯一的聯系,不過是姜曉的生父也姓姜。

姜懷山夫婦對姜曉素來冷淡,只將一個荒蕪的田莊送給姜曉傍身。

姜曉被掃地出門並不意外,好在她還有秦家哥哥。

秦鶴軒是姜家世交之子,天之驕子品貌出眾,幼時便被藥王谷主看中,收為嫡傳弟子。

雖是翩翩少年郎,秦鶴軒卻總是著墨色衣衫,謹遵禮法不茍言笑。

像個刻板的教書先生。

每次秦鶴軒登門,姜曉總喜歡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秦家哥哥,你何時來迎娶我呀。”

“胡鬧!”秦鶴軒被纏得不耐,便會冷斥一聲。

姜曉並不在意,只是笑嘻嘻地閉上眼睛,輕車熟路的攤開手掌,“禮物。”

“沒有。”秦鶴軒扭頭便走。

但姜曉的手心上,每次都會有新奇的珠寶玉石,紅潤透亮的天山寶石,晶瑩圓潤的南海珍珠……

“我就知道,我是秦家哥哥的心上人!”姜曉沖著青松般挺直的身影喚道。

秦鶴軒身子一歪,險些被平坦的地面絆倒。

不過這一切,因當年秦鶴軒上門退婚結束了。

姜家依照一紙婚約,試圖讓秦鶴軒迎娶姜亦柔,但秦鶴軒只依規矩表示:

“與我定下婚約的是姜伯父家的姜曉,如今世上已無此人,這紙婚約只能作罷。”

此後原身隨師父雲游,悉心習武……再到蒙面妖女現世,無非是原身一人的心有不甘,愛而不得罷了。

依姜曉多年的閱文經驗判斷,蒙面妖女這個角色,起初應是有大篇幅劇情的,只是最後被作者棄用設定草草收尾。

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萬物既已生成,便不斷地實現自洽。

姜曉理解這顆心的纏綿悱惻,卻也只能對青梅竹馬的年少時光,一聲嘆息。

原身與秦鶴軒在梨花林狹路相逢,被秦鶴軒毫不留情地廢掉武功……

面具遮掩下的原身,唇角溢血倚靠樹幹,一心求死的場面,至今還歷歷在目。

往事不可追。

對姜曉來說,捂好自己的小馬甲,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家裏的那群寶貝老母雞,還等著她回家餵食掏蛋……那群不下蛋的多餘公雞,還等著下鍋油炸呢。

姜曉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回身凝視被喚作秦兄的男子。

果真天之驕子,面目俊雅,皎皎如寒月。

手持的青霜劍,劍鞘通體月白色,隱約泛著淡色藍光。

“姜曉多謝……秦家哥哥出手相助。”

“你……”秦鶴軒聽到這一熟悉的稱呼,極短暫地怔了下,“回來了。”

姜曉打個招呼便打算脫身,卻不禁鼻尖一酸,就要落下淚來。

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這顆心臟自懂事起便愛慕秦鶴軒,喜悅與辛酸早已刻入骨髓。

忍住!

眼淚要是落下,就不是分道揚鑣後的尷尬偶遇,而是活脫脫的舊情難舍了。

姜曉輕嗯了一聲,把新買的鞭子小心折好,行禮正欲離開:“家中雜事多,就不閑敘了。”

“姜曉?”顧尋南撫著扇柄,一臉八卦地湊近秦鶴軒,“那不就是秦兄以前的……”

啪。

一股勁風襲來,顧尋南的扇子再次墜地,他不禁哀嚎,“我的寶貝扇子!”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秦鶴軒收回微動的手,毫不客氣地回道。

兵器行的掌櫃江衡,看著年輕人玩鬧,笑呵呵地撥動算盤記賬。

“小娘子請留步,江某素來佩服爽直之人,本就是小店鑒別不清,這多出的一萬錢,我是不能收的。”

江衡邊說,邊從櫃臺裏吃力地搬出十貫錢,順著臺面推到姜曉面前:

“四萬錢,錢貨兩清……這一萬文銅錢雖是沈重,但小娘子定是喜歡的。”

大歷朝的銅錢質量穩定,在錢莊是當做天平砝碼使用的。

一貫錢有六斤重,六十多斤什麽概念?

滿滿一麻袋的大米,再加兩顆標準尺寸的榴蓮!

“那我就不客氣了。”姜曉額角跳了跳,將掌櫃推過來的銅錢,仔細收攏到包袱中。

“掌櫃你辦事不厚道吧,讓一個弱不禁風的姑娘背著十貫銅錢回家?”顧尋南目光落在姜曉的包袱上,難以置信地說道。

“姜小娘子明明更喜歡銅錢。”江掌櫃斜了眼跳腳的顧尋南。

“小店平日裏會找南街的琴揚珠寶行鑒定,江某觀小娘子對珠寶玉石頗有研究,不知今後有需要的話,可否幫忙鑒定一二?”

姜曉向顧尋南點頭致謝:“不妨事的。”

她沈吟片刻,“承蒙掌櫃擡愛,若我不忙時自然是可以。只是我每日需要做許多事,珠寶鑒定大多不是一眼定音之事,須得慢慢研究不敢妄下定論。”

江掌櫃心下了然,看來這小娘子和自己一樣,是精打細算的愛財之人:

“那是自然,江某絕不能白白耽誤小娘子時間,工時費會按照珠寶行的市價。只是不知日後有需要時,去哪裏尋小娘子?”

“我住在泰康村,到村裏一問便知,我還有事先走了,改日再請掌櫃推薦好物件。”

如今的住址沒什麽好遮掩的,秦鶴軒若是有心知道,根本不是秘密。

“姜小娘子慢走,有時間多來小店看看,小店經常會上些優質的新品。”江掌櫃笑著點頭,將姜曉送出門。

“哎呀,我二人幫忙搬銅錢吧!”顧尋南看姜曉點頭致意離開,著急地拽著呆若木雞的秦鶴軒出門了。

三人走後,店小二好奇地問江衡:“掌櫃的,這小娘子雖是聰慧大方,畢竟年紀小,你真放心讓她做鑒定啊?”

江衡仍是盯著櫃臺上的賬簿,撥弄算盤,“自然得先讓珠寶行看過,再試試她的本事。她雖說的頭頭是道,但一面之交不可輕信吶。”

“不過掌櫃的,你找給小娘子現銀不好嗎?那個墨衣俠士看到那堆銅錢時,臉都黑成鍋底了,我剛才好怕的。”

為什麽?!

江衡緊張地吞了下口水,小胡子不住地顫抖:

“我也不曉得啊……剛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一般,快!快去尋位仙師替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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